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十一只是一頭仙獸，萬年前不小心闖了仙池吃了幾口仙水漲了修為才修煉成人，其主人稱其壞了天規，便將其封在石頭底下數萬年。四百年前度靈山選山主之時，哪路仙人都不願來，這才有人想起他這個代罪羔羊來。

想來也是個可憐的，於是我留了十一在洞中當職，倉嶺和梅涼被冥炎撤了大半修為，就在山口守著當個哨兵。

他們那大半的修為，自然就落在了我身上。

我試著融會貫通，但久久沒有什麽進展。

如斯，就算我有心大鬧天宮，也沒命討個公道。

冥炎常勸我，若是我想，他願意幫我報仇，就算殺進天宮也無妨。

殺進天宮我自然是願意的，但還不到時候。

殺死他們，太簡單了。這麽一個殺法，也太費力了。

我還得讓他們四分五裂，最後都在我面前哭著認錯，以慰我玄靈山上下數萬個魂飛魄散的族人。

想來是度靈山安分得太久，連山主易位了數月，都還未有仙人察覺。

這就沒意思了。

“十一。”

十一是個聽話的仆人，每次我輕輕一喊，他總能在我擡頭之時出現在我面前。

對此，我深感欣慰，不枉我做了一個好魔，饒過他們的性命。

“十一，你同我說說這四百年神界發生的所有事，無關大小，一件一件地說。”我飲著倉呤上交討好我的醉釀，掂量著就這點分量夠不夠撐到十一把話說完。

可十一這廝委實掃興，他說他在玄靈山待了四百年，從未出過仙山，對外面諸多爾爾都不知曉，也不關心。

他這個替罪羔羊當得太實在，也難怪被眾神欺了這麽多年冷落了這麽多年，連一個小小的精靈都不屑留於此地，都是他的窩囊給慣出來的。

我揮手讓他下去，順道把倉呤喊進來。

我想著倉呤這麽啰嗦，自然是個愛看熱鬧的，他知道的必然會比十一多得多。

十一沒走，反而問我：“山主是想知道祁淵太子的消息，還是昆宗上仙的消息？”

自我對他取而代之以來，連梅涼土地老兒都知曉這兩個人在我這裏是個禁忌，十一倒好，不僅不以此為戒，還敢在我面前提及他們的名字！

“怎麽，你知道他們的情況？”我冷冷地說。

但凡他不能說出一句讓我滿意的，我便有理由拿他下手，憑我怕現在的火氣，必然能把他打得屁股尿流。

十一說：“四百年前，眾神都說，昆宗上仙和凈雅上神尋了一出隱蔽的仙山歸隱了。祁淵太子情況比較特殊，只聽聞他閉關了許久，是修煉還是養病現在還未可知。”

他語速淡淡地說著，完全沒註意到我愈發冷冽的眼神。

祁淵閉關如何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昆宗。

昆宗將我害得這般田地，他竟還能這般心安理得地和凈雅去歸隱！

我風風火火地跑去了戴澤山。

戴澤山外面的結界將我攔在外面，大抵是嗅到了我身上的魔氣。我憑著冥炎那霸道的萬年修為，輕而易舉地破結界而入。

此時的戴澤山，比四百年前我歷劫歸來之時還要冷清。

守山的土地公南星老頭見結界被迫，拿著家夥攔在我前面，且別我這一身黑色的魔氣嚇得渾身顫抖，“你這魔人，竟敢擅闖戴澤山！”

我冷冷一笑，“我就是闖了，你又能奈我和？”

南星老頭估摸著是認出我了，神色諱莫如深，顫著手對我指指點點。

我沒工夫在他這裏浪費時間，直接揮揮袖子，他便給我打回地底下去了。

戴澤山著實冷寂得緊，我一路招搖而過，除了把一些個膽小的精靈和仙獸嚇跑，楞是沒把那些個師兄給等出來。

昆宗的仙洞已經被封了，我試圖用魔力撞開，把戴澤山撞得地震山搖，也未能毀其半分。

倒是終於把我那二師兄芩祤給嚇了出來。

“小八……你你……”

“昆宗呢？”我冷冷打斷他。

他嘴裏有叨了幾句你，便欣喜若狂地朝我撲過來。

我自然是要閃開的，“芩祤，昆宗在哪？”

他趔趄地摔了一跤，大抵是反應過來了。

“小八，你入魔了？”芩祤一臉不可置信且失望地看著我。

我想著他這般愚忠，自然不會告訴我昆宗在哪。也便沒再問，且瞧著哪裏不順眼，便使出一招魔力炸了它。其中又數我住了數萬年的雪窯洞最為慘烈。我倒是也想把昆宗的住處毀了，但芩祤拼死護在前面，我且念著他曾護過我數萬年的情分上放過他。

“芩祤，你告訴我昆宗在哪，我便不為難你。你若不肯說，我便把這片仙山都毀了！”

芩祤依然護在前面，哪怕已經受了我一掌。

如今的他是打不過我的，偏偏我那幾個精明的師兄也躲著沒出來，如此，我只能繼續鬧騰了。

“小八，回來吧，你要一錯再錯了。”芩祤喚我，一如四萬年前我剛拜師那般溫和。

可惜呢，我是魔，他是仙，仙魔註定勢不兩立。

我不承他這份情，也不想他用這份情繼續承著我。

由是，我不僅毀了雪窯洞，還燒了一處山頭，那火燒得格外旺盛，我想著我若還能打出一株蓮心紅火，一定要把這裏燒得一幹二凈。

許久，終於又來了一廝。

等他走近了些，我才看清，那是漠弦。

他穿著天族的衣服，旁邊的天兵喊他將軍。

漠弦，竟已經和天族的人走在一起了……

漠弦並未讓天兵靠近我，事實上就算他們過來，也不過是多了幾個被我殺死的神仙罷，他們的命我還看不上。

“小八，你終於回來了。”漠弦說。

想來我活著的消息，並未瞞得住他們所有人。

我冷淡地看著他，“你可是要與我為敵了？”

漠弦搖頭，說，“我們在等你回來。”

“不可能了。”永遠都不可能。“漠弦，你一定知道昆宗在哪，你告訴我，我自己去找。你知道我伏柯向來恩怨分明，你們待我不錯，我不會與你們為敵。”

漠弦卻淡淡地說，“小八，自你選擇入魔開始，我們便已經是敵人了。”

這倒是一句實實在在的實話。

我也想看看過了四百年，漠弦的修為進展如何了。只是還未來得及動手，就被突然出現的冥炎這廂給撈了回去。

他把我撈走不說，還搶了我的風頭。

至今外面流傳的戴澤山被毀了幾個山頭燒了幾個洞口……都說是冥炎的作為。我辛辛苦苦折騰了這麽久，倒為冥炎做了嫁妝，楞是沒賺得什麽名聲，委實氣人。

冥炎還為此讓我感謝他，就因他幫我攬下了這份罪。

可我伏柯要的就是折騰，我得折騰得明明白白，且叫九州八荒都能知曉此等禍事是我伏柯做出來的，如斯，才能對得起我入魔的艱辛。

既然昆宗繼續躲著，那我只能設法繼續鬧騰，直到把他逼出來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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