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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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旁的沈澤終於回過神來, 瞪著眼睛看了看賀宣,又轉過頭看了看向邊庭。

眼前這個人他可太有印象了,雖然就一面之緣。他很疑惑, 壓低了聲音問向邊庭:“這人怎麽在你家?”

正好賀宣在盤蛇, 向邊庭就順勢說:“他過來陪Peter玩。”

沈澤看了眼他, 還有話想問,但向邊庭已經拎著書包進屋了, 他也把行李箱推了進去。

“我忘了跟你說了……”向邊庭走到了客廳,小聲跟賀宣說,“今天要回來。”

他是真忘了, 因為回來也是臨時決定的。

Peter在賀宣手腕上繞了幾圈, 整條蛇都在纏上去了。賀宣擡手, 拇指在它腦袋上蹭了蹭。他盯著向邊庭看了幾秒, 視線越過他掃了一眼身後的沈澤。

向邊庭轉身跟他介紹:“這我發小,沈澤,你們之前見過, 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了。”

“我長得不至於這麽沒記憶點吧。”沈澤把行李箱推到了客廳,賀宣看了一眼他的行李箱。

向邊庭本來這兩天思緒就亂,魂都有點不在身上, 見了賀宣更是一團亂麻,都不會自然交流了。

還是賀宣先開的口:“他住這?”

沈澤覺得這人挺莫名其妙, 管那麽多呢?

“我不住這兒住哪?”他是個直腸子,心直口快有時候嘴還有點欠, 心裏有什麽不爽都是無差別攻擊, “你這話問得挺逗。”

賀宣看都沒看他, 視線一直在向邊庭身上。

向邊庭被他盯得心裏更虛。沈澤難得來這一趟, 他這麽大個房子, 還有兩間客臥,他不可能讓沈澤去住酒店的,重色輕友也不是這麽個重法兒。不過讓他心裏虛的倒不是這個,他挺慶幸沈澤這個節骨眼兒過來了,有沈澤在跟前,他跟賀宣接觸自然會少點,讓他覺得虛的是自己這個慶幸的心態。

向邊庭回視賀宣的目光,點頭道:“嗯,他放假了,來我這玩幾天。”

“幾天?”

“四五天吧。”

賀宣點了下頭,又問:“你們晚飯吃什麽?”

“準備出去吃,我們。”

賀宣嗯了聲,把Peter放回了蛇箱,向邊庭眼看著他走去了玄關。

“宣哥。”向邊庭喊了一聲。

賀宣回了下頭。

“你……去哪兒?”

“蕭易陽家。”

“你去吃晚飯麽?”

“嗯。”

蕭易陽叫賀宣的時候還讓他帶上向邊庭,賀宣不知道向邊庭今天回來,眼下回來了也去不了,還是他一個人去。

賀宣關上門走了,沈澤還有點沒反應過來:“這就走了啊。”

向邊庭看了眼窩在蛇箱角落裏的Peter,沈澤把行李箱推到一邊,剛才賀宣手上掛著體形放大版Peter他還有點怵,這會兒Peter躺玻璃箱裏了他才走近了看一眼。

“它都長這麽大了,沒小時候萌了啊。不是小黑了,這是大黑了。你別說,長大了看著嚇人,帥也是真帥。”

向邊庭把書包往沙發上一甩,坐下後一直沒說話。

“哎不對啊,它不是逮誰咬誰嗎,怎麽不咬——”沈澤轉頭看了向邊庭一眼,“嘛呢你,怎麽了?”

向邊庭往後一靠,懶懶道:“把你東西收拾一下,等會兒出去吃飯了。”他指了指客臥方向,“你睡那屋。”

“神經了?”沈澤走到他面前,“怎麽突然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兒。”

“累的。”向邊庭歪了歪腦袋,“你不是還要換衣服嗎,換去吧,別磨嘰,你還有半小時。”

今天他們倆還約了林羽赫,有向邊庭這個中間人,林羽赫和沈澤都知道對方的存在,彼此對對方的印象也不錯,正好沈澤來這一趟,向邊庭想著三個人一起吃頓飯,介紹他倆認識一下。

除了林羽赫,這地界沈澤還認識個賀宣,就剛才那個棕發淺瞳的帥哥,不過他不知道人家叫什麽。向邊庭沒在微信上提過這人的名字,每次提說的都是“鄰居”。

這什麽鄰居啊能隨隨便便進人家裏?

