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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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這個不是重點。”林暮的目光游移,試圖把對話的重心轉開來,陰陽怪氣地責怪道,“重點是你昨天做什麽帶著幕籬?還是在室內,你就不怕長不高。”

柏子煙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她“哈”地笑了一聲,只說了一句話:“你這臭孩子。”

“你罵誰呢?我和你一樣大!”林暮臉上那副表情立刻就繃不住了,她站直了身子,對著柏子煙的方向怒目而視。

那她們兩都成年了?樂靜元困惑地確認道。

當然。

林暮抽空回了一句。

樂靜元撓了撓頭:不是,那也已經不能長高了吧。

空氣突然沈默了一瞬。

林暮小幅度地搖搖頭,無聲地嘆了口氣。

連柏子煙的腳步聲都停頓了一下。隨後,她又和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走了出來——只不過走得要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啊,你可能不知道,我聽得到你說的話。

?!

柏子煙似笑非笑地瞥了樂靜元一眼,也沒說什麽,繼續慢悠悠的走到了林暮身旁,她比林暮稍微矮一些,但是氣勢迫人。

樂靜元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就閉上了。

柏子煙端出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屈起右手的食指,擡手敲了敲林暮的腦殼:“是誰先踩人痛腳的,嗯?你自己來評評理吧,‘圓圓仙人’?”

沒有幕籬的遮掩,樂靜元能清楚地看到她金發在腦後梳成了兩個馬尾,上面裝飾著兩個鈴鐺——樂靜元猜測,他大概是把鈴鐺的鐸舌都拆掉了——她那雙灰色的眼睛斜睨著林暮,耳朵上掛著碧色的耳扣,應該是靈犀。

柏子煙穿著東川原常見的那種款式的長袍,兩只手在胸前交叉著,只露出了幾根手指,她敲完林暮的腦袋之後,就靠在了她房門的另一側上。

林暮和柏子煙臉對著臉,就這樣相互瞪了兩三分鐘之後,還是先洩氣了。

畢竟確實是她理虧。

於是林暮先是很快地小聲說了句“對不起”,而後抱怨道:“那我不說了——你能不能也別再提年齡和那個無聊的名字了?”

“年齡沒問題。”柏子煙先點點頭,又搖搖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但是‘圓圓仙人’嘛……我大概會忍不住再提。”

林暮深吸了一口氣,用右手捂住臉,聲音裏有種無力感:“你又提了一次。”

“哦,抱歉。但是這個名字真的很有意思嘛。”柏子煙笑嘻嘻的,但是看過去毫無悔過之意。

樂靜元肚子裏憋了好幾個問題要問,但楞是不敢講,只能看看林暮,又看看柏子煙,什麽都不敢說。

他微妙的感受到了顧雪平時的心態,那種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但是抓心撓肝的想知道的狀態。

但柏子煙這麽一個人精,甚至不用多看兩眼就能明白樂靜元在想什麽,她笑了笑:“有什麽問題就問吧——我一般不和人計較的,除非有的家夥實在過分。”

林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哦,哦。”樂靜元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他先是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你為什麽也能聽到我用信仰之力說話的聲音啊?我記得,如果只是普通的信徒的話應該是沒有辦法聽到的……?”

“解釋起來有些覆雜,你問她。”柏子煙看起來不怎麽想說這件事,用大拇指比了比林暮的方向。

“她當年少不更事,幹出來的蠢事唄。”林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沒好氣地回答道,“當時極光還瘋著呢,我被鬧得難受,脾氣就不怎麽好,這幾個家夥又總喜歡來逗我,我再三解釋,柏子煙居然直接向我許願,說‘希望能聽見極光的聲音’,然後她的願望就實現了。”

柏子煙先是讓林暮來說,緊接著又翻臉不認人,上手把林暮往屋裏搡,嘴上道:“我那不是好奇嘛——走,進去進去,在門口聊做什麽呢?我腿都快站麻了。”

“你也就站了一會兒了吧?”林暮嘴上抱怨不斷,還是很順從地往屋裏邁開了步子。

樂靜元笑著跟了進去,而後反手關上了門。

他一在位子上坐好,就聽到了某人的大聲哀嘆:“所以又是只有我聽不見你們講小話了?林暮,我能不能也給你許個願啊?”

