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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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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天色昏暗, 夜裏起了點風,枝丫搖晃,粗壯的樹樁頂不住熱風的撫慰, 偶爾落下一兩片殘葉,回應著熱情的風。

小區下面開進了一輛車, 那是忙碌一天的上班族, 門口的大爺回家吃了飯,老小區無人替崗,出入自由又暗藏危險。

邵承欲要起身,又被人掐著腰拽了回去, 他擡起指尖說:“你不讓我洗個手嗎?”

邢越看著他指尖汙穢,他推著邵承的背,雙臂穿過他的腰, 埋頭在他肩膀,低聲說:“就這樣,我不嫌臟。”

他的體溫依然灼熱, 燙著邵承的肌膚, 他們面對面擁抱著, 邵承的手不知道放在哪裏, 只能這樣僵在空中,他小聲請求:“邢越, 叫我洗個手,我很快就回來了。”

邢越沒有動作,還是緊緊地擁著他, 他第一回易感期這樣, 有喜歡的人和沒喜歡的人表現完全不同。

邵承聽說,A對O進行了標記之後易感期才會有這樣依賴的表現, 就他自己而言,他還從未出現過邢越這樣的狀態,他最脆弱的時候也不過是誰也不能見,見了就攻擊,但邢越這種狀態跟他完全不一樣,這是一種心理上的轉變,他平時不這樣,是易感期把他變成這樣的。

邵承不知道這種狀態會持續多久,他跟邢越沒有標記這回事,不像正常的AO戀,他們都是清醒的,按理說不會這樣,也有可能是自己這方面的知識了解少了,他以前排斥AA,就沒有把目光放在這方面上,以至於他不知道邢越的狀態該怎麽解釋。

“邢越?”邵承動了動肩膀,沒聽到他的回覆,“你睡著了嗎?”

邢越咬著他的肩膀悶哼:“沒有。”

邵承又一次請求:“你叫我去洗個手好不好?我這樣都不好抱你了,我就在客廳那裏,又不出門,放我出去一會,行嗎?”

現在對邢大會長都是要哄的了,平時邵承就總想抽他,找點機會就要嗆他的聲,兩個人你來我回的,從沒有像現在這樣過,他現在真想拿手機把邢越磨人的狀態記錄下來,明天給他看,讓他知道自己比Omega還嬌軟易碎的,丟不丟人。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邢越連邵承的臉都沒看到,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他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嗎?估計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邵承說:“你知道自己現在像什麽嗎?”

邢越埋在邵承的胸口,語氣裏幾多無奈:“我想是這回的感受太不同了,我心裏沒安全感,不是我想這樣的,我控制不住。”

只有抱著邵承才能安神,他有理智,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但他控制不了內心的想法,那種消極和惶恐一陣陣地襲上心頭,根本不容許他放手。

“你知道就好,”邵承吻了下他的耳側,“松開,我去洗手,馬上就回來。”

邢越擡頭看著他,那樣子楚楚可憐,像是在索吻,邵承低頭咬了一口他的下唇,含在嘴裏細細廝磨了一會,眼睛帶笑地站起身,從他的懷抱裏離去。

邢越就這麽望著房門,看著他的背影,神色可憐,像是被拋棄的流浪狗。邵承回頭看了看,只是洗個手而已,好像生離死別的現場。

邵承到客廳裏沖了下手,把黏膩從手上徹底清洗掉,他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親密,屋裏那位半夢半醒似的,叫他也放不下心,邵承對這種情況束手無策,他從來沒遇到過,兩個前女友……也沒有陪她們度過發情期。

水流嘩嘩的,邵承在池邊冥思苦想站了許久,忽然身後覆上一個人來,他楞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人掰著下巴,被火熱的唇包裹。

邢越含住他的唇,抱緊他的腰,將他拼命地朝懷裏按,邵承嗚咽不清道::水,邢越,水沒關……”

邢越擡手撥上水閥,提起邵承兩條腿就朝屋子裏走,他的腳步聲很急,進了門就把人摔在床上,兩人倒在綿軟裏,邢越扣著他下巴猛親。

邵承有點兒受不了他這麽頻繁,心裏開始抵觸他,他的手撐在邢越的胸膛,做出了防範和反抗的動作,這動作讓邢越神情越發陰暗,他親的更兇了,長舌在邵承嘴裏攪弄,把他的舌頭上下翻個不停,他的五指插在邵承的發中,將他的頭發全揉亂了……

邵承親了會開始發軟,甚至是窒息,他偏開頭,想把邢越推出去,可卻推不開,邵承也沒用全部的力量,他在邢越又想闖進來的時候說:“把我弄死你開心嗎?”

