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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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01.
聽維希路說想去看看,維爾倫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黑得越發厲害的世界，有幾分不讚同，不過到底沒說什麽。
卡斯裏救過維希路。
“要去就得盡快了,再晚黑暗力量會更濃。”西萊斯特道。
“那走吧。”維希路放開卡斯裏。
一群人立刻動作。
狄克、賽奇和維爾倫三人化身龍形，帶著伊洛汀幾人騰空。
賽奇帶路,基地在與他們相反的城市後方，他們沒有直接從城市上方穿過而是繞了很大一圈。
即使龍族速度快，等他們到達那片山林時也已經是夜裏，雖然黑暗力量籠罩的這裏黑夜白天沒有絲毫區別。
“就在這附近。”落地，賽奇四處尋找。
這片地方他並不熟，也是正好從附近路過時察覺到魔力所以才註意到。
“你們看。”賽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一群人立刻看去，賽德前方十多米外的地上躺著一具明顯異常的屍體。
“是那些感染者。”賽奇一眼認出。
說話間他朝著那人後方的山走去,“好像是這邊。”
一群人快速跟上。
往前兩百來米後他們很快再看見屍體,這次一共三具，其中兩具穿著伊洛汀集結軍的鎧甲。
幾人從旁邊繞過,繼續往前。
一路走走停停，十多分鐘後，他們在前方山壁上看見一個直徑足有三四米的山洞。
山洞明顯是人為挖鑿出來的，洞前沒有任何踩踏的痕跡,附近還有明顯的魔力痕跡,之前應該隱藏得很好。
山洞前是屍體最多的地方,最少都有一兩百具，那些屍體被魔法燒得扭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肉味。
這附近的黑暗力量十分濃郁,甚至都接近淪陷時的城中。
西萊斯特給手中水晶註入更多魔力,試圖驅散那些黑暗力量，但效果不大。
“盡快。”維爾倫抱著維希路,看向卡斯裏。
卡斯裏立刻帶頭向著山洞裏而去。
山洞兩側有照明魔法，但黑暗力量太濃根本看不清，只西萊斯特的驅散魔法勉強讓他們看見腳下。
一路往前走了十多米後，前方的山洞豁然開闊，變成了一個足有五六個足球場大的巨大空間。
空間中到處都是成排的鐵欄桿箱子，那些箱子每一個都有兩三米大，且裏面大多數都還裝著東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惡臭味。
一群人向著正前方的一排籠子靠近。
“啊……”
西萊斯特驅散魔法的光亮觸及籠子的瞬間，一陣驚恐痛苦的尖叫猛然響起，嚇了一群人一跳。
隨著那一聲尖叫響起，整個山洞內是此起彼伏的怪叫，有憤怒的有痛苦的，隱約間好像還有哭聲和說話聲。
那些籠子裏面關著感染者，空中的惡臭是屎、尿和血混雜的味道，這裏不只是軍事基地更是一個實驗基地。
叫聲經久不息，黑暗力量也因此變得更加濃郁，西萊斯特驅散魔法的光芒再度被壓制，可見度不到三米。
“這邊。”賽奇之前進來過一次，大概記得這裏面的布局。
一群人跟著移動。
西萊斯特的魔法能驅散黑暗力量，那對被感染者來說如芒刺背，不少人閃躲著避開，但籠子的範圍有限他們避無可避，那讓叫聲更加刺耳。
穿過這巨大的山洞，他們很快在右側看見一條通道，賽奇帶頭進入。
十多米長的通道內布滿了各種大大小小的魔法陣。
“隔離和驅散黑暗力量的魔法……”賽德道。
那些魔法陣即使到現在都還亮著，但那些魔法遠比不上精靈族的，在這狀況之下幾乎沒用，通道依舊被黑暗吞沒。
通道的另外一側連著好幾個房間，每一個房間裏都放著大堆儲存視頻和資料的水晶。
水晶已經完全被感染，大部分都正散發著黑氣。
西萊斯特在走廊中間位置站定，利用驅散魔法短暫地讓附近都亮了起來。
一路上都格外沈默的卡斯裏快速進入那些房間，他翻看資料檢查水晶，要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賽德和絡腮胡、克風諾三人也到處翻看，他們同樣想要弄明白。
“卡斯裏，你來看看……”幾分鐘後，克風諾停下翻看的動作。
卡斯裏從另外一個房間出來過去。
維希路、賽奇幾人也過去。
克風諾讓開些，讓幾人看他翻到的那份資料。
資料足有手掌後，整本都是手工筆記，筆記中摻雜著大量的手繪圖。
整本筆記主要記錄一件事，那就是對比感染前後的變化，且是對比風虎獸族和炎豹族兩族的變化。
除了部分種族對黑暗力量有一定的抗性之外，大部分種族在黑暗力量面前毫無抗力，但感染後每個種族的變化卻或多或少有些不同。
對方是想借著弄清楚這份不同，來研發能夠讓他們保持理智的魔法。
黑暗力量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體能和魔力，如果能保持住理智，哪怕會縮短壽命，那也絕對是無數人求而不得的好東西。
“他們瘋了？”克風諾忍不住道。
“這些人自己也同意，為了國家為了他們的種族。”伊洛汀聲音冷冽。
維希路看去，雖然早就已經猜到，但真的看見他還是有些喘不過氣。
炎豹族、風虎獸族，那些人明知道危險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投身其中用命去賭一個不可能的可能，這真的值得嗎？
伊洛汀看穿維希路所想，他看向周圍那些資料，語氣中多出幾分嘲諷，“黑暗力量大概是在二十年前開始出現的，一開始遠沒有現在這麽多，按照黑暗力量的習性來看它們不該滋生蔓延得這麽快，但僅僅二十年就變成現在這樣，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這些人。”
“他們把黑暗力量帶回自己的領地、帝國後讓人主動感染再進行各種試驗，但這東西一旦生出來就不會再消失，所以隨著他們進行的實驗越來越多，它也就越來越濃。”
維希路靜靜看著面前整面墻的資料。
卡斯裏嘴唇張了張，沒能說出話來。
他之前還抱有一絲僥幸心理，現在那份僥幸徹底被撕碎，只剩下無盡苦澀。
他們風虎獸族不大，加起來也才小幾萬人，他實在不懂他們為什麽會卷進這樣的事情？
“很多東西不怕自己沒有，就怕別人有。”伊洛汀說完這句後不再繼續。
“走吧。”西萊斯特道。
他的魔法只是驅散無法凈化，待在這裏久了他們都會被感染。
一群人向著洞外而去。
卡斯裏靜靜站在原地。
“卡斯裏？”維希路回頭看去。
卡斯裏擡眸看來，眼中滿是苦澀。
