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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愛才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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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愛才是浪費

未幾,蘇言信起身離開。

“就要走了嗎?”是陸君宜在問。

蘇言信停頓片刻,道:“先走了。”

語畢,邁著步子大步離去,已經出去,一直走到了一處天臺。

餘騫是亦步亦趨跟了他出來。

“有事?”蘇言信問他。

“我肯定沒事。”餘騫望向蘇言信,“你呢?”

“我有什麽事?”

蘇言信視線穿過樓下中庭,對面那棟樓,某個窗口位置,只能看得到是有燈光的,看不到裏面。

“看起來是沒事……”誰知道是不是只是表面平靜,內心洶湧。畢竟他是見識過一次這人平平靜靜過了四五年突然就崩潰了。

從小到大,他記憶裏的蘇言信都意氣風發,冷靜自持,做什麽都很穩,就算是他十八歲時談了一場不合時宜的戀愛,又因此痛失一切,那之後都沒看到他表現有什麽異常。

他那時還對他欽佩務必,如果不是五年前見到他那副鬼樣子,他真的以為蘇言信心理強大到什麽也無法將他擊潰打敗。

“我覺得你可能是其他方面太順風順水,導致情路坎坷,按理說你也不是很需要感情。”餘騫說。

蘇言信笑問:“你知道我不需要?”

“我寧願你對誰都別認真。”

無論是新看上的有夫之夫還是那個差點毀了他的舊情人。

那時候他是真的以為蘇言信沒那麽在意,一段短暫的無疾而終的戀愛而已,四五年時間過去,蘇言信看起來依舊很穩。

直到五年前,就像是沈默久了壓抑久了火山終究爆發,毀天滅地。他又見證蘇言信無所不用其極,卻換不來蘇言蹊回頭看他一眼,別說回頭,連個消息都沒有。

可能是蘇言信一向表現得強勢,好像一切都能在他掌握之中,包括他自己的情緒,他作為朋友,從沒覺得蘇言信有被年少時突發的人生轉變影響。

直到他親眼看到蘇言信酩酊大醉後落寞自言自語:“我以為他至少還會回來。”

餘騫從回憶中抽回神思,聽到蘇言信問他:“有煙嗎?”

餘騫拿出了煙盒,讓蘇言信自己取煙,自己也拿了一支。

兩個人也不管這裏的嗖嗖吹來的冷風,就這麽一人一支煙抽著。

“剛才見到蘇言蹊,你怎麽樣?”餘騫問。

蘇言信還在看著那邊窗口,那邊是落地窗,窗簾只拉了一半,剛才看不到裏面,現在那裏有個人正在窗邊站著,看樣子是在打量室外。

蘇言蹊今天是穿的一件紅色的寬大的毛衣,這顏色穿在他身上極為顯眼,襯得他臉格外的白凈明麗。

蘇言信吐出白霧,隨口說:“什麽怎麽樣?”

他看著那邊還在窗下的蘇言蹊,他記得蘇言蹊以前好像就畏冷,Y城冬天不算冷,正因如此,暖和習慣了遇到溫度降低一點兒就讓人覺到很冷。

從蘇公館到車庫要走過露天的地方,從車裏到教室也是,就那麽一小段路,蘇言蹊都覺得很冷,他還不是很喜歡戴帽子,冬天最冷的那段時間,每次走過那兩段路,蘇言蹊都喜歡縮著頭,縮在衣服裏或者是圍巾裏,還很喜歡貼著他走,仿佛能暖和一點兒似的。

有時候他低頭就能看到蘇言蹊嘴角抑制不住上揚著弧度,不知道實在開心什麽。

餘騫目露擔憂,道:“你也看到了,他見到你招呼都不打一個,對了,你剛才幫的那個人正好是蘇言蹊認識的?他們看起來關系好像挺近,不對啊,你是知道他們認識所以才那麽做的?總不至於那麽巧你剛遇到吧?”

“你話太多了。”蘇言信說,“走了。”

“到底怎麽回事?我怎麽覺得這事串聯起來那麽怪啊,你真的就走了?”