一句話,身上的人安分了許多。

邵承扭過頭,邢越跟一只被訓的小狗沒區別,眼神那麽無辜受傷,邵承的心一下就軟了,他摸著邢越的臉,聲音溫柔下來:“我知道你現在很不舒服,很恐慌,可我會陪著你,我會一直在這裏,你整個易感期我都會陪你,你不用擔心我會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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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麽洗那麽久?”邢越擡頭,幽怨地看著他,“你不喜歡我這樣,你想跑是不是?”

邵承慌道:“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

他話沒說完,邢越整個人突然埋在他的懷裏,他的鼻子貼著邵承的胸膛,狠狠吸著他身上的血橙氣味,同時釋放著信息素,欲要把邵承身上,連帶一根手指都染上自己的氣息才行。

這種行為是alpha宣示主權的做法,邵承徹底沒話說了,他癱在床上,放松下來,摸著邢越的後腦勺,輕輕揉他的頭發。

邢越在他懷裏解釋:“承承,我生病了,你就當我生病了……”

可憐小狗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做法很激進,他知道,身體行為又不能阻止,易感期強勢地主宰著他的生理和心理乃至行為,他現在完全不是正常的模樣了,生理心理都被影響了,也可以說是生病。

邵承的指尖在邢越的發尾處停下來,下方就是他作祟的腺體,邵承嘗試去觸碰,又怕激起他的某種反應,腺體對於AO來說,是第二個隱私部位,咬腺體進行短暫標記能讓一個人穩定下來,但他和邢越都是alpha,不能這麽做,於是易感期揉摸腺體就好像逗弄隱私部分,只會讓對方生出更強烈的渴望。

邵承這樣靜靜地躺了很久,邢越就這樣壓著他抱著他,他太沈了,時間一久邵承就有點累,於是低頭輕聲問:“越哥,你累了,睡一會好嗎?”

邢越不說話,他變得沈默寡言,又特別喜歡黏人,一刻也不能跟自己分開似的,邵承有點頭疼,他在他耳邊哄:“承承的腰要斷了。”

聞聲,身上的人才擡起了頭,邢越低頭看了一眼,又去看邵承,他的眼睛太渾濁了,無辜可憐惹人憐愛,邵承一直覺得他像只大狗,現在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自己就更像了,邵承吻他的臉頰,同樣可憐地望著他:“越哥,你睡覺吧,你昨天都沒有休息好,我就在這兒陪著你,好不好?”

邢越敏感又警惕,握住邵承的手,語氣強硬,目光又是請求的:“你也睡。”

邵承現在只想把他哄睡著了,天知道這人多麽難擺平,他嘆了口氣,說:“好,我也睡,我們都上床睡覺。”

邵承一點點推開人,站起身,邢越一動不動的,還是想這樣趴著,邵承看他一眼,低頭幫他脫鞋,邢越以為他要走了,忙拎住他的胳膊,邵承驚了下,回頭解釋說:“脫鞋子,你要穿著鞋上床嗎?”

他目光流轉在邵承身上,被他說服,又不肯放手,說了聲:“我自己來。”

他一邊脫鞋,一邊扣著邵承的手腕,二人本來打算晚上出去逛逛的,誰成想邢越易感期發癲到這個地步,這計劃是泡湯了,邵承看他一直扣著自己不放手,做出了些主動的行為,他低頭親了下邢越的面頰,誘哄寵物似的語氣:“來,上床吧。”

“你先。”邢越防備地說。

邵承要被他整死了,他現在真想拿個錘子把邢越一榔頭敲死得了,腦子裏想著殘暴的事,身體卻很服從,他掀開被子上了床,笑瞇瞇地對邢越說:“上來啊。”