他已經不知道他繼續活下去有什麽意義，他已經失去所有，甚至找不到一個可以用來仇恨的人。
維希路小跑回去牽住卡斯裏的手，“卡斯裏，我們一起走。”
卡斯裏低頭看去，看著面前小小的身影感覺著掌心的溫度以及拉扯的力道，心口的苦澀更加濃郁，苦得喉嚨都發痛。
但他被牽著走動。
維希路人小小一只，力氣倒是不小。
在一片慘叫中穿過之前的山洞重新回到山林中，狄克、賽奇和維爾倫直接化身龍形帶著一群人離開。
他們沒有再去之前的方向，而是直接向著後方而去，要盡快遠離這片地方。
夜裏溫度低，空中更是如此，維爾倫三人往前飛了好幾個小時才停下，再停下時維希路手腳都有些凍僵。
勉強能看見月亮的山頂，一群人在周圍施下警戒魔法，圍著火堆而坐。
無人說話。
賽德、狄克幾人拿了隨身空間中的食物放在火上烘烤，維希路坐在維爾倫身邊吃果子。
烤好肉，賽德拿了東西四處分，分到維希路面前時看見維希路手裏拇指大小通紅的果子，他楞了楞。
果子明顯區別於普通果子，蘊含著非常濃郁的魔力，而且模樣也是他從未見過的……
他之前也看見維希路吃過，但並未多註意。
“你要嘗嘗嗎？”維希路抓了一把遞了過去。
看著遞面前的果子，賽德正準備伸手，就接收到好幾道視線。
被那果子吸引了註意力的賽德瞬間清醒，他回頭看去，果不其然維爾倫、伊洛汀一群人都正幽幽看著他。
一個孩子的果子他也好意思搶？
“咳，不用……”賽德趕緊走開，他其實也沒想吃就是想看看。
營地重新恢覆安靜，一群人沈默地吃著不知是早餐還是晚餐的飯。
“吃完先在這邊休息吧，你們睡，我守夜。”狄克道。
這裏雖然距離之前那座城已經很遠，黑暗力量都變得稀薄，但山裏未必沒有感染者，得有人看著。
“我也留下。”西萊斯特道。
狄克看去。
“光明神殿的人應該快到了。”西萊斯特道。
被提醒，一群人都看向城市所在方向。
一旦光明神殿介入，這附近一片都會變為廢墟。
如果是之前他們說不定還有興趣圍觀，現在卻都只是沈默。
吃完東西，一群人各自散開躺下。
算下來他們已經一天都沒合過眼，這一路上又一直在逃亡早就疲憊不堪，躺下沒多久黑暗中就傳來輕微的鼾聲。
維希路也睡得很快。
睡覺之前，他特意檢查了下西萊斯特送他的那顆寶石確保它掛在身上。
那寶石有驅散黑暗力量的作用，他本以為夜裏不會再做夢，但睡著沒多久夢就再一次襲來。
大概是他太疲倦，這一次整個夢境非常淩亂。
他一會兒好奇地看著面前痛苦掙紮的人欣賞著他們絕望的眼神，一會兒又出現在一片巨大的戰場中踩著屍體前行。
“維……維希路……”
維希路是被人叫醒的。
叫醒他的人是維爾倫，狄克、伊洛汀幾人也在旁邊看著，滿眼擔憂。
維爾倫把維希路從蛋殼裏抱出來抱進懷裏，“沒事了，別怕，你已經醒了，爸爸在這裏。”
維希路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滿頭冷汗。
維希路看向周圍，“天亮了？”
太陽隱約掛在頭頂，光線似乎比之前強了些，但四周卻依然黑霧朦朧。
“已經下午了。”維爾倫頓了頓，“我們要離開這裏，黑暗力量擴散過來了。”
維希路立刻朝著城市所在的方向看去，昨夜遠處能隱約看見的山脈現在天亮了反而看不太清。
“光明神殿的人沒來嗎？”維希路收起蛋殼。
“沒。”西萊斯特面朝著城市的方向，臉上少有的不見笑容。
“走吧。”維爾倫道。
“你們先走，我之後再去找你們。”西萊斯特道。
維希路訝然，“那你呢？”
西萊斯特笑得溫柔，“照這速度擴散下去，附近的城市都會遭殃，有些事總要有人站出來。”
不知是不是維希路的錯覺，西萊斯特最後那句好像是在故意說給他聽。
002.
維希路再看去時，西萊斯特已經收回視線向著山下而去，要回去城裏。
“我也去。”狄克道。
西萊斯特停下腳步回頭。
“你這樣要什麽時候才能到那邊？”狄克道。
話音落，她對維爾倫點點頭，化身龍形抓起西萊斯特向著城市的方向而去。
狄克速度非常快，維希路想要提醒一句小心都來不及她就飛遠。
“我們也走吧。”維爾倫道。
狄克和維爾倫化身龍形，帶著伊洛汀幾人向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兩個多小時後，前方的天空逐漸明亮能看見太陽時，他們在一片草原中停下。
幾乎是他們落地後不到十分鐘，之前那座城所在的方向就傳來巨大的魔力波動。
維希路回頭看去，在萬丈高空之上看見一個巨大到遠超那座城市甚至囊括了附近所有山脈的魔法陣。
那魔法陣不只是大，蘊含的魔力也強到令人心驚。
那魔法陣明顯和他之前學的魔法陣有些不同，裏面摻雜了許多他未曾見過的字符，是精靈族特有的魔法。
魔法陣成型後，攻擊很快落下。
就如同西萊斯特之前的驅散魔法，一個巨大的光球無聲擴散，然後整個世界就天崩地裂地動山搖。
他們距離那座城已經有七八個小時的飛行距離，龍族的速度還非常快，但即使如此他們依然差點被那劇烈的響動晃得跌倒在地。
混亂之中，維希路勾住維爾倫脖子的同時一顆心不由自主地跟著狂跳。
自打出現，西萊斯特給他的感覺就是總是在笑、很閑、樂子人，後來他也知道西萊斯特是精靈王，但即使如此他對西萊斯特的印象也沒改變。
直到此刻感受著那劇烈的魔力波動，那才清楚認識到西萊斯特是個“王”這個事實。
那種程度的攻擊，甚至他之前那個高階魔法都遠遠不及，那最少都得是禁咒級別的。
那樣的魔法，需要消耗的魔力遠不是常人能夠提供的，恐怕就算賽奇和狄克兩個龍族加起來也未必能夠做到。
維希路看向賽德，身為高階魔法師賽德更加清楚那個魔法代表著什麽，起初的震驚和不可思議後他一張臉煞白。
那是他永遠無法抵達的高度。
“走吧。”維爾倫看了會後帶頭繼續往前。
他們徹底遠離黑暗力量沐浴在陽光之下，腳下是茂盛的草被，身旁是時不時就能看見的叢林，空氣中是植物和泥土的清新。
他們從地獄重回人間。
往前走出一段後，一群人停下吃了午餐。
維希路順便睡了個午覺。
下午五點多，太陽逐漸落下，前方逐漸看見人跡時，狄克和西萊斯特追了上來。
兩人落地，維希路立刻看去。
西萊斯特臉色慘白，是他未曾見過的虛弱。
“精靈本不能直接屠殺生靈，越是古老的精靈力量越強這份束縛也越強，就像龍族的本源魔法一樣。”狄克道。
西萊斯特笑笑，“沒事，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
維希路松了口氣正露出笑容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西萊斯特之前就曾經殺過感染者，但那時他並未不適，狄克說的生靈大概並不是感染者。
城裏還有活人。
想到這一點的顯然不止維希路一個，卡斯裏幾人臉色也都不太好。
維希路有些不敢去看西萊斯特的眼睛，他突然就明白之前西萊斯特那句“總得有人站出來”是什麽意思。
