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林暮一行人沒多久就到了他們的目的地所在的島嶼。

顧雪在上空盤旋，尋找著合適的落腳點。

——之前載人的時候，顧雪又一次沒忍住在新朋友們面前顯擺的願望，放出了自己原本的體型。

但這次她的終點可不是神靈的房間了。

要是找不到合適的“停泊”地點的話，被嶙峋的石子擱到的可就是顧雪自己了。

“好快啊。”塗拾青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林暮咯咯笑了兩聲：“當然了。”

這並不怎麽令人意外：

且不說顧雪是用飛的，利用自己的“種族優勢”，這條龍很無賴的越過了北方群島本有的那些錯綜覆雜的水域與地形結構，走了一條真正意義上的最短路線；

妖族北方之城本來和這神靈曾經“居住”過的地方，也相距不遠。

或者說，幾乎所有的妖族都生活在妖族北方之城附近，即便他們不想入城。

原因在末的講述裏和林暮曾讀過的書簡——講述北方群島歷史的那些——都提到過。

準確的說，他們講述的是北方群島生靈分布變遷的歷史。

在最人族尚未來到北方群島的時候，妖族的子民散布整個北方群島。

但人族逃難到達此地之後，先是出於對陌生種族的警惕，大部分妖族都搬離了人族所在的那座島嶼。

是的，當時還有少數妖生活在那個島嶼上。

不少妖族之間也會互相狩獵，且人族在剛剛抵達這座島嶼時攜帶了面果和面果樹的種子，試圖同樣在這個地方通過種面果樹謀生。

那些妖族大概就是因此猜測他們是植物，放心的留了下來。

但這樣的時光沒有持續多久，搬到此地的人族很快就發現這樣行不通。

北方群島的土地太貧瘠了，他們不得不選擇拿起剛放下的武器，集結外出、狩獵妖族。

首先遭遇襲擊的就是滯留在那座島嶼上的妖族。

留下來的妖族基本是素食妖——他們或許也將人族看作是備用糧食吧——或者幹脆就是植物妖，在對人族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被攻擊，出於本能的四下逃竄，也將人族並非植物的事實帶往了其他島嶼。

一方面是他們在描述時難免誇張，另一方面是人族為了“做足準備”和恢覆勇氣——畢竟剛剛吃了敗仗，甚至因此流落他鄉——在最開始的一段時間確實四處搜尋獵物、捕獲妖族，漸漸地，不僅人族所在的島嶼上再沒有妖族，而且附近的幾座島嶼也少有妖族出沒。

人族的到來積壓了妖族的生存空間，但在“妖族的地盤”中，聚落同樣星羅棋布，並沒有什麽明顯的分布規律。

新的變化出現在末降世以後。

對於新生的神靈，妖族對祂有信任，但不多：信任體現在相信祂會庇護妖族，不多體現在質疑祂的能力和能力的覆蓋範圍。

因此他們更傾向於在末的居所附近搭建自己的巢穴，當時尚且只有雛形的妖族北方之城，也在這個範疇內。

而在末搬到城中居住之後，妖族圍繞的核心自然而然地變成了他們的北方之城。

“林暮，你想什麽呢？已經到了，快下去。”顧雪咕噥了兩聲，用尾巴拍打著黑色的石灘，催促林暮趕緊離開她的背，“他們已經都走了，你快點呀。”

倒不是她不喜歡別人待在自己的背上——她已經習慣了。

主要是她也對這座反覆出現在末所講的故事裏的房子很好奇。

“知道了。”林暮應了一聲，撲扇著翅膀飛身落到了一旁的石頭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梳理著羽毛，等待顧雪變化身形，嘴上不饒人地回了一句，“你也快點。”

“哼，還知道等我，算你還有點良心。”顧雪哼了一聲，雖然語氣仍舊硬邦邦的，但也滿意的點了點頭，向右側打了兩個滾，身形隨之變小，隨後飛到林暮身側時，已經和她差不多大小了。

顧雪又哼哼了兩聲示意自己還沒消氣，說道：“走吧。”

那座小屋距離顧雪停下的位置並不遠，她們兩沒多久就到了。

並且看到了蹲在門口發呆的塗拾青。

顧雪立刻就游了過去，在塗拾青的上方探頭探腦，問道：“你怎麽不進去？”

“進去過了。”小兔子嘆了口氣。

顧雪驚訝道：“這麽快？”

林暮則落到了附近的地上，踱步上前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腦袋：“那怎麽現在一個人，呃，一個妖蹲在這？”

“嗐。”小兔子又嘆了口氣，顯然心情不佳，“但是這個房子也太普通了……”

她停頓了一會之後，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而且，這座房子和城市裏的那些，也沒有很大的區別：如果非要說的話，可能就是這裏的房間要更大一些。”

塗拾青對於末曾經住過的地方，還是有著向往的。

畢竟那可是他們所信仰的、守護他們的神靈啊。對於祂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怎麽可能不對此感到好奇和向往呢？

——不過這點情緒在她親身來到這個地方、親眼見過這棟小屋之後，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因為這個地方實在是……太普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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