邢越這才上了床。

兩人都穿了衣服,剛躺下邢越就將人拖過來,藏在了自己的懷裏,邵承回頭想說自己這樣很不舒服,要邢越放松一點,可一回頭才發現身後的人閉著眼睛,十分疲憊的模樣,邵承心軟了。

陪他安安靜靜地“睡”了一會,直到身後傳來平穩的呼吸,邵承知道邢越睡著了,他低頭看見環著自己腰肢的手放松了些,輕輕地將邢越的手拿開,他動作不敢太大,這麽多年也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這麽躡手躡腳,生怕吵醒一個人。

邵承下了床,中途歷經千難萬險,抑制劑應該是起了作用,邢越的呼吸穩了下來,邵承想,現在一拖鞋拍死邢越應該是能成功的,或者去掐死他,拿枕頭悶死他?看起來都行,又都挺不可靠。

他來到床邊,手僵在空氣中,懸在邢越的臉頰上方,邢越是側著睡的,這樣方便他抱著自己,他現在的心態是怎樣?怕死了吧,怕自己沒了,怕一睜眼自己不在。這麽大個房子裏,沒有一個人能照顧他,他過去每回易感期都是這樣度過的,就算是熬不住暈倒在地板上,也只會自己醒過來,然後自己給自己打抑制劑?

想到這兒,邵承便覺得邢越有點可憐。

他蹲下來,手落在邢越的頭頂上,摸他柔軟的發絲。

想起自己易感期那回,被這個人及時發現,雖然對自己做了孽,也確實救自己於水火,水和接吻都是他需要的,邢越對嘴餵了自己幾口水,就算邵承再不想承認,不想承認他睡過去以後邢越咬了他的腺體,可那都是事實,都是對易感期時有用的做法。

家應該是最安全的居所,他剛分化還不能掌控易感期的時候,家裏設有個獨屬於自己的安全屋,和照顧自己的人,小爹高價請了兩個beta,那兩位beta全權管理他的易感期,從食譜到各個方面,他們是這方面的好手,受過專業的訓練,不能從根本上解決易感期的欲望,但能幫邵承緩釋,叫他稍微好過一點。

可邢越沒有這方面的人,普通家庭造不起安全屋,多數都是在家中自己的父母來照顧,端茶遞水洗床單,而邢越的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他一個人,每回都是他一個人。

邵承的心腸不知何時變得這樣軟,他總是會幻想邢越可能受到的苦難,他的形象太高大了,太靠譜了,就總讓人忘記,他還有這麽脆弱的一面。

邵承想的深了,對著邢越這張臉,又聯想到家裏的德牧犬,他在飛機上的時候就覺得邢越長得正,如果他跟邢越站在一起,自己可能是那個更出彩的人,靠著“不是善茬”的臉,率先出彩。

在長得端正這方面,邢越毫無疑問的勝出,他邵承雖然皮囊好,到底不夠親和友善,狐貍眼本身就是具有攻擊性的眼型,何況他脾氣還那麽爆,從來都不藏著掖著。

就這麽盯著邢越好一會,邵承站起身,來到了他的電腦桌前,筆記本一直處於開機狀態,桌面有很多文檔,邵承也不敢亂動,他找了個瀏覽器,措辭之後,按下了鍵盤。

“易感期變得黏人是怎麽回事。”@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回車鍵一按,頓時出現許多相關的探討,排在首位的是醫生解答,說這是正常現象,易感期時身體激素明顯升高,所有需求都會放大,內心會產生患得患失之感,加上一堆專業名詞,解釋得像模像樣。

邵承點開相關貼吧,也有人在帖子裏探討這回事,樓主的提問和他差不多,也是說自己家的alpha變得很不一樣,從他的口吻裏看得出他是個Omega,跟他和邢越的情況還是有所不同的,底下一堆人回答,蓋起了高樓。

風飄搖兮:不是,初中沒上過生物課?九漏魚嗎問這種問題?

為了你回覆風飄搖兮:開口就一股爹味?人家說不定是第一次遇到,問問都不行?