西萊斯特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西萊斯特從維希路身邊走過時，溫柔地摸摸維希路的腦袋，“年幼的生命總是多愁善感。”
維希路看去，眼眶不爭氣得發燙。
他從未如此討厭過那所謂的黑暗力量。
維希路快跑兩步，牽住西萊斯特的手。
西萊斯特察覺動靜低頭看來，他輕輕握住維希路的手，和維希路一起走。
半小時後他們看見一條大路，順著那條路一路往前再是半小時後，他們在前方看見一座城。
高聳的圍墻，圓頂的瞭望臺，那座城市和之前炎豹族的城很像但要更大許多。
這座城應該是不久之前才遭遇了襲擊，左側的城墻大面積坍塌，裏面的建築也有著明顯被毀的痕跡。
從坍塌的豁口朝著裏面望去，城市最中間有一座巨大繁華的城堡，城堡也有大半被毀壞。
夕陽下，城市周圍重兵防守。
遠遠看見他們，城墻上的人立刻用擴音魔法阻止他們靠近，“羅婭城已經封城，任何人不得進入，請離開。”
炎豹族淪陷的事他們已經知道，西萊斯特的魔法他們也都已經看見，但這並不能保證就沒有任何感染者逃脫，這時候讓人進城就是冒險。
維爾倫彎腰抱起維希路，繼續往前走去。
“嗖。”
見他們執意靠近，十多支冰築成的箭矢射到他們腳前。
“立刻離開。”
伊洛汀擡眸看去，眼神相當不善。
維希路正準備說要不他們不進去了，一旁賽奇就猛地化身龍形仰天怒吼一聲，“吼……”
龍族體型巨大，他們發出的吼叫貫穿力也極強，城墻附近的士兵全部痛苦地捂住耳朵，有那麽瞬間甚至城墻都搖晃。
做完這些，賽奇重新恢覆人形，他帶頭向著城裏而去。
維希路有些不解地看向維爾倫。
“不怕。”維爾倫以為維希路被嚇到。
“老熟人了。”前方賽奇的聲音傳來。
狄克道：“羅婭帝國的國王米迪恩也涉足了之前那次襲擊，不過他還不夠資格加入到正式的行動，所以只是看著。”
維希路瞬間明白過來維爾倫他們這態度的原因，也明白過來城中的打鬥痕跡是怎麽回事。
維爾倫他們之前找他的時候根本沒耐心慢慢周旋，對於不合作的都是直接動手打到那些人開口為止。
也就是說即使已經被維爾倫他們查到，這城裏的人依然試圖隱瞞，說不定背後他們還在到處找他試圖先找到他弄死他。
維希路一群人距離城門越來越近的同時，負責看守城門那群人也慌了神。
“龍族，又是龍族……”
“隊長？”
“去通知國王。”護衛隊隊長道。
“那他們……”
“開門。”護衛隊隊長道。
“可是……”
“難道你以為一道門能攔住他們？”護衛隊隊長快速向著樓下跑去。
他動作太大，才剛剛因為賽奇那一聲吼而被震得出血的耳朵立刻嗡嗡作響，但他不敢放慢速度只咬著牙快速動作。
一口氣沖到樓下，看著城門打開後，他趕緊上前，“不知是龍族，是屬下冒犯了。”
走在最前方的賽奇懶得搭理他，回頭看向維爾倫。
“先找個地方休息。”維爾倫道，維希路昨夜做噩夢沒睡好，而且也到飯點了。
賽奇轉動腦袋看了一圈，向著整座城市中最中心的城堡而去。
護衛隊隊長看出他的意圖，眼神不安，面上卻不敢表露，趕緊安排人沿途護送。
維爾倫懷中，維希路看去。
賽奇剛剛那一聲龍嘯幾乎整座城的人都聽見，街道上到處都是出來圍觀的人。
這座城不是什麽種族的領地，城裏各式各樣種族的人都有，好些維希路還是第一次見。
維希路正打量，後方就傳來一陣騷動。
維希路回頭看去，有個人試圖沖過來但被道路兩旁的護衛按住拖了回去。
“你們放開我，我要殺了那個魔王——”
後面的話維希路沒聽清，因為那人直接被旁邊的護衛打倒在地。
這些護衛不是來護送他們的，而是來防止城裏的人做出什麽瘋狂舉動的。
“這邊。”護衛隊隊長臉上肌肉跳動的歡快間小心翼翼地看向維爾倫幾人，見維爾倫面露不喜，趕緊不易察覺地遞了個眼神，讓護衛繼續打。
招惹到龍族，不用等黑暗力量蔓延到這裏這座城就會直接從地圖上消失。
見護衛下死手，有人試圖阻攔，隱約間還有哭聲傳來。
那刺激到更多的人，人群中斷斷續續傳來罵聲。
“他來這裏做什麽？”
“人家可是剛剛才毀了一座城的魔王，你少說兩句吧。”
“去死。”
“你還我家人還我孩子嗚嗚……”
“魔王滾出這座城。”
“有本事你就連我們一起殺了。”
……
聽著那些咒罵，維希路逐漸明白過來，這些人以為炎豹族那座城是他毀的？
維希路摸摸自己胸前鎧甲上的那道劃痕，一股無名怒火湧上心頭，明明是那些人自作自受憑什麽要把錯怪在他身上？
魔王，他要真是魔王，那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們都殺了。
他們不是想死？那他成全他們。
正火大，維希路就猛然察覺自己在想些什麽驚出一身冷汗。
夢裏他也有過同樣的想法，然後他就把維爾倫他們全都殺了。
003.
“維希路。”維爾倫把維希路的腦袋按向自己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他突然就有些後悔帶維希路來這裏。
路前方，一群百多個人快速向著這邊而來。
跑在最前方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穿著華麗卻尖嘴猴腮的男人，他身後是一群大臣，再之後則是一群護衛。
靠近，護衛連忙幫著開路。
明顯是國王的男人趕緊堆起笑容看向最前方的賽奇，“您還有什麽事……”
上次來這裏的就是賽奇。
城裏那些廢墟也都是賽奇留下的。
“路過這裏，找個地方歇歇腳。”賽奇一邊說話一邊繼續往前走。
國王滿是褶子的臉抖了抖，賽奇把他這當旅館了？
他強行壓抑下心中怒火，“我馬上安排住所。”
“就住你的城堡吧。”維爾倫冷冷環顧一圈後看向維希路，眼神溫柔，“想去選寶石嗎？”
聽說有亮閃閃，維希路兩只眼睛立刻變得亮閃閃。
維爾倫笑著看向那國王，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你的國庫在哪？”
參與襲擊維希路的行動，以他以前的性子這些人沒有一個跑得掉。
聽明白維爾倫的意思，男人一張老臉迅速鐵青，他胸口劇烈起伏像是隨時都會氣撅過去。
他身後一群大臣臉色亦難看至極，那模樣就像是要不是打不贏早就沖上來。
“這邊……”心中憤怒，國王還是乖乖帶路。
一國之主的城堡遠比炎豹族族長的城堡大得多也華麗得多，一進入其中維希路兩只眼睛就忙得不可開交。
穿過大殿，進入後方的居所，十多分鐘後他們被帶到一間巨大的地下室前。
負責看守的護衛沒想到國王這時候會來還帶著一群陌生人，都警惕地打量。
“開門。”國王道。
一群護衛面面相覷，似乎在懷疑國王被挾持。
其中一個大臣趕緊上前附耳解釋。
弄明白怎麽回事，一群人萬分驚訝間趕緊開門。
