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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宋環清×林亦航 校園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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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宋環清×林亦航校園篇

宋環清永遠忘不了,當眾跟葉離道歉的那一天。

一場人盡皆知的造謠風波,引得學校大半同學聚集到操場,來圍觀她剖析自己內心的醜陋。

她因羞愧難當,不敢看臺下,只在幾個瞬間,瞥一眼人群。

沒人曉得,她當時有多想尋找到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即使知道,他會因此更加厭惡唾棄她。

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林亦航的呢?是去年軍訓他抱起葉離送往醫務室的時候?是他和程淮景一起接近葉離的時候?還是後來他坦然放棄,祝福自己兄弟的時候?

她不記得了,不去考慮是否跟葉離有關,她只知道,從進入到同一個班級成為同學開始,她就在關註林亦航,視線總會不由追隨那人而動。

高中的暗戀隨風即逝,她以為這次也可以,她自詡能和葉離程淮淩一樣,高傲地等人來追,可最終,唯有她自己,陷入病入膏肓的卑微暗戀。

心間自此種下一顆倔強的種子,名為林亦航。

後來,她實在沒忍住,開始嘗試在那人面前刷存在感,找機會接近他,可最終,換來的,全是刻意的忽視,以及他名草有主的傳言。

她不信,當眾道歉前幾天,她在即將被揭發的慌亂之際,將林亦航約出來,結果,不僅沒見到他本人,還被找自己算賬的程淮景截住。

林亦航利用她的表白,將她推了出去,接受懲罰。

雖然明知是她有錯在先,每次想起,還是會心痛如刀絞。

也是在那天晚上,林亦航電話裏告訴她,他有一個相識多年也暧昧多年的青梅,這一消息對於宋環清來說,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寒意刺骨。

她的感情還沒開始,就已胎死腹中。

之後如同噩夢般的兩個月,她無數次想過離開,退學也好休學也罷,最終依然讓她堅持扛下去的,除了對未來的一丁點希望和不好交代的父母,就只剩下他。

她還想,每天能看見他。

哪怕他心系別人,不願意看見她,也根本不在意她。

暗戀一個人到如此卑微的程度,連宋環清自己,都覺得她自己陌生得可怕。

校園冷暴力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來,她很清楚,從林亦航身上得到慰藉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無奈之下,只得厚臉皮向葉離求助,可換來的,只有冷冰冰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所有希望全部破滅,之後的日子,說她在經歷人生至暗時刻,也不為過。

宋環清不知道還有什麽信念能支撐她挺過大學未來三年,那段時間的她,想撕碎身上所有的枷鎖,想逃出來,去往另一個沒有敵意的世界。

結束生命的想法一旦產生,便會像藤蔓一樣,緊緊將她裹挾,無時無刻不在腦海中肆虐。

下定決心的前一天,宋環清唯一不甘心,還想再見一次的人,就是林亦航。

那天一整天,她默默跟在林亦航身後不遠處,望著他上課的背影,之後跟著去打球,去食堂吃飯,直到晚上,又跟著他去了圖書館。

她悄然坐在那人對面,不顧旁人異樣眼光,問了他一個明知結果的問題:“如果沒有那個女孩,你會喜歡我嗎?”

對面的男生擡眸,眼睛微瞇,有些莫名,還是認真給出回答:“不會。”

宋環清咬了咬牙關,指尖掐進掌心,開口:“再加一點,如果,我沒陷害葉離呢?”

她鼓起勇氣又問:“你會喜歡我嗎?”

林亦航放下筆,盯著對面眉眼小巧的清瘦女孩,沈默片刻,第一次給出模糊的回答:“或許會吧,誰會拒絕善良美女的喜歡呢。”

言外之意,她是一個心腸惡毒的人,善良這個詞跟她毫無瓜葛。

宋環清眼眸閃了下,已經不知第多少次對所做的錯事生出悔意,又因他說的美女二字,心底生起一絲希望,可還沒高興幾秒鐘,再次被林亦航的話打回地窖。

“但你傷害了她,是既定的事實。”男生唇角輕扯了下,他往後一靠,眼底閃過一抹輕蔑,斬釘截鐵道,“所以,我們是不可能的。”