001的網友:安啦,正常現象,別怕,Omega求偶期也不一樣,沒事的,他沒病,你也沒病。

求偶期是發情期的另一種叫法,有些人覺著發情期這三個字太直白了,就造了這麽一個含蓄的詞。

第五頁的你:理解樓主,我第一回碰見我家alpha這樣,我都嚇壞了,跟平時表現完全不同,我還以為他是被奪舍了,這是正常現象哦,這個時候你好好關心他撫慰他就好了,他們這時候超級敏感缺乏安全感的,你就陪著他度過去就好了。

樓主:謝謝,那請問需要多久呢?他一直這樣我好害怕呀。

第五頁的你回覆樓主:這個因人而異吧,我家那位很快就好了,可能是白天沒事,晚上開始變得黏人,第二天又沒事了,就一段一段的,有時候也沒有這種情況,整個易感期都平穩度過(只那啥你懂的)。

年糕:你們在聊這麽高深的話題啊,那我不得不分享下我的alpha了,我超喜歡我alpha的易感期,每個易感期我都從來不錯過,他人變得很依賴人,比如我們前一天吵架,感覺情感少了,一個易感期就把我們拉回來了,人還是喜歡被在意的感覺吧,易感期和求偶期都是能增加感情的時期,反正我很喜歡。

處女座:天,有人跟我一樣!我也很喜歡易感期的時候,他就像大狗狗一樣超級可愛的,可能因為我本來就喜歡狗(bushi)

lio:嗯?你們alpha都這樣?就我家的只會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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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0不做1:我家的也是,都不像人家那樣黏人可愛,就會埋頭幹。

沈溺回覆做0不做1:你這網名很有深意,搞的AA嗎?

邵承看了幾條,下面的話題樓就偏了,開始曬些與本樓無關內容的圖,網友們各自較量了起來,關於誰家的A更有持久力。

邵承餘光裏進了個東西,是那只色貓,走進房間裏看見他的時候腳步往回一收,邵承坐著跟那只貓相互瞪了對方很久,才起身到客廳裏去。

他腳步放輕,怕吵醒睡著的人,貓的爪子雖然不會發出聲音,可它嘗試發出喵叫,邵承一把抓住它拎出臥室,結果被撓了一下,皺著眉頭“嘶”了一聲,也沒放手,就這麽把貓拎到了外面。

帶上臥室的門,邵承將貓放下,手臂上有一道血絲,不是太長,他拿著貓糧在盆裏倒了點,就沒再管那只貓了。

這貓當真是餓了,邢越現在的狀態也沒法管它死活,邵承只能擔起這個責任,他沖了下傷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那貓吃東西。

他就這樣等著,手機忘在臥室裏,又不想回去拿,一個不小心吵醒了人,他又要被折騰了,邵承仰躺在沙發上,就這麽等,等啊等,自己也睡著了。

屋子裏的兩人被一張墻壁分開,床上一個,沙發上一個,地上還躺了一個,那貓吃完了東西也鉆進它柔軟安全的貓窩裏睡了,縮成一團,腦袋靠向出入口的地方。

整棟房子都陷在夜色裏,晚霞掛在天邊沒多久就匆匆退場,輪值的星星和月亮正一身的氣力,炫耀似的在夜空拼命閃。

一切都變得安靜和諧下來。

持續了很長時間。

邵承是在疼痛中醒來的,他胳膊上的傷口受到了外界的刺激,棉麻的疼痛往心裏鉆,睜開眼,看見邢越拿著棉簽在往他的傷口上點,桌子上放了小藥瓶,他垂眸認真地給他上藥。

邵承動了一下,邢越發現他醒來,便問:“KK幹的?”

邵承輕輕點頭,他看到邢越的肌膚面頰都已經褪去了那不正常的紅,安心了些:“你正常了?”

