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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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賀宣從來沒想過這件事到底是否得不償失, 因為弄傷薛煬的手本就不是出於洩憤,他就是為了懲罰,懲罰薛煬犯下的錯。他知道於薛煬而言什麽最重要, 只有擊到他的痛處那才能真正讓他付出代價。

之前楊啟東說賀宣毀了他好徒弟的職業生涯, 事實也確實如此, 至少紋身這項事業,他已經回不到頂峰了。

他的夢是從遇到賀宣開始的, 也在賀宣這裏結束。

向邊庭不知道賀宣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把薛煬的手弄傷的,就因為這一切都不是出於沖動,才更讓人感到難過和無力, 代入一下都心如刀絞般窒息。

曾經算得上莫逆之交的徒弟傷了自己最看重的弟弟, 這怎麽能讓人接受得了。

他傷薛煬的每一下都是在反傷自己。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賀宣當時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這個真相慘痛到不該示人, 說出來簡直是在剖心,對寧遠來說也是二次傷害。

向邊庭的手在賀宣背上輕輕撫了一下,問他:“這件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如果沒人知道真相, 那賀宣當年又是處在怎樣一個境地?向邊庭不敢想。

賀宣搖了搖頭。

向邊庭心猛地一抽,聲音都啞了:“憑什麽……”

賀宣側頭看了他一眼。

“憑什麽讓你受那麽多罪……憑什麽……”向邊庭是真的有點難受了,心裏一抽一抽地疼。

賀宣摸了摸他的臉:“其實白欽和蕭易陽應該都猜到了。”

還有寧遠他媽, 應該也猜到了,當時所有人都在問賀宣為什麽, 只有寧遠他媽是沈默的,沈默到最後在賀宣面前崩潰大哭, 說他糊塗。

賀宣當時把薛煬傷得太狠了, 聞聲趕來的人都嚇呆了, 那麽多人看著, 賀宣單方面傷人是板上釘釘的事, 薛煬被送去醫院,他家裏人立刻就報警了,薛煬傷得很重,他父母不可能大事化了。後來蕭易陽跟賀宣說過,薛煬有意和解,但被他父母這麽一通折騰,已經立案定性,沒有轉圜餘地了。

賀宣動手的時候就沒想過跟他和解,他和薛煬這輩子都不可能和解了。

人是他打的,該他受的罰他就受著。同樣的,薛煬傷了寧遠,該他受的罪他也得受著。

都很公平。

賀宣對向邊庭說:“之前跟你說過我性格不好,是認真跟你說的。我就是這麽個人,極端,心冷。”

還自以為是。

不自以為是一開始就不會冒出強占向邊庭的念頭了,其實最開始的他跟當年的薛煬本質上又有什麽區別。只是一步一步走來,他的心態一直都在變。他不否認自己對向邊庭自始至終都抱有著極端的占有欲,但他也深知對喜歡的人該珍視,占有的前提是愛,不是傷害。

“那我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向邊庭從後面環住了賀宣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性格沒有好不好一說。你難道不記得你自己也說過麽,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成為什麽樣的人,沒有個性不個性這一說,都是個人的自我追求。”

賀宣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追求自我不好嗎?很多人都做不到。”向邊庭也盯著他,“不要隨便給自己下不好的定義,你就是最特別的,獨一無二的,我喜歡的。”

賀宣往前一湊吻住了他的嘴唇。

特別溫柔的一個吻,吻得向邊庭心都軟了,化了。

“可以答應我件事麽?”向邊庭環著賀宣的腰問。

“答應。”賀宣說。

向邊庭笑了聲:“我還沒說呢,我說要你腰子你也答應啊。”

“答應,想要隨時拿。”

向邊庭被他逗得笑了一會兒才回到正題上:“再怎麽極端都不要傷害到你自己,好嗎?”

“好。”

向邊庭手伸到賀宣的小腹上摸了一下:“身材真好啊。”

剛才洗澡的時候他就見識到賀宣的身材了,看得人眼暈。說起來他跟賀宣還是第一次那樣“坦誠相見”,尺度很大了,能看的都看了,回想起來臉都有點熱。

向邊庭忽然想起來他剛才好像在賀宣腰上看到了紋身,當時人暈頭轉向的,都分不出神來多看一眼。

每次跟賀宣親熱的時候,這人都穿戴整齊,腰這個部位從來沒露過,兩個人都在一起好一段時間了,向邊庭才註意到他身上有紋身。

“你腰上是不是有紋身啊?”向邊庭突然問。

“有。”

“我掀你衣服了。”向邊庭報備了一下,掀開賀宣的衣服下擺往他腰上看了一眼,他記得在腰側的部位,豎著一排,好像是英文。

—— hodie vinum bibam,cras carebo.

