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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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含什麽……這、領土領海領空?傳統文化之類的……怎麽突然要問這個?”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如果定義不清,那再怎麽吵也是雞同鴨講。”

“關鍵不是講什麽!”姜渺斯差點捏爆了酸奶盒:“關鍵是你要多講話!鏡頭鏡頭!你別忘了為什麽要來上節目。”

這人脾氣怎麽越來越躁了,白許鳴把頭往後仰了仰,敷衍的點了點頭。

以前他出櫃被家人痛罵暴打的時候,曾經也怨恨過這個國家為何如此的不開化;他險些被王重一□□,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卻被封殺的時候,也曾經怨恨過這個國家毫無法度;但是如果真的追究起來,那些恨意都十分短暫。

也不知是因為明白恨國家不過徒勞無功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我的國家不富裕,甚至經常要遭受俄羅斯的威脅,我們國家的女人更願意移民西歐北美,這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下一代負責,有什麽不對嗎?”羅馬尼亞男人說到。

“也就是說你們不願意當個羅馬尼亞人?”意大利男人認為他簡直不可理喻。

“沒錯,就是這樣。”羅馬尼亞人理所當然地說。

意大利男人雙手高舉表示難以置信。

雙方陷入了短暫的僵局。

美國女人突然叫了起來:“嘿,你們怎麽不說了?無話可說?”

正方的各位互相看看,韓國女生碰了碰白許鳴,笑著說:“你還沒發過言呢。”

“哦,好。”白許鳴動了動身子,有點猶豫的開口了:“請問……霍羅夫斯基先生,羅馬尼亞有讓您覺得敬佩的人嗎?”

“有。”對方大方承認。

“那您覺得對方有資格成為您的榜樣嗎?”

“當然。”

“嗯,好的。”白許鳴點點頭:“那您覺得如果這位讓您敬佩的人不是羅馬尼亞人,而是英國人或是美國人,您會覺得這樣更好嗎?”

“不……會,”霍羅夫斯基緩慢地說,他意識到了這可能是個陷阱,開始變得謹慎:“你到底想問什麽?”

“為什麽不會更好?您不是討厭羅馬尼亞嗎?”

“可這跟國籍沒有關系!一個人的優秀不由他的國家決定!”

“沒錯。我讚同。”

“什麽?”羅馬尼亞人楞住了。

越南女人露出了心會神領的笑容,土耳其女人米奇了眼睛。

白許鳴接著說:“正如您所言,國家對一個人優秀與否不起決定作用,那麽您所謂的移民、變更國籍其實也不是出於對國家的厭惡和反抗,而是出於對自己的厭惡和反抗。”

“等等……”

“您把一切不順利歸結於國家是否太過偏激?”

丹麥男人站起來大聲反駁:“他在偷換概念!”

印度人也不甘示弱的尖叫:“先聽他的發言!”

“我自己覺得祖國就像是大型子宮,孕育並且庇護自己的國民,當然每個國家的子宮質量良莠不齊,但這就像是加成,可能美國人一出生是零加十,朝鮮人一出生是零加一,但很多難民一出生卻只有零。”白許鳴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形容得亂七八糟。我只是想說,餵給流浪貓的便宜貓糧也是糧食,不是迫害。如果吃飽了反而說這糧食配不上我,豈不是忘恩負義?”

“不!”美國女人大聲反駁:“你在誤導大家,很多事情就是不好的,就是迫害!選擇好的永遠沒有錯。”

“瑪莎,請問黑人反歧視運動還在美國開展嗎?”

“是的。”女人嗯哼了一聲,充滿鬥志的說:“這是當然。”

“這個活動的存在是否意味著在美國社會,部分黑人還是遭受部分白人的歧視。”

“是大部分黑人。”

白許鳴點點頭:“那為什麽黑人不嘗試著融入白人呢?”

“嘿!”新西蘭的有色裔皺著眉試圖阻止他繼續發言。

政治正確,白許鳴忍不住彎了嘴角。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瑪莎憤怒的躬下了身,兩只巧克力色的結實臂膀撐在桌面上。

“我在說,既然白人們的機遇更多,待遇更好,社會地位更高,那為什麽不嘗試融入白人?”

“你這個白癡!你對歷史有一丁點了解嗎!”

