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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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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院門前是一條通天大道, 道路兩旁掛著人工路燈,每天夜晚12點準時熄燈,因為邵總最晚12點會回來, 陰雨天會提前開著,今天天氣好, 準時在八點半開了燈。@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燈光一亮, 邢越的面頰更是清晰,他和邵承隔著兩米遠說話,這是個安全距離,不會叫邵承特別不舒服的距離。

他一直都挺會做人的, 如果他們不是戀人,邵承跟他也許能更長久,可他們就是貪心不足, 好好的同學朋友不當,偏偏就要去挑戰校規,搞什麽AA戀。

鬧到如今這個下場。

“你看到我了。”邵承雙手插著口袋, 故作瀟灑地說:“現在可以走了。”

邢越擡起步子, 想靠近, 又被邵承的目光殺住了腳步, 他謹慎道:“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這次來是希望能彌補你, 無論你要我做什麽,我也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承承我發誓, 我向你發誓, 今後我不會瞞你任何事情,我絕對坦誠可以嗎?”

邵承看著路面上被燈光拉長的影子, 笑了笑說:“我想你沒明白我的意思,邢越,你很聰明的,不要跟我裝,我這麽多天沒有聯系你,我辦轉學手續,我回到北京來,所有這些都代表我跟你已經結束了,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呢?我們又不是那個關系了,我又不在乎這些。”

他以為他做的已經很明白,他想這一周以來,邢越也應該了解他的意思,沒想到他今天晚上這麽突兀地出現在這裏,還嘗試跟他解釋,解釋什麽?他邵承什麽都不需要。

他拿得起就放的下。

他邢越又是誰?憑什麽覺得他解釋兩句他就會乖乖跟他好?

邢越吃著邵承的槍藥,沒有二話,這是他來之前想到的,既然打開了這個話匣子,大家就把事情說明白:“我並沒有打算放棄這段感情,不管你怎麽想,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都認,你罵我我也認,打我我也認,都隨你,你怎麽高興怎麽來,只要你能解氣,我什麽都可以做。”@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邵承為他的執著感到可笑,質疑道:“邢會長,你是真聽不懂話還是假聽不懂?我都說了,我們倆結束,懂結束這個詞是什麽意思嗎?就是說你想做什麽是你的自由,我要幹什麽你無權幹涉,從湘江回來以後我們的緣分就盡了,不是你見我一面,我倆就能重新好了。”

“我不認為我們結束了。”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只是一個通知。”

“你並沒有通知我。”

是了,邵承從來也沒有通知過邢越他們分手了,因為邵承一直以為,分手不需要挑明白,成年人結束一段關系,從某一件事裏就能看出來。

他都已經從湘江回到這裏來了,他都要離開那個地方了,並且永遠不會回去那個地方了,這還不叫分手叫什麽?

還真給他邢越抓住把柄了?對,就是現在這樣,強勢的態度才是他邵承認識的邢會長呢。

他走上前去,靠近邢越,那龍舌蘭的信息素他聞過太多次,他被那信息素浸透了,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反應,邵承可真討厭這味道,他擡起臉,盯著邢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好,我現在通知你,邢越,我們倆已經分手了。”

血橙的味道纏繞在邢越的腦海裏多天,他日思夜想,坐個車,夢裏都是這張臉,這段感情不知道從哪一刻像是有人拿著刀在心臟上刻上了對方的名字,深到了骨血裏,邢越夢著這張臉,眼前閃過無數個和他擁吻的畫面。

他跟邵承接過很多次吻,也做過很多親密的事,他們見過彼此最不堪的模樣,而那些不堪在有一天裏,竟成為了無比珍貴的回憶,既登不了大雅之堂,又不能放下還人自由和肆意。

他們被徹底裹住了。

邢越看清了邵承的態度,這次沒有易感期的影響,邵承是真的想跟他結束了,他的眼底沒有一絲的柔軟和熱情,這不是他認識的邵承,也不是那個對自己投懷送抱的戀人,他們這段感情在一周前已經畫上了句號,邵承認死了這個理,不肯松口。

“明白了,”邢越眷戀地凝視著他,被邵承的目光吸附進去,說出一句讓人錯亂的話,“我重新追你。”

邵承目光一沈,邢越的眼神可以用“癡”來形容,他眼裏只有自己,此時此刻聽不進去別的,邵承語氣強硬地諷:“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邢越笑了一聲,那笑並不好看,倒有幾分無奈和勉強:“知道。”

邵承冷笑,他低頭看著邢越的鞋子,那上面的汙泥是千裏迢迢的證明,但他並不為之感動,心硬得要命:“邢會長,你知道這是哪兒嗎?你還以為是在你的圈子裏?在這裏我能玩死你,你信嗎?”

