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關燈
第111章

邢越把人擁在懷裏, 他低頭又跟邵承吻了會,身後傳來邵承小爹的聲音:“承承。”

邵承打個激靈,這吻被迫停下, 他擡頭笑瞇瞇地看著邢越,兩個人的目光都很火熱, 邵承拍了拍他的胸膛, 走進客廳裏去:“怎麽了?”

邢越就站在這兒,聽著屋子裏的動靜,父子倆在說話,他沒去插足, 靜靜地聽著蟬鳴鳥叫,悅耳又吵鬧。

邢越插著褲口袋,看黑色的天, 北京沒有歸屬感,這兒是邵承的城市和家鄉,對他來說卻是望塵莫及的地方, 在這裏紮根有多難, 北漂的故事早已經傳了千萬遍。

他從前沒什麽幹勁, 因為一直在為自己的父親正名, 他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傍身的技能很多, 但都沒有紮實地去幹,而他剛剛答應過邵承,要在五年內做出點成績來, 他就要好好選擇自己的路, 去盡力闖出一片天地來。

他知道邵承不會嫌棄他,可他想給邵承更好的保障, 想叫那些追求者閉嘴,想叫自己往這兒一站就沒人敢對邵承有其他心思,只要他自己站得夠高,就不用擔心有什麽危險。

他沒法跟邵承身邊那些人比,優秀的人太多了,但他至少不能比那些人差太多,什麽言語都不如實際行動能堵住議論的嘴,他必須要更快地出成績,在人生答卷上達到一個滿意的分數,不是為自己,也得給邵承的家人一個交代。

邢越規劃著未來的藍圖,心裏的目標漸漸明晰,他掏出手機來,不多時撥通了一個電話,低聲問:“雪姐,回湘江了嗎?”

-

這天夜裏,邢越在邵承家裏休息,他不太自在,局促地度過晚間的席,直到關上門,躺在床上,擁著邵承的時候,心裏稍覺安心一些。

邵承頭發上是洗發露的香氣,他背對著邢越睡,邢越從身後抱著他,脊背貼胸膛,這姿勢還算是舒服,兩個人的呼吸都很平穩,邵承在看手機,邢越在頸後聞他的腺體。

“周慕又發了什麽?”邵承看了眼朋友圈,“他們的消息我也一直沒回。”

“為什麽不回?”邢越在背後輕聲問,他閉著眼睛聞邵承的體香,那股信息素太過於熟悉,他馬上就來了感覺。

“為什麽要回?跟你鬧脾氣的時候,卡我都打算註銷了。”

“這麽狠心?”邢越說:“這是徹底不想跟我好了。”

邵承滑著手機說:“邢越,我是很喜歡你,但不會毫無理智地去喜歡你,不行的時候我是會放手的,而且很決絕,再喜歡你我也放得下,你以後給我小心點。”

“血的教訓,我知道了。”通過岑嶼這件事,兩人都對彼此的界限有了個明確的了解,邢越是長了記性,“不過你要這麽刪了我我真挺難過的,我會覺得你對我一點留戀也沒有。”

“快刀斬亂麻,如果決心放棄了,那就狠一點,斷幹凈,對我們雙方都好。”

“所以這次你能接納我,算什麽呢?”

“算我不夠決絕吧,”邵承說:“也僅此一次,別試圖挑戰第二回。”

“你叫我我也不敢。”邢越看著邵承的手機,他正在給周慕回覆消息,內容映入眼簾,“承承,你那個噩夢還是不能告訴我嗎?”

邵承手上一頓,回眸問:“你還想知道?”

邢越點點頭:“想,你一天不說我就一天會想,能告訴我嗎?”

“其實也沒什麽,”邵承繼續敲打手機,對那個噩夢的懼怕這些天也已經散了,他聊起來語氣是輕松的,“夢到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實際上卻在算計我,還把我父親害了,我一個人孤助無援,你說這是不是噩夢?”

