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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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一直折騰到半夜。

郁棠第一次睜眼時,只睡了不到一個鐘頭。

天還沒亮,他背對著陸寒舟躺在床上,陸寒舟從身後抱住他,墻上的掛鐘指向三點半。

錮在肩膀的手壓住了郁棠胳膊,郁棠試著動了動。

仿佛是察覺到他的不舒服,原本不可撼動的力道微微松懈。郁棠順利翻了個身,與他的男朋友面對面。

陸寒舟的睡顏很好看,枕著單條胳膊,由於眉眼深濃,睫毛長,膚色也極近冬日裏清雪一般的冷白色,像是古堡裏的沈睡著的吸血鬼王子。

而就在半個多小時前,他被這位看似優雅實則惡劣的“壞人”給吃掉了。

他的喉嚨有點疼,被餵了些水才好些,但還是疼,第二天大概率不太能說話。

趁壞人睡著,郁棠氣得在被子裏不輕不重地踹過去,陸寒舟閉著眼,問他:“睡不著?”

“要不要再玩一會兒?”

此“玩”非“彼”玩。

這個男人明顯留有餘力。

也是,到後面郁棠實在堅持不住,他能感覺到對方不想弄疼他,即便最後也沒能完全吞沒。但他真的很累了,也是真的怕陸寒舟一個翻身繼續,他在後者懷裏挑了個舒服的姿勢,臉埋入進去,重新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他隱約感覺到搭在腰上的兩條手臂收了回去,陸寒舟似乎下了床,然後離開了,因為他聽見了密碼門響起的動靜。

——“我陪你出去玩,去哪都行。條件是你要起得來。”

郁棠只努力了一下,徹底放棄。太困了,眼皮子沈得像是有石頭壓在上面。

寒哥哥是不是要去公司了?哼,提褲就走的壞男人。

郁棠在被窩裏翻了個身,心想,壞男人不值得挽留,我還是繼續睡我的覺吧。



郁棠再次醒來的時候,床上果不其然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睡眼惺忪地緩了片刻,踩著拖鞋下床。衣擺曳動,屬於陸寒舟的襯衫被少年套在身上,過長的衣擺自然垂落,堪堪遮過大腿根。

郁棠揉著眼眶前往衛生間洗漱,廚房裏飄來一股好聞的香氣,來自於食物。他借著燈光與窗外打進來的自然光,看見了站在竈臺前忙碌的男人。

桌上已擺滿香噴噴的飯菜,陸寒舟給最後的果盤裝飾好,回頭看見他:“起了?過來吃早餐。”

郁棠楞了楞,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你怎麽...你不是去公司了嗎?”

聲音果然有點啞,但還好,還能說話。

“我去公司了誰照顧你。”陸寒舟笑了下,袖口疊起,露出冷白結實的小臂。開放式小餐廳裏的炊煙給他添了兩分煙火氣,“去洗漱,然後我們一道吃早飯。”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算是給這男人貫徹透了。

陸寒舟的廚藝真的是很可以,郁棠這頓吃得很滿足。

吃過早餐,他往嘴裏塞著藍莓,看到陸寒舟將餐盤拿到水池裏沖洗過後,再放入洗碗機裏。郁棠起身走到他旁邊,想要幫忙。

陸寒舟說:“你就不用了,回去躺著吧。”

“我不,我就要幫你。”郁棠自知床上不行,床下還不能展現出自己的霸道了?

他堅持要幫忙,陸寒舟也打算由著他去,但漸漸的,發現還是不行。

陸寒舟將沖洗過的盤子放入洗碗機,再回頭,視線不可避免地掠過少年的背影,腰部往下的“美景”更是奪人眼球。

昨晚郁棠自己的衣服弄臟,陸寒舟從衣櫃裏翻出件襯衫給他穿。

此刻少年也穿著,每當胳膊抖動的時候,被他打出淺淺巴掌印的飽滿臀部,以及修長又白生生的光腿就會露出來。

大早上的,是個男人都得看精神。

“去臥室裏穿條褲子再出來。”陸寒舟說。

“我不。”郁棠無所無覺道,“熱死了,反正家裏又沒別人,我不穿褲子又不會怎麽樣,我以前夏天在家嫌熱都是不穿褲子的。”

陸寒舟挑眉:“內褲得穿吧?”

“也不穿啊。”郁棠看他一眼,只要陸寒舟不觸碰他,光用眼睛看,他其實是不會羞澀的,“看都看過了,再說你衣服那麽長,也看不到不是?”

