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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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嗯……所以樂靜元是因為極光才挨打的?”李淵湛笑著看了在門口罰站的林暮一眼,繼續給樂靜元上藥。

“也可以這麽說,嘶,您輕點。”樂靜元呲牙咧嘴,又被李淵湛按著不敢動彈,氣憤地嚷嚷著,“祂這人真是一點擔當沒有,您說是吧?”

李淵湛只覺得好笑,敷衍的地嗯嗯兩聲權做回答。而林暮抿著嘴,把手裏的千山渡捏得咯吱作響,她漲紅著臉,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聲若蚊蚋的對不起。

太尷尬了。

樂靜元擺擺手,他曾被動地了解過關於林暮的一些事,明白林暮的反應倒也算正常:“沒事兒,這也不怪你。極光突然整這一遭是挺嚇人的。”

林暮讚同地點點頭,神情緩和了些。

令二人都有些尷尬的受傷緣故講完了,由此延伸出來的話題也暫告一段落,寂靜籠罩在這由樂靜元臥室充當的臨時病房內。

持續了一段時間的沈默讓樂靜元又感到有些尷尬,他幾乎是沒話找話,向林暮問道:“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麽?我記得好像你回來的時候就拿著了。”

“哦,這個。”林暮恍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件事沒做,舉起那個靈器向二人示意,“這個叫千山渡。”

樂靜元問道:“是靈器?”

他一方面是不想這談話又迅速結束,導致尷尬重新籠罩,另一方面也通過不斷講話來轉移註意力:李淵湛的藥草到底有多有用現在他還沒感受到,上藥的過程很痛他倒是已經感受到了。

“是,我和這樣之前從中央大陸過來就是乘的這個,只要少量靈力就能驅動,變化成能載人的小舟,速度很快。不過如果要載更多人或者想要提速就要多費些靈力了。”林暮點點頭,把千山渡遞給剛給樂靜元包紮好的李淵湛,繼續說道,“逐燕她不打算再離開她的故鄉了,她讓我把這個送給您。”

“多謝了。”李淵湛想了想,沒有推辭,收下了千山渡。

林暮是意行境界,即便沒有千山渡也能很輕松的在不同大陸間移動,只不過速度稍微慢些;而樂靜元能凝聚靈器,也相當於有意行境,這對他而言也很輕松。

而李淵湛連聚靈都沒有,每次想要離開一片大陸都要等到有強者願意與他同行,確實不大方便。

李淵湛饒有興趣的把玩著千山渡,旋即疑惑地開口問道:“這是竹子做的?”

林暮楞了一下,點點頭:“是。”

李淵湛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他的神色有些覆雜:“呃,這個,是逐燕做的沒錯吧?”

“是啊。”林暮不太明白李淵湛在困惑什麽。

“呃,那個,她不是,植物那個啥——至少她有樹妖的記憶不是。”李淵湛艱難的組織語言,“為什麽會用竹子來做靈器啊?不會很奇怪嗎?”

林暮啞然失笑:“不會,這對她來說應該和北方群島的人用獸皮做衣服一樣自然。她是植物,但是樹和竹子完全是兩個物種啊。”

看著李淵湛和樂靜元若有所思的神色,林暮有些驚訝:“我以為在府院學習過的人都會對樹妖比較了解——你沒被碧新秋罵過嗎?”

“不是。”李淵湛擺了擺手,“我沒在府院呆多久——我沒刻意停留,頂多幾個星期吧,我在府院停留的時間甚至比在其他地方還要更短,而且也沒寫書簡、也沒去對戰測驗,應該是不能算府院學生的。”

林暮和樂靜元異口同聲:“啊?”

林暮明顯更加困惑,她不明白為什麽李淵湛沒有在府院停留,也不明白為什麽碧新秋會推薦她們到李淵湛這裏來:

她在府院學到了很多,也認為大家都能在府院學到很多,沒道理會有人在這裏短暫停留就離開。

按碧新秋那認為沒在府院上過學都算作文盲的性子,竟然也會對李淵湛做出那樣的評價,甚至都沒有陰陽怪氣兩句。

即便說他的建議是因為李淵湛的人格魅力確實強大到了讓他也折服,但沒有刺兩句這也太不碧新秋了。

“為什麽?”林暮真切的困惑著。

李淵湛笑了笑,耐心的解釋道:“因為理念不同:我相信‘性本善’,他們相信‘性本惡’。

“若生靈生而為惡,那麽就需要教育來規勸、引導,所以他們幾個建立了府院,來教授學生。但我相信眾生生而為善,那麽這些教育有什麽必要呢?在你釋放善意之後,他們本能的就會回以善意。

“所以在我看來,府院其實是沒有必要的——那我還在那裏停留做什麽呢?”