“是,但也太惡了,”邢越愧疚道:“是我的問題,我不瞞著你岑嶼的事,你就不會對我失去信任,叫你夢裏都經歷這麽驚悚的事。”

難怪邵承把他踢下床,他沒一把刀砍死自己都算好的了,邢越現在理解邵承當時為什麽不願意告訴他了,這夢也太恐怖,他一個夢中的“施暴者”都感到驚悚。

“夢就是夢,我緩過勁來也就好了,這樣一個內容,我實在不方便跟你分享。”

“那現在怎麽願意跟我說了?”

“因為我確定了你對我的心意,”邵承道:“而且我的人生不應該被一個夢牽著走,它只是一個警示作用,提醒我不要走到那一步,你是什麽樣的人,我自認為還算是了解吧。”

“我不會叫你失望的,”邢越說:“我以後都不犯蠢了。”

邵承摸了摸邢越攬在他腰間的手,邢越的唇壓在邵承的脖頸,這股縈繞在鼻尖的味道有些不同,“你的信息素比以往更濃烈些。”

邵承伸手摸過去,想了想道:“離易感期還早著呢。”@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提起易感期,邢越扣住邵承的手收緊了些,他又想到了不愉快,“你的易感期我沒好好照顧你,對不起。”

“別說這些了。”邵承把手機放回桌子上去,翻過身,和邢越面對面,呼吸交纏,“你希望我回湘江嗎?”

邢越問:“你要聽真話嗎?”

“說真的。”

邢越說:“一半一半。”

“嗯?”

邢越玩著邵承的發絲:“你如果喜歡湘江的話可以過去,別是為了我過去,你家在北京,這兒的學校也比湘江的厲害些,想在哪兒發展別因為我絆住腳步。”

“可離這麽遠,你不想我嗎?”

“想啊,我可以多來看你。”

邵承笑了:“你倒是樂意跑,別想這麽多了,我去湘江讀書你只是其中一半的原因,那麽喜歡你我都能狠心離開,又怎麽會糊塗到為了你不顧一切?邢越,我不是這種人,我也要告訴你,我們喜歡彼此也要有我們自己,你別為了我活,我也不會為了你放棄所有,愛太滿並不一定都是好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邢越咬了一口邵承的耳垂,“我允許你永遠做自己。”

這一晚上,他們談天說地,聊到了很晚,邵承有點困了,在邢越抱著他說一些他小時候的事情時睡著了,邢越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他把被子攬了攬,動作小心。

他在黑暗中深深凝視著邵承的臉,失而覆得的感覺彌足珍貴,他想著這一個學期來跟邵承的愛恨糾纏,想著從他們相識到現在深知彼此的家世,他們用了很短的時間走到了對方心底深處,也走到了對方的家庭裏,他躺在邵家的房子裏,想要做出成績,必須做出成績的聲音在心底越敲越響。

他想,這輩子總不能再糊弄過去。

他碰見了邵承。

一個想捧在手心裏的人。

這個假期,邢越陪邵承在北京待著,他徹底熟悉了他的朋友圈,見了些邵承親近的人,真正開始一段感情怎麽會藏著掖著,不讓人知道他的存在?邵承大大方方地宣布了自己搞了AA戀,出入和邢越在一塊,很快他有男朋友的消息就傳遍了少爺圈。

邢越本打算在外面租房子住,可邵承的父親卻同意他在家裏住,即使以男朋友的身份暫住在邵承的家裏,邢越每天依然謹慎,住在這兒的一段時間,他終於知道邵承為什麽跟徐懿那夥人不一樣,他的父親給了他一個很好的回答,沈相旬和邵見深的相處日常就是一個比千言萬語都明白的答案。

邢越在這個假期裏了解了許多邵承的事,兩人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回去的前天,羅信聯系了邵承,說是答應他的事還沒幹。

邵承就和邢越一塊過去了。

羅信沒有親自出馬,而是讓手底下的攝影師上,他在一旁監工,邵承的身架子在那兒擺著,穿什麽都好看,羅信給他準備的衣服又很時髦前衛,邢越光是在一邊看著都欲-火焚身,他相信在場動蕩的信息素都是因為邵承的荷爾蒙。

他跟羅信坐在一邊,羅信打量了他一眼,繼續盯回邵承,小聲地說:“你就是他那個男朋友?”