國庫大門設置了多重防禦警戒魔法，整個開門的過程持續了好幾分鐘，維希路倒沒等得不耐煩，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些魔法。
他喜歡魔法。
庫門打開，維希路立刻看去。
正門前方是一塊巨大的屏風石，那讓他沒辦法一眼把國庫望到底，但即使如此他也在兩側瞥見了不少金燦燦亮閃閃的寶貝
維爾倫抱著維希路繞過屏風石。
國庫不愧是國庫，看清裏面情況的瞬間，維希路鱗甲就漲成粉紅色，巨大的房間內中間是好幾排存放寶物的櫃子，四周的墻壁上也都是各種被塞滿的格子。
這國庫裏的亮閃閃比他所有亮閃閃加起來都還要多。
不，他那點亮閃閃在這國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維爾倫環顧一圈，走到屏風石的後方召喚出自己的三叉戟一戟砸碎整塊屏風石，國庫內設置了禁魔的魔法。
做完這些，又確定了遍沒有陷阱魔法，維爾倫把維希路放下，“喜歡的都帶走。”
“真的？”維希路鱗甲紅彤彤，聲音也軟糯糯。
“真的。”維爾倫摸摸維希路的腦袋，同時冷眼看旁邊正兩眼放光地看著身旁一堆金幣的賽奇。
這些都是維希路的，賽奇最好老實點。
被警告，賽奇立刻收回視線。
維爾倫不要瞧不起人，他才不會和維希路搶。
維希路並未註意到賽奇的舉動，聽說真的可以隨便拿，維希路註意力立刻被那些亮閃閃吸引，它甩著尾巴就向著旁邊的櫃子而去。
他還沒有皇冠形狀的亮閃閃，鎧甲形狀的也沒有，這顆寶石好漂亮，這種水晶他從未見過，居然還有古金幣……
“這……”眼見著維希路就如過鏡狂風走哪兒哪兒一掃空，國王快哭出來，他求助地看向西萊斯特一群人。
西萊斯特饒有興致地四處查看，“國王倒是費了些心，這些收藏都挺難得。”
聽著這話，那國王就像被戳中了心巴，欲哭無淚。
他趕緊再看向旁邊的伊洛汀。
對上伊洛汀那雙幽黑的眸，他楞了下，“你是——”
他話未說完，伊洛汀已經毫無溫度地看去。
國王立刻閉嘴，但卻更加堅定心中猜測，伊洛汀就是暴君。
認出伊洛汀，他愈發絕望，他再看向維希路，一回頭發現就這片刻時間國庫已經空了大半，他顧不上國王形象立刻拍著大腿直嚎嚎。
這些東西裏可有不少是他的私人收藏，是他花了好些心思才弄到的，這些人就是群強盜。
見國王如此，他身後一群大臣也跟著直拍大腿，一時間熱鬧無比。
卡斯裏看看那些人又看看已經忘乎所以的維希路，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
知道這些人的所作所為後他並不心疼他們，他們活該，但維希路還太小，萬一學壞了……
卡斯裏正猶豫，就看見整個身體都變得粉紅粉紅的維希路抱著一堆金銀財寶向著他這邊跑來，一邊跑他還一邊軟軟叫人，“卡斯裏，這些送給你。”
就剛剛一會兒他已經得到了遠超他之前所有收藏幾倍的亮閃閃，那也讓他想起卡斯裏幾人，卡斯裏他們還沒有。
反正這些亮閃閃也不是他的，送著不怎麽心疼。
被塞了個滿懷，深知想要從龍族手裏分到金銀財寶有多困難的卡斯裏怔楞，下一刻他笑得溫柔。
龍族本來就喜歡這些，這是天性，抹殺孩子天性才是罪大惡極，而且他看那國王也不是什麽好人。
把懷裏抱著的亮閃閃全部塞給卡斯裏後，維希路又跑向一旁再抱了一堆，然後咚咚咚地跑向狄克，“狄克阿姨，這些送給你。”
送完狄克，維希路立刻再抱了一大堆塞給賽奇，“賽奇叔叔。”
本來就心動的賽奇看看懷裏多出來的東西，再看看面前興奮的眼中都氤氳出薄薄水汽的維希路，全身血液都湧進大腦，“維希路……”
他試圖抱住維希路，但雙手不空。
維希路一轉頭就又跑開，他又抱了一堆後直接奔向伊洛汀，“伊伯萊。”
伊洛汀蹲下，素來冷俊的臉上面色柔和，“嗯。”
“這些送給你。”維希路連同自己一起塞進伊洛汀懷裏，他抱得太多。
“好。”伊洛汀接住。
“西萊斯特。”
“賽德。”
“這，這……”賽德沒想到自己也有，一張老臉通紅。
維希路看向一旁滿眼期待的絡腮胡和克風諾，眨巴眨巴眼睛，跑開，要繼續往自己的戒指中裝。
絡腮胡和克風諾臉上燦爛的笑容僵住。
都從維希路手中分到東西，賽奇幾人臉上都是燦爛笑容，伊洛汀臉色不改，但明顯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
眾人正走神，背對著他們忙碌的維希路動作就是一頓。
剛剛還興奮不已的他瞬間冷靜。
他面前的箱子裏，裝著一顆水晶球。
水晶球能夠測出是否感染黑暗力量。
維希路把才打開一條縫的盒子關上，混同旁邊的亮閃閃一起裝進戒指，做完這些他又往旁邊掃蕩了一段距離後這才回頭看去。
卡斯裏幾人都還樂著。
維希路看向維爾倫。
維爾倫正直直看著他，眼神有些幽怨。
維希路剛剛是不是漏掉了什麽人？
維希路微微歪頭，不明白。
維爾倫不語。
想不明白，維希路回頭繼續掃蕩。
半個小時後，整個國庫幹凈得一塵不染。
幫了忙，勞動完，維希路整個人都散發著幸福的光芒，他回到國庫門口。
一群大臣臉色鐵青，國王被好幾個人攙扶著才沒撅過氣去。
維希路笑得溫柔，“剩下的我就不要了。”
一群人立刻朝著國庫裏看去，看了半天才在一旁的箱子裏看見一枚金幣，還是最不值錢的大陸通用金幣。
本來差點撅過氣去的那國王兩眼一翻換來一片驚呼。
維希路看去，“他脖子上那個也挺漂亮的。”
正忙著救人的一群大臣都是一頓，下一刻紛紛伸手去摘國王脖子上的項鏈，寶貝沒了可以再收集，命沒了那就是真的沒了。
心滿意足地收下，維希路看向一旁的維爾倫，“爸爸，我餓了。”
維爾倫看去，“先帶我們去住的地方。”
大臣立刻分作兩波，一波拖著國王往旁邊讓路，另外一波趕緊帶路。
幾分鐘後，他們被帶到住所。
維希路和維爾倫被分到一間很大的屋子。
“你在這裏等我，我去看看有什麽吃的。”維爾倫把維希路放在床上。
“好。”維希路晃晃不著地的腳丫子。
維爾倫向著門外而去。
維希路目送他離開，直到房門徹底關上，他才收起臉上的笑容。
又靜靜等待片刻，聽著維爾倫的腳步聲走遠，維希路這才從戒指中拿出之前裝著水晶球的盒子。
他打開蓋子，看向裏面的水晶球。
這水晶球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水晶球都要更通透，它用的材料極好。
維希路深吸一口氣，擡起右手。
“哐。”房門被從外面推開。
“維希路。”賽奇笑著進門來。
他身後，伊洛汀緊隨。
“你們怎麽來了？”維希路不動聲色地把盒子蓋上收回戒指，臉上又是之前那幸福的笑容。
“維爾倫讓我們過來陪著你。”賽奇笑著在維希路身邊坐下，然後抱住維希路就是一陣又揉又捏，維希路真可愛他最喜歡維希路了。