說罷,更加賣力地洗碗。讓胳膊抖動的幅度更大了。

陸寒舟:“......”

“洗完咯,把剩下這些放進洗碗機就全部搞定了。”幾分鐘後,郁棠取下架子上的毛巾擦幹凈手。

陸寒舟去臥室裏把制冷空調開了,後背倚著墻壁,問他現在可以穿褲子了嗎。

“不穿!我可以鉆進被窩裏啊,沒什麽比大夏天開冷空調鉆被窩裏玩游戲更幸福的事了。”

說完,郁棠才轉身,立刻被抱著雙腿從地面扛了起來。

“哇!”昨夜才被摧殘過的地方被呼了一掌,嚇得他驚叫一聲。

沒有昨夜那麽用力,但還是有點疼,他不住蹬腿,大喊疼,疼的地方就被搓揉了起來,郁棠臉因為他的手法漲紅成了番茄。

陸寒舟一路給人扛進臥室,扔在了床上,郁棠摔得暈乎乎的,腳踝被一只手握住。

陸寒舟不容拒絕地給他套上一件系有松緊繩的長褲,低啞的嗓音像是某種警告:“下午還想出去的話,就別浪。”

昨晚的畫面浮現眼前,郁棠後怕地咽了咽口水,乖乖穿上褲子。



郁棠說想出去玩,陸寒舟真的請假陪他去了。

而郁棠其實沒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只是想和男朋友待一起多些時間。連帶著粥粥去寵物店裏洗香香、剪指甲,回去散步的路上也覺得開心。

下午一點出門,兩點多把粥粥送回去,陸寒舟繼續教郁棠學游泳。

這次泳褲很合適,郁棠也學得認真,好歹把最簡單的蛙泳學會了。兩人在浴室裏接吻,因為在他指導下郁棠學會了游泳,陸寒舟說要獎勵他。

這個獎勵是昨晚有過的,但又有一絲不同,手指探入墨黑的發間,郁棠仰起脖頸,像是瀕死的天鵝,望著天花板暈暈乎乎地想:手指、舌頭,以及....他這地方能容納的東西越來越多了,離完全吞沒他男朋友的日子,會不會也不遠了?

晚上六點,郁棠回自己公寓裏進行直播,中途接了個電話,是他爸爸的。

暫時給直播間麥克風靜音,郁棠接起電話:“餵爸。”

“哎兒子,最近過得怎麽樣,改天回家吃個飯不?”郁先生問候道。

“哎嘿,爸你和媽是不是想我了。”郁棠說,“行啊,那我明天回來一趟好了。”

隔天郁棠和陸寒舟說了聲自己要回家,特地趕在晚飯前回去。

買到料酒的郁先生推門,看見在廚房幫忙洗菜的少年,還以為自己老眼昏花了:“小棠?”

“嗯?爸你回來啦,你看看我這些菜,洗的還幹凈不?”

說罷,郁棠手起刀落,給胡蘿蔔的頭砍了下來。

郁先生才終於反應過來不是他看岔,他家從小到大都跟個懶蛋一樣的兒子,居然真的在幫忙洗菜和切菜!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料理需要日積月累地學,這方面郁棠不是很會,做到的也只有洗菜洗盤子,這類打雜的活。蒸煮炒還得由郁先生來。

他回憶這段時間陸寒舟在他這裏為他做過的,幫忙把夏女士中午曬出去的被單從陽臺取下來,細致地鋪到床上,回頭問夏女士:“媽,我這床鋪得還算可以嗎?”

夏女士的反應與郁先生別無二致:這人誰?

這真是他們家那個幹一點活都能要小命的懶蛋兒子?

夏女士思索半天,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當天吃完晚飯,郁棠洗盤子的手法可以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只可惜父母家沒有洗碗機,不然還能更輕松——這倒還提醒他,可以到網上買臺洗碗機快遞到家,也好減輕他爹媽的日常負擔。

郁先生第一次不用洗盤子,被他兒子催促到臥室裏看電視的時候,人還有點恍惚。

夏女士就在旁邊瞧著郁棠洗碗,冷不丁問他是不是談戀愛,交了對象?

郁棠手一滑,差點打碎個盤子,幸而手忙腳亂間還是接住了:“這麽明顯的嗎?”

“可不是嘛,都會試著做家務照顧人了。”

“還有前兩個相親對象我就不說了。老陳家的女兒是怎樣的性格我了解,是個遇到喜歡的人就會主動出擊的女孩子,她說對你滿意,但你沒給她培養感情的機會,除了不心動,對方不是你喜歡的類型,還能有什麽原因?”夏女士一針見血道,“還有就是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不會再給其他人機會。是不是這樣?”