“我信,”邢越看著他,目光無比赤誠,“你說什麽我都信,那你就玩死我,邵承,我就是過來給你出氣的,我就是被你玩的,我死有餘辜,你想做什麽不行。”

邵承捏緊拳頭,沒錯,這就是邢越,就是他認識的邢越,他可以貼在耳邊說情話,也能像個擺脫不了的纏魂惡鬼,盯上你就是盯上你,不喝到你的血,不達到他的目的,他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他太輕視自己的話了,邵承想,現在對邢越說這許多又有什麽用呢,他那麽自大,以為北京跟湘江一樣,他可以用同樣的招數拿下他第二回嗎?

邵承拍了拍他的胸膛,保持著理智跟他對話:“好,敬你是條漢子,我的邢會長,那我們就來瞧瞧,在這個圈子裏,你能闖到第幾關。”

邵承摸了摸他的胡茬,暧昧中又殘忍地警告:“別死在我面前。”

說完,他轉身回去,走進那神秘威嚴的莊園裏,成叔早已經等候多時,邵承一進門,他就聽令地推上了門。

邢越隔著鐵門看邵承的背影,他心情好了很多,至少……他看見他了,他跟他在同一個城市了,這是多讓人澎湃的事。

-

臥室的燈光深夜裏還亮著。

邵承站在陽臺看那個身影,車還在,邢越沒走,這個方位看不見他人在哪,那個車子也不是他在湘江開的,應該不是他的。至於他是怎麽找到自己家的地址的,對此邵承很是好奇,他想了好幾個可能,但都否定了。

邢越沒有楊塵的聯系方式,所以楊塵那兒得來他的家庭住址不太可能。

周慕沈俊文對他的家庭情況都是一知半解的,更不可能知道他家在哪裏。

找別人查嗎?查邵家的住址?圈裏沒有邢越認識的人,邵總也挺註意隱私的,大家都不會隨意兜售邵家的地址,邢越得來他地址的方式只剩下一種可能。

邵承拿起手機,點了一個號碼,撥通出去,半晌那邊才接電話,聲線慵懶地問:“怎麽了?”

“小叔。”邵承直入主題,“邢越為什麽能找到我這裏來?”

也只有他小叔這一個可能了,如果小叔也否認,那麽邵承就真不知道邢越是怎麽摸過來的,憑運氣?怎麽可能。

幸好對面的人認了,小叔電話裏的聲音清朗:“他已經到了?”

邵承大為不解:“你這是什麽意思?”

小叔傳出一聲長嘆:“他求了我兩天,你叫我有什麽辦法?”

“什麽叫求了你兩天?”

“這還聽不懂啊,他在去北京以前,一直在這死守著我呢,你這男朋友挺無賴,他追著我要你的地址,好賴話說盡了,我能怎麽辦?”

“所以你就把地址給他了?”邵承可不信,他小叔有太多方式擺脫邢越了,他寧可相信他們之間做了什麽交易。

“給了,我是可以不給,不過我覺得你們倆之間是得好好談談,我看過了,你們倆緣分還沒盡呢。”

“小叔。”邵承冷聲,“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小叔笑笑:“聽不懂就聽不懂,承承,別記恨我,你小叔我是過來人,你這個alpha是有人格魅力的,不然也不會把你拿下了,你如果生他的氣,我把他送到你面前,你好好折磨他,你要是不想折磨他,就代表你倆還沒完,那就好好談談,左右對你而言都是好的。”

邵承大為不解:“您是覺得他很喜歡我嗎?為什麽要這麽支持他?”