剛剛還輕飄飄的伊洛汀在一旁看得兩眼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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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聽維希路說想去看看,維爾倫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黑得越發厲害的世界，有幾分不讚同，不過到底沒說什麽。
卡斯裏救過維希路。
“要去就得盡快了,再晚黑暗力量會更濃。”西萊斯特道。
“那走吧。”維希路放開卡斯裏。
一群人立刻動作。
狄克、賽奇和維爾倫三人化身龍形，帶著伊洛汀幾人騰空。
賽奇帶路,基地在與他們相反的城市後方，他們沒有直接從城市上方穿過而是繞了很大一圈。
即使龍族速度快，等他們到達那片山林時也已經是夜裏，雖然黑暗力量籠罩的這裏黑夜白天沒有絲毫區別。
“就在這附近。”落地，賽奇四處尋找。
這片地方他並不熟，也是正好從附近路過時察覺到魔力所以才註意到。
“你們看。”賽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一群人立刻看去，賽德前方十多米外的地上躺著一具明顯異常的屍體。
“是那些感染者。”賽奇一眼認出。
說話間他朝著那人後方的山走去,“好像是這邊。”
一群人快速跟上。
往前兩百來米後他們很快再看見屍體,這次一共三具，其中兩具穿著伊洛汀集結軍的鎧甲。
幾人從旁邊繞過,繼續往前。
一路走走停停，十多分鐘後，他們在前方山壁上看見一個直徑足有三四米的山洞。
山洞明顯是人為挖鑿出來的，洞前沒有任何踩踏的痕跡,附近還有明顯的魔力痕跡,之前應該隱藏得很好。
山洞前是屍體最多的地方,最少都有一兩百具，那些屍體被魔法燒得扭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肉味。
這附近的黑暗力量十分濃郁,甚至都接近淪陷時的城中。
西萊斯特給手中水晶註入更多魔力,試圖驅散那些黑暗力量，但效果不大。
“盡快。”維爾倫抱著維希路,看向卡斯裏。
卡斯裏立刻帶頭向著山洞裏而去。
山洞兩側有照明魔法，但黑暗力量太濃根本看不清，只西萊斯特的驅散魔法勉強讓他們看見腳下。
一路往前走了十多米後，前方的山洞豁然開闊，變成了一個足有五六個足球場大的巨大空間。
空間中到處都是成排的鐵欄桿箱子，那些箱子每一個都有兩三米大，且裏面大多數都還裝著東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惡臭味。
一群人向著正前方的一排籠子靠近。
“啊……”
西萊斯特驅散魔法的光亮觸及籠子的瞬間，一陣驚恐痛苦的尖叫猛然響起，嚇了一群人一跳。
隨著那一聲尖叫響起，整個山洞內是此起彼伏的怪叫，有憤怒的有痛苦的，隱約間好像還有哭聲和說話聲。
那些籠子裏面關著感染者，空中的惡臭是屎、尿和血混雜的味道，這裏不只是軍事基地更是一個實驗基地。
叫聲經久不息，黑暗力量也因此變得更加濃郁，西萊斯特驅散魔法的光芒再度被壓制，可見度不到三米。
“這邊。”賽奇之前進來過一次，大概記得這裏面的布局。
一群人跟著移動。
西萊斯特的魔法能驅散黑暗力量，那對被感染者來說如芒刺背，不少人閃躲著避開，但籠子的範圍有限他們避無可避，那讓叫聲更加刺耳。
穿過這巨大的山洞，他們很快在右側看見一條通道，賽奇帶頭進入。
十多米長的通道內布滿了各種大大小小的魔法陣。
“隔離和驅散黑暗力量的魔法……”賽德道。
那些魔法陣即使到現在都還亮著，但那些魔法遠比不上精靈族的，在這狀況之下幾乎沒用，通道依舊被黑暗吞沒。
通道的另外一側連著好幾個房間，每一個房間裏都放著大堆儲存視頻和資料的水晶。
水晶已經完全被感染，大部分都正散發著黑氣。
西萊斯特在走廊中間位置站定，利用驅散魔法短暫地讓附近都亮了起來。
一路上都格外沈默的卡斯裏快速進入那些房間，他翻看資料檢查水晶，要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賽德和絡腮胡、克風諾三人也到處翻看，他們同樣想要弄明白。
“卡斯裏，你來看看……”幾分鐘後，克風諾停下翻看的動作。
卡斯裏從另外一個房間出來過去。
維希路、賽奇幾人也過去。
克風諾讓開些，讓幾人看他翻到的那份資料。
資料足有手掌後，整本都是手工筆記，筆記中摻雜著大量的手繪圖。
整本筆記主要記錄一件事，那就是對比感染前後的變化，且是對比風虎獸族和炎豹族兩族的變化。
除了部分種族對黑暗力量有一定的抗性之外，大部分種族在黑暗力量面前毫無抗力，但感染後每個種族的變化卻或多或少有些不同。
對方是想借著弄清楚這份不同，來研發能夠讓他們保持理智的魔法。
黑暗力量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體能和魔力，如果能保持住理智，哪怕會縮短壽命，那也絕對是無數人求而不得的好東西。
“他們瘋了？”克風諾忍不住道。
“這些人自己也同意，為了國家為了他們的種族。”伊洛汀聲音冷冽。
維希路看去，雖然早就已經猜到，但真的看見他還是有些喘不過氣。
炎豹族、風虎獸族，那些人明知道危險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投身其中用命去賭一個不可能的可能，這真的值得嗎？
伊洛汀看穿維希路所想，他看向周圍那些資料，語氣中多出幾分嘲諷，“黑暗力量大概是在二十年前開始出現的，一開始遠沒有現在這麽多，按照黑暗力量的習性來看它們不該滋生蔓延得這麽快，但僅僅二十年就變成現在這樣，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這些人。”
“他們把黑暗力量帶回自己的領地、帝國後讓人主動感染再進行各種試驗，但這東西一旦生出來就不會再消失，所以隨著他們進行的實驗越來越多，它也就越來越濃。”
維希路靜靜看著面前整面墻的資料。
卡斯裏嘴唇張了張，沒能說出話來。
他之前還抱有一絲僥幸心理，現在那份僥幸徹底被撕碎，只剩下無盡苦澀。
他們風虎獸族不大，加起來也才小幾萬人，他實在不懂他們為什麽會卷進這樣的事情？
“很多東西不怕自己沒有，就怕別人有。”伊洛汀說完這句後不再繼續。
“走吧。”西萊斯特道。
他的魔法只是驅散無法凈化，待在這裏久了他們都會被感染。
一群人向著洞外而去。
卡斯裏靜靜站在原地。
“卡斯裏？”維希路回頭看去。
卡斯裏擡眸看來，眼中滿是苦澀。
他已經不知道他繼續活下去有什麽意義，他已經失去所有，甚至找不到一個可以用來仇恨的人。
維希路小跑回去牽住卡斯裏的手，“卡斯裏，我們一起走。”