邢越語氣沈穩:“有什麽想指教的?”

羅信說:“奉勸你一句,看好邵承,想吃這塊肉的人很多。”

邢越笑了笑,他旁邊是一張小圓桌,此刻手背撐著臉,疊著腿,他傾慕的目光落在鏡頭底下的身影,漫不經心地反問:“包括你嗎?”

羅信扭過頭瞄了他一眼,他是混時尚圈的,邵承這個男朋友的身材也很適合鏡頭,而且長得也不錯,他只稍盯了小會,就挪開了視線。

邢越說:“這塊肉肥美又新鮮,我來北京這段時間不知道碰見多少個競爭對手了,為什麽我能成為他名正言順的男朋友,肯定有我自己的手段,不勞您費心。”

羅信瞅了他兩眼,一時沒回答,這人看起來不像是學生,身上有股勁不知如何形容,跟學生不太一樣,明明沒說什麽難聽話,他卻能感到這人不是什麽善茬。

“衣服挺漂亮的,”邢越目光深切,看著邵承在攝像頭下自然又撩人的動作,“回去的時候能借我們幾身嗎?”

羅信一頭霧水。

邢越轉過頭來,笑意盈盈道:“想跟他玩點野的。”

羅信讀懂那話裏的深意,他扭過頭,沒答應也沒否決,盯著拍攝,也不講話指教什麽了。

邵承這次只拍了一半,羅信給他的任務太重,衣服太多,他拍了一整天卻只完成了一半的工作量,羅信說這些足夠了,沒有強求他,邵承終於從疲憊的人情債中脫身出來。

他換衣服的時候,邢越從外面鉆了進來,沒有試衣間,只是一塊簾子擋著,邢越輕而易舉地闖進來,嚇了邵承一跳,他進來就從身後抱住了人,墊在邵承的肩膀說:“別脫。”

邵承脫了一半,衣扣解開,露出圓潤的肩膀,他擡起勁瘦的手腕碰了碰邢越的臉,垂著眸子問:“跟羅信坐在一塊說什麽?”

邢越心癢難耐:“說你有多稀罕。”

邵承輕蔑一笑:“他們的喜歡都是假的,聽聽也就罷了。”

邢越吻他的脖頸,目光落在那頸段下的風景線,“你會覺得我也是假的嗎?”

邵承反問道:“你也是假的,為什麽你是我男朋友他們不是?”

邵承的眸子銳利,他被質疑的無話可說,心底裏竊喜,邢越的手順著邵承的衣擺鉆進去,責怪道:“真夠騷的。”

邵承捏他的臉:“你說我?”

邢越沈重地呼出一口氣,像是被什麽壓制的難以喘息,丟出一句:“衣服。”

羅信坐在外面看著,那塊擋住春光的簾子被人抓在手裏,變得褶皺,他渾身燥熱,站起身,拎著一瓶礦泉水出了門,並對手底下的人道:“今天就到這裏。”

晚上回去的時候,楊塵要請他們吃飯。

說是給邢越的送別宴。

邵承和邢越赴了約,一夥人在高檔餐廳裏坐了下來,楊塵問他們明天幾點的飛機。

“十點半。”邵承說。

楊塵道:“真就回湘江去了?”@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邵承說:“還能跟你開玩笑嗎?”

楊塵感慨著邵承可真是上頭,該不會是被人把心都勾走了吧,邢越坐在一邊聽,也沒什麽意見。

邵承和楊塵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多時,餐廳裏走進一群人,邢越笑意盈盈中目光忽然一深,邵承也發現了,他擡頭看過去,楊塵問:“那不是徐懿嗎?”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徐懿也很快發現了他們,他們坐在大廳的位置,進門就能看見,徐懿的目光相當覆雜,楊塵不懂,只道:“我跟他是沒什麽來往。”

邢越站起身,“我去個洗手間。”

楊塵點點頭,也沒多想。

邢越給邵承遞了一個眼色,邵承了然,叫他去造作了。

徐懿進門就發現了邢越的存在,當對方靠近的時候,徐懿神色閃躲,防備道:“幹什麽?”