“我不是支持他,是不想你留遺憾,因為你很喜歡他。”

邵承握緊陽臺的護欄,手上青筋暴起。

“承承,邢越這個人很深,坦率之中又藏著城府,他對你是真心還是假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你很喜歡他,你想否認嗎?”小叔字字珠璣,“你大可以嘴上不承認,不過你小叔我是什麽人,你帶他來見我那一次你以為我是為了測試他嗎?我是為了明白你,怎麽說你也是我侄子,給你把把關是應該的,你的眼神把心裏話都說明白了,能帶他來見我就代表你對他很滿意,你想跟他有未來,那麽這麽草率地離開,這種收場方式,你將來一定會後悔。”

“你錯了。”邵承擲地有聲,“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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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邵承掛了小叔的電話。

他怒極了,被他小叔出賣,他不明白邢越有什麽魅力,能讓他那個玩弄alpha的小叔伸出援手,憑什麽?邵逸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熱情了?

“咚咚。”

邵承怒火翻飛,身後的房門聲又響了兩次,他盯著樓底下的車影,才壓抑著火氣道了聲:“進。”

他小爹從外面走了進來。

在邵承出去見人的時候,沈相旬就一直盯著他了,他走進邵承的房間,陽臺處的人盯著樓下瞧,沈相旬走過去,順著他的視線落下,直問:“那是你什麽人?”

邵承的骨節發出哢嚓的聲響,他眼眸漆黑如墨,射向大門處的影子。

“你爸馬上就回來了,”沈相旬說:“他一直在樓底下站著,可不是個事。”

邵承道:“把他趕出去。”

沈相旬聽他不平穩的語氣,皺眉說:“趕他容易,但你得給我一個解釋。”

邵承擡起頭,對上他小爹審視的目光,在正事上,他小爹精明得跟鬼一樣,什麽都別想瞞他,一點細微的表情都能察覺出什麽來,邵承的喘息聲紛亂,丟盔棄甲道:“他是我在湘江處的男朋友,現在我不喜歡他了,麻煩小爹把人趕出我的視野。”

沈相旬感受到血橙信息素的躁動,他審視邵承一眼,投向樓下的目光變得銳利,停頓了幾秒鐘,他走了出去。

邵承盯著大門處的動靜,他看到小爹走向門外,鐵門緩緩打開,他接近那輛陌生的車子,敲了敲車窗,邵承聽不見,但沒多久,那車子就開走了。

邵承回到房間,他感到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拉上窗簾,他熄了燈,然後坐在床頭,掐自己的手腕。

邢越,邢越。

他無聲地在嘴裏念著這個名字,如果說他本來對他還有一絲的仁慈,那麽現在就都煙消雲散了,他憑什麽找他?他憑什麽到北京來?憑什麽出現在他家的門前?憑什麽一臉疲態,不修邊幅的樣子就出現?幹什麽?賣慘嗎?以為他邵承會心疼嗎?

都他媽是手段罷了。

他連他那個風流浪蕩的小叔都能征服,他還不夠有手段嗎?他連他的家庭住址都能得到,還不夠有心機嗎?他這麽大能力就別在他邵承面前賣慘啊,耍什麽癡情,早幹嘛去了。

邵承越想越火大,他惱邢越,更恨邵逸青,他小叔是腦子抽風了嗎?

這一夜邵承輾轉反側地睡不好,他好幾次都想把小叔給刪了,都想再甩個電話過去告訴他小叔,他心裏已經沒有邢越了,別自以為是地撮合什麽。

他現在要邢越離他遠點,離開他的生活,就當從來沒出現過,這才是他當下在想的事!

邵承躺在床上抑郁,他的生活本該步入另一個軌道,現在又全部被打亂了。

第二天一早,邵承起床吃了飯,剛吃完就去約楊塵,他給楊塵打電話的時候楊塵還沒起床,迷迷糊糊地問:“什麽?今天?”

“你不出來我找姚睿。”

“哎出來出來,沒說不出來,”楊塵從床上爬起來道:“你想去哪玩啊?”

