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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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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男人露出一張柔媚的笑臉。

好像聽到了滿意的答案, 又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擡起手,用叉子紮了一塊烤肉, 沒吃,而是用叉子在盤子裏反覆地撚。

“有這個決心是好事, 青春年少就是好啊, 說話都這麽義無反顧,”男人舉起叉子,盯著那塊肉,神色晦暗, “你們還有幾年走出社會?兩年?三年?到時候你們面臨人生的分岔口,他要去遠方,你要留守原地, 告訴我,你可以耐得住寂寞?”

邢越笑了笑,他心裏更確定了男人的用意, 並不著急回答, 理性又刻意地等待了幾秒鐘才道:“小叔, 您不了解我, 我就不從這方面回答您了,我現在說的所有話, 你都會覺得是一股腦熱的發言,您打心底裏就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情存在,那我說什麽都改變不了您的想法, 反而更像是在您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賣弄了。”

頓了頓, 他又道:“這樣吧,我們來打個賭怎麽樣, 賭我跟邵承能不能長遠。”

男人聽著他說,沒有打斷。

邢越道:“就先以五年為期,這五年內我們會畢業,會面臨人生選擇,也會遇到所謂分岔口,就讓我們來看看我們關系的走向,我贏了就不說,我輸了,任您處置,我話放在這裏,決不食言。”

手機又響了一聲,對面的男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邢越,他們目光相接,質疑與篤定相互碰撞,最終男人擡手,將被揉爛的肉塊吞進腹中。

這個過程是漫長的,千言萬語都在眸光中透露,幾分鐘後,邵承和另一個人回來,他看了看邢越和自己的小叔,氛圍和諧,但和諧中又能察覺到一絲緊張,邵承將裝了新式糕點的盤子放在桌子邊,不斷地打量著二人。

“怎麽不坐?”小叔頭也不擡,餘光中瞧見邵承的身影,還有身側坐回來的人。

“感覺不對,”邵承在邢越身邊坐下,直白地問:“小叔,您沒為難我男朋友吧?”

小叔聞聲擡起了頭,調侃了起人來:“這麽護著人呀?”

邵承說:“當然了,我帶我男朋友來見您,可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的,回去的時候他要是跟我發火,那我可要遭罪了。”

他是開玩笑,小叔一聽就明白,順著邵承說:“手機裏有我號碼吧?他要是跟你發火,打個電話過來,我叫他不得好死。”

“這麽兇。”兩人的談話可以說是相當坦率,邵承瞄了一眼邢越,對方輕笑著,並沒有放在心上,都知道這是玩笑話,邵承繼續道:“您要是把他給我弄死了,我可得記恨您,聽說過吧,戀人死在你最喜歡的時候殺傷力是百分之百的。”

二人相視一笑。

邵承聽來的這話,倒是叫邢越心裏美了,他抓緊那“最喜歡”三個字反覆地品,心裏感到異常的滿足。

甚至想聽人再說一遍。

這頓飯吃了半個小時。

餐桌上,小叔跟邵承聊最近的事,還是緊著他回家這件事說,邵承來湘江讀書,整整一個學期沒有回去過,他也在考慮。

“等放假吧。”邵承說:“這兩天還有事,邵鵬呢,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小叔滿不在意的語氣:“他這輩子要是能不回來就更好了,他巴不得這樣的,哪回回家不是我逼著?”

