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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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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邵承抱著邢越的脖子, 他實在受不了這種潮濕壁面,還是反過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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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越要拽他的衣服,他的大腿也沒閑著, 一直想往裏面擠,往裏面壓, 邢越膝蓋頂著墻面, 迫使邵承半坐在他的腿上。

“什麽聲音?”

邵承頓時渾身一顫,雙手推著邢越的胸膛,緊繃的弦徹底崩斷了,他抿住唇, 仿佛站在懸崖邊上,明明已經十分危險,結果邢越一把將他推了下去, 他低頭含住邵承的唇,舌尖往裏面闖,逼得邵承溢出了聲。

“唔……”

邵承擡腿踹他, 踢中了邢越的小腿, 可卻激得邢越更用力地把他往墻上頂, 邵承的後頸貼著濕潤的墻壁, 涼意刺激得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人從面前推了出去。

“你跟我一起……我害怕。”

那聲音越來越近,腳步聲近在咫尺, 邵承打了個激靈,四下裏一看,迅速往一個洞口鉆去了。

彼時有人尋到了這裏, 是兩個女生, 拿著手機,光亮照射在邢越的臉上, 她們心下一驚。

“會,會長?”

女生的聲音很是驚詫,貌似沒想到躲在這種隱蔽地方的人是邢越,她們看邢越一個人站在那裏抹嘴唇,意猶未盡的模樣,兩個反應過來的女生尷尬地只想鉆進地洞裏去。

“對不起會長……”她們收了手機,匆匆往一邊跑去了,那腳步聲很是急促,伴隨著低聲的私語。

邵承躲在洞口裏,這是圖書館房屋結構造成的一個樓梯洞口,剛好藏得進人,墻壁避開了昏暗的光線,將人徹底隱在黑暗裏,他在黑暗裏捂著自己的嘴巴,面色漲紅。

邢越見人走了,慢悠悠地晃到了洞口,他看著這一方天地為難地藏著人,邵承像個被淋濕的小狗,可憐巴巴的,他忍住不笑,蹲下身說:“人走了……”

“啪!”

幹脆又果決的一巴掌扇在邢越的臉上,聲音清脆,邵承氣得發抖,邢越楞了兩秒,隨後又意料之中的反應,他擡手摸了摸自己被扇的臉頰,舌尖掃了掃唇腔,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樣,“再來。”

邵承別提這一會有多火大了,邢越的死皮賴臉徹底把他惹毛了,邵承從洞口鉆出來打人,他對邢越是拳打腳踢,一點兒也沒收斂,那拳頭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胸膛,將人砸得悶哼了一聲,仍不停手,又捶胸又踹腿的,跟邢越惱了好大一會,才氣急敗壞道:“還我。”

邢越捂著胸口,邵承沒跟他鬧著玩,這力道是半點沒收著,邢越又不是銅墻鐵壁,被砸了幾拳疼得低喘,邵承剛停手就問他要東西,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手表,”邵承紅著眼說:“我他媽砸了也不給你。”

說著他就要去搶,邢越趕忙將手藏在了後面,邵承氣勢洶洶地搶東西,兩人一攻一守,邢越感到邵承是來真的,也不讓人了,摟住人的腰往懷裏一鎖,態度誠懇道:“我錯了我錯了,真錯了,給我吧承承,我喜歡這表……”

“你他媽不配。”邵承就要再搶,被邢越鎖住雙臂,他就要動真格的,邢越摟緊了人連連道歉。

“對,我不配,賞我,看在我爹娘都沒了的份上,給我吧。”

邵承簡直要被邢越給氣笑了,他擡頭打量邢越這張恬不知恥的臉,他一度認為自己有時候挺不要臉的,敢情跟邢越比,他都算重面子的,“邢越,你有沒有底線?”

連他那出了事的爹媽都搬出來說話,這在別人心裏是不可觸碰的傷疤,邢越竟然還能用來開玩笑,他以為邢越是看得開豁得出去,現在發現這人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也不要臉。

邢越見他冷靜,低頭問:“有用嗎?”