卡斯裏低頭看去，看著面前小小的身影感覺著掌心的溫度以及拉扯的力道，心口的苦澀更加濃郁，苦得喉嚨都發痛。
但他被牽著走動。
維希路人小小一只，力氣倒是不小。
在一片慘叫中穿過之前的山洞重新回到山林中，狄克、賽奇和維爾倫直接化身龍形帶著一群人離開。
他們沒有再去之前的方向，而是直接向著後方而去，要盡快遠離這片地方。
夜裏溫度低，空中更是如此，維爾倫三人往前飛了好幾個小時才停下，再停下時維希路手腳都有些凍僵。
勉強能看見月亮的山頂，一群人在周圍施下警戒魔法，圍著火堆而坐。
無人說話。
賽德、狄克幾人拿了隨身空間中的食物放在火上烘烤，維希路坐在維爾倫身邊吃果子。
烤好肉，賽德拿了東西四處分，分到維希路面前時看見維希路手裏拇指大小通紅的果子，他楞了楞。
果子明顯區別於普通果子，蘊含著非常濃郁的魔力，而且模樣也是他從未見過的……
他之前也看見維希路吃過，但並未多註意。
“你要嘗嘗嗎？”維希路抓了一把遞了過去。
看著遞面前的果子，賽德正準備伸手，就接收到好幾道視線。
被那果子吸引了註意力的賽德瞬間清醒，他回頭看去，果不其然維爾倫、伊洛汀一群人都正幽幽看著他。
一個孩子的果子他也好意思搶？
“咳，不用……”賽德趕緊走開，他其實也沒想吃就是想看看。
營地重新恢覆安靜，一群人沈默地吃著不知是早餐還是晚餐的飯。
“吃完先在這邊休息吧，你們睡，我守夜。”狄克道。
這裏雖然距離之前那座城已經很遠，黑暗力量都變得稀薄，但山裏未必沒有感染者，得有人看著。
“我也留下。”西萊斯特道。
狄克看去。
“光明神殿的人應該快到了。”西萊斯特道。
被提醒，一群人都看向城市所在方向。
一旦光明神殿介入，這附近一片都會變為廢墟。
如果是之前他們說不定還有興趣圍觀，現在卻都只是沈默。
吃完東西，一群人各自散開躺下。
算下來他們已經一天都沒合過眼，這一路上又一直在逃亡早就疲憊不堪，躺下沒多久黑暗中就傳來輕微的鼾聲。
維希路也睡得很快。
睡覺之前，他特意檢查了下西萊斯特送他的那顆寶石確保它掛在身上。
那寶石有驅散黑暗力量的作用，他本以為夜裏不會再做夢，但睡著沒多久夢就再一次襲來。
大概是他太疲倦，這一次整個夢境非常淩亂。
他一會兒好奇地看著面前痛苦掙紮的人欣賞著他們絕望的眼神，一會兒又出現在一片巨大的戰場中踩著屍體前行。
“維……維希路……”
維希路是被人叫醒的。
叫醒他的人是維爾倫，狄克、伊洛汀幾人也在旁邊看著，滿眼擔憂。
維爾倫把維希路從蛋殼裏抱出來抱進懷裏，“沒事了，別怕，你已經醒了，爸爸在這裏。”
維希路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滿頭冷汗。
維希路看向周圍，“天亮了？”
太陽隱約掛在頭頂，光線似乎比之前強了些，但四周卻依然黑霧朦朧。
“已經下午了。”維爾倫頓了頓，“我們要離開這裏，黑暗力量擴散過來了。”
維希路立刻朝著城市所在的方向看去，昨夜遠處能隱約看見的山脈現在天亮了反而看不太清。
“光明神殿的人沒來嗎？”維希路收起蛋殼。
“沒。”西萊斯特面朝著城市的方向，臉上少有的不見笑容。
“走吧。”維爾倫道。
“你們先走，我之後再去找你們。”西萊斯特道。
維希路訝然，“那你呢？”
西萊斯特笑得溫柔，“照這速度擴散下去，附近的城市都會遭殃，有些事總要有人站出來。”
不知是不是維希路的錯覺，西萊斯特最後那句好像是在故意說給他聽。
002.
維希路再看去時，西萊斯特已經收回視線向著山下而去，要回去城裏。
“我也去。”狄克道。
西萊斯特停下腳步回頭。
“你這樣要什麽時候才能到那邊？”狄克道。
話音落，她對維爾倫點點頭，化身龍形抓起西萊斯特向著城市的方向而去。
狄克速度非常快，維希路想要提醒一句小心都來不及她就飛遠。
“我們也走吧。”維爾倫道。
狄克和維爾倫化身龍形，帶著伊洛汀幾人向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兩個多小時後，前方的天空逐漸明亮能看見太陽時，他們在一片草原中停下。
幾乎是他們落地後不到十分鐘，之前那座城所在的方向就傳來巨大的魔力波動。
維希路回頭看去，在萬丈高空之上看見一個巨大到遠超那座城市甚至囊括了附近所有山脈的魔法陣。
那魔法陣不只是大，蘊含的魔力也強到令人心驚。
那魔法陣明顯和他之前學的魔法陣有些不同，裏面摻雜了許多他未曾見過的字符，是精靈族特有的魔法。
魔法陣成型後，攻擊很快落下。
就如同西萊斯特之前的驅散魔法，一個巨大的光球無聲擴散，然後整個世界就天崩地裂地動山搖。
他們距離那座城已經有七八個小時的飛行距離，龍族的速度還非常快，但即使如此他們依然差點被那劇烈的響動晃得跌倒在地。
混亂之中，維希路勾住維爾倫脖子的同時一顆心不由自主地跟著狂跳。
自打出現，西萊斯特給他的感覺就是總是在笑、很閑、樂子人，後來他也知道西萊斯特是精靈王，但即使如此他對西萊斯特的印象也沒改變。
直到此刻感受著那劇烈的魔力波動，那才清楚認識到西萊斯特是個“王”這個事實。
那種程度的攻擊，甚至他之前那個高階魔法都遠遠不及，那最少都得是禁咒級別的。
那樣的魔法，需要消耗的魔力遠不是常人能夠提供的，恐怕就算賽奇和狄克兩個龍族加起來也未必能夠做到。
維希路看向賽德，身為高階魔法師賽德更加清楚那個魔法代表著什麽，起初的震驚和不可思議後他一張臉煞白。
那是他永遠無法抵達的高度。
“走吧。”維爾倫看了會後帶頭繼續往前。
他們徹底遠離黑暗力量沐浴在陽光之下，腳下是茂盛的草被，身旁是時不時就能看見的叢林，空氣中是植物和泥土的清新。
他們從地獄重回人間。
往前走出一段後，一群人停下吃了午餐。
維希路順便睡了個午覺。
下午五點多，太陽逐漸落下，前方逐漸看見人跡時，狄克和西萊斯特追了上來。
兩人落地，維希路立刻看去。
西萊斯特臉色慘白，是他未曾見過的虛弱。
“精靈本不能直接屠殺生靈，越是古老的精靈力量越強這份束縛也越強，就像龍族的本源魔法一樣。”狄克道。
西萊斯特笑笑，“沒事，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
維希路松了口氣正露出笑容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西萊斯特之前就曾經殺過感染者，但那時他並未不適，狄克說的生靈大概並不是感染者。
城裏還有活人。
想到這一點的顯然不止維希路一個，卡斯裏幾人臉色也都不太好。
維希路有些不敢去看西萊斯特的眼睛，他突然就明白之前西萊斯特那句“總得有人站出來”是什麽意思。