“還這麽僵啊,”邵承目睹他們的親子關系,還以為這麽久了兩個人也該理解理解對方了,“不過怎麽說你也是他親爹,他心底再怎麽這根繩子也是在你手上的,就是想你也不會說。”

小叔笑笑:“得了,我哪兒需要他給我這份溫馨,不想回來就由著他去,我可從來都不孤單。”

他的身邊鶯鶯燕燕,擡手一勾無數alpha翹著尾巴追過來,就憑他這一副相貌,普通Omega站在他面前都會產生莫名的自卑感,他怎麽會孤單呢。

邵承知道他小叔的私生活熱鬧,從來也不問這方面的事,他們點到為止,推了推新式糕點,放到小叔面前:“這是您要的,我可不喜歡吃甜品,許師傅讓我帶話給您,還有別的口味,你打個電話他會給你送去。”

小叔盯著那甜點,露出諱莫如深的笑容,“變著法地討人歡心吶。”

他將甜點往身側坐著的alpha面前一扔,把那精致的糕點送了出去:“吃吧,喜歡就送人,不合胃口就扔垃圾桶裏。”

邵承擡頭看著跟自己一道出去的男人,那男人對面前的糕點手足無措,最終丟出一句:“謝謝邵總。”

邵承看向邢越,示意他要不要來點,邢越婉拒,二人陪著小叔吃完飯,也就在餐廳門口散了。

小叔說:“你下午有課,我下午有會,就這樣吧。”

他指使男人去開車,男人聽話地離開了。

“知道了。”邵承說:“那不打擾您了。”

“怎麽走?”

“打車,別送。”邵承說。

“想多了,我沒時間送。”小叔毫不收斂,又看了看邵承身邊的邢越,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對方的態度也已經表了,他收回目光,等男人把車開過來,就上車走了。

邵承和邢越留在餐廳門口,看著車子遠去。

被支開的邵承心裏有數,在人走了以後才問:“沒跟你說什麽過分的話吧。”

他小叔想跟邢越單獨聊,至於聊什麽,邵承就不能得知了,小叔跟他們不是同齡人,且他在感情上的作風邵承也是不認可的,以至於小叔會說什麽,他會很謹慎。

“沒有。”邢越語氣平穩,“一個正常關心的態度而已。”@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話直白,但說不上是難聽,只能說是開誠布公,兩個人都不裝模作樣地修飾話語,談話徹底又敞亮,盡管他能感覺到對方眼裏有敵意,他也知道那是為什麽。

他跟邵承的故事既然被小叔知道,對方情史豐富,對感情的判定自有準則,他邢越對邵承窮追不舍的方式很容易被理解成對邵承有利所圖,正常。@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但願如此。”邵承審視著他,收回目光,擡步走出去:“覺得我小叔怎麽樣?相貌。”

邢越跟著走出去,兩人並肩前行,他丟出客觀的兩個字:“很頂。”

邵承公正地說:“老爺子的基因上等,眼光又毒,前後兩任都是一個賽一個的大美人,小叔的父親我沒見過,他早產死在了老爺子懷裏,傳言小叔跟他父親長得很像,老爺子打小就疼他,養的嬌嫩,說一句捧在手心裏都怕化了也不為過。”

“是嗎?”邢越說:“我看你小叔倒是氣質淩厲得很呢。”

“被嚇到了嗎?”

“一點點。”

邵承笑道:“他是後天環境養成的,老爺子把他當嬌花,他自己把自己當寒梅,跑到湘江來也是違了老爺子的意願,聽說當年跟他那個前夫你儂我儂,到了湘江做生意也有他前夫一半的原因,職場磨人,婚姻改性,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吧。”

“看來遇到合適的人很重要。”

“你覺得我們是合適的人嗎?”

“不知道,”邢越說:“但我會努力,把我們變成最合適的人。”

他們合不合適,是自己來決定的,在邵家人的目光裏當然很不合適,就連小叔都對邢越有敵意,顯然他們是不被看好的,邵承想,生活是自己的,將來跟邢越能不能長久下去,還是他們自己過出來的。

“走吧。”邵承說:“回學校去。”