這麽不要臉,怎麽會沒用呢?

邵承還真對他下不了手了,敢情邢越身上的悲慘故事影響不了他,倒能拿捏自己了,邵承一把推開人:“去街頭賣慘去吧。”

像是被拿住了命脈,邵承再惱火也繼續不下去了,他回頭瞪著邢越,後者笑瞇瞇地,他收回目光,只怕越看越氣。

邢越低頭摸了摸自己腕上的表,湊上前去,知道邵承已經不惱了,他從身後抱住人,將那表展示在他的眼皮底下,說道:“我上街頭賣什麽慘,這世界上現在就你真心疼我了。”

邵承被他肉麻的話刺激得一楞,隨後縮了縮肩膀,回頭罵:“惡心。”

邢越的下巴墊在邵承的肩膀,雙臂從他身側穿過去,在他面前展示這塊浪琴,表盤的設計覆雜且時尚,表帶瑩瑩發亮,就是不識貨的人來看也知道這不會是普通的表,“眼光真好,實物比圖片還要漂亮,好毒的一雙眼睛。”

“再給你買東西我是狗。”邵承盯著那表盤,狠話說個沒完,實際上這表是真的很酷,否則他不會一眼就決定買給邢越了。

邢越捧起他的臉,從身後撫摸邵承滾燙的面頰,他知道這都是他的傑作,讓這麽野的一主羞成這樣,他內心無比暢快,且這種從後面將人緊緊包裹住的踏實沒什麽能比,邢越貼著邵承的耳根說:“你是狗,我就豬狗不如,這輩子我都給你托著底,好不好?”

熱戀的時候,海誓山盟,身不由己,恨不得將所有最好的東西都送給對方,邵承以前不理解熱戀這回事,他總覺得所有戀愛都一樣,新鮮,平淡,無趣,沒兩天就會像下降頭一樣消失的新鮮感,根本不足以撐得起一輩子這回事。

可跟邢越談戀愛的感覺卻不是這樣,明天比今天更熱烈,明日比今日更念想,他不是沒談過戀愛的小白,他的表現卻一點都不像有過兩段戀愛史的人。

邢越帶給他的感覺無法言說,那是一種從最深處被俘獲的徹底,他丟出的每一句話,盡管是隨意,也將動蕩邵承貧瘠的內心世界。

可要他面上如何表示呢?他拉不下臉來,背對著邢越,只會掩飾般地嘟囔一句:“誰要你托底。”

邢越聽這聲,就知道邵承消氣了,他的男朋友吃軟不吃硬,甜言蜜語可以哄得他高興,但你跟他犟,他會教你重新做人。

邢越貼著邵承的耳根又說了許多軟話,這才把人給哄好,兩個人走出小叢林的時候,邵承甩了一句:“易感期臨近前你都這表現?”

簡直就是霸王硬上弓,親個嘴親那麽色情,別人靠近了他反而更激動了,別不是喜歡在人家眼皮底下親熱吧。

邵承腹誹。

邢越拍了拍胳膊上蹭的灰塵說:“跟易感期沒關系,一整天沒見你,忍不住了。”

這話俗氣得很,邵承聽得心裏酥麻,他最討厭聽甜言蜜語,在他看來都是哄人的手段,可邢越就是有本事把俗氣的語言說得動聽,他心裏爽快,面上又不露聲色,看起來很難哄,不吃這一套似的。

邵承說:“你去查晚自習吧。”

估計要到時間了,再不去就查不上了,邢越擡手看了眼新的手表,不經意的撫摸動作說明他確實挺喜歡這款浪琴的設計,“今晚不查了。”

“不查?”

