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將紅線打成死結

關燈
將紅線打成死結

蘇言蹊正坐在一家很著名的烘焙坊裏,三天後是薛回生日,薛回托了他定生日蛋糕,他在把薛回提的那些要求告訴糕點師傅。

空氣中充斥著濃郁的面包、糕點香味,他十分喜歡這種味道,所以定好了蛋糕後他打算去買些其他的,這味道實在是太香太誘人,總感覺不賣一會兒肯定會後悔。

他還在挑選,旁邊來了個女孩子,也在挑選,奇怪的是好像他去哪兒那女孩子就跟著去哪兒,他停住,看向她。

“夏……小姐?”他猶豫出聲。

他在游輪上時撞到他的那個叫夏茸的女孩子,很久以前他們也見過一面,在游輪上時夏茸打扮要成熟一些,此刻看起來年紀小很多,頭發也不是短發,而是紮了高馬尾,看起來清新可愛。

夏茸也驚訝,問他:“好巧,竟然是你。”

可那驚訝看著不太真實,口吻也很無波無瀾,不知是她本人就是這種性格還是什麽。

“你經常到這裏來買東西?”蘇言蹊說。

“我喜歡這家店的曲奇餅幹,就你旁邊那種,很好吃。”夏茸說。

蘇言蹊看了看,說:“那我也試試。”

“你試試吧,味道很好。”

“你現在是一名記者嗎?”

“你怎麽知道的?”

“我聽到路凜這樣說,你是跟過他的新聞?”

“哈,是啊,所以他很討厭我的,是他告訴你的……你們……關系很好。”

“不是,我很久沒見過他,關系也從來都不好。”蘇言蹊說。

“是這樣嗎?”夏茸抿了下唇,似很緊張。

蘇言蹊說:“我應該沒有什麽要拿的了,我就先走了,再見,夏小姐。”

夏茸似想說什麽,最終沒有說出來,任由蘇言蹊走了。

蘇言蹊結賬的時候和隨意問了問給他結賬的小姑娘:“你們這裏這種曲奇是不是很受歡迎,看起來好像就很不錯。”

那小姑娘說:“是的,很多人喜歡呢!”

三天後,蘇言蹊下班,還要去拿生日蛋糕,本來他只負責定,薛回會去拿,他那邊突然說忙,讓他幫忙拿一下。

薛回現在已經搬進了他看好的新家,蘇言蹊是依舊住酒店,他本來看好一間房子,是公寓,考察了一下四周環境他覺得很不錯,可惜交涉很久到後面都要成交了房東不租了,他又要重新找,後面一直沒看到很心儀的,直到上星期看到,成功租下,卻還在裝修,依舊能搬進去。

而這次恰好是慶祝生日也是慶祝搬入新居,請了許多朋友,蘇言蹊是不知道他怎麽短短時間內就認識了許多朋友,反正似乎是請了很多,以至於需要各種準備、安排,確實是挺忙,他也就幫了這個忙。

他剛穿上大衣,裹上圍巾,要出辦公室時卻接到一通電話,陌生號碼。

“蘇言蹊——”

聽到餘騫這熟悉的聲音後他立刻就想掛斷,只是還沒掛斷,聽到那邊說:“他病了,你要不要來看他。”

蘇言蹊腦子好像是網絡突然中斷刷新不出界面是的,沒能一下子接受最新信息,過了會兒才重新連接上。

蘇言信病了?這可真是一個十分讓人震驚的事,在他印象裏,蘇言信從來沒有病過,無論是跌打損傷這種外傷的病還是感冒發燒這種病,他竟然也會生病。

“很嚴重嗎?”

“你的意思是要很嚴重你才會來看他?”

“不是。”

“我把他家地址發給你,愛來不來。”

這麽說話,電話就被掛斷,蘇言蹊現在辦公室門口好一會兒,打了烘焙坊的電話,讓他們把蛋糕送到薛回家,又通知了薛回這事。

“Yan,你要缺席我的生日?!”

“我……今天工作太多,可能晚一點兒才能到。”

“你工作這麽多嗎?行吧,你先工作。”

蘇言蹊剛說完,就看到他們前臺小姐姐目光若有似無打量他,他明明已經快要出公司。

他只好頂著前臺小姐姐怪異的目光離開,腳步是快了不少。

還好他又看了地址,餘騫給他的地址並不是他之前去過的那裏,看起來是比較遠,他在想他去一趟回來還來不來得及參加薛回的生日聚會。

他到地址,看了看那大門,瞥到了一邊的門牌,確實是這個地址,他沒有走錯。

旁邊有個門亭,可以看到裏面一個面色冷肅的男人,身材魁梧,目光犀利,跟門神似的。

一陣冷風吹來,蘇言蹊吸了口氣,鼻腔裏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他走過去,打算問問。

“你好,請問這裏是蘇言信蘇先生家嗎?我受他朋友餘騫先生所托前來拜訪。”

那人面色松動了些許,問他:“你是蘇言蹊蘇先生嗎?”

