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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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處分過後,白許鳴迎來了敖皆送給他的補貼。

ELLE的內頁和三面紙的大專訪。

敖皆同ELLE主編曉雪是君子之交,平時聯系不多,但對彼此都極為欣賞。天坤的幾位影帝影後和幾位頭牌流量都至少上過一次封面,兩家平日合作友好,但敖皆從來不過多幹涉他們對藝人的選擇或是提額外要求。這次少有的主動聯系讓曉雪頗為吃驚,也樂意送她個人情。

不得不說這個禮物深得人心。對白許鳴而言就像是十級選手拿到了十二級裝備,不僅更好使而且還能加點數。

而且還是閉年刊,雖然ELLE是月刊,但最有看頭的就是開年閉年和金九銀十。

作為一個模特正式登上這種國內一線的時尚雜志不僅僅是圈粉或流量的象征,更代表著主流時尚圈接納了你。

在白許鳴心裏,這就是讓他真正擺脫野模生涯,重回戰場的機會。

因為敖皆的緣故,這次對接的工作人員在開拍提前兩個星期的時候就主動來聯系了他們,態度友善熱情,十分和氣的同姜渺斯商討了采訪內容和造型設計——通常是沒有這一步的,只能說曉雪確實周到情商高。

一般人幫了別人難免有輕浮之心,覺得自己幫人解了困,似乎就高人一等,態度也不免會差,但這反而適得其反,讓別人光記住了你脾氣趾高氣揚,記不住你出的力,實在不討好。

相反,白許鳴受了恩惠,又得到這麽好的待遇,心裏非常感恩,雖然一時半會兒無以為報但這份情誼卻被記住了。

兩個星期的時間裏白許鳴除了上課和一些簡單的活動,基本把心思都放在了這次拍攝上,確認好造型之後他每晚都會對著鏡子練習表情、動作和角度,將感覺記在心裏。

姜渺斯甚至為他聯系上了這次拍攝的攝影師——時尚界久負盛名的攝影藝術家魚瀾,空出檔期為他拍一組寫真。

魚瀾靠著這組作品入選了洛杉磯紅美藝術展,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總之,經過了充分的準備,他們在一個冒著寒氣的清晨像攝影棚出發。

白許鳴坐在面包車裏小口喝著溫水,車窗因為外面的冷氣和剛發動的暖氣結了一層青灰色霧。一轉眼就到冬天了,上海的冬天細雨多,雨夾雪多,他透過朦朧的窗戶看到外面五彩斑斕的雨傘像水母一樣飄在路上,心裏隱隱有興奮和期待。

姜渺斯在開車,老陳躺在副駕駛上已經打起了呼嚕,敖旭正在看手機。他現在是白許鳴後援會的中流砥柱,喜歡他的人很多,因為他會發許多白許鳴平時的生活照,這充分滿足了白許鳴曝光度不夠給粉絲帶來的饑餓感;但不喜歡他的人也不少,那些人一邊存圖一邊嚴厲指責他過度的私生飯行為,以他為恥。

粉絲們各種各樣的反應都有,畢竟粉圈規矩多,定規矩的人也多,怎麽扯都有理。敖旭根本不在乎別人說什麽,他是心情好了就會在群裏發幾張日常,但最珍貴、最私密的照片他舍不得給人看的,都偷偷存在手機裏。

後來經過姜渺斯的防洩漏提醒,他還特地給這個相冊設置了密碼,十分謹慎。

最近白許鳴同他親近了許多。

他好高興。

以前動不動就會炸毛的暴躁男人,最近竟然會在晚上打游戲的時候突然倒在他懷裏睡著。這實在好可愛,敖旭想抱他上床去睡,他的手竟然死死的抓著游戲手柄不肯放開,一副困到趴下也不願輸的樣子。

敖旭發現他對自己的防備之心越來越少。

機不可失的親了好幾下,差點被半夜起來偷吃雞腿的蒙蒙看到。

對了,他們換了個房子,還是在原來的小區,但是換了一間面積更大的覆式樓——白許鳴付的房租,他堅持要這麽做。敖旭雖然不懂他錢又不多還要逞強的行為,但也不多問,因為他最近發現,自己順著白許鳴的時候那人心情最好。

老陳把家裏原來那套小的給出租了,生活總算是在慢慢變好。

“餵,醒醒。”姜渺斯熄了火,用那只帶著皮手套的手拍了拍老陳肉白的臉頰。

夢中的老陳剛好夢到自己小時候在家裏吃飯,坐在邊上的媽媽上一秒還笑瞇瞇下一秒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惱怒的醒來,剛一睜眼,姜渺斯那雙不耐煩的眼睛正好瞪著他。

“……唉這就到了?”

他環視了一下,現在正在地下停車場。

“不然?多兜幾圈,等您自然醒嗎?”

他說著打開車門下了車,老陳和白許鳴他們緊隨其後。

車的後備箱裏裝了他們的自帶的一些換洗衣物和貼身用品,因為這次的拍攝涉及到浴缸濕身,老陳兩個袋子一首手拎一個,一行人上了電梯。

到前臺做登記的時候,已經有人站在那兒等他們了。

“姜先生,您好,我是一直在跟您溝通的Ann。”

“你好,”姜渺斯同她輕輕握了握手,側身指了指白許鳴:“這是白許鳴。”

“白老師您好。”

白許鳴也跟他了握了握手。他不太習慣被人這樣稱呼,明知這只是一種禮貌的稱謂,卻難免會生出些自慚形穢,覺得自己遠遠夠不上老師二字。

“這兩位是助理。”

“啊!”Ann驚喜的叫了一聲:“你是照片上的那個助理嗎?”