邵承說:“哪兒野去哪,圈裏很多人沒見了,不是很多人想見我嗎?安排個地方。”

楊塵皺著眉說:“你今天怎麽了?竟然舍得搭理他們。”

“管這麽多做什麽,排場就是了。”

吃完飯以後,邵承到車庫裏選了一輛敞篷跑車,他以前從來不開這種高調的車,這車是他過生日的時候別人送的,就因為太高調以至於在倉庫裏吃灰,今天他什麽也不想,他就想野,就想放縱。

跑車開出院子,在一個拐彎的地方,他看見邢越那輛車,才知道他原來沒走遠,這一夜都在這?他是在車上睡的?

邵承瞄了他一眼,收回視線,腳底下油門一踩,跑車從平穩的路面滑了出去,一路上了公路。

楊塵並沒有排什麽場子,熱鬧的場合一直都存在,今天一夥人聽見邵承回來了,而且會到現場來,那些富家公子們早就湊在一塊兒了,Omega對邵承的心思一目了然,alpha之間嘛,總想著搭上邵家的一層關系,叫邵家這個公子記住自己的名字也是好的。

於是邵承一落地,一群人就眼巴巴地簇擁過來,認識的不認識地都上前招呼敬酒,邵承今天很給面子,誰來敬他酒他就喝,楊塵往外面瞅了一眼,問道:“你開車了?”

邵承正喝一杯熟人的酒,他一飲而盡後應道:“嗯。”

楊塵納悶:“你平時都不開車的,今天還開這麽高調的。”

“我想顯擺不行嗎。”

“行行行,”楊塵委屈巴巴地說:“一大早就跟吃了槍藥似的,我又沒得罪你。”

邵承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一個妖艷貨色就湊了上來,笑瞇瞇地說:“說什麽呢,我寧願被承哥叼一句呢,就怕這樣的機會都沒有。”

楊塵看著那人道:“你這搭訕的方式也不高級啊。”

那人沒什麽不自在,反而樂呵呵的:“在承哥面前我們有誰敢說自己高級啊,是不是?”

楊塵嗆她道:“一口一個哥的,說不定他還沒你大呢。”

邵承接過了那Omega的酒,當著眾人的面喝了,一夥人起哄,開他們的黃腔,被邵承一個眼刀殺得閉了嘴,楊塵這時候笑著說:“我早就說了,姐姐,他脾氣爛得要死。”

湊在邵承面前的一個女O興致懨懨地坐遠了點。

邵承也沒否認,關乎他的脾氣早就不是什麽秘聞了,楊塵當眾拆臺他也無所謂,多的是那些不介意的人往他身邊湊,有些人還真不是因為邵承有什麽背景,純粹是被他那張臉吸引,就是想跟他處個結果。

楊塵是把這些人的嘴臉都看透了,早幾年就看透了,跟邵承一塊出來他就沒享受過獨屬於自己的註視,作為同類,他不得不承認邵承是alpha中的佼佼者,作為朋友,他羨慕的同時又有點酸,更別論其他人了。

這個娛樂的場所,要的就是註意力,當註意力都被一個人吸走以後,大家心裏就不平衡了,只是礙於邵承的身份,有口難言,都保持著沈默,不待見的不湊上前也就是了。

在這些人裏,邵承一直盯著一個方向,他無視身邊的熱鬧,專註不善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人,邢越跟著他來了,他不是剛剛才發現他,而是他邵承前腳剛走進這裏,後腳對方就跟了過來。

所以從他落座這裏,和所有人的接觸,邢越都看見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就是要邢越知道,他一點兒也不寂寞,他的身邊到處都是人,他沒可能追回自己。

邵承跟別人喝酒,喝嗨了,也喝得高興了,他悶在人群裏,不斷有人來敬他的酒,他喝不喝全隨意。

當他仰頭靠在沙發裏的時候,楊塵在他耳邊問還行嗎,邵承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自己玩去,別來理他,楊塵就了然於心地走了,臨走前不忘記說他:“今天發什麽瘋,不是一向不樂意來這兒嗎。”

別墅裏是一群公子哥的聚會,出入著各種上流圈的種,什麽精致的Omega,如何頂級的alpha,這種場合裏是最不缺的,AO之間看對眼只需要一杯酒就能滾上床單,只不過一些性取向野的,AA和AB需要一定的時間和暗示。

無數人落座過邵承的身邊,但都被他的無視給趕走了,任由別人情話說的天花亂墜,邵承只顧著閉眼假寐,那些人的熱情落在風裏,只能尷尬地離去。

邢越是在很久之後才上前來的,他看過無數人從邵承跟前落座又離開,整個過程盡收眼底,就像當初邵承跟他描述的那樣,他很受歡迎,真正踏入這種上流圈的時候,邢越發現這麽多張面孔裏,邵承這張臉依然是最能打的那個。

他不受歡迎誰受歡迎?