他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確實是一排英文字母組成的句子,手寫的花體字,相當有美感,但不是英文。

“這是……拉丁文?”向邊庭擡頭問賀宣。

“嗯。”賀宣轉身摟住他把人往床上一摁,壓著他,“看得懂?”

“看不懂,瞎猜的。”

向邊庭伸手將他的衣服慢慢撩了起來,指尖在那排拉丁文上劃了劃:“什麽意思啊?”

“今我痛飲美酒,明將不覆得之。”

向邊庭體會了片刻,說:“是說要珍視當下?”

“嗯,差不多。”

好灑脫的一句話,很符合賀宣的氣質。

“你什麽時候紋的?”

“大學。”

“是住你對面的那個紋身師給你紋的麽?”

“嗯。”

“好看。”向邊庭指尖在賀宣腰際有一下沒一下地劃著,“我還以為你身上沒紋身呢,你身上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紋身嗎?”

“剛才洗澡的時候沒檢查到位?”

向邊庭一楞,垂下眼笑著說:“我大半時間都背對著你,我倒是想檢查到位。”

“那你可以現在檢查。”

向邊庭抵在他腰上的手指倏地一頓。

“查嗎?”賀宣手撐在他頭兩側,垂眼看著他。

剛才倆人一起洗澡的畫面在向邊庭腦子裏一閃而過,還有賀宣埋他身下幫他的樣子。

不能多想。

今天還睡不睡了。

“下次再查。”向邊庭頭歪到一邊看著枕頭說。

賀宣身子壓下來,鼻尖幾乎貼著他的臉:“下次?下次是什麽時候?”

“下次一起洗澡的時候。”向邊庭低聲回答。

賀宣親了親他的臉頰,說:“我等著。”

向邊庭在賀宣家睡了一夜,直接忘了家裏還有個沈澤,早上接到沈澤的電話才想起來對面屋裏還有個病號。

“不是,你人呢?”沈澤在電話那頭問,“怎麽不在房裏啊?你出去了?”

向邊庭剛醒,清了清嗓子說:“我馬上回來。”

“你幹嘛去了?買早點去了?”

“沒——”話音未落,向邊庭就被賀宣拽了一下,倒在了他懷裏。

賀宣躺在床上,他被賀宣一條胳膊摟著壓在胸口,拿著手機繼續跟沈澤說話:“你怎麽樣了?胃裏還難不難受?”

賀宣眼睛都沒睜,手伸到向邊庭脖子前面,手指在他喉結上輕輕刮著,這麽碰還不夠,還捏了一下,向邊庭沒個防備,忍不住哼了一聲,趕忙捂住自己的嘴。

好在沈澤沒註意到這不可描述的聲音:“好多了,我餓了,你趕緊回來,我要吃早飯。”

“知道了。”向邊庭趕緊把電話掛了。

“他在你家睡哪兒?”賀宣閉著眼睛問了一句,嗓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還挺性感的。

“臥房。”向邊庭忽然張嘴在賀宣胸肌上啃了一口,賀宣睜開眼來,目光投向他。

向邊庭擡起他的胳膊從他身上起來,舔舔嘴唇,食指在他胸膛掃了兩下:“不然你覺得他能睡哪兒,我房間啊。”

“他就不該跟你待在一個空間。”

向邊庭笑了,手指還在賀宣胸口劃著:“硬邦邦的,差點把我牙崩了。”

這是誇他胸肌呢。

賀宣看著他瞇縫了一下眼睛。

“我先過去了。”向邊庭說罷又照著賀宣胸膛啃了一口,啃完就溜了,大早上耍了個挺大的流氓,進自己家的時候耳朵都是紅的。

沈澤正從冰箱拿牛奶,轉頭看到他人都楞住了。

向邊庭穿著明顯大一號的睡衣,沈澤表情楞楞的:“你……從哪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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