一直以來盡職盡責的邢大會長,今天連幹了兩件不稱職的事,到點不查晚自習,明知故犯搞AA,校園不禁止大家談戀愛,但禁止alpha之間瞎搞,他是最熟悉校規的人,現在也是帶頭違禁的人。

“等我查回來你該睡著了。”邢越的歡沒貪夠,比起機械式的點名,顯然男朋友才是香餑餑。

查晚自習可以交給別人,只是別人到底不如他的威懾力,一旦被學生知道今天查晚自習的另有其人,那麽逃課的只會更多,大家都怕成為邢會長的眼中釘肉中刺,寧肯被學生會其他人在死亡筆記本上劃十道,也不想被邢越記住名。

“就為這?”邵承以為他開玩笑呢,邢越什麽時候是這麽不理智的人?他還是學生會長呢,談個戀愛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

“就為這。”邢越坦率道,他擺明了輕重緩急,上演了一場色迷心竅,什麽差事在色心面前都不重要了,他今天一整天念想著人,可不是來跟他玩這一會就能滿足的。

邵承無奈地笑了一聲,真是受夠了他,說道:“你去吧,我等著你。”

邢越向他確定:“等我?”

邵承喜歡吊著他,在學校裏的時候就有點抓不住人,邢越知道,所以不會這麽輕易地放人走,一聽他說這話,他必得確定這不是緩兵之計。

兩個人八百個心眼在較量,邵承低頭擦身上蹭的臟東西,輕描淡寫道:“嗯,查去吧。”

邢越拿不準他,還在原地考慮,邵承低頭踢著石子,圖書館燈光通明,他們站在柔光裏,彼此心裏都屬意,都想與對方纏綿,面上卻一個比一個來得平靜。

有時候想想,這不能怪他邢越。

邵承這臉,是湘江這麽大個地方,邢越都沒見過能比的一張,他認識那麽多人,見過精致的Omega,人中龍鳳的beta,還有男人味爆表的alpha,可就沒一張臉能扛得住他這麽造,無論是站在哪個角度,無論看了多久,都讓人覺得不夠,時間長一點,再長一點,他隨便站在那,就能叫人心猿意馬。

長得帥是一種自我看法,能滿足這種大眾審美的帥哥太多了,一趟幾千米的飛機,兩百零一個人裏,他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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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需要更換阻隔貼,他也不在易感期,他進入信息素隔艙室只為了更距離地看一眼這張臉,只為了跟他搭句話,能有肌膚上的接觸就更好了,天知道那見不得人的低俗欲望,為什麽會發生在他一個推崇理智的人身上。

邢越凝視著邵承,思緒飄回那趟從北京到湘江的客機,八千米的高空上,沒有所謂的吊橋反應,他清醒著知道,那心動來自於渴望,來自於欲念,來自於占有。

他從遠方來,是天賜的良機,他跟他現在的關系,是他自己的努力,邵承就該屬於他,這是上天安排的姻緣。

邵承很久沒有等到邢越的答案,他擡頭看著人,見邢越的目光灼熱深沈,大為不解道:“怎麽?”

他已經答應了他,邢越無動於衷是什麽意思?雖然自己確實經常吊著他,但今天絕對不會,他還沒跟邢越待夠呢,會等著他。

可惜被吊習慣了的人不信,邢越想了想,最終唇角一勾,上去牽住邵承的手,說道:“你跟我一起去。”

邵承茫茫然被拽走,從圖書館後頭,往陰森的教室樓裏去。

查晚自習是個前所未有的體驗,那些在上晚自習的都算是他們的學長,只見寂靜無聲的樓道裏,邢越推開門查晚自習的時候,整個教室裏無一人出聲。

邵承不願意跟他去,他又不是學生會的人,也不該這時候出現在這裏,總有點狐假虎威的意思,而且學校挺多人看他不爽,因為A榜的事,他心知肚明的,就要留守在樓道裏。

邢越是生拉硬拽,給他掛了一個幫忙的名號,才將人從樓道裏拖出來,陪他一間又一間教室地查。

“你該不會是怕我跑了吧?”邵承不得不懷疑邢越的用心,他都說等他了,這人還是把他扣在身邊,不準他離開視線,肯定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你知道就好。”邢越大大方方地承認,他不想賭,否則再抓他出來就不容易了,畢竟他雖然可以尋過去,也不好深更半夜闖進宿舍,叫一群人嚇得電腦都關了,而他只為了撈邵承出來,那場面有點滑稽,有點“誤人子弟”。

