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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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吃完飯,季應坐在沙發上看了會電影。聽著耳邊碗筷碰撞和流水的聲音,心仿佛都被占得滿滿當當。

電影是昏黃旖旎的暧昧色調,燈光如同流淌的溫酒,只一眼便讓人沈醉。破舊的小旅館裏,墻上都帶著陳年水漬,不知用了多久的被單泛黃,濃艷的白是這幀畫面裏唯一的亮色。

江平野擦幹手,走到他旁邊坐下。

“在看什麽?”

季應勾著他的小拇指,垂著眸搓了搓。

“系統自動跳轉的,沒註意。”

隨著鏡頭晃動拉進,來,男女主演擁在一塊,單薄的窗簾在風下飄動,薄紗覆上,欲蓋彌彰。

江平野掃了一眼,想問季應需不需要換臺。卻不想後者如同游蛇一般鉆入他的懷裏,仰著頭在他的下巴落下一個吻。

江平野低下頭和他接吻,比昨天的溫柔。仿佛沒帶幾分情欲,只是在描摹一件易碎的瓷器。

……

江平野把他拉開,欲言又止:“等會……”

季應眨了眨眼,目光專註地盯著江平野的臉看了一會,然後擡起手勾住他的脖子,輕聲說道:“別等了。”

很簡單的六個字,卻如同火在燒。江平野頓了一下,摟著他的腰,埋在頸窩悶悶地說:“你會難受。”

季應側過頭,手指穿過他的發梢,溫柔地摸了摸:“沒關系的。”

於是被壓在了柔軟的沙發上。江平野的手不緊不慢地從衛衣下擺探進,視線卻直勾勾地落在他漸漸動情的臉上,仿佛要把他所有細微的表情都收入眼中。

“現在後悔,還可以的。”他再次提醒。

季應卻笑了一聲,抓著他的手臂,引導著他繼續撫摸自己:“都這樣了,你怎麽還能說出這種話?”

江平野深吸了一口氣,手上力道一重,摟著季應的腰把他帶上床。又轉身去冰箱旁的購物袋裏拿出了一盒避孕套。

季應睡覺期間他出去過一次。站在超市的收銀臺前,等緩過神來便結好了賬。燙手山芋似的拎了一路,回到家也不知道放在哪裏,沒想到最後還是派上了用場。

江平野在季應促狹的眼神中拆開了包裝,動作也有些不自在。

但想象中的打趣與調侃沒有到來,季應只是默不作聲地盯著,然後又在他俯下身的時候主動湊上來和他接吻,像是引頸受戮的天鵝。

……

汗水從季應的下頜滴落,他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長發淩亂地貼在臉上、肩上,一雙繾綣的狐貍眼都沈沒在欲望的海洋裏。

江平野深沈地盯著他滿是情欲的臉,身上像被燃了一把火。他從來沒有比這一刻更真切地認識到自己對季應的情感,比怒潮還要強烈、兇猛。

原來他的喜歡並不是季應精心誘導下的,屬於兩個靈魂之間的共振與吸引。它是無止境的下流幻想,是難填的溝壑,是踉蹌杯中酒,郁郁沸沸、不舍晝夜。

他喜歡季應長久的註視,喜歡他若有若無的上揚語調,更喜歡他在情至深處下意識的依賴與托付。季應的身體很漂亮,像是一尊精美的工藝品,在他的懷裏顫抖、情動、熱汗淋漓。

“季應,我……”想要說的話一直兜兜轉轉,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這一次也還是落了空。

江平野把他的頭發撩到耳後,露出精致如玉的側臉,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癢得季應縮了縮鼻子,連睫毛都沒忍住顫了一下。

……

江平野的指腹摩挲過他濕潤的唇,俯身在上面輕輕一碰。

“我喜歡你。”他把季應摟進了懷裏,閉上眼睛。

只是等到呼吸漸漸平穩,原本還乖巧躺在他懷裏熟睡的季應突然睜開了眼。

看著近在咫尺的睡顏,季應沒忍住露出一個柔軟的笑來,鼻尖輕輕撞上江平野的,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

他張了張嘴,只用氣聲說道:“我知道,我也是。”