“嗯。”邢越將棉簽丟掉,貼了個創可貼在上面,才把邵承的衣袖拉了下來。

“不要見風,這藥很管用,兩天就好了。”邢越把藥收起來,放在一邊的櫃子裏。

“你也經常被抓?”邵承握著自己的手腕,上身癱在沙發上沒動,這姿勢很舒服,他挺享受。

“保不齊它什麽時候發瘋。”邢越說:“發情的時候靠近一點全身的毛都能豎直了,連我也抓。”

邵承看了眼客廳角落裏的貓窩,那貓也已經醒了,正在舔自己的爪子,他忽然覺得貓跟主人挺像的,邢越那會跟貓一樣,稍有點不順都能觸怒到他。

“你知道你有多煩人嗎?”邵承轉過頭,開始訴苦。

邢越走過來,態度端正道:“知道,辛苦你了。”

“說句好話有用嗎?”邵承枕著沙發,仰頭看著邢越,埋怨道:“煩死我了。”

“很煩嗎?”邢越愧疚地問,他站在邵承面前,後者擡起腳,踩著他的膝蓋,邵承幽怨地盯了他許久。

“真的很煩。”他說。

邢越笑了一聲,他擋開邵承的腿,往前擠了兩步,手掌蓋在邵承的發絲,吻他的碎發和額頭,“可你還是照顧我了,承承,謝謝你。”

“我是為了自己,萬一我易感期也這樣,你報覆我把我晾在一邊怎麽辦?”

“我會把這麽誘人的男朋友晾在一邊嗎?”邢越的拇指微微用力,“你易感期時我一管抑制劑都不會讓你用,從早幹到晚,叫你沒有一刻不滿足。”

他的騷話是激不起邵承的羞恥心了,兩人什麽都做了,誰也不為那點薄面,邵承現在算是真正的狐貍了,他聽著邢越粗俗的話只是一笑,然後丟出一句:“還是剛才那會可愛。”

邢越笑笑,揉了揉他的頭發,問:“現在困嗎?想睡覺還是出去轉轉?”

邵承扭頭看窗戶:“很晚了吧?”

邢越說:“九點多,還行。”

邵承嘆了口氣,他在屋裏都快要憋壞了,從沙發上站起來,瀟灑地說了句:“喘口氣。”

邢越拎上一件外套,兩人走到門前,邵承忽然想起什麽,回頭說:“對了,抑制劑,你在外面要是發熱什麽,能及時救你。”

邢越推他出去,扣上門說:“有你在呢,用不到。”

兩人下樓,邵承還是想準備兩管在兜裏,他可不能充當邢越隨時隨地的解藥,可邢越不讓他回去,就只能這樣下樓,樓道裏兩個人的腳步聲一聲接一聲,抵達到某一層的時候,邵承忽然想到了那不堪的一幕,這會再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他問:“上次我們撞見的那個,你說情趣的,怎麽回事?”

“感興趣?”

“我就是問問,”邵承說:“他們是……三個人?”

讓邵承納悶的地方是三個人的愛情,這是什麽鬼情趣,兩個人急不可耐地也就罷了,三個人一塊做那種事,還真是有點超出他的理解範圍。

“你在上流圈混過,二十多個國家逛過,按理說你應該見多識廣,”邢越插著褲兜問他,“沒見過兩個人享用一個Omega的?”

邵承解釋道:“我逛二十多個國家是旅游的,都是跟同學到處轉,玩玩看看也就走了,怎麽會撞見這樣的事?而且就算我再見多識廣,我也沒在現實裏看過人家3/p。”

邢越娓娓道來:“那我跟你講,你別告訴別人。”

“這麽尷尬的事我告訴誰?”

邢越道:“好,你看到的那個被侵犯的男生,他不是被強迫的,侵犯他的兩個人裏有一個是他男朋友,有一個是他哥,親哥,彼此都是同意的。”

“親哥?!”邵承瞳孔地震,上回聽到這麽震驚的事還是張憶辰在食堂第一次跟他分享邢越父親的事,“你沒開玩笑吧?”