邢越笑了笑:“跟你道個歉。”

徐懿說:“不用,離我遠點就行。”

邢越自說自話:“徐少,我明天就和承承回湘江了,這回真得謝謝你,謝謝你給我創造機會,叫我追回他。”

徐懿心塞地想,那是他給邢越創造機會嗎?他分明是給自己,一肚子憋屈無處訴,他面前這人是瘋子,徐懿心有餘悸,看向邢越的目光戒備:“我是不是還得恭喜你?”

邢越笑了笑:“不用,大恩不言謝,徐少樂善好施,慷慨解囊,連喜歡的人都可以拱手相讓,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

他的話聽起來總有幾分諷刺,徐懿在游艇上那回是真被嚇著了,他仍記得這瘋子跟他說的那些話,對方什麽意思他也不想多管了,只道:“我對邵承沒心思。”

邢越笑得詭異:“那樣更好。”

遠處傳來一聲呼喊,徐懿走了過去,脫離了跟瘋子的對視。

邵承從席間出來,他看著邢越對徐懿的背影露出冷漠的眼神,問道:“喜歡跟自己的情敵聊天?”

邢越低頭說:“想看看他們對你的心意,還真如你所說,夠叫人失望的。”

“也只有你敢瘋了吧唧地跳夜裏的海,”邵承掐住邢越的下巴,“所以只有你能站在老子身邊。”

人來人往,邢越不顧他人,握住邵承的手腕,這珠串還是戴在邵承手上最順眼,“沒辦法,你越哥有眼光,就是能一眼相中人群裏最頂的東西。”

“罵我?”

邢越擡起他的指尖,在邵承手背上落下一個情意綿綿的吻,“敢嗎?”

邵承笑了笑,擡手像是摸德牧犬似的,揉著邢越鬢邊的發絲,“好好在我身邊當狗,回了湘江,我就要受委屈了。”

“什麽委屈?”

“被你邢越賣力撞的委屈。”

他頗有自知之明。

這頓飯吃完已經夜裏十點,邵承他們離場的時候,徐懿等人還沒走,路過宴席,邵承走過去敬了杯酒,徐懿那夥人還是游艇上那一夥,但加了幾個不熟悉的人頭,眾人跟邵承打招呼,每個人臉上都是笑瞇瞇的,唯獨徐懿,是一張嚴肅的臉。

邵承晃到徐懿的身後,跟別人有說有笑的,扮得好一個巧遇,他彎腰撐著桌沿,將徐懿半圈在臂彎裏,“好久不見。”

徐懿擡頭覷他,目光警戒,勾出一個勉強的笑:“是挺久了。”

整整一個假期,邵承都沒有碰到徐懿,這不是緣分不夠,是有人刻意躲著。

邵承端起桌子上的酒:“有沒有想過我能活著回來?”

徐懿喉結滾動,解釋道:“不是,我那回……”

“徐哥,”邵承的手壓在了徐懿的後頸,一個alpha的腺體在另一個alpha手底下是極其危險的事,邵承能感受到手底下緊繃的神經,他修長的手指蓋在徐懿的後頸上,緊包住發熱的腺體,明知故問,“緊張什麽?我又沒有怪你。”

餐桌上的人都屏息凝神,察覺到了一絲貓膩,但誰也沒做那只出頭鳥。

“我就是單純來敬杯酒給你,”邵承把另一杯酒塞進徐懿的手裏,人畜無害的笑容有幾分諷刺,他高擡酒杯,目光犀利,掌中腺體燙得嚇人,他的神情深沈,“cheers。”

邵承撞擊徐懿的酒杯,自說自話般對徐懿道:“敬秦皇島的水沒有淹死你的小竹馬,敬你的小竹馬沒死在綁匪手裏。”

徐懿捏緊酒杯,他的腺體隱隱發疼,那張臉在心裏越發清晰,他聽到杯子撞擊後清脆的聲響和邵承的針尖般刺進耳膜的聲音:

“徐懿,我命真大,你也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