“瑪莎!冷靜!”

“白許鳴別說了!”

場面開始有些混亂,高鼻深目的歐美人都嘗試著攔住瑪莎,越南日韓等亞洲面孔都看向白許鳴,立場在這一刻反而不重要了,人種幫大家區分了陣營。

主持人慌忙看向導演,導演看向制片人,制片人擺擺手,是以繼續錄。

此時白許鳴也站了起來:“我對美國歷史了解甚淺,但也知道南北戰爭,知道林肯。我只是想告訴你,有的時候和你站在一起、支持你的不是更優秀、地位更高的別人,而是自己人,在外國你受到歧視,會為你出頭的也只有你的國人,你的祖國。如果你一直享受著這樣的庇護,還一邊嫌棄,豈不是,不要臉極了。”

敖旭按下了暫停鍵。

他驚訝的對白許鳴說:“你竟然一次性說了那麽多話。”

“……”白許鳴白了他一眼,心裏有點不好意思,把飯重重的垛在桌上:“少廢話,過來吃飯。”

這期節目播出後遭來了前所未有的腥風血雨。

在江濃的指導下,這本就要吵起來的一期節目被剪成了大型撕逼現場。

小國的舔狗行為,虛偽的政治正確,利己與自私自利的界限……網友紛紛置身其中,為了立場問題在虛擬的網絡世界展開罵戰,戰得昏天地暗。

除了每期必要被提出來輪一遍的幾個外國來賓,這次白許鳴也被人輪了。

有人說他是做作的集體主義,扼殺人性的的愛國主義,gc教育下的走狗,還有網友開玩笑說他是廣電派去進行洗腦的間諜。

也有人站在他這一邊,說他價值觀很正,說他給了精美渣渣們一巴掌。

當然,最護著他的還是因為這期節目圈粉的女粉絲們。

很多明星上這種需要發表觀點、講話的節目都會盡量將言語保持中立,這樣是為了不得罪站在不同立場上的粉絲,也是為了不說錯話免得引來非議。

完全沒有像白許鳴這樣專挑min感問題下嘴的。

江濃特意把白許鳴嘴角彎彎的額畫面做了特寫,現在這張動圖已經被做成了表情‘呵,傻逼’‘嘴炮準備’等活躍在網上了。

因為這次‘出言不遜’和‘挑釁’的行為,白許鳴被關上了囂張、有話直說的耿直人設。

對於這個評價白許鳴不太喜歡,他覺得自己說的還是比較委婉的,算不上耿直更別說囂張。為了不讓粉絲日後感到落差,也為了不讓自己昧著良心受到喜愛,他趁姜渺斯不在的時候,偷偷的上了微博,發了一條:我不耿直,我說話屬於委婉派。的微博。

因為這條微博他又一次上了熱搜。

很多噴子覺得他就是在挑釁,實在有辱恭謙溫良的傳統美德。

還有人覺得他說的也挺爛的,好像挺有理其實都是在詭辯,不值一提。

但無論如何,白許鳴發完這條就沒再關註了,他不怎麽玩手機。

“王重一解散了公司。”

“什麽?”

“王利成已經被扣在中央了,等結果下來,過兩天就該上新聞聯播了。”

這家夥在說什麽?白許鳴怔楞的看著敖旭,筷子上夾的米粒都掉了,對方卻是一副討論菜品味道的樣子。

“你在說什麽?”

“之前沒告訴你是想給你個驚喜,”敖旭往他碗裏夾了一筷子燉的熟爛的牛腩:“我舉報了王重一他爸,現在他們家倒臺了。”

白許鳴張著嘴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真的假的,不對不對……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政審批下來之後,雖然雜志內頁被取消了但是其他活動全部恢覆,並且跟電視臺的關系也變得更好了。白許鳴知道這已經是個很好的結局了,接下來只要自己一步一步堅實的走下去,總有一天可以爬得足夠高,搞到可以報仇解恨。

“你、你怎麽舉報?”

“小事,不值一提,”敖旭露出一個淺笑:“關鍵是現在,你可以跟王重一做個了斷了。”

因為胡麥秀的關系,周主任尚對王重一存有一絲疼愛,但因為王利成的關系,周主任又恨不得王重一消失。

所以他和敖旭做了約定,可以傷害王重一但不可以叫王重一沒命。

而敖旭的意思是,可以收集這些年被王重一迫害性侵的小明星,把王重一送進監獄蹲到天荒地老;或是幹脆由白許鳴把他打倒殘廢,再由周主任送到國外。

“我可以,兩個都選嗎?”