“是我。”

“請進。”

那人打開了旁邊的一扇小門讓他進去。

進去後是林蔭大道,還要往裏走,可能平時不會有人和他一樣是要走進來,而是直接開車到裏面。

他走了沒一會兒,就有個人走向他,那人在他面前停下,自我介紹:“你好,蘇先生,我是這裏的管家錢典,你稱呼我為錢管家就好。”

“你好。”

“你沒有開車來嗎?”

“我打車來的。”

“好的,那要辛苦你走一段路了。”

“沒事,你們先生病很重嗎?”

“是很嚴重,中了流行性感冒病毒,高燒不退。”

“這麽嚴重……”

他跟著錢典到了中央別墅,進到裏面。

這裏好像生活痕跡多了一些,大概是因為有工作人員,顯得沒有那麽冷清,蘇言蹊只隨意打量了下,跟著錢典到了蘇言信臥室。

“他在睡嗎?”

“抱歉,我不知道,餘先生只說了你若是過來直接帶你到先生這裏來。”

以及臨走前交待了他很重要的話。

餘騫對他說:“一會兒你們先生捧著的心肝寶貝要過來,你好好接待,別慢待了人家,小心以後給你穿小鞋讓你丟工作,對了,那人名字叫蘇言蹊。”

他本來又告訴了門衛給一位名叫蘇言蹊的先生的車放行,誰知道聽到門衛通知他的時候才知道蘇言蹊是自己走進去的,他驚出冷汗,趕緊出去迎接。

“我進去是不是會打擾他?”蘇言蹊又說。

“不會的,先生知道你來看他一定很高興。”錢典微笑著說,聽起來一點兒不像假話。

蘇言蹊感覺自己受到慫恿,他還是進去。

床邊是有輸液架,上面還掛著吊瓶,蘇言信是躺著,看樣子是已經睡過去,臉色看起來有些紅潤,發燒生病的那種狀態。

蘇言蹊走過去後仔細地看了看,嘀咕著:“還真的生病了。”

他彎腰輕輕用手背碰了碰蘇言信的額頭,滾燙的。

“可是我來不也只能幹坐著。”最多可以盯一下吊瓶藥是不是漏完了,這也不需要他來做。

幹坐著就幹坐著,他坐了很久,什麽都沒做,也沒走到其他地方去,就坐在了床頭邊的地毯上,趴在床邊近距離盯著蘇言信的臉,竟然也不困。

看了大約半小時,他才想起來找點事做,恰好就在床頭櫃上看到一本書,不是中文,他翻開看了看,不認識,是其他文字。

也沒什麽是要做,他拿了手機拍照翻譯,封面名字是《等待戈多》。

他動作遲疑了一下,這書看起來就是被翻閱過的,他沒看過,但知道這是荒誕悲喜劇。

他就這麽翻譯著看。

大約一個小時後,他看到蘇言信手指動了一下,他書就放在蘇言信手邊看的,不用特地關註就看到。

他收了書,把書放到了床頭櫃上,擡頭看向蘇言信的眼睛,看到蘇言信眼睫開始動,眉心皺了一下,下一刻,看到蘇言信眼睛睜開。

就這麽對視上。

他依舊趴在床沿,看著蘇言信也偏頭看向他,對他很溫柔地笑了一下,就是還有些因病而帶有的虛弱。

他再次見到蘇言信以來頭一次見到蘇言信有這種表情,溫情脈脈,他以前就很喜歡蘇言信在他面前會對他縱容溫柔,他可能就是很吃這一套,雖然蘇言信其他樣子他也喜歡,這樣子卻是能讓他瞬間淪陷,他最喜歡的是蘇言信的這一面,此刻再次見到,心臟幾乎瞬間就撲通撲通的狂跳,無意識的回之以笑。

蘇言信擡了擡手,揉了一下他腦袋,又捏著他耳朵扭了扭。

他抿著笑問:“你醒了,感覺還好嗎?你好像燒得很嚴重。”

本來還在捏他耳朵的蘇言信動作頓住,疑惑地看向他,他喜歡的那種溫情的笑容漸漸消失,他自己嘴角也隨著蘇言信笑容消失而下拉。

蘇言信盯著他看了會兒,聲音有些沙啞地問他:“你怎麽來了?”

“你不是病了嗎,我來看看你。”蘇言蹊說著,心裏不是不失落的,強撐著不表現出來。

蘇言信推了他一下,他正欲問話,聽到蘇言信聲音啞語氣卻冷地幾乎是警告他:“別離我那麽近。”

蘇言蹊神情錯愕,幾乎有些失態,眉眼間明顯表現出來他的萎靡,他起身,低斂著眼,應了一聲。

蘇言信又說:“我是中了流行性感冒病毒,你離我這麽近會被傳染。”

蘇言蹊聞言,再次擡眼,剛才的低迷情緒瞬間消失,他說:“不會那麽容易傳染。”

“我本來也是這麽以為的。”蘇言信淡淡地說。

“……那剛才你怎麽沒推開我。”

“沒反應過來。”蘇言信又說,“你就一直坐在床邊?又不是沒有讓你坐的地方。”

確實是有坐的地方,但是,離得遠,最主要還是他想近距離看到蘇言信而已,他眉眼帶笑,說:“我幫你看藥水。”

“再離遠一點。”蘇言信說。

“應該不會有事,我剛才已經待很久了,現在才離遠也沒用吧?”