邵承心滿意足,他喜歡聽邢越說真話,他要是掩飾,邵承有一堆質疑的點攻擊他,不如這樣大方承認,他反而不會計較。

推開又一間教室的門,邢越走進去,站在講臺一側環顧,教室裏鴉雀無聲,大家盯著講臺,又看向今天的新面孔,邵承拿著邢越給他準備的本子和筆,脖子裏掛著身份卡片,這卡片是邢越的,彰顯學生會身份的名牌,此刻牢牢掛在邵承的脖子裏,因為邢越是會長全校都認識,他這個被臨時拉來幫忙的,最好讓別人清楚知道他在幹什麽。

邵承走上講臺,將花名冊攤開,有些教室數夠了人頭就不需要點名,除非這種有明顯空缺的,邢大會長就要使用特殊手段了。

邵承沒當過班幹部,也沒點過名,但他長了嘴巴,又不是個怯場的人,邢越叫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有模有樣地走上講臺,兩手往講臺兩側一撐,聲音沈穩,目光犀利地射向花名冊:“沙曉霜。”

“到。”

“韓若淳。”

“到。”

“馮朔。”

“到。”

底下的學生很配合,邵承每念一個名字,就立馬得到了回應,他終於理解了當幹部的爽感,也許有些人不是畏懼他,而是他脖子裏名牌的主人,誰管呢?他才不在意呢,他只在乎切實的感受,他現在超級爽,事事有回應,聲聲有回音,想到有些代答的人會瑟瑟發抖,這掌控欲就來到了頂峰。

一個班級的名字點完,花名冊上做了叉號的,就要接受盤問了,不過人不在,邵承就照葫蘆畫瓢,像邢越上一間教室示範的那樣,盤問他的同學,問道:“這三個不在的,什麽情況?”

他的聲音保持沈穩,盡量不讓人聽出他在暗爽,小狐貍身後是大灰狼,作威作福的感覺雖然別致,但表面還是得保持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他一時分不清是查人帶來的爽感,還是在這麽多人眼皮底下,跟邢越不為人知的關系叫他刺激。

“一個請假了,另外兩個……問他們寢室的吧,程爽。”班幹部叫了一個名字,另一個男生站了起來,他的反應叫邵承知道邢越這會長的威懾力到底有多大。

那男生惶恐道:“會長,他倆個……上醫院去了。”

邵承回頭請示邢越,不知道這種情況如何處理,邢越拿出手機,點擊到通話界面,遞給男生:“打電話給他們。”

男生哽咽道:“我,我沒有他們號碼……”

邢越道:“叫什麽,報名字,我給你查。”

全班人屏氣吞聲,邵承餘光看到眾人一副自求多福的神情,那男生也慌了,咬著唇,思想鬥爭了許久,哽咽道:“上、上網吧去了。”

邢越扭頭對邵承道:“記上。”

邵承拿起花名冊,在對應的人物後面備註了曠課原因。

邢越走回前方,邵承緊跟著,他看了眼花名冊說:“缺席兩個,扣三分,另一個等我核對,下周重點尋你們班,心裏最好都有數。”

說完,邢越擡步出門,邵承見他走了,知道事兒完了,他提步跟上去,身後的班級仿若活了過來,邵承似乎聽到了一些聲音,他們低頭討論著邢越不是請假了嗎這個事。

一出門,邢越的高冷面孔就兜不住了,轉頭問他的小跟班:“爽不爽?”