敖旭一楞,笑到:“是啊,可以呀。”

公寓裏一片漆黑,王重一在玄關粗魯的蹬飛了鞋,手啪的按了開關。

一擡眼,就見兩個男人赫然坐在沙發上。

“臥槽!”他嚇得往後倒退,正好撞在門上,慌亂之中他認出了其中一個男人:“白許鳴?……你怎麽進來的!”

王重一猛的反應過來,就要開門往外面跑。

誰知手腕剛碰上門把手就像被電到一樣全身癱軟在地上,他嚇得就要放聲尖叫,喉嚨卻突然被堵住了一般一丁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白許鳴大步流星的走過去,憤怒的朝他的腦袋踢了一腳,頭骨與門框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敖旭一揮手,整個房子立刻升起了一層熒藍色的結界。

好爽,喘著氣的白許鳴攥緊了拳頭,方才還在顫抖的手這會兒已經平靜下來,甚至還充滿了力量,他又踢了數腳,在臉部、腹部、腿部都留下了濃重的淤青。

這種違法的暴力讓他在短暫的快樂後感到了熱淚翻湧的悲傷。

在這一刻明明是他主導施暴、明明是他痛快覆仇,卻不知道為何腦子裏閃現了全是那些年艱難的生活和無數次的咬牙絕望。

他一條腿半跪著重壓著王重一的胸膛,一手抓住那頭黃毛,讓那張青紅流涕的面對著自己。

“你還記得你對我做了什麽嗎?”白許鳴紅著眼眶,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激動:“我現在來報恩了,”他說著朝那張鬼一樣坍塌的臉又來了一記重拳:“怎麽樣?開心嗎?喜歡嗎?”

無聲的王重一留著沾血的眼淚脆弱的搖頭。

“你還記不記得你給我下藥後說了什麽?嗯?”白許鳴掐住他的脖子,不出幾秒王重一已經面目漲紅:“你說,我這種賤人就該給你艹。”

白許鳴掄起王重一的頭就往地上撞去,連撞數十下,眼中無光,嘴裏瘋了一樣的念叨:“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鳴鳴,”敖旭眼見不對,從身後一把抱住白許鳴,放開了氣場包圍住他:“鳴鳴……”

溫暖和煦的感覺像數萬根蠶絲包裹了他,白許鳴一下子感到了心安,他松了手,回過神一看,地上已經濺了一灘血跡。

敖旭溫柔的將白許鳴抱了起來,他環住他的腰,手掌在背上一下下的順著。

白許鳴突然感到心裏很難受,仿佛是多年淤塞的洪流突然洩出沖壞了壩口。他將臉埋到敖旭頸窩,輕輕地搖著頭。

暴力可以讓他宣洩,但無法使他快樂。

“我知道,我知道。”敖旭手裏亮起一團微光,將它送進了白許鳴的身體,下一秒白許鳴就昏睡了過去。

敖旭將他抱到沙發上,抹去了王重一的記憶,然後抱著他回了家。

一個星期後,一件集體上訴案驚動全國,被告人是不久前才被當作老虎打倒的王利成的兒子——王重一。

“ELLE打電話過來了。”姜渺斯開車載著白許鳴正要趕回公司,他們剛從法院出來——白許鳴堅持要親眼看到判決結果。

“怎麽?”

“他們說上次那組片子拍的很好,想用作下個月月刊的封面。”

“封面?”白許鳴藏在墨鏡後的眼睛透出吃驚:“真的?”

“這還有假,不過這個曉雪真是好手腕,分明之前是欠了我們的情,這下倒成我們欠她了。”

白許鳴笑了笑,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敖旭發來消息。

“我今天試著做了溏心蛋,早點回來吃哦。”

姜渺斯斜眼瞟了一下,立馬開口訓斥:“嘖,以後不能發這種信息,要是被人看到怎麽辦?”

白許鳴趕緊回了個‘好’,收起了手機。

“知道啦。”

車內,兩人在心裏互翻對方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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