蘇言信要撐著自己坐起來,蘇言蹊見狀走過去幫了一下,蘇言信也沒再說什麽讓他不要靠近的話。

只說:“你不信邪,生病了有你難受。”

蘇言蹊順勢坐在床沿,看向蘇言信:“你現在看起來好了一點兒。”

“嗯。”蘇言信應一聲,看向窗外,天色早已經暗透。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接近五點的時候到的。”

“吃過晚飯了嗎?”

那當然是沒有,他今天有約,特意讓盛庭的人不要送餐,雖然沒吃,他也並不覺得餓,他說:“還沒有。”

半小時後,蘇言蹊坐在蘇言信家餐廳,蘇言信最後一瓶藥已經滴完,他沒有再躺在床上,就坐在蘇言蹊對面,盯他吃飯。

只蘇言蹊一個人孤單的用餐,他還遲得不亦樂乎,過了會兒才想起來問:“你要不要也吃一點?讓廚房給你熬點粥?你就只盯著我吃?”

“輸了葡萄糖,暫時不需要吃東西,沒什麽食欲。”蘇言信繼續說,“不盯著你,你不好好吃,讓人給你送了三餐,也沒見你好好吃,一點兒肉不見長。”

蘇言蹊現在是看起來柔弱纖瘦,明明成年人,身形看起來還和他十多歲時差不多,就是臉看起來更輪廓分明,以前是有點兒未褪的嬰兒肥。

蘇言蹊默默想著,他瘦還真不是他不好好吃飯的原因,他本偏愛些高糖高熱量的食物,不胖大概是他身體跟著他久不久就遭一次罪,不給他發胖的機會。

蘇言蹊笑瞇瞇地說:“你給我送餐後除了和同事出去聚餐,我就只能一個人吃飯,我不習慣一個人吃飯,感覺吃什麽山珍海味都吃不出它們的好味道,吃不下多少就飽了。”

“你這是還要個人陪你才行?那你以前呢?”

“我都到餐廳吃啊,餐廳總有很多人,有時候去舅舅家,他家裏也有很多人,再不濟也有薛回啊,他會陪我,就像現在,本來我沒有覺得餓,也沒多少食欲,你坐在這裏我就覺得想吃東西了。”

他說完,完全沒察覺蘇言信臉色有變,也是因為蘇言信面帶病容,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用餐結束,蘇言蹊心滿意足,後知後覺想起了他應該是還要去薛回生日聚會的,而剛好薛回給他來電。

他覷了蘇言信一眼,心虛地接起薛回電話。

“Yan,你還沒過來!這都幾點了?”

蘇言蹊擡手,手背掩著咳嗽了兩聲說:“我大概回不去了,你不用等我,我還做完。”

“你是做什麽現在還沒做完?今天可是我生日啊!”

“抱歉了。”這句話是真的了。

“你要補償我。”

“好。”

“我朋友們都說想見見我親愛的丈夫,你居然為了工作不回來。”

“你別對他們亂說。”

“哦,我想起來了,你有新歡了,你真的在工作嗎?你不會是在和新歡在一起,騙我說在工作吧?”

這也太離譜了,薛回腦回路有時候準確得令人害怕,蘇言蹊維持著鎮定,冷靜地說:“你在想什麽,別亂想,我這裏很忙,先掛了。”

蘇言蹊掛斷電話後扯出一個笑,繼續維持著他表面的淡定,看向對面若有所思全程聽著他接完了電話的蘇言信。

蘇言信目光淡淡地瞥過他,說:“你和我在一起有什麽好騙他的,反而讓他誤會,就像上次你明明可以完全讓他看到我在你家,卻要躲避他,你是在躲什麽?我們什麽關系?根本不需要躲,遮遮掩掩,反而欲蓋彌彰,就算讓他知道我們在一起過又能怎麽樣?”

蘇言蹊心想,因為他心裏不光明磊落啊!

聽了餘騫說的話,他不是沒有觸動的,是讓他輾轉難眠,悔恨又忍不住想還可不可以再有一次機會。

“我不是和你說過,我沒有告訴過他,其實告不告訴他不重要……”

本想再多說些什麽,蘇言蹊想了想,現在也不是說的好時機,他是以什麽身份說呢?突然說和蘇言信我和薛回不是真的結婚關系,是很奇怪。

蘇言信倏地哂笑,說:“也好。”

蘇言蹊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惹到蘇言信,只知道蘇言信好像是生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