沈澤推著行李箱正往客臥走,忽然轉過身來:“你那鄰居怎麽進這屋裏的?他知道門鎖密碼?”

向邊庭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嗯了一聲。

沈澤楞了一下:“不是你告訴他的吧?”

“不然呢。”向邊庭睜開了眼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之前國慶我回家沒帶Peter,我讓他來家裏幫我盤蛇來著。”

“不是……你跟這人關系這麽好?”沈澤不太理解,再怎麽著也不至於把門鎖密碼告訴人家吧,又不是什麽關系很深的朋友,一個鄰居而已,不說別的,這隱私不都全透露了?這種事他向邊庭能接受?這麽有邊界感的一個人。

“嗯,我跟他關系挺好的。”向邊庭看著手機,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

“他叫什麽名兒?”

向邊庭擡了下頭,看著沈澤:“賀宣。”

白欽來給賀宣開門的時候朝他身後看了一眼:“小向又沒跟你一塊兒啊?”

“嗯。”賀宣走進屋裏。

昨天約賀宣下館子,向邊庭就沒來,白欽問:“還在他姥姥家呢?”

“回來了。他約了他朋友吃飯。”

賀宣面上從來沒個情緒,向邊庭在跟前還能看到點細微的表情變化,這連著兩次約飯向邊庭都沒來,他就徹底成了座冰雕。白欽和蕭易陽算了解他的,有時還能看出他情緒不對。昨天和今天這兩頓晚飯,他很明顯有情緒,話少得都快成啞巴了。

能牽動他情緒的除了向邊庭,他們想不到還有誰。

怎麽突然就這情狀了?

白欽感覺跟婚禮那天的事脫不了關系。

向邊庭他們幾個晚飯是去一家網紅店吃的,林羽赫推薦的,味道確實不錯,這頓飯吃得很愉快,主要是林羽赫這性格,跟誰都處得來,沈澤一身刺,他也能給胡嚕順了。沈澤很待見他。

林羽赫昨天去紋身了,紋完立馬給向邊庭發了張照片,賀宣的水平自不必說,都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紋到皮膚上的效果感覺比之前林羽赫給他看的手稿還漂亮。

向邊庭問林羽赫:“昨天紋身什麽感覺,疼不疼?”

“疼啊,疼得我直哆嗦。”林羽赫笑著說,“我現在還感覺肩上有針在刺,火辣辣的。”

沈澤轉頭看了他一眼:“你紋的什麽?”

“你要看嗎?”

沈澤笑了聲:“你不紋肩上的嗎,我怎麽看,你脫了衣服給我看啊。”

“那你這話白問,我沒法用嘴巴描述這麽精美絕倫的圖。”

沈澤被他逗笑了:“你就沒照片?”

林羽赫喝了口湯沒說話,沈澤催他:“趕緊的。”

林羽赫喝完湯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給他看照片,沈澤湊過來看了一眼。他不太了解紋身,就個人喜好而言,他就覺得這種風格偏柔的圖案好看,入眼。

“漂亮。”沈澤說。

林羽赫也不知道是在說笑還是怎麽:“實物圖更漂亮,晚點脫了衣服給你看。”

沈澤笑道:“你這話真逗,你紋的後肩,你還能自己看過實物圖啊?”

“我能不信我賀老師的水平麽。”

賀老師?

沈澤看他一眼:“賀宣?”

林羽赫有些詫異:“你認識他啊?”

“他鄰居。”沈澤拇指指了指向邊庭,“我能不認識麽。”

“也是,差點忘了賀老師住庭庭隔壁。”

沈澤嘖了一聲:“你怎麽叫他‘庭庭’啊,聽著怪惡心的。”

林羽赫笑了,立馬懟回去:“你叫‘庭兒’又好到哪裏去,一樣惡心。”

“操。”沈澤樂了。

沈澤拿過林羽赫的手機仔細看了看那圖,客觀評價道:“水平確實挺在線。”

“這才哪兒到哪兒,這在他那估計算畢設水平,你可以搜他們工作室的微博賬號,每天都有新圖,感受一下什麽叫真正的水平。”

沈澤挑起眉,轉頭看了看向邊庭:“你不是跟他關系挺好嗎,沒條件帶我去他工作室瞅瞅?”