邵承知道他問什麽,大言不慚:“有點。”

邢越停步,建議道:“要不你進學生會吧,每天陪我查自習,公開戀愛還能訓人,多刺激。”另一點,他覺得邵承挺適合學生會的,他這人脾氣野,他就缺這種有壓迫感的部員。

“你想得美,”邵承盯著花名冊看:“我要是進學生會,一天到晚跟你廝混在一起,到時候都不新鮮了。”

嘴上這麽說,邵承卻有點心動了,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想法,他可以跟邢越光明正大地見面,而且晚上也能廝磨在一起,以查寢查晚自習等各種正當名義。

“什麽新不新鮮的?”邢越明知故問,“新鮮感啊?我跟你認識多久了?就差本壘打了還新鮮呢,你男朋友不是喜新厭舊的人。”

“嘖,”邵承不理會,“你看我信你嗎?”

兩人往下一個教室查,這一層樓都是邢越負責的,大概十幾個在使用的教室,邵承跟他查了幾個也算是熟悉步驟了,他邊走邊問:“剛剛那個,你真能查到他們的電話號碼?”

他在想邢越該不會掌握著所有人的聯系方式吧,全校幾千個人,他通訊錄也放得下?

哪知邢越說:“不能。”

“那你要查人家號碼。”

“心理戰而已。”邢越這麽解釋。

邵承還是不明白,他上下打量著人,突然覺得這會長是真有兩把刷子,跟同學都玩上心理戰了,“夠狠。”

邢越不置可否,並推開另一間教室的房門。

這種心理戰只建立在有足夠威懾力的基礎上,邢越這人在大部分同學的印象裏是掌握很多情報而且鐵面無私的,他只要說有號碼就不會被人懷疑,況且學生會的權利這麽大,上級領導把聯系方式都交給邢越也是很有可能的。

大家不想賭,真叫邢越查,那就是一種挑戰權威的做法。

硬扛下去也能贏,只可惜沒多少人能在他們這個赫赫威名的學生會長面前站穩腳跟。

邢越的等級已經不容置疑地排上了A榜第一的位置,旁邊又是個脾氣火爆,一戰成名的榜單第二,他們倆站在一起,再自命不凡的alpha也要退避三分。

掌握了查自習的步驟後,邵承要自己發揮了,下一間教室完全由他獨立審查,邢越只是站在旁邊看,有些人跟邢越的關系挺不錯,點名之後,其中一人跟了出來,問邢越今天不是請假了嗎。

“殺個回馬槍,叫你們長長記性。”邢越說。

“我們班是最規矩的,知道您老會查,肯定不會給你小辮子抓。”那人遞給他一支煙,並看向他身側的邵承。

“學生會招新人了?”

邵承擡擡名牌,自來熟似的道:“被臨時征用的,邢大會長連晚飯都不管。”

他們的暧昧別人聽不去,這種只有你我明白的感受惹得人心癢,邢越盯著邵承的臉,神色火熱地說:“管,管你一輩子行不行?”

那追出來的同學只以為兩人在開玩笑,拍了拍邢越的胳膊,將煙塞進了邢越的口袋裏,說周末請他吃飯,有個事要他幫忙。

他很周全,也給邢越身邊的邵承遞了一根,然後才放心地回去,邵承捏著那根煙,在鼻子下面聞了聞,說道:“嗯,好煙。”隨後用花名冊拍了拍邢越的胸膛,“你要被為難了。”

兩人來到另一間教室,邵承將香煙夾在花名冊裏,推門的時候聽見裏面傳出講課的聲音,他們進去看到講臺上站著的老師,那老師看見邵承的時候是疑惑的,直到邢越露了臉,老師才笑著放下粉筆。

邢越說:“陳老師,兩分鐘。”

留著一頭短發,笑容和善的女老師擡了擡手說:“等你呢。”

邢越和邵承走了進來,邵承照著套路查,邢越徹底放了手,笑意吟吟地跟講臺上的老師說話,那老師找了張椅子坐,邢越就蹲在她的面前,尊師重道什麽的在此刻不止邵承,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邢越對這個女老師特別的敬意。

“你明個上我家吃飯,多久沒來了?學生會最近很忙?”

“最近不能算是輕松,吃飯的話這段時間真沒空,下個月看看?”

“我見你都需要排檔期了是不是?”