是顧雪,她在林暮的頭發之間上下翻騰著,嘴上細碎的抱怨不斷。

“……行吧。”林暮思考了一會之後,點頭應下。

柏子煙訝異地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林暮,她問得很急,甚至來不及裝出陰陽怪氣的樣子:“你確定?這樣沒問題嗎?”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會不會有影響,不過指向的是‘林暮’,問題應該不大——頂多就是離開得痛苦一些罷了,總不能因噎廢食。”林暮錯開眼睛,不去看柏子煙。

柏子煙盯著她看了一會,而後笑了笑,居然反而寬慰起她來:“如果你覺得這樣值得的話,那就去做吧。”

林暮轉回腦袋,也露出了個笑容:“……謝謝。”

“這有什麽好謝的,你自己的決定,我只不過表個態。”柏子煙困惑地撇了她,沒給這家夥繼續說話的機會,轉而盯著顧雪,開口問道,“你就是顧雪嗎?東川原信奉的那個‘龍’化身的神祇?”

雖然是問句,但是她的語氣聽過去卻沒多麽困惑和驚訝。

顧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樂靜元很確定自己從這可能還沒有巴掌大的小龍臉上看到了這樣的表情——然後點點頭,回答道:“是的,你知道我?”

顧雪聽過去要比柏子煙困惑得多。

“是,這邊的人和你提到過我。比起金狐,你的‘風評’要好的多啊。”柏子煙笑了笑,註意到顧雪的表情有些微妙後從善如流地換了話題,“你不現在就向林暮許願嗎?”

“唔,我其實也沒那麽好奇,要是林暮不方便的話,我向極光許願或者不許願也行的。”顧雪攤了攤手,比起滿足好奇心,朋友的安全顯然更重要。

樂靜元搖了搖頭,轉述極光的回答:“極光說,‘還是不要向祂許願比較好,畢竟祂的瘋狂根植於骨髓,很有可能將你的願望扭曲。’”

顧雪理解地點點頭:“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林暮伸出根手指點了點顧雪的腦袋,沒好氣地說道:“你別聽柏子煙瞎說,我的狀態我清楚,影響不大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要按我腦袋!”顧雪嚷嚷著,兩三只爪子並用才將自己從林暮的手指下解救出來,而後不怎麽信任地瞥了她一眼,眼珠子轉了轉之後說道,“那下次再說吧,樂靜元看過去還有問題要問,再耽擱他要給忘了。”

於是幾個人都轉過頭去看樂靜元。

樂靜元:“……”

樂靜元:“……好。”

他撓了撓腦袋,好容易才想起來之前想問些什麽,先是對著柏子煙開口問道:“那個,所以你昨天為什麽要帶幕籬啊?”

“呃,我也不知道。好像是順手就帶上了。”出乎他預料之外,柏子煙的理由簡單的很,甚至不太能算得上是理由,她也伸手撓了撓腦袋,隨著她的動作,在她右手手腕上的靈犀露出了一點兒,兩個馬尾則在身後亂晃,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可能是有點兒‘近鄉情怯’吧,畢竟出來三年,我從沒碰見過當初在府院認識的熟人。”

林暮哼了一聲,對此不置可否。

這個回答……樂靜元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他胡亂點了點頭,轉而又向著林暮確認道:“剛剛在門口的時候,你有支起來之前那種,呃,能‘屏蔽’聲音的罩子嗎?”

林暮聞言皺起了眉毛,顯然也想起了這不太合理的細節。她摸著下巴回憶了一會之後緩緩點頭。

“那,為什麽明明國師就會被‘屏蔽’在外,像是顧雪一樣,都聽不到我們用信仰之力溝通的聲音,為什麽柏子煙就能聽到?”樂靜元不解地問道。

“你問了一個好問題。”林暮攤了攤手,坦言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剛研究出來這方法不久。”

她顯然也因此而感到困惑,只能勉強給樂靜元講講自己的猜測:“大概是因為柏子煙的信仰之力完全來源於我,又許下過那樣糊塗的願望,算是……算是我的‘祭司’,嘖,這真是怎麽想怎麽奇怪——然後隔音罩因此就沒能區分開我和她?我覺得有可能,以後再研究研究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好了。”

她頓了一會,又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加了一句:“當然,也說不定其實這四面漏風的隔音罩根本沒起作用,只不過國師比較講禮貌,假裝自己聽不到罷了。”

“倒是也有這種可能。”樂靜元大有同感,他點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而是仔細打量了林暮一會,確認她現在心情不錯之後,露出了副小心翼翼的表情,試探性地問道:“那,‘圓圓仙人’是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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