白許鳴和姜渺斯一同仰頭翻了個白眼,敖旭笑了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但在娛樂圈,不否認就是承認的意思。

Ann自動默認了他的身份。

“沒想到白老師真的連助理都找這麽帥,我們今天還在猜您會不會帶他來呢。”

自從上次那張照片流出之後,輿論風向很快就發生了變化,但隨之而來的是對白許鳴身邊站著的男人的猜測。

一千個人眼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一千個網友對著一張照片能想出一萬個腦洞。

在白許鳴官博澄清是和助理晚上一起買菜的前提下,不少網友還是堅持活在夢裏。普通的版本有白許鳴和男友一起賣菜,過分的有白許鳴強攻翹皮嫩男小助理,甚至還有陰謀論,因為敖旭的資料在網上一片空白,零星半點都搜不到,有人懷疑他肯定有大背景,聯合白許鳴最近的走紅生生鬧出了一部霸道總裁包養的故事。

他的思路倒是對了,不過這個版本信的人很少。因為比起白嫩乖巧笑容可掬的敖旭,人們更願意相信冷面英俊的白許鳴是攻。

因為這件事,白許鳴還特意拒絕了敖旭繼續當跟班,但在後者的壓力之下姜渺斯勉強說服了他——他說欲蓋彌彰。

“他只是我助理。”白許鳴說。

Ann露出了狡猾精明的笑容。

他們約的時間太早了,整個編輯部的人都還沒來全,但他們這個Part 的工作人員已經各就各位了。

在白許鳴做造型的時間裏,攝影師魚瀾特地來跟他溝通了一下自己的創意。

這次要拍的主題是牡丹亭。

這裏的牡丹亭暗示的就是白許鳴心中的時尚圈,歷經反反覆覆的折騰與等待,最終還是圓了這場南柯夢。

大紅色的主基調也剛好符合閉年刊的氣氛。

拍攝風格是戲曲風混搭摩登,配合哥特光效,一共有三場。一場是保留眼妝和頭飾的半京劇妝面特寫,一場是穿新銳設計師梁力盎的羊皮軋紋唐裝,一場是牡丹印花的貼身半高領紗衣配白瓷浴缸、黃銅浴具。

第一場要癡狂,第二場要氣場,第三場要慵懶。

魚瀾要求他先醞釀一下情緒,先從第二場拍起。

ELLE的造型師確實了得,他們事先準備好了牡丹亭原文草書的紋身貼,將一句句形如畫、意如畫的詞句,從脖子往下豎著一句句貼至腰窩處。

這是個費功夫的活,光是貼滿手臂、前胸和後背就用了四個人將近半小時的功夫,貼完後又用吹風機將他身上的水漬吹幹,披上浴衣開始化妝。

妝面非常簡單,只強調了修容和眉毛。配合梁力盎的寬松式皮質軋團龍的唐裝襯得整個人英氣非凡,完全展現了覆古式審美中濃眉深目的美男子。

魚瀾要求白許鳴解開上衣扣子,露出裏面的前胸的紋身。那一個個連貫優美的筆畫緊貼在白許鳴跌宕起伏的胸肌和腹肌上,像是有了生命,能自主流動起來一般,帶來一股詭異的冷酷。

白許鳴冷面慣了,拍這種要求氣勢的照片可以說是信手拈來。

單反連拍的聲音哢哢哢哢的響著,整個影棚都十分安靜,燈光追隨著模特的轉動和變化而轉動或變化。敖旭跟一群低聲尖叫的小姑娘們站在一起耳朵裏卻什麽都聽不到,他看白許鳴傳龍紋竟沒想到那樣合適。

盡管那龍紋是錯的,但也讓他產生了想讓白許鳴身著龍族傳統長袍——龍羽衿——的想法。

這個想法很危險。

他知道。

因為那件衣服是用龍皮做的,一條龍一生也只能脫一次皮,也就只能做一件衣裳,千辛萬苦做出的衣裳當然也只能給一個人,穿上它,那個人就能與龍君共生共死,同享壽命。

這是沖動,他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又勉強笑了笑,讓自己放松下來。

不行。他心中已有答案,白許鳴是個人類,他不配穿。

聽起來荒謬。

敖旭當然知道自己有多喜歡白許鳴,但他也知道,這個人在誕下小龍君之後會形容枯槁,會失去所有的美麗與精力。所以,他願意現在盡其所能的滿足這個年輕人類一切的要求,讓他快樂,讓他高興。

等他誕下小龍君,他還會給他補償,無數的錢和無價的、至高無上的修為。這些神仙妖怪窮盡一切想要得到的修為可以幫助他延年益壽,修骨潤筋,讓他比一般人類活得更久更健康。

如果他要求,敖旭甚至可以陪他到百年以後,親自為他化魂。

這些未來的事,他早就打算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咦~!寫的好像渣攻哦。不是哦,龍君其實是個好男人的。

唉,接下來就要期末了,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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