“我開什麽玩笑,小區裏的人都知道。”邢越稀松平常的語氣,完全不像在聊一個極離譜的事。

“臥槽,”邵承感慨了好幾聲臥槽,他細思極恐,頭皮發麻,“你們都知道?那你們不……”

“報警嗎?憑什麽?”邢越說:“他們是自願的,沒有人受強迫,而且這種事沒觸犯法律,傳出去也只是道德問題而已,有人說他們一家人不正常,這我不知道,說那個男生好像有什麽饑渴癥,就是天生的淫種,小區裏很多人家被他敲過門,見他跟見鬼似的,不知道的人傳他是不是被臟東西附身了,他們亂來的時候不會管那麽多,哪兒都能是戰場。”

“他們父母也不管?”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他們一家人生活得好好的。”邢越對這事知道大概,不知道細節,那家人的態度他也是茫然的,他又不會上趕著去打聽這件事,說到底是別人的私事,與他們何幹。

兩人來到了一樓,出了門,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殘破的路燈精神欠佳地掛在頭頂,邵承和邢越踩著路燈照射的方向前行。

“那……他有沒有來敲過你的門?”邵承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問出這個問題,他不應該再打聽這麽不堪的一件事的細節,可他確實好奇,邢越畢竟住在這兒,不知道還好,現在聽到這種事,哪兒能安心下來。

“沒有,”邢越說:“說他敲了很多門的事都是別人說的,包括我剛剛跟你講的事,也全是小區裏的人分享的,你知道我不愛打聽跟我無關的事,所以了解的沒那麽透徹。”

邵承停步,回頭望了這個小區一眼,又看了看邢越。

“怎麽了?”邢越問他。

邵承沈默了會說:“你住的這個環境,叫我特別沒法接受,第一,我怕鬼,你隔壁戶就是個入殮師,我不能接受,第二,你跟我分享的這件事存在很大的道德問題和安全隱患,隱患就是我怕有一天淫鬼纏上你,我可不敢說邢大會長你的定力有多好,也不敢相信那連親哥都搞的淫鬼會不會跟你對上眼,我不知道他跟他哥誰是罪魁禍首,我也不了解他,但從你的分享裏我只能得到這些信息,要是冤枉了誰也請你體諒,你跟他在同一棟樓裏,碰見的概率太大了,第三,這兒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不阻止默默接受我能理解,確實也不好管,但作為這棟樓的物業和負責人,他們這麽不檢點,在樓道裏經常瞎搞的話,影響大家的居住體驗嗎?這小區的負責人不該管嗎?由此可見,你們這小區的治安和居住保障都不行。”

邢越不住在這兒就算了,別的地方發生再離譜的事邵承也就當一樂聽了棄了得了,但現在出於多方面的考慮,他不想讓邢越住這兒了。

“那請問邵同學有什麽高見?”邢越抽出一只手,去牽邵承,邵承沒阻止,任他抓著自己的手,他非常鄭重地對邢越道:“搬過來。”

邢越蹙眉。

邵承說:“邢越,搬到寢室裏住。”

他的要求像是無心的,又像是蓄謀已久的,邵承的眼睛深邃,深到邢越一時間看不懂這是他的玩笑話還是真誠建議。

他牽著邵承的手,得寸進尺道:“你希望我搬過去嗎?”

邵承說:“當然,你是我男朋友,住在一個屋檐下還有什麽真不真嗎?”

“不怕被人知道了?”

“這倒是其次,俊文已經知道了,周慕的眼睛從不在我們身上,他眼裏只有游戲,其他人,就更不用擔心了。”邵承頓了頓,“不過……你住到寢室確實有一個很大的影響,比如你邢會長的身份真的很耽誤別人幹壞事。”

邢越笑了一聲,兩人出了小區的門,在附近轉了起來。

他們來到了一個公園,夜深人靜的,公園顯得陰森森的,但邢越在身邊,邵承什麽也不怕,他們在暗色中親昵,依偎,湖邊一個人影也沒有,一條長凳建在湖邊的沙上,他們踩著沙子走到長凳邊,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其實還有一個挺讓人不舒服的事情。”邢越在凳子上坐下,邵承坐在他的一邊,二人正對著湖面。

“聽到你剛分享的那個,我想沒什麽比這個更讓人不舒服了。”

邢越笑道:“也是關於他們的,小區裏很多人一邊詆毀他們一邊暗暗地期望著能撞破他們好事的時候。”

“這麽變態?”

“是吧,”邢越目光射在眼下的湖,“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缺變態。”

月光落在寂靜的湖邊,夜色裏起了陣風,沙子輕揚,邵承的頭發被吹亂,他望著面前的湖,忽而沈重:“你妹妹……是從水裏撈出來的?”

