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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麗慢慢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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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麗慢慢雕零

蘇言信一直和與他同行那位女明星到了外邊停了車的地方。

“麻煩你了,謝謝陪同。”

“不必客氣。”蘇言信擺了擺手,自己坐進了一輛車,剛坐下,有就來電,他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是餘騫打過來的,他接聽了電話。

“我老婆成功落地了嗎?她怎麽不接電話?”

“你去問她,我不知道。”蘇言信冷淡道。

“行,等你回來請你到我家吃飯。”

“你家的飯可不好吃。”蘇言信語氣有些譏諷,表情還是一點兒波動沒有。

“誰知道狗仔能有本事蹲點到我家那兒去,還給你們倆搞了個緋聞,反正葉晨老拉你和他公司旗下那些人炒緋聞,你應該司空見慣了,你看,我也沒介意你和我老婆傳緋聞,反正又不是真的,讓他們隨便寫隨便猜唄!唉,不知道我老婆啥時候才願意把我公開,讓我也跟她傳次緋聞,呸,我和她真的——”

“你別再我這兒秀恩愛。”

“一個沒忍住,不好意思,哈哈,不過啊我真的勸你別投資葉晨那破公司了,天天下通稿給你和他公司旗下藝人炒緋聞,我老婆說網上網友都給你安排上三宮六院了,她還混了個貴妃位分,跟我吐槽居然不是皇後,簡直太讓人嫉妒了。”

“你要樂意,我想葉晨應該很願意讓你不用嫉妒。”

“別,別別別,我老婆會殺了我的,我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你不要破壞我們之間的夫妻感情。”餘騫說著,語氣陡然冷肅,“這回飛機上沒有私生吧?她上回真的被嚇慘了。”

“沒有。”

“那就好。”

“還有事嗎?”

“沒了。”

“掛了。”

掛斷了電話,蘇言信再次看向窗外,車子行駛到路口,他的車子要轉彎,他的視線順著他看向的窗外那邊直行方向的路上隨意瞥過去一眼。

交錯時間太短,他好像看到了一輛直行的車車窗裏有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他收回了平靜無瀾的目光。

蘇言蹊和薛回回到了家,他現在是住在聯排別墅,是他舅舅的房產,他舅舅幾十年前娶了S國妻子後就在這邊定居,孟湘萍死後他就和蘇承茂斷了聯系,後面蘇承茂沒向他說起他根本不知道關於他和蘇言信身份交換的事,再後來是蘇承茂把他交給了他這位舅舅。

他舅舅一家現在住在海邊別墅,本來是讓他和他們一家一道住一起,後來他堅持搬出來,他們就為他安排讓他住到了這邊。

他從事這個行業,自己卻對自己住的房子是什麽設計構造不太在意,隨便住在哪兒都無所謂。

而他住的房子右邊那一棟房子就是薛回的家,兩家離得近,是很近的鄰居。

兩人各自回到家放了行李,又一起去外邊餐館吃飯。

飛機上吃過一點兒餐,此時兩人都不是很餓,只是不想一會兒再出來,索性放了行李就出來吃東西,回去就可以好好休息。

蘇言蹊只點了黑松露薯條和鹹蛋黃蝦球,還有一杯蘇打水。

他閑閑地吃著,看了一圈周圍餐桌的人。

薛回和他一樣,也看了一圈。

東西吃了過半,薛回問他:“你真的要向你老師遞辭呈?”

“是這樣想的。”蘇言蹊說。

他現在工作的事務所是他老師和一個朋友聯合創辦的,他這位老師除了是事務所董事長也是學校教授,在學校的時候這位老師就看中他,他還沒畢業就讓他去事務所熟悉,等他畢業也就直接進入了事務所工作。

這位授業恩師教會了他太多,無論是專業上面的知識還是人生感悟,遞辭呈他還是糾結的,畢竟昨天他這些老師還打電話給他讓他兩天後陪同他去參加一個Party,說是要去認識一下人,爭取一個大項目。

“我總還是要回去的,我已經太久沒回去了。”

久到他都把另外一個國家當成第二故鄉了。

“你走了,你團隊的人怎麽辦?”

“他們本來以前就是跟著老師的,這一次為富譽設計才和我合作,之前團隊也是和其他設計師共用,沒有誰一定和我綁定,大家都很自由。”

“老師很看重你啊,你這樣做他恐怕會懷疑你是想自立門戶。”

“我會跟他說清楚,之後我應該要很長時間都不會做這工作。”

“你不做了?”薛回趕緊吞咽了口中的東西,清了清嗓子,方便說話,“你事業不要了?”

“怎麽會,我就是想休息一下。”

“那可以讓老師給你放個假,沒必要辭職吧,你要那麽想回去,你們事務所在國內不是也有辦事處嗎?換個地方工作不就好了。”

蘇言蹊抿了一口蘇打水,望著杯子片刻才說:“不太想工作。”

“怎麽能這麽沒有事業心,你們這個工種應該是很看重設計經歷,你要長時間不做,以後還做嗎?我還想看你拿更多獎。”

蘇言蹊睨著薛回,道:“這也是要看機緣的,以後還會繼續,暫時休息。”

“好吧,既然你這麽堅定,那我也答應國內那家邀請我的工作室好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也要回去?”蘇言蹊不禁皺眉,“你那個弟弟能容忍你回去?”

