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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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顧雪堪堪把那一句已經到嘴邊的“你們府院的是不是多少都沾點不正常”咽下去——她不是怕被林暮打,而是意識到自己也已經算是長安府院的學生了,這麽說會把自己也給罵進去。

但林暮和遙青冥已經轉過頭來,等著她開口。

“呃……”顧雪吶吶兩聲,忽然註意到遙青冥手裏的那根書簡,強行轉開話題,問道,“遙青冥,你在看什麽書呢?”

“哦,這個啊,你也想看嗎?”遙青冥挑了挑眉,伸手把書簡遞了出去,示意顧雪自己翻閱。

“可以嗎?真是太感謝了!”顧雪興致勃勃地接了過來,她閉目凝神,沒註意到旁邊的林暮此刻正用右手的拇指和中指揉著太陽穴。

書簡裏的內容很多,但想要把握大體的內容和風格,只需要看一下題目就好了。

但是顧雪一打開書簡就楞住了,而後默默地調動信仰之力運轉起了靈犀。

過了一會兒之後,她吶吶了兩聲,放下書簡看向遙青冥:“這是用什麽語言寫的呀……?”

遙青冥攤手:“不知道,我也看不懂。”

“啊?”顧雪瞪大了眼睛,“那你要怎麽讀啊?”

遙青冥想了想,誠懇地回答道:“這本書的插圖很好看,我很喜歡。”

“你們府院的是不是多少都沾點不正常……”顧雪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吐槽了出來。

林暮迅速撇清幹系:“你說他們不要帶上我。”

遙青冥笑了一聲,沒對林暮的話做出什麽評價,只是對著顧雪問道:“怎麽,還有別人和我一樣看書只看插圖的?”

顧雪搖搖頭。

“讓我猜猜,那就是戲雨歸?”遙青冥興味盎然,“你看了他寫的那個《修身》?還是《冶物》?”

顧雪老實巴交地交代自己的想法:“呃,雖然他確實也給我留下了挺深刻的影響,但是他寫的書我還沒看過。”

於是遙青冥轉頭去看林暮。

畢竟這孩子過目不忘的本事實在好用,他們都習慣把她當做和程霜玉、程墨玉一樣的移動圖書館來用。

林暮顯然也習慣了這樣,她閉上雙眼,放在桌面上的右手虛握成拳,靈力運轉,片刻之後林暮睜眼,手心向上伸出右手,在顧雪面前攤開,示意她拿走那兩根小巧的書簡。

顧雪對這兩根書簡的小巧程度有些驚訝,但也沒說什麽,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撚了起來,把玩了一會之後才挑出其中一根握緊,開始運轉靈力閱讀其中的內容。

林暮看著顧雪,有些意外地發現她的眉毛慢慢皺了起來,臉上的神色比之前看遙青冥手裏那根不知所謂的書簡的時候還要覆雜。

畢竟那一根是看不懂寫了什麽,這一根裏頭是每個字都看得懂,連起來她卻不明白了。

如果讓她來評價這根書簡,那結論大概也和遙青冥之前說的那句話差不多:

形式很好看。

她耐著性子又看了一會,好歹是看懂了一些,不至於太過丟人。

戲雨歸偏好駢文,在這裏頭還用類似於寶塔詩的形式來解釋不同境界下靈力的不同運用。

寫的挺好的,就是不講人話。

遙青冥伸了個懶腰,半開玩笑地抱怨道:“你說,戲雨歸這家夥寫的東西是不是和我看的那根差不多?這些王子公孫,文縐縐的麻煩死了。”

顧雪支吾了兩聲,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最後“哎”了一聲算作回答。

“你居然也看不懂?我還以為在你的信徒裏,像戲雨歸這樣……這樣處境的家夥應該挺多的?”林暮是真挺驚訝。

“唔,確實挺多的,所以我也不能算完全看不懂吧。”顧雪用爪子撓了撓後腦勺,解釋道,“但是他們大都不想看懂這些,所以我也不想看懂——硬著頭皮讀下去的話倒也可以,不過這個過程就會有點不太舒服。”

“原來神祇還會這樣嗎,我還以為你們對什麽事都記得一清二楚的。”遙青冥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右手的手肘撐著下巴,左手無意識地把玩著那根不知名的書簡,敲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顧雪隱約聽見她嘟囔了一句“你們可真有意思”。

林暮顯然也聽到了,她癱著一張臉看遙青冥,語氣裏帶著無語:“那是她,顧雪和我們不太一樣。”

她說到這停頓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思路才重新開口道:“顧雪她不受信徒束縛,或者說,她正是響應著這種期待而誕生的。所以她可以一定程度上的‘遺忘’一些事。”