邢越笑說:“絕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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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承兩分鐘查完了人,就數了個人頭,少了一個,在班幹部那裏也對得上請假情況,很快解決完這間教室的出勤情況,他回頭盯著邢越和那女老師,兩個人聊得特別投機,女老師四十多歲了,眼角有很深的皺紋,笑起來的時候褶子更為明顯,但這並不能掩蓋她身上的氣質,她有一種歲月靜好的美感,看起來有一份難得的舒心。

邢越見他查完了,站起身,說道:“陳老師先上課,我們去忙了,過兩天去看念念。”

陳老師點點頭,邵承也對她一笑,說了聲“老師再見”,二人一前一後從教室裏離開。

一到外面,邵承就問邢越跟她是不是認識,他們的談話聽起來不像是那種來往不深的師生。

邢越交代地很是清楚:“她知道我家裏的事,人很好,開導過我,請我吃過飯,我為她打過家暴的前夫,念念是她女兒,今年讀初一。”

“家暴的前夫,陳老師的?”

“嗯,遇人不淑,這個事以後慢慢跟你說。”

下一間教室鬧哄哄的,裏面沒老師,有幾張熟悉的面孔,其中一個趴在桌子上跟一個漂亮男O掰手腕,眼神卻火熱得要把人給吃了,對於熱戀中的邵承,他再明白不過那暧昧的目光是什麽意思了。

畢竟曾經,這個人也這般盯過自己。

看到邢越的時候,教室頓時安靜了下來,有些人忙慌慌地跟邢越打招呼,套近乎,後排幾個人喊他過去坐,邢越看了眼掰手腕掰得起勁的賀秋,慢吞吞走到了後面,找了張椅子坐下。

“聊什麽呢?那麽開心。”邢越問。

那些人笑著說:“邢會長,剛剛就說你呢,咱們班有人暗戀你,問你今晚怎麽還沒來。”

一個男生尷尬地低下頭:“我可沒有……”

邵承清點人頭,發現不但沒少人,反而還多了一個人頭,他聽著後排幾個人扯皮,給邢越牽線搭橋,耐著性子說了句:“安靜點。”

沒有人把他放在眼裏,或者說他的話淹沒在吵鬧聲中,無人聽見,後排幾個大佬很有存在感,整個教室裏的聲音都從後方傳來,邵承按了按太陽穴,從過道走去,停在後排的熱鬧聲中。

“你剛不還說邢會長怎麽還沒來,怎麽不敢承認?”

“就是,你晚上都對著誰打飛機啊,要不要我挑明白?”

“咦,吳涵你惡不惡心?”

“哈哈哈——”

在那群人笑著扯皮的時候,邵承冷靜了兩秒鐘,忽然,他擡腿一腳踹上了桌子,只聽“轟隆”一聲,桌椅倒塌的聲音在教室裏爆破,安靜的走廊傳出不屬於它的驚慌氣息。

教室頓時寂靜無聲。

達到真正意義上的“靜”和“安”。

眾人扭頭看著那制造慌亂的罪魁禍首。

邵承將花名冊摔在桌子上,雙手往兩側一撐,對著那黃腔開得最熱鬧的一位主說:“我說安靜點,學長。”

他們目光相接,兩人中間晃動的名牌仿若在宣示主權,邵承的目光侵略意味明顯。

“是我嗓門太小,還是你這耳朵真就他媽有那麽聾?”

整間教室只聞一股濃濃的信息素氣味,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賀秋人也不撩了,他直起身,正要往外走,邢越則腿一伸,擋住了去路。

賀秋低頭看過去。

邢越提醒道:“上課時間擅離教室什麽原因,給我的人交代清楚。”

他不屬於這間教室,他是多出來的那個人,本不該出現在今晚他和邵承的眼裏。

本不該毀了他今晚甜蜜雙執的心情。

邢越的腿擋在那兒,仿佛落坐的這個位置,都是精心而刻意地挑選。

他們看似公事公辦——

但他和發火的邵承都知道,這一場叫公報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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