宋環清心臟猛得一痛,下唇幾乎被她咬出血來,心緒起伏太大,她垂眸呼吸急促,好一陣兒才緩過勁兒來。

再擡眼時,那人已拿起筆,將註意力轉回書本上面,一副明顯生人勿近的樣子。

窗外電閃雷鳴,雨點打在玻璃上,劈啪作響,夜色漆黑如墨,像是一個能將她吞噬掉的深淵巨口。

宋環清又在原位呆坐了會兒,在林亦航離開的前幾分鐘,站起身來。

她望了眼那人頭頂,不舍地將視線移開,轉身擡腳後,沒發現對面男生掀起眼皮,瞅了她一眼。

宋環清走出圖書館大門,雷陣雨的雨勢很大,地面上水窪一片一片,匯聚成小溪流,順著路邊流向低處。

周圍有人看她,互相低聲耳語,她目光發直,就那麽下了臺階,沖進雨裏,任由身體被頃刻間澆濕,一片幹處都不剩。

同一時間,因為下雨,人已經不多的圖書館二樓發出“刺啦”一聲響,長寸男生站起身來,快速將書籍放回書架,疾步下樓。

沖到大門口時,視線範圍內,已經沒有了卷發女孩的單薄身影。

他撐開雨傘,朝女生宿舍而去。

然而一路上,也並沒有發現宋環清,站在女生宿舍大門外,林亦航眉心緊鎖,打開手機準備給她打語音電話,卻看到兩條新信息,來自幾分鐘前。

給他發微信的,正是宋環清。

她的內容簡短,不似以往那般冗長且滿含情意。

-我在你們宿舍外墻下小道這裏等你。

-別不來,我會一直等。

林亦航松了口氣,輕罵了聲,疾步往回趕,腳踩進水坑裏,雨點四濺。

順著石子小路拐過一個彎,正瞅見不遠處,一抹纖瘦的身影立在墻腳下,瑟瑟發抖。

宋環清衣著單薄,渾身濕透,緊貼的布料,勾勒出姣好的身線。

無暇顧及那些,待走近了,視線中,女孩下巴掛著水滴,小巧精致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正眼睫顫抖地望向他,雙唇打顫,扯出一個慘淡的笑:“你,總算回來了。”

林亦航莫名的,有些生氣,將傘撐在她頭頂,任由自己後背被打濕,朝她嚷了句:“你是不是傻,這麽大的雨,等在這兒做什麽?”

他實在看不下去她三番五次地放低姿態接近自己,又道:“都說了,我們不可能,宋環清,適可而止吧。”

宋環清原本因為等來林亦航心裏暖了不少,又因這句絕情的話心情跌至低谷。

她身體冰冷,眼淚溢出眼角,朝最喜歡的男生發洩,語氣裏是滿滿的悔恨:“我知道自己是大惡人,我知道錯了,難道就再也沒有重新做人的機會了嗎?”

“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會原諒我,不再討厭我?”

女孩情緒爆發,不斷重覆:“怎麽做,怎麽做啊,我真的扛不住了,你倒是告訴我,該怎麽做?”

林亦航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無助的宋環清,心尖麻麻的,生出一絲痛感,他喉結滾動了下,提高聲音勸她:“宋環清,你冷靜點!”

宋環清哪裏聽得進去,她幾乎崩潰到極點,雙手緊緊抓住男生衣袖,伴著一陣電閃雷鳴問他:“是不是只有死,才能換來你多看我一眼?”

然而,那個“死”字,連帶前半句,在雷聲下被湮沒,面前的男生並沒聽清,依然狠心道:“你知道的,我有喜歡的人了。”

宋環清嘴巴半張,感覺心都痛麻了,崩潰的以死相逼,竟只換來這麽一句。

她一個勁兒搖頭:“我不信,我不信,你騙我。”

“聽你舍友說,那女孩來找你,你都找各種借口不見她的。”

傷心和痛苦早已戰勝理智,暗戀的男生近在咫尺,她再也不想忍,一頭撞進他懷裏,踮起腳尖將雙唇貼了上去。

林亦航大腦宕機半秒鐘,胸前有濕涼柔軟貼上來,緊接著,雙唇觸及一抹濕潤,微涼的唇過電一般,悸動直達心底。

都說男人是感官動物,這話果真不假。

有那麽一瞬間,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想環上女孩纖腰,然而理智回籠,不過幾秒鐘,他便一把扯開了她,說出狠心的話:“宋環清,請你自重!”