郁棠食指撓臉,表情已說明一切。

“你這孩子,談了戀愛還不跟家裏說。”

夏女士嗔怪道:“改天把人家姑娘帶回來,讓我好好瞧瞧,看是有多好看的女孩子能叫你這麽藏著掩著。”

啊這,好看是好看,不過是個帶把的。

“還太早了,我們放暑假那會兒才剛剛確認關系,而且他平時比較忙...改天有機會我帶他來見你們。”

夏女士沒異議。

郁棠斟酌了下,見自己今天把家務活攬了不少,夏女士心情不錯,想著要不幹脆告訴他自己談的對象是個男人。

就聽夏女士沈重嘆了口長氣,叨叨起以前公司裏同事的兒子談了個男朋友。

“兩個男生交往,能產生什麽真感情。你說可不可笑?小孩子胡鬧也就罷了,偏我那同事的兒子還找了個比他大五六歲的男人,今年都滿二十七了,再過幾年都要三十了,自己戀愛觀不正也就算了,這不還帶壞小男生嗎?”

“他要是我兒子,非得打死他不可。”夏女士慶幸地說,“還好,我家棠棠不會找那種快奔三的臭男人,這點媽一直特別滿意。”

郁棠:“......”

我離當場出櫃...不,寒哥哥離被打死,就差那麽一點。

*

出櫃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郁棠本以為至少還得過好些天,他媽才會知道他談了個男人,誰料到這天降臨的這樣快。

兩天後,夏女士約朋友喝咖啡,隔壁桌兩個年輕小女孩刷到了郁棠的直播回放。

赫然是那條為同性戀群體爆言,結果翻車一度沖上熱搜的熱搜視頻。

——“我是gay怎麽了,就喜歡你老公怎麽了,我喜歡誰是我的自由吧?啊呸,你算個雞毛那是我老公!”

自己兒子的聲音,夏女士還能挺岔?

她趕忙去詢問那兩位女生視頻是哪來的,好一番了解,才知道到她兒子這段時間在網上犯下的“大事跡”。

夏女士氣得一口咖啡喝不下去,大步流星地出了店門,準備叫車前往郁棠所在的公寓,直接來個甕中捉鱉。

她連怎麽收拾郁棠都想好了,拿掃帚抽,使勁兒抽!

半路上,卻遇到個熟悉又令她厭惡的人。

也就是自己的親妹妹,那個為了兩百萬,連最後一絲親情都不顧的郁棠的小姨。

幾個月不見,女人瞧著憔悴了不少,向來喜愛打扮的人此刻卻蓬頭垢面地出現在她眼前:“姐,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我兒子在外面欠了高利貸,我們房子都已經沒了,現在吃穿用度節儉到不行,根本不足以支撐日常生活。”

“我外甥賺得多,你讓他借助我一點,等我日子好過了之後我會還你們的好不好?求你了——”

夏女士冷漠聽著,終於不耐地甩開女人的手:“滾開,我家棠棠不再是你的外甥,他和你毫無關系。當初你逼我們要錢的時候你怎麽說的還記得嗎?”

“你說,‘你兒子那張臉長得真是不錯,不是拿不出錢嗎?那幹脆別上學了,讓他做會所工作好了,那裏的工資不是很多?’,這是你的原話。”夏女士一字一頓道,“從那一刻起,我和你就再沒有任何親情可言。”

女人呼吸不穩,強顏歡笑:“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有必要再——”

“過去的事?!前前後後到現在也不過兩三年!從說出那句話開始,你就該想到後果。我不會幫你,也沒必要幫你,這是你兒子自己造的孽,你怎麽讓你兒子去會所工作,怎麽讓你兒子自己去還?!給我滾,別出現在我面前!”

然後便是爭執。

女人著實被逼到走投無路了,竟上前去搶夏女士的包,這包是郁棠年初幫夏女士買的禮物,自然是名牌。

女人篤定她包裏必然揣了不少錢。

夏女士與她爭執間被推倒在地。年紀大了,血壓一上來就沒能控制得住,而女人早嚇得丟下包,一個人慌亂地跑了。

陸寒舟降下車窗,恰好看見逃跑的女人的臉,略一皺眉。

——這人是郁棠的小姨,年初時見過。

人群裏傳出騷動,陸寒舟揚了揚下巴,讓助理下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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