餘騫還在說著,蘇言信已經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蘇言信去到了他私人的辦公室,一個人坐著,看著面前的鋪排著的照片,照片是薛回和不同人在一起,舉止親密。

指間依舊夾著煙,卻只是是不是吸一口,更多是自燃掉了,他煙癮不重,只有些時候會很想抽,尼古丁的味道是很適合排遣情緒。

蘇言蹊和薛回等了很久,薛回困得都已經快要睡著,他問監看他們的人能不能給薛回安排個房間,有人出去了一趟,之後回來就說已經安排妥當,並且帶著薛回去了房間,又把他帶到了另外地方。

只是他旁邊兩人分別將兩扇門推開後就示意他進去,那兩人看起來是不會陪同他進去。

他往裏瞥了一眼,走進去。

等到進去後空氣中的味道讓他瞬間眉心微蹙,頓住好一會兒,才對著那邊的人訥訥道:“你抽煙?”

他是很詫異的,在他記憶中蘇言信沒有抽過煙,他又澀然想著,又是記憶,記憶早就已經是過去,現在才是現實。

他再次望向蘇言信,他倒是還是如同他印象的一樣無論做什麽都姿態得當,不會有什麽醜態,此刻正在抽煙也是如此。

不再糾結抽煙問題,他問:“你把我留下來是有什麽事?”

蘇言信摁滅了煙,說:“你過來。”

蘇言蹊楞楞地往那邊走,越近煙味越重,他很不喜歡煙味,所以越走越慢。

他走到辦公桌面前,低頭,看到了桌面上的照片,照片一字排開,幾乎排滿了整個桌面。

“你什麽意思?”蘇言蹊一步上前,雙手撐著桌子,上半身前傾,憤怒質問,“薛回剛才遇到的事是你設計的?”

蘇言信盯著蘇言蹊,目光驟然冰寒如雪:“你是這樣以為的?我讓你看到這些照片你關註的點是我設計了他?”

蘇言蹊再次掃過那些照片,照片上的薛回都是言笑晏晏,他知道這應該是薛回自願的,今晚的是他也不能就這麽隨便質疑蘇言信。

可是,這未免太巧?怎麽薛回出事剛好會遇到蘇言信幫他。

蘇言蹊看著照片說:“我——所以今晚的事和你有沒有關系。”

“你問我話都不敢直視我。”蘇言信又冷聲說,“與我無關。”

“你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都這麽無動於衷,他背叛了你,你對此毫不在意。”

蘇言蹊剛松了口氣,聞言又心頭一緊。

“照片說明不了什麽。”蘇言蹊說,“他又沒招惹你,你讓人監視他拍他照片做什麽?”

蘇言信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了蘇言蹊身旁,他拿起一張照片,拿到蘇言蹊近前讓他看清楚,說:“你的意思是你結婚對象和人接吻也證明也不了什麽?”

蘇言信把照片甩回桌上,向蘇言蹊逼近。

蘇言蹊一手還落在桌面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指尖掃過幾張照片,照片落地,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擡頭。

聽到蘇言信說:“你覺得照片說明不了什麽,那麽視頻呢?”

“你還有視頻?!”蘇言蹊高聲道。

“是,”蘇言信坦然承認,“你這位結婚對象背叛你的證據。”

蘇言蹊還在後退,故作輕松地說:“我不介意他這樣。”

“你的意思是即便如此,證據擺在你面前,你也不會離開他。”

蘇言蹊點頭,又迅速擡頭,道:“你這樣做這沒有意義。”

蘇言信沒回他,只面露諷刺,依舊一步一步逼近他。

他一直後退,退到退無可退,他伸手做停止的動作。

“你留下我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蘇言蹊說。

蘇言信終於停下,幾乎咬牙切齒地吐出一段話:“你究竟是有多喜歡他。”