卷發女孩後背撞到墻壁,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她堪堪穩住身形,模糊的視線裏,沒註意到欲伸手上前扶她的林亦航,和他臉上明顯的不忍。

宋環清眼睫微垂,沈默片刻,突然呵呵笑了起來,自嘲道:“自重,自重,好,我自重。”

她擡手抹了一把布滿雨水和淚水的臉頰,眼神空洞,黯淡無光,沒再給男生一個眼神,只留下一句:“你放心,我不會再找你了。”

說罷轉身,順著小路往女生宿舍走。

林亦航扭頭,女孩孤獨離開的背影,和近來每一個形單影只的她重疊,刷屏般反覆閃過腦海。

雨勢漸小,路面的水窪裏,已經不見有雨水落進,不放心宋環清一個人回去,他悄然跟上,走在距離她幾米遠的身後。

直至目送她進了女生宿舍大門,他才放心離開。

回到宿舍洗漱完躺上床,今晚宋環清的話不斷回響在耳邊,他總覺得,自己聽漏了什麽,可又怎麽也想不起來。

另一邊,宋環清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不出意外的,迎來一連串白眼,她沈默應對,進衛生間換掉濕衣服,爬上床。

熄燈後,她翻來覆去無法入睡,失眠一整夜,早晨起來又被那三個舍友陰陽怪氣地罵了半天。

不像之前她還會回擊,或者用被子蒙住頭不去聽,這次,她就安靜聽著,任由那些難聽的話,針尖一般,紮到她身上。

待她們都去上課了,宿舍只剩下宋環清一人,窗外陽光明媚,卻即將跟她再無瓜葛。

她沒去上課,用了一早晨的時間,給父母手寫了一封信,放在書桌上。

又從衣櫃裏,挑出一件很漂亮的碎花裙,給自己簡單化了淡妝,出門朝天臺而去。

用石頭將頂樓門鎖砸爛,幾乎用盡她全部力氣,心中一股視死如歸的念頭驅使著她,沒想過回頭。

葉離會來救她,是她意想不到的,千鈞一發之際,林亦航拽住了她手腕,更是她不敢奢望的。

男生力度極大,她擡眸時直直撞進那人眼裏,鬼使神差地對他說:“放手!”

而後換來男生斬釘截鐵的一句:“不放!”

不似之前任何一次疏離,這次,宋環清感覺到了林亦航的在意。

她心尖猛顫,喉間哽咽,苦澀中泛起一絲甜,活下去的希望又回來了一些。

任由那人緊攥自己手腕,宋環清徹底將自己的生死,全部交給他。

身體穩穩落在葉離懷裏時,傲嬌的性格使然,沒忍住跟葉離拌了幾句嘴,她們以為她是被失足掉下去嚇傻了,才會吵著再去跳。

其實不然,她的註意力一大半都在立於一旁的林亦航身上。

直至那人默默離開,她激蕩的心情,都未能平覆。

那一刻,她甚至產生一種猜測,林亦航,是不是,也是喜歡她的呢?

往後的日子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被葉離保護得很好,再沒人敢對她冷嘲熱諷。

她以為,愛情也可以像友情一樣,被那場自/殺徹底拯救扭轉,然而,她還是想多了。

時間很快進入盛夏,那晚,宋環清再次等在男生宿舍大門口,待林亦航跨上臺階之時,她上前叫住他:“林亦航,我們能聊聊嗎?”

身型挺拔的男生頓住腳步,看向面前紮起頭發,面容精巧秀麗,相比之前自信從容不少的女孩。

他眼眸閃了下,將眼底一抹驚艷隱藏,點頭道:“行。”

說罷,林亦航轉身帶頭,朝之前的墻角小路走,宋環清疾步跟上。

男生步伐大又快,她不得不小跑起來,下了臺階往前走出幾十米,見那人右拐,宋環清也拐,不料竟生生撞進轉身站定的林亦航懷裏,身體一個不穩朝後栽去,又被男生的有力手臂撈住後腰。

心跳如擂鼓,上身隔著薄薄布料緊緊相貼,幾乎能感受到那人胸膛肌肉的強度,宋環清緊張地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可推開又不是她作風。

鼻間是男生身上打完球後的清爽汗味,荷爾蒙爆棚,宋環清眼睛閃了下,強裝鎮定道:“你,你抱上癮了,不舍得松開?”

林亦航瞇眼,敏銳捕捉到她的小心思,嘴角輕扯:“怎麽會,怕你摔了,訛上我。”

“你!”宋環清咬了咬下唇,突然被這人戲弄,讓她臉上熱烘烘的。

身前的溫熱遠離,後腰的支撐不再,心底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

心緒被擾亂,一時不知該怎麽應對擒著一抹壞笑的長寸男生。

夜晚的角落裏沒有燈光,遠處的路燈射來昏暗的光線,趁得林亦航的側顏如造物主雕刻出來一般。

男生往後靠在墻上,右膝微曲,腳尖輕點地面,扭頭看宋環清,問:“聊什麽,說吧!”