向邊庭瞥了他一眼:“人家工作室又不是動物園,瞅什麽瞅。”

“嘖。”

吃完飯三個人沿街逛了逛,這一條街都是網紅店,節假日人流量大,很是熱鬧。

林羽赫看見一家首飾店,想進去轉轉。林可薇生日快到了,他這兩天正琢磨該送她什麽禮物,正好看看店裏有沒有什麽合適的。

這是家覆古首飾店,賣的首飾價格都不低,不過樣式確實漂亮。

林羽赫挑中一條項鏈,問他倆怎麽樣。

沈澤說:“這太誇張了吧,日常戴得出去?”

林羽赫笑了聲說:“我姐就是個誇張的人。”

“那你買吧。”

“我再看看。”

向邊庭在耳飾那片區域停了停,他看見一枚耳圈,覺得挺漂亮。玫瑰花枝繞成一個小小的銀圈,花頭花尾連接,整體是很素凈的銀色。玫瑰其實是飾品裏很常見的元素,但這個耳圈打眼一看很吸睛,那朵小玫瑰雕琢得太精細了,又有種做舊感,不俗,有質感。

玫瑰很配賀宣,熱烈,張揚。

向邊庭把耳圈從貨架上拿下來看了一眼,問旁邊的店員問:“這耳環是單只賣的?”

店員笑著點點頭:“對。”

沈澤轉到了他這邊:“你要買這個?”

向邊庭看著手裏的耳圈,嗯了一聲。

沒見過向邊庭戴首飾,他也沒耳洞,沈澤有點納悶:“你買耳環幹嘛?送人的?”

“什麽都要問。”

“這不能問?你送誰?你談女朋友了?”

向邊庭沒接話,這兩天他煩著呢,現在跟沈澤坦白這些,今天晚上不用睡了,這家夥嚇不嚇到還另說,嘮半宿是肯定的。

向邊庭敷衍道:“我留著自己戴。”

“跟我扯呢,你打耳洞了?”沈澤拉過他的耳朵看了一眼。

向邊庭頭往旁邊一偏:“想打隨時都能打。”

“騷麽嘰嘰的,還打耳洞。”

林羽赫從身後冒出來:“陰陽誰呢,這還有個有耳洞的人呢。”

沈澤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你,你戴耳釘挺酷。”

林羽赫揚了揚眉毛。

沈澤又看了眼向邊庭手裏的耳圈,好看是好看,可這看著應該是女款吧。

“這是女款吧。”沈澤說,“戴著不娘嗎?”

旁邊店員笑道:“這款男士女士都能戴。”

這耳圈在林羽赫看來那真是相當洋氣又高級,他損沈澤:“一看你就是直男審美,品味比不上你們庭兒。”

店員都聽笑了,沈澤嘖了一聲:“是,我直男,你倆都基佬。”

他們仨後來又去學校逛了逛,向邊庭九點左右才跟沈澤一起回去。

賀宣在蕭易陽家吃完飯就被蔣文昀叫出去喝酒了,他八點半的時候給向邊庭發了條微信,向邊庭那會兒正在學校,說自己要過會兒才回去,他就沒立刻走,跟蔣文昀他們在酒吧待了挺久。

蔣文昀說明天組了個跨年派對,讓他們幾個明天都過來。

“你真是有錢不夠燒的啊。”白欽笑著說。

“人生在世不就圖個樂麽,不然我賺那錢幹嘛使。”蔣文昀端著酒杯在吧臺上敲了敲,對賀宣說:“你那小家屬別忘了帶,我聽霍芷說氣質非凡啊。”

“霍芷結婚你去了?”白欽疑惑道,“你那天不出差去了嗎?”

“她不能微信上跟我說啊。”

賀宣十一點才到家,走到向邊庭家門口又停住了。

他可以不顧忌自己身邊的人,但不能不顧忌向邊庭身邊的人。

賀宣之後還是回了自己家,連向邊庭家的門都沒敲。洗完澡他給向邊庭發了條消息,跟他說明天晚上有個跨年晚會,感興趣的話就跟他一起去。

想到還有個沈澤在他家,他又補了一句:你倆沒安排就一起來。

這條消息向邊庭十二點多才回的,賀宣早上醒來看到的回覆。

平時這個點向邊庭早睡了。

賀宣皺眉看著屏幕上的消息——

果然是在避著他。

三天了,賀宣不是感覺不到向邊庭細微的反常。

他倆之間有話沒說開,但現在沈澤在他家,不是談的時候。

越到年底事越多,這幾天賀宣的預約都是滿的,還都是大圖,他一大早就去工作室了。忙了一天沒跟向邊庭聯系過,雖然他平時也不經常在微信上找向邊庭,可兩人也算是天天打照面。眼下是照面也不打,微信也不聊,兩個人算是徹底“避”著了。

向邊庭白天陪沈澤去這個城市的幾個著名景點轉了轉,沈澤是個吃客,一天下來嘴巴沒停過,打卡了很多網紅店。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多太雜,下午忽然上吐下瀉,向邊庭帶他去了醫院,一查急性腸胃炎。

賀宣忙完剛拿起手機就看到了向邊庭發來的微信。

——宣哥,晚上的派對我可能去不了了,沈澤急性腸胃炎,我陪他在醫院掛水。你好好玩。

賀宣:嚴重嗎?