李淵湛笑著揚了揚手中的千山渡:“不如繼續我的旅途。”

林暮恍然的點點頭,又忍不住問道:“那碧新秋有約您上論道臺嗎?”

論道臺是府院裏用來公開討論問題的地方,總共有五個小臺子和一個擂臺。理論上是用來討論不同的問題,不過我們說論道臺一般指前頭那五個:大多數情況下擂臺上都是吵急了動手的,少有人真正是在上面“論武道”。

感覺挺有意思的。

樂靜元摸著下巴,饒有趣味地想象著林暮和逐燕在臺上對著吵的場景。

……也不是沒吵過。

我寫的書簡是關於神靈的,有的時候要向逐燕討教,偶爾就會討論著討論著就去臺上吵了。不過要說吵得最多的還是柏子煙,她幾乎是享受在論道臺和人“吵架”。

奇怪的人。

樂靜元在心裏點評。

林暮聳了聳肩:府院裏遍地都是“奇怪的人”——我們不也是奇怪的人。

李淵湛回憶著在府院裏度過的時光,雖然停留時間不長,但這個地方確實給他也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笑著開口:“有啊,吵了好幾次呢,他總是不服輸。”

林暮有些訝異:“碧新秋沒吵贏就放您走了?沒纏著您?”

“他一直辯不過我啊。”李淵湛聳聳肩,“他相信性惡論,但是他不也在‘自然’的、未受教育的情況下,選擇幫著那兩個兔子,呃,器靈建立府院?這難道不是‘性本善’的表現?

“他試了好幾次,都沒法繞開這個問題,就只能氣急敗壞地罵我——”

林暮語氣帶著笑意,接上了這句話:“果然動物就是動物,沒法和你這種低等生物溝通。”

“是!他一吵不過就搬出這句。”李淵湛笑得前仰後合。

碧新秋就是這樣一個樹妖,他平等的“看不起”所有生物:即便是面對不在他“動物這種低等生物”掃射範圍內的植物或者器靈等,他也有一種奇怪的自傲:可能是因為他是最早誕生出靈智、最早化形的植物,又見證了第一個器靈的誕生。

但碧新秋確實博聞廣記,有自傲的資格,而且這套理論上會討人厭的說辭又只會在他吵不過人家的時候搬出來,用於自我安慰,大多數人都不會和他計較。

“大多數人”不計較,那就是有人計較過?

是,葉裁煙和柏子煙都掰扯過這個問題:不過葉裁煙是純粹逗碧新秋玩,把碧新秋惹得和他上擂臺打了一架;而柏子煙則是真的希望能改變他的想法。

她做到了嗎?

樂靜元很好奇。聽林暮這段時間斷斷續續對這兩人的介紹,都像是那種不肯低頭的性子,何況都認為自己有理。

算是。柏子煙逼著碧新秋承認了這樣不對,但是他還是不情不願的。結果兩個人都不滿意,生了好久悶氣。

最後算是柏子煙放棄了——葉裁煙找到了她,告訴她碧新秋堅持這個想法這麽多年,一時間難以轉過彎來很正常,而且他也並非真正看不起別人,就是嘴上不饒人。

這樣……感覺葉裁煙在府院還挺忙的,到處做和事佬。

樂靜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是,他有的時候也會故意逗別人玩,但更多時候都在關註大家的狀況。府中遍布他的藤蔓,院裏的公共區域也有不少。這些藤蔓是他的一部分,就像人的眼睛和耳朵,能聽到大家對他的呼喚。他總能很快的出現在需要幫助的人面前。

其實逐燕的性格很像他……樣子也有些像,可能是化形的時候參考了?據說西陵的神靈崩解的時候葉裁煙就在祂身邊。

這件事的可能性還挺大,畢竟葉裁煙也是在西陵誕生的。

應該也是因為這些緣故,李淵湛最開始才會猜是葉裁煙讓我們過來的。

李淵湛稍微緩了一會兒,才收斂起笑意繼續說道:“他始終吵不過,最後應該是放棄了,我在府院裏沒怎麽再碰到他,最後給我送行的時候臉也臭的不行。還是葉裁煙當和事佬,不停給他遞臺階,他才‘勉為其難’的和我道別。”

他講完之後,怔了一會,又感慨似的喃喃出聲:“葉裁煙啊……”

室內難免又陷入沈寂。

林暮抿了抿唇,突然開口說:“我的書簡已經改好了,接下來應該會去北方群島。”

李淵湛和樂靜元都點了點頭,樂靜元突然發現有些不對:“等等,我們,你和水?”

“和你。”林暮看了他一眼,“最近北方群島的神靈狀態不太好,你不想去極光也會拖著你去,不如和我同行,我也安心些。”

極光不滿的咕噥了一聲,沒有反駁她的話。

“好。”李淵湛又點了點頭,他忍不住開口道,“你們都要好好的。”

兩人都頓了一下,點點頭算作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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