他們今天的任務完成,即使沒有當面聽見小叔和邢越的談話,邵承也從小叔放他們回去的行為中知道,小叔暫時沒有什麽意見。

或許他對邢越是滿意的。

邵承往好的一方面想,因為邢越如果真的不過關,他小叔會當面跟他說,而不是就這樣放他們回來。

下午四點,課程剛剛結束,邵承收到了財務的驗證消息。

五百塊錢轉進了他的賬戶裏,財務還發了好大一段話,關於他得獎的祝福,看起來像是在哪兒摘抄的句子,邵承只覺得眼熟,他收了錢,不知道說什麽,回了一個握手的表情包。

剛剛進賬的五百塊錢,很快就有了動賬消息,邵承在網絡上買了個東西,挑挑選選,很快下單,他心滿意足地關閉購物軟件。

這兩天周慕沒有去做代打,他說他的錢賺的差不多了,馬上他的Omega回來上課,他要鍛煉身體。

於是邵承總是被拉著去打籃球,往體育館跑,沈俊文羽毛球玩的好,也上趕著秀,脫了外套,運動到大汗淋漓,就是三個人最近的日常。

“我覺得我有肌肉了。”沈俊文的手臂彎成一個弧度,興奮地說:“邵承你過來看,快快快!”

再慢點就沒有了。

邵承看了一眼,說道:“你才練幾天,把自我濾鏡去掉,謝謝你。”

周慕白了他一眼說:“你這哪兒是肌肉,就普通肥肉,別幻想了,快來打籃球。”

沈俊文悻悻地走到籃球架底下,邵承在旁邊中場休息,三個人打起來特沒勁,沈俊文讓他把邢越叫出來,邵承說不行,他最近在忙。

學生會最近有重大改革,從演講之後,上層領導總是約談邢越,在辦公室一坐就好幾個小時。

今天也是一樣。

大家都在猜測是因為演講上評委被懟,學校禁規被質疑的事,老師們也不敢太激進,這事處理不好又是一場AA戀的悲劇。

辦公室裏坐著幾個領導,沈默寡言,邢越作為學生代表,逃不開被問責的話,都在商量怎麽管理這件事,有學生光明正大搞AA,還在演講上承認了,不可能視若無睹,否則學校像什麽樣子了。

邢越便從17屆那件事上下手,跟領導們反應如果公開處罰萬一兩個alpha做出什麽激進的事,影響學校的安定,那就更不好了,領導認為有道理,這事就拖了好幾天。

“話說回來這件事總要處理,”站在窗口的領導滿面愁容,在沈默中開口,“這麽拖著可不是辦法,又不是只有你我知道,學生們都看著呢,處理輕松遭了笑話,AA戀不就更肆無忌憚了?處理得太嚴格也不好,早就有些alpha蠢蠢欲動了,上回叫我在操場樹林裏抓到幾對。”

另一老師說:“要我說就得嚴懲,記大過,不然由著他們發展下去?多難聽啊,搞什麽AA戀,不學好。”

一邊的alpha老師說:“這話說的,這感情來了也是擋不住的,他們這些小年輕血氣方剛的,能理解,要我說還是得委婉點,孩子都有叛逆心理,越不讓他們搞他們越是來勁。”

“難,”窗口處的領導回過頭,撓了撓頭發,“你們沒見演講的時候,一群alpha起哄,我看他們早就有想法了,一個個的,這個演講的同學是徹底煽動他們了,本來我抓到的兩對AA戀,我訓了幾句也乖了,這下好了,前天晚上教室裏還坐一塊兒了,光明正大了。”

“丁主任,不是我護著alpha這個群體,”那alpha老師說:“你說我們學校這規定到底管不管得住這些alpha,我看是難,他們不讓我們看見該怎樣還是怎樣,學校提供的那個求偶期安全屋,直接就有alpha找alpha的,你說他們還是在易感期,他們要點alpha你能不讓嗎?”

“要我說就不該給那個學生頒獎,你這不是擺明了學校是支持他的嗎?態度從一開始就不對了。”

“這兩件事沒關系,姚老師他們是評委,那學生實力也在那擺著呢,你不給頒算什麽?”

邢越在這其中保持沈默,這些天都是這樣,討論不出個結果來,這時有人註意到了他,問道:“邢會長,有什麽想說的?”