“喝點水。”邢越遞給沙發上假寐的人一杯水,就這麽一個動作,秒殺了全場人的熱情,好像撕破了那些人的假面,叫人家的臉面都丟在了地上。

邵承睜開眼,別墅裏的燈光十分晃眼,有人在他們的背後接吻,有人在他樓上一層發出纏綿的動靜,那些信息素氣味混合在一起,唯獨邢越靠近的時候,邵承敏銳的嗅覺只剩下了龍舌蘭一種。

當之無愧為信息素中的最上等。

邢越的手僵在空氣中,他這杯水放回桌子上,環顧了別墅一圈,說道:“這就是你日常出入的場所?”

邵承沒應他,他連一句話都不想應他,他就想把邢越架空了,讓他知道自己現在該待在哪裏。

“跟我想的差不多,”邢越說:“地方是好的,就是人不太行,你不喜歡這些人,為什麽勉強自己來這裏?”

“你自詡了解我?”

“嗯,”邢越說:“至少比這裏的妖魔鬼怪,要了解得多。”

這時,有兩個alpha提著煙來到了邵承面前,看見邢越的時候,雙方都驚嘆了一聲,問道:“龍舌蘭信息素?”

邵承擡起一只腳,踩在擺滿酒瓶的桌沿,大肆介紹道:“稀罕嗎?稀罕就好好招待人家。”

他把招待兩個字咬出了別的含義。

在這兒混的都是聰明人,他們聽明白了這暗示,便提著酒給邢越:“新朋友,拼一個?”

邢越是最不怕酒的。

他跟了過來,就沒什麽不敢的,就是酒裏有毒,他也會這麽喝下去,於是陌生人的為難,他來之不拒,誰敬酒給他,他就喝,誰聽了邵承的授意為難他,他就接著。

他只要邵承好受。

幾瓶烈酒下去,兩人沒把邢越放倒,他們的目光多了份邪惡,坐下來看邵承說:“什麽朋友啊,為你這麽拼。”

邵承晃了晃腿,看著邢越拼酒的樣子,嘴損道:“舔狗啊。”

邢越聽到了那句話,他仰頭繼續灌酒,這邊的動靜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他們紛紛看過來,邢越很快成為了別墅裏新的樂趣。

有人看他這麽能喝,心裏挺驚詫,同時龍舌蘭信息素刺激到了貴公子們的自尊心,他們見著這個圈裏無名無姓的人,惡劣的心思一個比一個殘忍,再一聽說是邵承的追求者之一,那心思便越發離奇了。

眾人圍著邢越看,其中一個站出來說話道:“想追邵承啊?”

邢越無視那人的存在,他目光火熱地凝視著沙發上神色淡漠的邵承,所有人都是他的背景板,他眼裏只能看到這麽一個影子。

“你憑什麽?”那人上下打量他道,“貧民窟裏來的頂級?還龍舌蘭信息素呢,你憑什麽追他我問你?”

邢越丟出一句:“憑真心。”

頓時,招惹來哄堂大笑。

邢越聽著那譏諷的笑聲,他什麽也沒解釋,在這群真心最不值錢的人面前,他沒有半句對自己理由的美化修飾。

“好好好,憑真心,”alpha搖搖頭,他順手從桌子上拎起一個空酒瓶,來到邢越的面前,用瓶尾戳了戳邢越的胸膛,“這麽多人都是真心的,你的真心值幾個錢?給我們看點不一樣的東西啊。”