向邊庭:醫生說今天先掛兩瓶水看看情況。

賀宣:嗯。

賀宣一進酒吧,白欽就往他身後看,什麽人也沒看著。他呆了:“小向呢?”

“不來。”賀宣臉上沒什麽表情。

“不是吧。”白欽心裏咯噔一下,實在忍不住要問了:“這到底怎麽個情況啊,你倆是鬧別扭了還是掰了?”

賀宣看了他一眼。

蕭易陽嘖了一聲:“你真會說話。”

酒吧裏有點吵,白欽說話都扯著嗓門,都這份上了誰還管說話好不好聽。他現在就想知道賀宣跟向邊庭是怎麽個情況,向邊庭這麽好一小孩兒,真掰了還上哪去找,就賀宣這麽個性格。

“小向不是因為你進去過這事兒,心裏有什麽想法吧?你跟沒跟他說實話啊?你得說啊,你不說人怎麽想你啊!”白欽有點急。

到底是為什麽,賀宣沒跟任何人說過,不過白欽和蕭易陽猜也能猜到。

賀宣現在很煩躁,白欽的話讓他更煩躁。

賀宣在吧臺邊坐著,蔣文昀把店裏的紋身師都叫來了,這些人以前很多都是跟著賀宣的,他們端著酒杯一個兩個都往賀宣這邊來敬酒。

賀宣喝了很多酒,後來喝煩了,就上二樓露臺吹風。二樓也有人,樓上樓下兩處喝酒的地兒,樓上是露天派對,還能看到對面大樓的led大屏,屏幕上閃動著跨年祝福。

“賀老師。”身旁傳來一道聲音,賀宣轉了下頭,他剛才喝了挺多,視線裏的人影隱隱有些晃動。

是之前在會所門口跟他說話的那個小年輕。

“你喝多了吧,要不要喝點水緩緩。”男生遞給他一瓶沒開過的礦泉水,“我剛看好多人跟你敬酒,你喝得也太實在了。”

男生垂著眼,心裏也明白這個關心人的舉動其實有點過了,下意識抿了下嘴唇。

向邊庭在離賀宣兩米的地方停住了,看著從他旁邊走來的年輕男人給他遞了瓶水。這個男人他有印象,之前去會所接賀宣,這人在門口跟賀宣講話來著。

賀宣往旁邊看的時候微側著身,視線忽然往身後掃了一下,對上了向邊庭的目光。

向邊庭剛把沈澤送回家趕過來的,折騰一下午渴得要死,出門前拿了瓶礦泉水,喝了一大半,他手裏也拿著個瓶子。

小年輕循著賀宣的目光看過來,向邊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賀宣起身邁步朝他走來,直接拿了他手裏喝過的礦泉水打開喝了一口。

不用多說什麽,直接用行動表明。

這什麽意思,他跟這男生又是什麽關系,那位小年輕也立刻就懂了。

小年輕把拿著礦泉水瓶的那只手收了回去,挺體面地打了聲招呼:“那我先走了賀老師。”

賀宣嗯了一聲。

“怎麽又過來了?”賀宣的聲音有點啞。

向邊庭沒說什麽,先把口袋裏的耳圈摸了出來,很小一枚,用絲絨小袋子包著,遞給賀宣。

“什麽?”賀宣垂眼看著那個紫色的絲絨小袋子。

“送你的。”

賀宣接過抽開袋子看了一眼。

“我覺得挺好看的。”向邊庭問他,“你喜不喜歡?”

賀宣看著那枚耳圈點了點頭。

正好賀宣今天沒戴耳釘,向邊庭說:“我現在給你戴上?”

“嗯。”賀宣看著他。

想到剛才給賀宣遞水的那個年輕男人,向邊庭幫他戴的時候在他耳邊說:“不想有人惦記你,我過來給你打個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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