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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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著了?”

“嗯。”敖旭點頭,視線落到了路集嘴邊的燃燒的香煙上,後者自覺地把煙從嘴上取下來,在他手碰到煙管的一剎那,青色的冰迅速地爬了上去。

“拿到了?”

“拿到了。”

“這回是什麽?”

“龍咒蔔。”

“呵,”路集驚呼一聲,欣喜地笑了起來:“竟然是這東西,你大哥要開心死了。”

“嗯。我本來想今晚就給他送去,但我龍丹沒了,瞬移去不了那麽遠。”

路集點點頭,問:“你現在沒有覺得哪裏不適吧。”

“還好。”

“嗯。”

“我們走之後情況怎麽樣?”

“還好。就是二老哭的很兇。吳稚說老太太要錢的想法是從你小舅子那啟發的,跟我這邊套出來的話差不多吻合。”路集搖了搖頭:“人吶,總是這樣。我在想這個思想一時半會兒是扭不過來的,老太太也擰得很。但我們也不能一直耗這兒,幹脆先給她二十萬,跟她說一下拿不出那麽多錢,先穩住。優先解決你的小舅子。”

“好。明早我去跟他說。”

“小白脾氣那麽暴躁萬一不同意呢?”

“不會。他不是那種會因為憤怒喪失理智的類型。”

路集輕笑一聲,語氣裏沒有嘲諷,倒像是真的覺得好笑。他感嘆:“人類總是會因為憤怒喪失理智的。”

敖旭看他一眼,沒再接話。

果然如敖旭所料,白許鳴同意了路集的提案。

“可是我不想再回去。他們已經有一個新的兒子了,我回去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路集很想給他解釋鳩占鵲巢是鳩的錯,雀沒理由不能殺回去,但此時此刻的白許鳴看起來已經進入了失望的最後階段,接受現實。

他已經沒有鬥志了。

也是,沒有人類會對自己的父母抱有持續的鬥志。

“那好吧,我來辦這件事。關於你小表弟?”

“警告他別亂來就行。我常年不在家,也該有個人去盡孝心。給他點甜頭吊著他。”

“知道了。”

二十萬給出去,白許鳴原以為自己會很不甘心,但事實正好好相反,他反倒覺得自己的內心輕松一些了。

雖然有些遺憾,但親情似乎真的能用金錢來衡量。

當他看到那個所謂的表弟站在自己家裏一副主人的模樣時,他除了憤怒,內心也有一絲惶恐。八年未見,他的父母老成了這幅模樣,如果沒有這個人,二老的生活又會是怎樣的呢?大概就和那些喪子的孤寡老人一樣吧。這個可能性令他感到絲絲愧疚,無論之前他的父母是否有愧於他,此刻的愧疚都不會減少。

但如今他給了錢,精神上的苛待因為物質上的厚待而得到平衡。

回到上海的白許鳴很快被姜渺斯接到南京,去參與《中國超模新秀》第三、四期的外景錄制。

吳稚著急忙慌地收拾了行李,跟著他們一起去了。

敖旭為了把龍咒蔔順利交給敖代坐上了去北京的飛機。

“我還以為會有很多人抨擊我。”白許鳴看了看微博,發現比起正面評價,□□要少得多。

“感謝你的臉長的好看,不然光你在車上拉記者的動圖都能被人黑三年。”姜渺斯嘆了口氣:“你都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勁兒。”

微博上的評價大多是不幹預別國內政,諸如此類的留言,反倒是一味追問的記者被人罵得很慘。

也有少數保守派批評了白許鳴的粗魯和暴躁,把他和很多素質明星做了對比。

黑子是最愉快的,他們將白許鳴的照片p成表情包,有一張是:看到這個拳頭了嗎它下一秒就要落到你臉上。白許鳴看到竟然覺得P的很合適。

總的來說網民的素質在文化影響下都有所提高,知道不要幹擾別人的家事,不要對自己不了解的事指手畫腳。

到達南京以後,白許鳴收到了這兩期的劇本。

南京作為六朝古都,在歷史上數度歷經繁華滄桑。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青苔碧瓦堆,五十年興亡看飽。

節目組來到了南京,想借助此地繁重深厚的氣質和底蘊,拍出真正具有國風時尚感的大片。

第三期的主題是街拍。

選手們站在南京街頭,背倚梧桐,身著國內設計師張清的高定系列‘吳語夜夢’。

四位導師跟在攝影師旁,隨時指導。

陳導跟造型總監打過招呼,化妝先給顧亨特的學員化,這樣一來白許鳴的三位學員就能先挑衣服。

江河是一套刺繡絲綢西服,剪裁不拘一格,由大片的幾何圖形憑借而成,算是這個系列裏比較中規中矩的一套,符合江河水一樣任意方圓的氣質。

羅星海是一套重磅桑蠶絲內搭搭配PVC透明長衫的組合,摩登前衛,在歷史的背景下展現了年輕人時髦的現代感。

瞿玟是一套漢服風混合中山裝的套裝,黑色肅穆的的制服立領配合半透明的山水花鳥圖絲綢,柔中帶剛,別具一格,完美契合瞿玟冰冷的覆古風格。

妝發造型方面白許鳴提了很多建議,他浸淫時尚行業多年,已經形成了獨特的審美,造型師通過他的意見只需略微改造,整體風格就與學員本身更加契合。

“江河你的特點是穩,你今天的造型和拍攝背景也都是很穩的風格,所以要做出改變,不是強迫你去活潑,而是需要你的硬照生動起來,你要有故事,用一張照片去講述一個故事。”