室內燈光是無主燈的,但是還是能看到不知道哪個方位來的燈光照出的一層顏色很淡的影子落在了蘇言蹊身上。

蘇言蹊眼睫微顫,還是不敢直視蘇言信,靠著墻借力站著,因為惶然而有些用力的呼吸,好像這周遭空氣太稀薄了似的讓他難以喘息。

他知道蘇言信是什麽用意,問這句話是代表的什麽意思。或許不是他的錯覺,不是他自以為是,他不會遲鈍到感知不到別人的行為代表什麽意思。

但是他不知道蘇言信這麽做的最內在的初衷,他只能看到表象。

對蘇言信,他是想靠近又知道不該這麽做,以至於他行為上也是這樣,不避嫌要競爭靈鏡這個項目,他明知道這樣會導致他一定會接觸到蘇言信,他還是這麽做了。

可是他心裏有個警鐘一樣的聲音一直在告訴他,不要貪心,不要再貪心,這麽多年了都能做到,已經足夠了,他如果能拿下這個項目就是應該滿足了。

他已經很久這麽擰巴糾結,一面對蘇言信的時候,又開始了,他從來都很煩他自己這樣,他又根本控制不住。

他看得出來蘇言信看向他時目光裏帶著眷戀,因為他本來就曾經對那種目光很熟悉,即便是過了很多年,再次看到瞬間就會想起來。

他知道蘇言信在試探他,他的意識告訴他不要靠近,他的行為又背叛他的意識,他也不知道他是想要怎麽樣。

但是他知道,無疾而終的愛情一次就夠了。

蘇言信看到蘇言蹊一直偏頭不看他,氣得想笑,好像他給了他巨大的壓迫力一樣,他往後退,目光落在蘇言蹊發白地耳尖上,沈聲說:“我不過說問你幾句話,你這樣好像我怎麽欺負你了。”

聽到蘇言信語氣似乎變正常,剛才那種讓人窒息又慌亂的氛圍散去。

他聽到蘇言信腳步聲愈遠才松懈了力氣讓自己完全靠著墻,擡起右手抓著自己心臟的位置摁了摁,胸口還在起伏不定,心跳速度更快,快到讓他覺到刺痛。

他擡眼看過去,只看到蘇言信高大的背影,鼻間殘留一點由蘇言信身上帶來的尼古丁的特有的味道,這是他再次聞到蘇言信身上有味道,卻是他討厭的煙味,他又再一次想起他記憶中蘇言信身上用帶有的味道很淡的清香。

他盯著蘇言信的背影肆無忌憚地看,蘇言信好像是很不畏懼天氣,雖然此刻室內是很暖和,只穿了一件暗紫色襯衫,衣擺收束進褲子裏,袖口折到了到了小臂,手腕上的手表在燈光下閃爍著光芒。

他還聽到蘇言信背對著他對他留下的餘音:“還是說你對他根本不喜歡。”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蘇言信已經重新坐下,不顧他還在,單手解開了襯衫扣子,扯了扯,另一只手掃過桌面,將一排照片疊成了一小沓,循環動作,那些照片已經全被推到了一邊。

“看到照片你毫無波動,言蹊——”蘇言信目光再次轉到蘇言蹊這邊,話說到這裏,卻停下,只看著他,像是已經把他看穿似的。

“你要帶回去還是我丟掉?”

蘇言蹊再次走過去,先是撿起了地面上剛才掉落的那幾張照片,又沈默地收那幾沓照片。

收到最後一沓時,蘇言信卻驟然擡手把那一沓往旁邊移過去,手還搭在上面。

蘇言信手指敲在上面,擡頭看向他,意味深長地說:“他縱容他,是不是意味著你們一樣。”

蘇言蹊說:“是。”

本來他們也不是真的婚姻關系,無所謂誰約束誰,但是至少這關系現在可以約束他,也可以讓別人覺得他受約束。

蘇言信把那沓照片推給他,他要拿,蘇言信卻還按著一邊不放,他疑惑看向蘇言信。

“見面招呼不打,我幫了忙道謝也沒有,說話不看我,你在逃避什麽?”蘇言信說。

剛才是一直不認真對視,忽然對視後,蘇言蹊卻是似乎陷入進了那雙幽深黑瞳裏。

蘇言蹊溫吞吞地說:“謝謝。”

“他說請我吃飯,我是因為你幫了他,請吃飯也應該是你來,你覺得呢?”

“我請。”

“時間。”

“……”

就算是道歉也是他約時間,怎麽到蘇言信這裏就是他知道幫人的問時間。

“你什麽時候有空。”

“周六。”

“好,那就周六,到時候我聯系你。”

蘇言蹊說完,蘇言信摁著照片的手終於松開。

這麽一來一回,本來疊好的照片有點亂,蘇言蹊理了一下,將要收回手時,蘇言信卻又突然攥住了他手腕將他往前扯了扯。

辦公桌很寬,他這麽一往前撲過去差點無法站穩,還是他及時用另一只手撐了一下,攥他手腕的力氣也很大,腕骨發痛。

“你幹什——”

他話還沒說完,看到蘇言信去扯他的戒指,他握拳,戒指還是已經移位,露出了一圈明顯的痕跡。

“確認過了,你滿意了嗎?”蘇言蹊扭著自己手說。

他聽到蘇言信呵笑了一聲,再不想多留,也不想多說,他抽回手後轉身就離去。

蘇言信看著蘇言蹊背影離去,靠著椅背,閉上眼睛壓下氣怒。

良久後,他一字一頓地低聲自語:“有你來找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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