邢越經常跟這些領導打交道,關系不是一般師生了,有時候領導們會調侃他兩句,例如叫什麽會長的,他的確把學校秩序管理得有模有樣,一些alpha刺頭也被壓著沒出什麽風波,偶爾聽到邢越的暴力作風,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是為學校好。

“領導決定,”邢越態度擺的端正,“這麽大的事,我就沒什麽發言權了。”

丁主任道:“說說你的想法,沒事兒,都希望能和平處理這件事。”

邢越看了看幾人,這些人是真被為難住了,他一直等到他們發表完了意見才悠悠出口:“那好吧,我說一下。”

邢越站直身體:“丁主任,我自己就是alpha,17那件事我也有聽說,演講我也有看,我個人認為那個演講的同學態度是有問題的,他不應該這麽頂撞評委,叫學校下不來臺,這點得罰,可話又說回來,他發表的觀點也有一定的道理,上面並沒有全面禁止AA戀這回事,就算現在學校把這事管著,三年後大家畢了業,到了社會上,AA戀又是合法的,他們還是能搞的,我們學校這條規定早就被各大網友吐槽了,自己的學生現在也站出來反抗,我只代表我個人,我不認為在這種情景下懲罰搞AA戀的同學是好事,包括那個演講的同學。”

老師們躊躇不定。

邢越環顧四周,看著眾人的表情又說:“學校因為這項規定上了網友們盤點的十大奇葩校規榜前三,這事一直為外人津津樂道,隔壁學校,身邊的朋友都在關註,我知道學校制定這個違禁規定是出於好心,但是每回提起這個規定大家就會自然而然想到17屆那件事,學校不是想讓學生和外界淡化對這件事的記憶嗎,這項規定的存在反而是在提醒大家,並沒有起到淡化的作用。”

“也是為了一個警示。”丁主任補充說。

“我明白,”邢越說:“但警示過頭,可能就會適得其反,有時候我自己抓到AA戀的同學我也不好處理,我該怎麽辦?讓他們分手?或者就因為這個給他們開除警告?沒這個權利吧,我個人是希望學校廢除這條規定的,至於領導們心裏怎麽想,怎麽做決定,才是最重要的。”

他還是把問題推了回去,只負責表態,邢越知道自己是沒有最終的處理權的,他只起到了一個說服的作用,就不再插手這件事了。

一群人又沈默了下來,商量個半天,也拿不下一個準話來,只有丁主任說他去找校長再琢磨琢磨,今天這場才散了。

邢越出了辦公室,等在門口的學生會成員之一郝玄跟著他,問他情況。

“暫時還沒有決定,但應該不會嚴懲。”邢越說。

郝玄嘆了口氣:“我是一點不想藏著掖著了,作為學生會的,頂風作案什麽的我自己心裏也過不去,但是要我跟左雲了結,是因為這種蠢貨規定,我第一個不服。”

邢越笑了笑:“當初我介紹你倆的時候,你沒陷那麽深啊。”

郝玄道:“時間久了,感情難免加深,他最近沒有為難你們吧?”

“他為難我什麽?”

“聽說你們在他手底下拍戲,我跟他說了,叫他態度好點。”

“謝謝了,不過左雲本身脾氣就好,我跟他還有你這層關系在,不用你叮囑他也會好好待我們。”

郝玄插著口袋,滿臉驕傲自豪,這時他又打聽起邢越的私事來:“邢會長,你在領導面前弄虛作假地保自己的小男友,要是被上面知道了可怎麽好。”

學生會會長帶頭搞AA戀,這話傳出去多諷刺。

“撤我的職,他們最多也就能做到這樣了,”邢越踩著樓梯下去,“而且這會長我早就當膩了,我那小男友可是千金不換的。”

郝玄嘆道:“嘖,你真的不像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了。”

“怎麽?”