江河緊張地眨眼,站立著的左右腳換來換去:“好,我再想想。”

“羅星海你的造型非常前衛,所以關鍵點是如何恰到好處地融入背景當中,你可以突出但不能突兀,收斂一下你平時喜歡用的表情,好好思考你站著的這片土地上曾經都發生過怎樣的故事,把自己沈進去。”

羅星海也不敢笑了,難得嚴肅地點點頭。

“瞿玟,你本身和這個主題已經非常契合了,關鍵是要有亮點。構圖、光影、體態這些東西要做到更精細,需要在技術上多下功夫。”

“嗯。”瞿玟略一點頭,又道:“放心吧。”

白許鳴對他還是很放心的。

三個人裏面,江河從業數年至今還沒有找到屬於自己的風格,難聽一點說就是太過平庸;羅星海年輕、有活力、有感染力,但技術稚嫩,硬照上質感略差;瞿玟的風格穩定,技術屬上流,有自己的想法,但他實在沈默寡言難以交流,白許鳴看前一周的VCR,所有的學員住在一起,而他幾乎沒跟任何人說話,每天就是健身、看書、看秀練習。

“白老師喝點水吧。”場務小王抱著幾瓶水走來,給他們一人遞了一瓶。他諂媚地笑著搓手:“老師想喝什麽跟我打招呼就好了,一會兒中午要吃什麽也是,跟我說一聲,我去給您買。”

羅星海驚訝於他的態度,問:“盒飯不都是標配嗎?”

廠務小王嗨了一聲,笑道:“規矩是這樣的,但是白老師我特別敬重您,真的,所以您有什麽需要跟我說就行,我義不容辭。這是我的名片。”他說著,雙手遞來一張名片。

白許鳴伸手接過來,說:“謝謝你,我吃盒飯就好。你先去忙吧。”

“哎哎,好的。”廠務小王後退兩步,走了。

羅星海誇張地驚呼了起來:“哇塞!大牌就是不一樣啊。”

江河也笑著感嘆。

瞿玟瞥他們一眼,沒有跟著起哄,反而說:“你去年拍的紀錄片今天官微發預告了。”

“啊?”白許鳴楞了一秒,意識到他說的是那個故宮系列:“是嗎。”

瞿玟打開手機給他看,果然故宮文化的官方微博七分鐘前的最新一條就是‘今晚八點見’,還@了白許鳴。

距離那次拍攝都過去了好幾個月,剪輯工作也應該完成了。白許鳴想,姜渺斯這幾天可能確實是忙過頭了才忘了提前告訴自己一聲,趕緊轉發了那條微博,配文:不見不散。

他沒想到自己都快忘了的事情瞿玟居然知道,更驚訝的是這些工作人員動作也太快了吧。上周他錄節目的時候都沒人這樣獻殷情。

真是得意時眾人相擁,失意時猢猻四散。

不過這都是沒意義的感嘆,重要的是眼前正在做的事情。

白許鳴收起手機,給學員打氣:“加油,好好拍幾場,出名指日可待。”

“哦!”

街拍賽進行的比較順利,有導師的加持選手們一些不專業的地方也能被及時修正,有些性格實在惡劣,聽不進意見的人也很快就被暴露。

白許鳴猜測,這一場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淘汰掉一部分沒有天賦的選手。

好在他的三位都是性格正常的人,片子出來後質量非常可觀。

第三期是二十進十八,評分依舊是導師集體評分,然後取平均值。

經過白許鳴上次的那條微博,顧亨特算是徹底跟決裂了。

在顧亨特看來白許鳴實在是氣焰囂張、目中無人。他作為中國男模圈第一人有義務和責任幫整個圈子建立起良好的秩序和規則。白許鳴身為後輩和剛剛出名不久的新人,不論多麽如日中天都應該要尊重前輩。

想當年他們的路走得多麽艱難啊。

主流時尚圈是歐美人建立起來的,零幾年的時候中國因為國力貧弱和制度不同被外國媒體妖魔化、排斥、歧視,他們這些最早一批的模特歷盡千幸萬苦、受盡歧視不公才為國內的後輩打下一片天,踩出一條路。

這樣的他們理應受到尊重。

顧亨特自詡不是打壓後輩、嫉妒賢才的小人,也承認白許鳴確實是新一輩裏面天賦異稟的,但無論是怎樣優秀的人都要一步步地上位啊。如果就這樣任他一飛沖天,收獲所有的名利、金錢、燈光,那麽他們這些犧牲過、付出過的前輩又怎能情何以堪?

對顧亨特來說,搶走自己資源、地位的白許鳴就是踩著他的屍體上位,而自己從前拼了命地建設起來的國內時尚圈全成了別人的嫁衣。

白許鳴就是個小偷、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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