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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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其實對於林暮來說,這樣的安排也很不錯:她可以在自己思緒集中、想法活躍的早晚進行書簡的編纂,下午又能和同伴出門散心。

但是她是肯定不會告訴柏子煙自己的真實想法的——那樣她的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

林暮把視線從柏子煙的身上移開來,壓住嘴角的笑意,轉頭去看之前沒來得及細看的街景。

林暮在府院看過的所有介紹東川原的書都提到了一點:東川原和中央大陸十分相似。這種相似體現在方方面面:建築、飲食、語言、服裝……

但林暮走在衡國的街頭,品出的卻更多是不同。

高處的黑瓦不似中央大陸的那般斑斕,但是下方掛著各色燈籠、爭相吆喝的店鋪是那裏斷不可能有的。

更別說此處路上來往的男女老少或臉上掛著笑容悠哉閑逛,或行色匆匆自人群中穿行而過,好不熱鬧。

在中央大陸可見不著這麽多人。這兒的街上比吵得正酣的論道臺還熱鬧。

不管上頭那些“管事的”因為什麽而憂慮,這些風浪都不會對底下的老百姓造成太大的影響。

林暮習慣性的給樂靜元介紹了起來,顧雪八成是太久沒說話了悶得慌,也幫著補充了兩句:畢竟近些年都沒起戰時,在普通百姓看來,無論上面那些人折騰出什麽幺蛾子,太陽都會照常升起,金狐和龍神也會照常賜福。

這也算是東川原特有的一種風景了。柏子煙也來湊熱鬧,緊跟著說道,這兒既不像中央大陸那樣,所有人都被層層疊疊的家族關系所約束;又不像西陵等地那樣,還沒來得及建立起健全的權力體系,或者說沒有足夠的人來建立這樣的制度。

林暮等了一會——畢竟她也明白自己一開口就長篇大論的性子——在確定她們都沒什麽想說的之後,她才繼續開口道:

東川原的“國民”或者說“百姓”是相對自由的。

在靈力出現之前,那些在本地實在待不下去的,狠一狠心也敢去別的城市、甚至別的國家闖蕩;靈力誕生之後這種勁頭反而沒那麽足了——在他們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除了背井離鄉之外又多了個選擇:修行。

畢竟,修行之後對衣食住行的需求就低了。

只要可以,大部分人都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家鄉的:畢竟不是人人都有我這樣的武力或者柏子煙那樣的伶牙俐齒,也往往對生養了自己的那片故土留有感情。

很多時候,尋常人修行只是為了活下去。

林暮心中的那種微妙的憂郁和悲哀隨著信仰之力的起伏一同傳達到她友人的身旁,她微微抿著嘴,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即便他們也能隱隱感受到修行於壽數有損,但是如果不這麽做,那麽很可能根本活不到那個擔憂歲數的年紀。

而那些“家族”往往是自持身份、不願修行的,這也就意味著他們也得擔心那些有一定修為的國民和他們翻臉——修行也是要時間的,而搞破壞可不需要多少時間成本——也因此不敢在店租、地租之類要命的問題上太過分。

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這種兩不相幹的問題。

樂靜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過沒多久,他的思緒就被同行人的話給打斷了。

“這兒可以算是皇城最熱鬧的一條街了,每一個鋪面都價值不菲。柏大人能說動那些權貴把聚福樓送給她,是真的很了不起。”阿銀可不知道他們又聊聊什麽。既然已經說好了要為柏子煙做“向導”,她很是認真地準備了一宿,此刻正不無自豪的向眾人介紹道。

“也沒什麽——這裏頭還有你的功勞呢。”柏子煙含笑看了阿銀一眼,迎著她困惑不解的目光解釋了一句,“回去再說,這兒人多不方便。”

這人前科實在是太多了,看她那狐貍一樣的笑臉就知道是在憋壞水。阿銀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沒多說什麽,點點頭引著眾人繼續往前走。

阿銀說的確實不假,轉過這條街,行人就漸漸少了。

林暮稍微放慢了腳步,免得那群嬉笑著沖過街道的孩子撞到自己,臉上不自覺地也露出了笑容。

柏子煙瞧了她一眼:我這幾年在這兒晃蕩,覺著東川原的孩子們過得還是很不錯的,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即便是阿銀那樣出走的也有地方去。

近年來府院沒什麽新的學生了。林暮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止東川原這兒的少了,是各地的都少了。

這是好事呀。柏子煙微微點頭,臉上也帶了點笑意。

客人不多,兩側的店家和夥計也大多沒什麽熱情,看到林暮一行人之後,有一搭沒一搭的吆喝兩聲就算對自己已經有個交代了。而後就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吃面果的吃面果,倒也一副悠哉游哉的自在圖景。

國師帶著林暮他們去找金狐以及後頭帶他們去聚福樓時,都是一路沿著主街往前,這可能是因為這樣更快,也能是因為想要向林暮展示衡國最繁華的一面。但無論他的目的如何,這都使得林暮他們沒能走到這些相對“靜僻”的地方來。

林暮好奇地打量著兩邊的店鋪,而後轉頭問阿銀:“這邊的房子都只有一層?”

“大部分是。”阿銀斟酌片刻後回答了她的困惑,又告訴林暮,“之前我們店,哦,也就是聚福樓之前也只有一樓,店家就把大堂多隔了兩間出來,大家當時就擠在那裏頭;後來建了二三樓,我們就轉到二樓住了。”

“原來如此。”林暮恍然地點點頭。

阿銀伸手指向不遠處一間要比旁的建築高出一截的屋子,笑瞇瞇地建議道:“諸位大人,介意去我們金狐上仙的廟宇裏看看嗎?”

眾人自無不可,樂靜元打量著她的神色,把自己的挺好奇的一個事問了出來:“你怎麽看金狐?”

“怎麽看金狐上仙嗎……”阿銀抿下嘴,思考了一會兒,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說實話,我也不大明白。有的時候我覺得,只是偶爾會有這種感覺,您可別和別人說:那些世家被困在宅中,而祂被困在這個名為‘衡國’的大籠子裏——偶爾我會覺得祂就像我的母親,但我也不知道,祂是否和她一樣,連愛恨都模糊。嗐,只能說祂也不容易吧。”

阿銀說的很慢,說完之後,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不再細說,領著眾人往廟宇裏頭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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