邵承靠在沙發裏,沒睜眼,他此刻就像那種最惡劣的頂級alpha,玩弄是非,他資本雄厚,就應該是眾星捧月的,就像現在這樣,他擡擡手就有無數人湊到他的面前,他邢越憑什麽成為他的唯一人選。

“你想怎樣?”邢越盯著邵承,他淹沒在嘈雜聲裏,或許這樣也好,他能看到邵承本來的生活,即使是他所融入不進去的。

富家子弟們能在邢越面前耀武揚威的地方很多,混跡這個場子的多數是混吃等死那一掛的,而這一掛的虛榮心偏偏又是最強的,他們容忍不了一個無名小卒的信息素是上等龍舌蘭,這叫他們用金錢堆起來的面子轟然倒塌,許多人嘗試用醫療手段改變信息素都慘敗而歸了,擁有上等信息素的邢越便成為了眾矢之的。

攜帶龍舌蘭信息素不是他的錯,錯的是他無法融入這個場合,錯的是來歷不明,錯的是他沒生在這個圈,沒投一個牛逼的胎,在這群人眼裏,他錯的地方可太多了。

“龍舌蘭信息素不是高貴得很嗎?連教科書都有記載的信息素,”那人摸了摸酒瓶,“聽說擁有這種信息素的人身體素質都非常好,不如讓我們看看,你的身體素質能有多好?”

邢越笑著看他,好不容易施舍對方一個眼神,卻還是充滿了挑釁的,“來啊。”

那人聞聲,手上一緊,對方將他的面子拂在地上,他一瞬間就氣紅了眼,擡起手,掄起酒瓶就朝邢越的腦門上砸,眾人嚇得閉眼,只聽一聲悶響,別墅裏瞬間寂靜無聲。

忽然,有人尖叫了一聲。

邵承擡起臉,便看到驚悚的一幕,那酒瓶並沒有被中途攔住,它穩穩地砸在了邢越的頭上,連動手的人都嚇懵了,楞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過來,他沒想到的是這人竟然真的不躲。

一股暖熱從發絲裏湧出,邢越的目光被紅色的障礙物遮擋,他步子卻沒有虛一下,頂著那艷紅的痕跡繼續挑釁對方:“就這樣嗎?”

場子一瞬間冷到了極點。

並不是因為這個無名的alpha驚人一舉,而是邵承,邵承站起了身,走到人群中,他捏著拳頭,猛地踹了那動手的人一腳,然後對著邢越劈頭蓋臉地罵了句:“蠢貨!”

邢越勾出一個弧度很小的笑容,那已經是他強撐出來的,為這個結果。因為他在賭,賭自己如果現在死在邵承面前,能不能被他用戀愛時的目光看一眼。

他賭贏了。

他現在的確有點懵,腦子也是空蕩蕩的,什麽都不想了,他看見邵承神色裏的一抹慌張,他感到無比的滿足,只有這一刻,這麽多天了,只有這一刻,他在他眼裏看到了一絲熟悉的溫度,滿足地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不蠢。”

邵承一把拽住他的衣領,那抹艷紅色從邢越的發絲裏滑落,在臉頰上沿出一條駭人的紅線,他手上輕輕發顫,所有臟話都在眼睛裏,他現在簡直想罵邢越一句智障,他明明有掀翻這裏所有人的能力,卻落這麽一個下場不是蠢貨是什麽?!

“我只是覺得這樣你也許能解氣一點,”邢越摸他的眼角,在模糊的視線中說:“你應該誇我聰明,因為我什麽都拼不過他們,就一條賤命拿得出手,多有用……現在你只看著我了。”

他沒有談過戀愛,他不知道如何哄人,他手上的戀愛技巧並不多,致歉的方式在他這裏是貧瘠的,他想能讓邵承笑一笑,就算是有用的吧。

“承承,”邢越低聲說:“只要你開心,你也可以這麽對我。”

邵承攥緊了他的衣領,沈重的聲線中夾雜著一抹顫栗,他冷聲吩咐:“叫救護車。”

人群騷動,但都無動於衷。

那滴艷紅色的血落在了邵承的衣服上,他的眼角不知何時紅了,水汽的眸子盛著怒火和半分焦躁,混攪在一塊,渾濁極了:“叫啊!”

他在人群中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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