宋環清這才回過神來,想起這次找他的目的,說:“那天,謝謝你救我。”

林亦航:“舉手之勞。”

卷發女孩右手摩挲了下褲縫,開口道:“我以為……”

林亦航挑眉,接下她話茬,反問:“以為什麽?我出於喜歡,才救的你?”

宋環清沒說話,就那麽看著他,做著被他接下來的話戳穿的準備。

可打擊還是來得太快,只聽那人狠心道:“你想多了,葉離心軟,跳樓能換來友情,但換不來愛情。”

他直起身,踢了踢腳下的石子,不以為然道:“我如果不救你,只怕落人話柄,真出了事,我的餘生跟葉離一樣,都得被迫背負一條性命。”

宋環清眼眶微紅,有晶瑩淚光閃爍:“你的意思是,我是為了博取你們的同情和關註,才選擇跳樓的?”

林亦航註視著她,沈默片刻,眼底有著讓人摸不透的情緒,反問:“難道不是?”

“嘭”的一聲,宋環清腦海中緊繃的一根弦,應聲斷裂。

女孩後脊發涼,男生的話如同利劍,一把把刺穿她肉身,不留半點餘地。

她不經意產生的那點兒卑鄙小心思,就這麽赤/裸裸被攤開,剖析得鮮血淋漓。

可事實是,她在產生自/殺的念頭之前,根本就沒想過利用這個去換得什麽東西。

她想的,只有逃離這裏,結束痛苦。

是在得到葉離的保護之後,才想到林亦航會否是因為對她有點感覺才舍身救她的。

然而現在,那人對她固有印象導致,她就是想解釋,都解釋不清了。

卷發女孩嘴角輕扯,臉上露出自嘲慘淡的笑:“好吧,隨你怎麽想。”

所有的癥結所在,終歸會回到當眾道歉之前,她宋環清,對葉離做的錯事太多,傷害也太多。

她不光沒彌補過她任何,如今還得到她的幫助,受到她保護。

這樣的自己,如何有臉,被林亦航喜歡,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眼。

她謹記他那天說過的話,他喜歡善良的人。

臨走前,宋環清抹去眼角清淚,攔住欲繞過她離開的男生,擡起倔強的小臉,雙眸從容凝視著他,鎮定自若道:“林亦航,等著吧,我會向你證明,我也可以成為一個好人,也會保護葉離。”

“我會用行動,將自己身上的汙點,全部洗刷掉,一定讓你對我,另眼相看!”

女孩臉上洋溢起自信的笑,她擡起右手,鼓起勇氣,做了一件腦海裏想象過多遍的事。

林亦航瞳孔微縮,被宋環清突然的轉變懾住一瞬,同時,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衣領被拽進她手心,往前一拉,鼻間盡是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

只一瞬間,心間荒原,野草瘋長。

宋環清踮起腳尖,柔軟微涼的唇貼上那人的薄唇,一觸即離,道:“到時候,你以為你還能逃得掉?”

她稚氣的狠話是放了出去,雖說仍然不知未來結果如何,最起碼,現在是爽到了,林亦航也不會把她剛說的話不當回事。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拐彎處,立於原地的林亦航粗糲指腹摸上薄唇,有種意猶未盡之感。

他輕笑,明知宋環清已經聽不到,還是說了句:“好,我等你。”

再之後的日子,宋環清不再荒廢度日,更沒再把生活的重心放在關註林亦航上,而是像葉離一樣,沈浸在不斷學習和提升自己的過程中。

她沒有一天不希望葉離能和程淮景重修舊好,這樣,因她造成的破鏡結局就能挽回一些。

可葉離的感情,不會因她的意志而改變。

宋環清默默將暗戀封進心底,這一藏,就是大二到大四整整三年。

那段時間,她和他的相處跟一個班裏只知對方名字的普通同學一樣,沒有任何交流。

時不時的,她實在忍不住望向林亦航,以為不會撞上視線的,可好多次,那人竟像察覺到她在看他,眼神一轉,直直對上她慌亂的目光。

悸動的火苗有覆燃之勢,被她一次次默默掐滅。

畢業時,他們留下的唯一紀念,就是那張班級畢業合影留念。

林亦航站在她正後方,笑得肆意又張揚。

三年說慢也慢,說快也快,她沒做到那晚承諾的事,也就沒想過再去找他。

之後徹底見不到林亦航的那幾年,她整個人連身帶心,像是一下子空了,是為葉離多做些什麽,護她周全的信念,一直支撐到四年後。

她終於可以,重新站在他面前,以一個全新的形象,一個善良的,宋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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