“那時候才叫一個鐵面無私,現在……”郝玄頓了頓,“凡人一個了。”

邢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到了樓下,邢越要往體育館去,郝玄知道他去幹嘛,沒有跟著,提腳回寢了。

邢越來到體育館,看見籃球架下跳起的身影,那身影青春又朝氣,熱汗掛在手臂,發絲飛揚,身體呈現出一個美妙的弧度,正擡手投籃。

他想到剛剛郝玄說的話,他感到可笑,怎麽會有人在學生會長和這麽一個alpha面前有所動搖和猶豫,這麽簡單的選擇,根本不該出現選什麽的事。

“越哥!”

狗腿子率先大叫了一聲。

籃球咣當砸在框中,邵承回過頭去,看見邢越炙熱的眼眸,他擡起手,好像無意,又像刻意地色-誘,拽著汗衫,抹了把臉頰,精美工藝品般的腰線和小肚臍暴露在火熱的空氣中,讓邢越瞬間聯想到,那一次推開手邊的事,從匯演廳離開,到302的寢室裏,看見邵承換衣服的時刻。

那是他的易感期,楚楚動人的瞬間。

邢越走上前去,周慕和沈俊文邀請他加入,邵承倒是毫不熱情,提著籃球問:“想跟誰一組?”

邢越問:“四個人打,還要分組?”

邵承摔了下籃球:“當然,我們三個人都分,他倆打我一個。”

周慕說:“越哥我們倆一組,邵承運動天賦太好了,什麽都會玩,煩死了,打不過,我倆打他和俊文。”

邢越脫了外衣說:“來吧。”

四個人在球館裏摔球,爭搶,投籃,防守,打了二十分鐘,比分差距三分,邢越最後來了一個遠距離投籃,進了就能跟邵承打平,但是很可惜,籃球擦框而過,沒有落入球網,沈俊文和邵承算是占了上風。

之後四個人一起去食堂吃飯,邢越跟他們分享今天跟校領導開會的內容,得到了熱情的反響。

“他要搞就搞啊,誰怕他們啊,早就看這個校規不爽了,擺明了要針對我們alpha,雖然我是AO戀,但我覺得戀愛是自由的。”周慕說,很多人都是他這個心態,尤其alpha這個群體。

“那學校到底怎麽說?”沈俊文問到關鍵點。

“還沒決定。”邢越道。

“天天開會開不出個答案來,”沈俊文譏諷地笑,“果然是領導。”

邵承吃著飯,聽完了邢越的分享,說道:“他們想罰我吧?”

“多多少少會開罰,但不會很嚴重,也許是口頭警告。”

邵承了然:“隨便了。”

他什麽也不怕。

吃完飯,邵承和邢越回了寢室,那兩位說是要去游泳,正好,給了他們親熱的機會。

一進寢室邢越就犯渾,將邵承抱在懷裏蹭,邵承推搡著說:“我沒洗澡,渾身汗味你也不嫌棄。”

“我嫌棄什麽?”邢越扣著他的腰,“我看看你的傷好透了沒有。”

“好了你也不行。”

“你看我聽不聽你的。”

……

邵承半趴在桌子上,頭上的汗水凝聚成珠掉在筆記本裏,他頭發濕淋淋的,渾身是難聞的汗水味,邵承回頭說:“你慢一點……”

“你不是說我不夠A嗎?”邢越絲毫不留情,他掐著邵承的脖頸問,“再問一遍,哥哥夠不夠A?”

兩人的汗水融為一體。

寢室外傳來腳步聲,白天裏一切正常運轉,包括來往的人,腳步聲偶爾停在寢室門口,那個時候邵承就咬著邢越的胳膊保持沈默,可桌椅和地板的摩擦聲還是傳了出去。

邢越惡劣,只要聽到腳步聲在門口突然消失,他就更加的大張旗鼓。

沒出三天,302寢室就被格外關註。

邵承出去打水的時候,被李非叫住,他偷偷摸摸地招邵承過去,然後在他耳邊問:“周慕的Omega回來了嗎?”