·

晨曦的陽光從窗戶淌進,如同一條金線穿過未拉緊的窗簾,細小的塵埃在光中飛舞,夾雜著秋日涼意的風貼著地趔趄跑過。

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似乎是察覺了什麽,天剛剛亮江平野便從床上驚醒。

大概是做了一個不太美妙的夢。夢境支離破碎,現在能想起來的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大霧,霧氣綿延十餘裏,而空蕩的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那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和恐懼感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哪怕身體清醒了,精神上還沒緩過來。

江平野從床上坐起,緩了半會的神,伸手一摸,發現旁邊的溫度都是冷的——季應已經離開很久了。

“季應?”試探地喊了一聲,無人應答。

如果不是身體的感覺以及空氣間還沒消散的暧昧氣氛,他甚至以為昨晚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想去找床頭櫃上的手機,才發現下面壓了一張紙條。

季應的字是端莊雅正的小楷,是一眼變會驚艷的字跡,但內容卻不那麽令人高興——

【一個月到了,約定結束。

謝謝你,阿野。】

有那麽一瞬間,江平野甚至以為這是季應故意和他開的玩笑。他藏在某個隱秘的地方偷偷觀察著自己的反應,就等著合適的時機出現,彎著眼睛調侃上一句:“跟你鬧著玩的,阿野。”

可捏著這張紙條沈默了兩三分鐘,指節都在上面留下了皺巴巴的幾道折痕,季應還是沒有出現。

江平野逐漸接受了眼前的事實,甚至生出了一絲被愚弄的惱怒。

他原以為經過一個月的相處他已經足夠了解季應,但現在他突然不那麽肯定了。

他不願意相信季應是這樣矛盾又無情的人,昨天還能在他懷裏說喜歡,今天就能毫不猶豫地留字離開。但眼前的紙條卻提醒著他所面對的事實。

發出去的消息石沈大海,撥出的電話也無人回應。江平野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自己,向季應家裏趕去。

路上,打出去的電話終於被接通。季應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有些失真的沙啞。

“餵……”

江平野冷冷地問:“你什麽意思?”

電話那頭的季應頓了一下,慢吞吞地說:“唔……字面上的意思。之前不是說好的嗎,和我談一個月的戀愛,現在一個月到了。”

綠燈在最後半秒跳閃,即將沖出去的腳步僵在原地,江平野退回人行道上,目光沈沈地註視著從他眼前呼嘯而過的車。

“為什麽?”

“什麽?”季應悶悶地“哼”了一下,像是不太舒服,“阿野,我一向說話算話的。”

江平野險些被他這句近乎倒打一耙的話氣笑了。

但他還是克制住了翻湧的思緒,深深吸了幾口氣,繼續說道:“但你不能這樣一聲不吭地走了,季應。你甚至沒問過我的想法,沒問過我是不是想要結束。”

季應沈默了好一會,才啞著聲音問:“你想結束嗎?”

江平野咬牙:“我不想。”

恍惚中,他好像聽見季應輕輕笑了一聲,然後就像是被嗆到了一樣,虛虛咳了幾聲。但語氣卻和剛才的不太一樣了。

“是不想嗎?還是不習慣,因為我們昨晚上了床,你對我產生了一些超越常人的占有欲,所以不希望我在今天離開?”

江平野的面色肉眼可見的陰沈下來。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江平野跑過馬路,一路快跑到新苑樓下,中途還喘息著回應這季應的話,語氣裏都帶著少有的鋒利,“隨便和什麽人都能上床?還是上了床以後依舊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轉頭繼續和你做……按照你的說法,結束的意思是做陌生人?”

“我那天問你知不知道我對你有欲望,你說你知道。我以為你懂。”

“阿野,這樣不好嗎。不正當的關系應當有個了斷的。”季應的聲音很小,更接近嘀咕,江平野甚至以為他快要睡著了。

“不好。”他不能理解季應的回避態度,但也不打算繼續糾纏下去。

激烈的奔跑讓他的心率瘋狂上升,全身肌肉都在叫囂戰栗著。江平野站在季應家門前扶著門喘了幾口氣,然後一掌敲在了門中央,對電話另一頭的季應說道:“季應,開門,你為什麽不敢當我面說清楚?”

卻聽對方漫不經心地說:“我要是不開,你又能怎麽樣呢?”

作者有話說:

省略號的地方就自己體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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