邢越目光平靜:“嗯。”

邵承小心翼翼地說:“那些人……是她的同學?”

邢越很久後才開口:“這個世界上最難防的是熟人。”

那些長得兇神惡煞,或忽然接近自己的陌生人,有時候還能提高警惕,畢竟大家都不傻,可殺熟一直是最難防的,誰知道身邊坐著的親密無間的人,明天會不會成為送自己到黃泉的鬼。

邵承摸到手腕上的珠串,求神拜佛,保佑平安嗎?他一直都不信所謂的神,但這手串在此刻卻意義沈重,這是邢越的母親佛堂裏求來的,妹妹一串,邢越一串,可悲劇還是發生了,邵承揉著珠子說:“我聽說,人的一生是交換著來的,這輩子快活一生,下輩子犬馬一生,這輩子坎坷艱難,下輩子就能順風順水,妹妹該出生了吧?說不定這會……正躺在哪個千金小姐的臂彎裏哭呢。”

邢越和邵承對視,在風中,在夜色,他們看不清楚對方的眼睛,但那份情緒的傳遞並不需要點燃明燈,湖邊的風舒適,溫馨,一閃而過,從指縫間迅速溜走,眼下能看到摸著的是身邊的人。

邢越擡起手,把邵承牽在面前,這時候千言萬語的都不如一個擁抱有用,他主動坐在邢越的腿上,和他相擁,他抱著邢越的腦袋,低頭吻他的發頂。

“我家的德牧就喜歡我親它腦袋,你知道嗎?”邵承岔開話題,悶在他懷裏的人笑了一聲,邢越擡起臉,邵承的手掌蓋在他的耳朵,“我一親它的時候,它的耳朵就往下面墜,像這樣。”

他拉扯邢越的耳朵,被人抓著下巴質問:“你把我當狗?”

邵承丟回問題:“你不是嗎?”

邢越拍了下他的後腰,顛了下腿說:“你是不是膽肥了?”

“我膽子一直肥得很,”邵承低頭親邢越的耳朵,臉頰,一下下,無比柔情,“邢會長不知道嗎?”

邢越的手落下去,落在邵承的腰上,他壓在他的肩膀看面前的湖,沒有跟他再繼續爭執,內心暖熱流淌而過,濫情的夜,特殊時期,他也有感而發:“如果沒有遇到你……”

“你該遇到我,”他的感慨被邵承打斷,貌似聽不得這種肉麻的東西,邵承鼻子蹭著邢越的臉,撓得人心癢:“你這輩子就該遇到我,沒有如果,沒有萬一,我邵承來湘江,就是天註定的。”

邢越的神色化成了水,他不斷撫摸邵承的臉頰,心裏空虛的地方被填滿,他一句話都不想說,就在這溫馨的氛圍裏,將邵承的臉蛋一遍又一遍地撫過。

邵承低頭親他的唇,他徹底把邢越的沈重帶走,心理負擔會壓垮一個人,負面情緒不宜長久存在,邵承無法想象這些年邢越是怎麽過來的,但既然選擇跟他談戀愛,他就會在適當的時候,分走點不歡快。

“不說這些無趣的話了,”在寂寥的夜色裏,邵承站起身,從他身上下來,“你那些朋友酒吧宣傳的事,我想到辦法了。”

邢越擡起腿,一只手撐在身後,欣賞著他的腰身說:“什麽辦法……”

邵承說:“最原始的辦法,網絡,什麽都逃不開網絡,我們可以找專業的投手,做幾個具有效應的視頻,只要賣點夠就行,而且這方面我也有想法,周……”

邵承忽然停下,身後有人將他牢牢包圍,邢越從後面扣住他的腰,問:“有人說過你的腰會殺人嗎?”

“我在跟你說正經事。”

“誰要這會跟你正經事,”邢越咬邵承的耳垂,“我易感期,你理解吧。”

邵承扭頭防備地看著他:“你又想幹什麽?”

邢越忽然想起,狀似無意地說:“我身後五十米有個小竹林,剛剛進來的時候你看到了吧。”

邵承瞇起眼睛。

邢越揉著他的腰,低聲問:“我們進去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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