邵承茫然道:“沒有啊。”

“那你可小心,有人在你們寢室裏亂搞,應該是個甜美小O,說是聲音怪勾人的。”

邵承頓時漲紅了耳,李非抓住他的反常,“你耳朵紅了?該不會是你帶的Omega吧?”

“滾。”邵承擡步走了,迅速摔上了房門。

於是接下來兩天他都沒敢讓邢越過來,寢室裏弄了兩回以後,那些猜測讓邵承很不舒服,時常有人來問沈俊文是不是談戀愛了,他是不是談戀愛了,就連一向不留心的周慕也說邵承臉上有春意。@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有嗎?”邵承不認。

“特別濃。”周慕說:“你叫俊文看看。”

邵承扭過頭去,沈俊文盯著他,措辭道:“咳咳,那什麽,就挺蕩漾的。”

邵承照著鏡子,也沒看出什麽蕩漾和春意來,臉色紅撲撲的,正常的血色而已。

他蓋了鏡子給邢越發短信。

—分開吧。

邢越很快回覆

—?

—他們說在我臉上看到了0性。

邵承的總結一步到位。

緊接著收到了更讓人惱火的回覆。

—你不是嗎?

宿舍裏這幾天的春風讓人滿面羞紅,邵承想著他應該跟邢越回避幾天,周五這天他去拿快遞,自以為跟邢越說的很明白,結果回來的路上,他聽到了寢室裏傳來的貓叫聲。

邵承推開門一看,邢越正穩當當地坐在他的椅子裏,那只貓躲在桌角撓癢癢,身後的空床上也已經鋪上了整齊的被褥。

“你幹什麽?”

邢越轉著手中的筆,笑容滿面:“應你的意思,回來住兩天。”

邵承說:“我讓你回避,他們已經起疑了。”

“哦。”邢越提起貓的脖子,擡步就往門口走,嘴裏念念有詞,“人家不讓住,咱們出去打地鋪。”

邵承按住邢越的胸膛,那只貓被拎的姿勢格外悲慘,他猛推了邢越一把,“無恥。”

邢越笑瞇瞇地看著他,丟開貓,湊上去抱人:“我知道你顧忌什麽,我答應你,不在宿舍弄你了。”

邵承對他翻了個白眼,將快遞丟在桌子上,也沒興致拆了。

邢越早就關註到他手裏的快遞盒,他走過去繼續拆已經撕開膠帶的包裝盒,從裏面拿出一副眼鏡來,不解地問:“你戴?”

邵承看了他一眼,他在這個空隙裏點了一根煙,提著煙走到邢越的面前,推他坐在身後的椅子上,他拿過他手裏的眼鏡往邢越的鼻梁上一掛,煙絲鉆進邢越的鼻腔裏,邵承評了句:“不賴。”

邢越往後靠著桌子,眼鏡沒有度數,他毫無妨礙地看清楚邵承臉上每一個毛孔,伸手攬住人在腿上,扶了扶眼鏡說:“買這個幹什麽?”

邵承丟出一個敞亮膚淺的回答:“帥。”

他前兩天刷到了眼鏡帥哥,雖然知道是商家的套路,但他還是上套了,獎金一發就下單了這個沒有度數的裝飾品,邢越的臉型完美襯托了這副眼鏡,戴著斯文又有氣質。

“你怎麽長的?”邵承夾煙的手摸著他的發絲,“外表這麽文質彬彬的,內心這麽狂野。”

“為了迷惑你長的。”邢越玩著邵承的衣領,手指不老實地拉拉扯扯,“將來你能見到越哥更多狂野的一面。”

他能聞到邵承的信息素,也只有他能聞到。

“還用將來嗎?”邵承吐出眼圈,他高擡手臂,煙灰掉在邢越的腳邊,他正面坐在他腿上,恨不得用煙頭燙傷邢越的厚臉皮,“從你易感期開始,我就沒好透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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