西萊斯特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西萊斯特從維希路身邊走過時，溫柔地摸摸維希路的腦袋，“年幼的生命總是多愁善感。”
維希路看去，眼眶不爭氣得發燙。
他從未如此討厭過那所謂的黑暗力量。
維希路快跑兩步，牽住西萊斯特的手。
西萊斯特察覺動靜低頭看來，他輕輕握住維希路的手，和維希路一起走。
半小時後他們看見一條大路，順著那條路一路往前再是半小時後，他們在前方看見一座城。
高聳的圍墻，圓頂的瞭望臺，那座城市和之前炎豹族的城很像但要更大許多。
這座城應該是不久之前才遭遇了襲擊，左側的城墻大面積坍塌，裏面的建築也有著明顯被毀的痕跡。
從坍塌的豁口朝著裏面望去，城市最中間有一座巨大繁華的城堡，城堡也有大半被毀壞。
夕陽下，城市周圍重兵防守。
遠遠看見他們，城墻上的人立刻用擴音魔法阻止他們靠近，“羅婭城已經封城，任何人不得進入，請離開。”
炎豹族淪陷的事他們已經知道，西萊斯特的魔法他們也都已經看見，但這並不能保證就沒有任何感染者逃脫，這時候讓人進城就是冒險。
維爾倫彎腰抱起維希路，繼續往前走去。
“嗖。”
見他們執意靠近，十多支冰築成的箭矢射到他們腳前。
“立刻離開。”
伊洛汀擡眸看去，眼神相當不善。
維希路正準備說要不他們不進去了，一旁賽奇就猛地化身龍形仰天怒吼一聲，“吼……”
龍族體型巨大，他們發出的吼叫貫穿力也極強，城墻附近的士兵全部痛苦地捂住耳朵，有那麽瞬間甚至城墻都搖晃。
做完這些，賽奇重新恢覆人形，他帶頭向著城裏而去。
維希路有些不解地看向維爾倫。
“不怕。”維爾倫以為維希路被嚇到。
“老熟人了。”前方賽奇的聲音傳來。
狄克道：“羅婭帝國的國王米迪恩也涉足了之前那次襲擊，不過他還不夠資格加入到正式的行動，所以只是看著。”
維希路瞬間明白過來維爾倫他們這態度的原因，也明白過來城中的打鬥痕跡是怎麽回事。
維爾倫他們之前找他的時候根本沒耐心慢慢周旋，對於不合作的都是直接動手打到那些人開口為止。
也就是說即使已經被維爾倫他們查到，這城裏的人依然試圖隱瞞，說不定背後他們還在到處找他試圖先找到他弄死他。
維希路一群人距離城門越來越近的同時，負責看守城門那群人也慌了神。
“龍族，又是龍族……”
“隊長？”
“去通知國王。”護衛隊隊長道。
“那他們……”
“開門。”護衛隊隊長道。
“可是……”
“難道你以為一道門能攔住他們？”護衛隊隊長快速向著樓下跑去。
他動作太大，才剛剛因為賽奇那一聲吼而被震得出血的耳朵立刻嗡嗡作響，但他不敢放慢速度只咬著牙快速動作。
一口氣沖到樓下，看著城門打開後，他趕緊上前，“不知是龍族，是屬下冒犯了。”
走在最前方的賽奇懶得搭理他，回頭看向維爾倫。
“先找個地方休息。”維爾倫道，維希路昨夜做噩夢沒睡好，而且也到飯點了。
賽奇轉動腦袋看了一圈，向著整座城市中最中心的城堡而去。
護衛隊隊長看出他的意圖，眼神不安，面上卻不敢表露，趕緊安排人沿途護送。
維爾倫懷中，維希路看去。
賽奇剛剛那一聲龍嘯幾乎整座城的人都聽見，街道上到處都是出來圍觀的人。
這座城不是什麽種族的領地，城裏各式各樣種族的人都有，好些維希路還是第一次見。
維希路正打量，後方就傳來一陣騷動。
維希路回頭看去，有個人試圖沖過來但被道路兩旁的護衛按住拖了回去。
“你們放開我，我要殺了那個魔王——”
後面的話維希路沒聽清，因為那人直接被旁邊的護衛打倒在地。
這些護衛不是來護送他們的，而是來防止城裏的人做出什麽瘋狂舉動的。
“這邊。”護衛隊隊長臉上肌肉跳動的歡快間小心翼翼地看向維爾倫幾人，見維爾倫面露不喜，趕緊不易察覺地遞了個眼神，讓護衛繼續打。
招惹到龍族，不用等黑暗力量蔓延到這裏這座城就會直接從地圖上消失。
見護衛下死手，有人試圖阻攔，隱約間還有哭聲傳來。
那刺激到更多的人，人群中斷斷續續傳來罵聲。
“他來這裏做什麽？”
“人家可是剛剛才毀了一座城的魔王，你少說兩句吧。”
“去死。”
“你還我家人還我孩子嗚嗚……”
“魔王滾出這座城。”
“有本事你就連我們一起殺了。”
……
聽著那些咒罵，維希路逐漸明白過來，這些人以為炎豹族那座城是他毀的？
維希路摸摸自己胸前鎧甲上的那道劃痕，一股無名怒火湧上心頭，明明是那些人自作自受憑什麽要把錯怪在他身上？
魔王，他要真是魔王，那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們都殺了。
他們不是想死？那他成全他們。
正火大，維希路就猛然察覺自己在想些什麽驚出一身冷汗。
夢裏他也有過同樣的想法，然後他就把維爾倫他們全都殺了。
003.
“維希路。”維爾倫把維希路的腦袋按向自己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他突然就有些後悔帶維希路來這裏。
路前方，一群百多個人快速向著這邊而來。
跑在最前方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穿著華麗卻尖嘴猴腮的男人，他身後是一群大臣，再之後則是一群護衛。
靠近，護衛連忙幫著開路。
明顯是國王的男人趕緊堆起笑容看向最前方的賽奇，“您還有什麽事……”
上次來這裏的就是賽奇。
城裏那些廢墟也都是賽奇留下的。
“路過這裏，找個地方歇歇腳。”賽奇一邊說話一邊繼續往前走。
國王滿是褶子的臉抖了抖，賽奇把他這當旅館了？
他強行壓抑下心中怒火，“我馬上安排住所。”
“就住你的城堡吧。”維爾倫冷冷環顧一圈後看向維希路，眼神溫柔，“想去選寶石嗎？”
聽說有亮閃閃，維希路兩只眼睛立刻變得亮閃閃。
維爾倫笑著看向那國王，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你的國庫在哪？”
參與襲擊維希路的行動，以他以前的性子這些人沒有一個跑得掉。
聽明白維爾倫的意思，男人一張老臉迅速鐵青，他胸口劇烈起伏像是隨時都會氣撅過去。
他身後一群大臣臉色亦難看至極，那模樣就像是要不是打不贏早就沖上來。
“這邊……”心中憤怒，國王還是乖乖帶路。
一國之主的城堡遠比炎豹族族長的城堡大得多也華麗得多，一進入其中維希路兩只眼睛就忙得不可開交。
穿過大殿，進入後方的居所，十多分鐘後他們被帶到一間巨大的地下室前。
負責看守的護衛沒想到國王這時候會來還帶著一群陌生人，都警惕地打量。
“開門。”國王道。
一群護衛面面相覷，似乎在懷疑國王被挾持。
其中一個大臣趕緊上前附耳解釋。
弄明白怎麽回事，一群人萬分驚訝間趕緊開門。
國庫大門設置了多重防禦警戒魔法，整個開門的過程持續了好幾分鐘，維希路倒沒等得不耐煩，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些魔法。