“原來如此。”遙青冥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而顧雪看看林暮,又看看遙青冥,困惑地撓撓腦袋,想了想之後,轉頭對林暮說道:“回頭你寫的書簡也給我看看唄。”

“好。”林暮點頭應下,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可能要稍微等一段時間,我想做一些添補。”

“出去一趟收獲不小啊?”遙青冥沖林暮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林暮偏了偏頭,沒能避開遙青冥的手,也就嘆了口氣任由她弄亂自己的頭發,嘴裏嘟囔著說道:“那當然。哎,你輕點——我又不是逐燕那樣的鐵腦殼。”

“那也沒差多少。”遙青冥笑吟吟地又敲了兩下,用一種逗弄小孩的語氣勸慰道,“沒事,敲不傻的。”

林暮:“……”

林暮翻了好大一個白眼,沒和她過多計較,轉而問道:“這段時間還適應嗎?”

為什麽要問遙青冥這個?你不是說她決定要留在府院裏了嗎?顧雪眼珠子一轉,拋了兩個問題給林暮。

林暮垂著眼睛把玩那顆灰撲撲的珠子,回答道:因為她現在要接葉裁煙的班。

不知道你註意到沒有,在長安府院裏頭,不管是哪個“院”的房子,柵欄上都纏著藤蔓;而用於不同修為授課的“府”的墻上,同樣攀附著葉裁煙的藤蔓。除此之外,歸鴻亭、論道臺、後山和寂林等地,也有葉裁煙的身影。

在府院裏,葉裁煙就是負責監督大家的:府院裏奇怪的家夥可不少,他們撿孩子回來也不挑出身什麽的,“有教無類”嘛,但是這樣一來,也不免會混進來些奇怪的東西——我說的可不是像我或者遙青冥這樣的奇怪,而是比如張楓那樣的玩意兒。

……扯遠了。雖然葉裁煙很多時候都把精力放在在外面閑逛和撿小孩上,但是祂畢竟是藤蔓,一心多用近乎能算是祂的本能了,只要稍加關註,就能大概感受到那些藤蔓附近的動靜。

而遙青冥作為“怪”,能感受到“情緒之力”,也就是說,她能直接感受到哪裏吵起來了。實際上她比葉裁煙要更適合這個工作,不過她本來並不打算留下來,也就沒人去提這茬。

“就那樣吧。”遙青冥聳聳肩,聲音裏聽不太出喜惡,“畢竟也只有我能幹這件事了。”

林暮擡起眼睛看向遙青冥,她把那顆珠子攥得更緊了,徒勞地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

遙青冥看著林暮的神色,忽然笑了笑,伸手捋了捋頭發,開玩笑似得說道:“哦,倒也是,你可以接我的班。”

林暮這次沒有像她往常那樣,幾乎是習慣性的大包大攬。她抿著嘴,猶豫了一會之後輕聲答道:“如果我有機會的話,我會的。”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遙青冥卻像是沒聽出她話裏的猶豫一樣,把手裏的書簡轉了個方向指著林暮,“那我的解放可就靠你咯。”

遙青冥不經常對她的朋友們許願,她不希望自己加重他們的負擔——大家過的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是就像林暮會在葉裁煙去世之後找上碧新秋一樣,遙青冥感受到了神祇們狀態的變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向林暮要一個承諾。

林暮沈默了一會之後,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她勉強笑了一下:“如果有機會的話。”

“會有的。”遙青冥說完又看向顧雪,“對了,你去試過那個許願池沒有?”

她話題轉的太快,顧雪還沒琢磨出來之前講的什麽意思就被帶偏了思緒,楞楞地追問道:“什麽許願池?”

遙青冥指了指林暮,解釋道:“他們之前搞出來的玩意兒。我記得還有鹿青蘇那三個家夥和她一起,是吧?我記得他們當時是想弄個什麽儲物還是傳送的功能,反正最後出來這玩意兒兩種功能都沒有,比較像許願池。

“哎,林暮你別瞪我,這又不是我起的頭,大家都這麽覺得。這諢號也不是我起的。

“那個陣,扔東西進去就會有莫名其妙的東西跳出來,怪有意思的。現在幾乎每個學生都去那邊試過。我也去過,我把這根書簡覆寫了一份扔進去,結果出來了一塊破石頭——不過亮晶晶的,還挺好看。”

“這麽有意思?”果不其然,顧雪完全被吸引了,她興奮地從坐墊上彈了起來,問道,“在哪兒?我現在能過去嗎?”

遙青冥思考了一會之後說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最好明天。之前有人弄出來個烏漆墨黑的玩意兒,找起來都費勁,現在還是先回去睡覺吧,也不早了。”

“好哎。”顧雪點點頭,“那明天見!”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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