他喜歡魔法。
庫門打開，維希路立刻看去。
正門前方是一塊巨大的屏風石，那讓他沒辦法一眼把國庫望到底，但即使如此他也在兩側瞥見了不少金燦燦亮閃閃的寶貝
維爾倫抱著維希路繞過屏風石。
國庫不愧是國庫，看清裏面情況的瞬間，維希路鱗甲就漲成粉紅色，巨大的房間內中間是好幾排存放寶物的櫃子，四周的墻壁上也都是各種被塞滿的格子。
這國庫裏的亮閃閃比他所有亮閃閃加起來都還要多。
不，他那點亮閃閃在這國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維爾倫環顧一圈，走到屏風石的後方召喚出自己的三叉戟一戟砸碎整塊屏風石，國庫內設置了禁魔的魔法。
做完這些，又確定了遍沒有陷阱魔法，維爾倫把維希路放下，“喜歡的都帶走。”
“真的？”維希路鱗甲紅彤彤，聲音也軟糯糯。
“真的。”維爾倫摸摸維希路的腦袋，同時冷眼看旁邊正兩眼放光地看著身旁一堆金幣的賽奇。
這些都是維希路的，賽奇最好老實點。
被警告，賽奇立刻收回視線。
維爾倫不要瞧不起人，他才不會和維希路搶。
維希路並未註意到賽奇的舉動，聽說真的可以隨便拿，維希路註意力立刻被那些亮閃閃吸引，它甩著尾巴就向著旁邊的櫃子而去。
他還沒有皇冠形狀的亮閃閃，鎧甲形狀的也沒有，這顆寶石好漂亮，這種水晶他從未見過，居然還有古金幣……
“這……”眼見著維希路就如過鏡狂風走哪兒哪兒一掃空，國王快哭出來，他求助地看向西萊斯特一群人。
西萊斯特饒有興致地四處查看，“國王倒是費了些心，這些收藏都挺難得。”
聽著這話，那國王就像被戳中了心巴，欲哭無淚。
他趕緊再看向旁邊的伊洛汀。
對上伊洛汀那雙幽黑的眸，他楞了下，“你是——”
他話未說完，伊洛汀已經毫無溫度地看去。
國王立刻閉嘴，但卻更加堅定心中猜測，伊洛汀就是暴君。
認出伊洛汀，他愈發絕望，他再看向維希路，一回頭發現就這片刻時間國庫已經空了大半，他顧不上國王形象立刻拍著大腿直嚎嚎。
這些東西裏可有不少是他的私人收藏，是他花了好些心思才弄到的，這些人就是群強盜。
見國王如此，他身後一群大臣也跟著直拍大腿，一時間熱鬧無比。
卡斯裏看看那些人又看看已經忘乎所以的維希路，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
知道這些人的所作所為後他並不心疼他們，他們活該，但維希路還太小，萬一學壞了……
卡斯裏正猶豫，就看見整個身體都變得粉紅粉紅的維希路抱著一堆金銀財寶向著他這邊跑來，一邊跑他還一邊軟軟叫人，“卡斯裏，這些送給你。”
就剛剛一會兒他已經得到了遠超他之前所有收藏幾倍的亮閃閃，那也讓他想起卡斯裏幾人，卡斯裏他們還沒有。
反正這些亮閃閃也不是他的，送著不怎麽心疼。
被塞了個滿懷，深知想要從龍族手裏分到金銀財寶有多困難的卡斯裏怔楞，下一刻他笑得溫柔。
龍族本來就喜歡這些，這是天性，抹殺孩子天性才是罪大惡極，而且他看那國王也不是什麽好人。
把懷裏抱著的亮閃閃全部塞給卡斯裏後，維希路又跑向一旁再抱了一堆，然後咚咚咚地跑向狄克，“狄克阿姨，這些送給你。”
送完狄克，維希路立刻再抱了一大堆塞給賽奇，“賽奇叔叔。”
本來就心動的賽奇看看懷裏多出來的東西，再看看面前興奮的眼中都氤氳出薄薄水汽的維希路，全身血液都湧進大腦，“維希路……”
他試圖抱住維希路，但雙手不空。
維希路一轉頭就又跑開，他又抱了一堆後直接奔向伊洛汀，“伊伯萊。”
伊洛汀蹲下，素來冷俊的臉上面色柔和，“嗯。”
“這些送給你。”維希路連同自己一起塞進伊洛汀懷裏，他抱得太多。
“好。”伊洛汀接住。
“西萊斯特。”
“賽德。”
“這，這……”賽德沒想到自己也有，一張老臉通紅。
維希路看向一旁滿眼期待的絡腮胡和克風諾，眨巴眨巴眼睛，跑開，要繼續往自己的戒指中裝。
絡腮胡和克風諾臉上燦爛的笑容僵住。
都從維希路手中分到東西，賽奇幾人臉上都是燦爛笑容，伊洛汀臉色不改，但明顯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
眾人正走神，背對著他們忙碌的維希路動作就是一頓。
剛剛還興奮不已的他瞬間冷靜。
他面前的箱子裏，裝著一顆水晶球。
水晶球能夠測出是否感染黑暗力量。
維希路把才打開一條縫的盒子關上，混同旁邊的亮閃閃一起裝進戒指，做完這些他又往旁邊掃蕩了一段距離後這才回頭看去。
卡斯裏幾人都還樂著。
維希路看向維爾倫。
維爾倫正直直看著他，眼神有些幽怨。
維希路剛剛是不是漏掉了什麽人？
維希路微微歪頭，不明白。
維爾倫不語。
想不明白，維希路回頭繼續掃蕩。
半個小時後，整個國庫幹凈得一塵不染。
幫了忙，勞動完，維希路整個人都散發著幸福的光芒，他回到國庫門口。
一群大臣臉色鐵青，國王被好幾個人攙扶著才沒撅過氣去。
維希路笑得溫柔，“剩下的我就不要了。”
一群人立刻朝著國庫裏看去，看了半天才在一旁的箱子裏看見一枚金幣，還是最不值錢的大陸通用金幣。
本來差點撅過氣去的那國王兩眼一翻換來一片驚呼。
維希路看去，“他脖子上那個也挺漂亮的。”
正忙著救人的一群大臣都是一頓，下一刻紛紛伸手去摘國王脖子上的項鏈，寶貝沒了可以再收集，命沒了那就是真的沒了。
心滿意足地收下，維希路看向一旁的維爾倫，“爸爸，我餓了。”
維爾倫看去，“先帶我們去住的地方。”
大臣立刻分作兩波，一波拖著國王往旁邊讓路，另外一波趕緊帶路。
幾分鐘後，他們被帶到住所。
維希路和維爾倫被分到一間很大的屋子。
“你在這裏等我，我去看看有什麽吃的。”維爾倫把維希路放在床上。
“好。”維希路晃晃不著地的腳丫子。
維爾倫向著門外而去。
維希路目送他離開，直到房門徹底關上，他才收起臉上的笑容。
又靜靜等待片刻，聽著維爾倫的腳步聲走遠，維希路這才從戒指中拿出之前裝著水晶球的盒子。
他打開蓋子，看向裏面的水晶球。
這水晶球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水晶球都要更通透，它用的材料極好。
維希路深吸一口氣，擡起右手。
“哐。”房門被從外面推開。
“維希路。”賽奇笑著進門來。
他身後，伊洛汀緊隨。
“你們怎麽來了？”維希路不動聲色地把盒子蓋上收回戒指，臉上又是之前那幸福的笑容。
“維爾倫讓我們過來陪著你。”賽奇笑著在維希路身邊坐下，然後抱住維希路就是一陣又揉又捏，維希路真可愛他最喜歡維希路了。
剛剛還輕飄飄的伊洛汀在一旁看得兩眼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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