“財產都分配好了,我又搶不了他的,對他來說還能有什麽樣威脅。”

“你確定?你不怕他把你撕了?”

“所以我需要你的保護,你不能拋下我。”

“……”

“我保護不了你,你自求多福。”蘇言蹊說。

“誰說的,他看我跟個男人在一起樂得不行,覺得我這樣鐵定不能給他們家添個孫孩,要是知道我們掰了,說不定又要疑神疑鬼,況且,沒有我,以後誰陪你演戲啊,人家問你為什麽戴戒指,你還要怎麽回答?壓出戒痕的戒指,這麽不同尋常。”

“我可以說是裝飾品。”蘇言蹊說,“反正這設計看起來也很像裝飾品。”

他當時設計這戒指的時候就有這個用心,看起來更像是裝飾品的戒指他卻已經戴到壓出戒痕,誰也意料不到,他自己亦如是。

“說起來應該是隔行如隔山,沒想到你設計的這個戒指竟然還挺特別,可惜你就是不願意把另外一枚給我,我去找也沒找到類似款式,太可悲,作為你的丈夫,連戒指都沒有。”

蘇言蹊呵笑道:“你戴的戒指一天換一個還在意這個?”

“我覺得你的這個特別好看,獨一無二。”

“謝謝誇讚,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你說你是為了隔絕職場性騷擾,我從來都不信,大家都是文明人哪裏那麽多性騷擾,你真的不肯告訴我你為什麽會戴戒指?”

“我說過這個問題我不會回答你,你不要總是問。”

“你不告訴我我就是會擁有問你,別忘了,我是有這個資格的,親愛的。”

“跟你說是為了隔絕性騷擾你又不信。”

“因為這只會讓別人更興奮,而不會隔絕騷擾。”

“你這話說得倒是挺對。”

……

用完餐,再次回到家中,蘇言蹊洗漱後就進了臥室,一睡不醒。

翌日,蘇言蹊去了一趟醫院。

他正坐在沙發上等待醫生,開門聲輕輕地響起,他站起身迎接醫生。

“檢查結果出來了,狀況良好。”

“那就好,麻煩你了。”

“這是我的本職工作,其實我還是建議你——”

“不用建議了,謝謝,就這樣。”

“現在醫學很發達,這種手術成功率很高,你應該對醫學技術有信心,不必太擔憂。”

“抱歉,我還是無法接受你的建議。”

“你說你要是真不在意也不會定時到醫院做檢查,你既然在意為什麽不要解決掉這個麻煩,讓它一直存在。”

蘇言蹊笑著,不再說。

離開了醫院,他要前往事務所,今天下午他老師會在事務所,他打算今天就去遞交辭呈。

其實已經拖了很久了。

只是結果不盡如人意,他們事務所主要設計方向很多,他老師是專攻辦公大廈,在這方面很有建樹,獲獎無數,世界級別頂尖建築設計師之一,他老師願意提攜他確實是很看中他,富譽這個項目給他做也是他力排眾議決定的。

他師承於這位他很尊敬的老師,設計風格得他老師真傳,卻與他老師很大不同,自成一種風格,這也是他最終獲獎的原因,他老師說可以給他時間休假,最近有個新項目想讓他一起去接觸,如果有機會,希望他做完這個項目再休假,這項目正好是在國內的,他想回去,就在國內辦事處工作。

蘇言蹊最終妥協,主要是他確實對這個項目感興趣,雖然薛回問他時他篤定說一定不會喜歡。

他老師確實待他太好,這機會也願意帶他去,大概率即便是把項目給他們,也是要他老師做,他這一次要陪著老師去赴宴,大約是他想見蘇言信一面。

人總是貪心不足,不能見的時候看看新聞看到也覺得很好,見到了就想要看得更清楚,年對面了見面了他是不是還想要奢求一次共同進餐的機會,如若有共同進餐機會以後呢?還會想什麽?越來越貪心罷。

蘇言蹊搖頭低聲笑,拿著邀請函又離開了事務所。

他可是差點把老頭氣到了,讓他不要待在眼前礙眼,他只好又灰溜溜離開了。

剛出了事務所,感覺到手機振動,他看了屏幕後接聽電話。

“Yan,告訴你個驚天大消息!”

“這麽激動?”蘇言蹊詫異,到底是什麽好消息。

“我要和那位女明星合作了,你敢相信嗎?她特意邀請我為她做造型!”

蘇言蹊咋舌,停在了原地,好一會兒他才問:“你已經知名度高到一線女明星主動邀請你為她做造型了?”

“怎麽?你不相信?”

“沒有,只是有點兒驚訝。”

“羨慕我吧,到時候我給你多要一張簽名照。”

“……”

“最近來了好多名人,聽說是隆天集團的掌權人在自己新買的豪華游輪上開生日趴,邀請了大大小小許多名人。”

“哦,告訴你一件事,大概我也會去。”

“這生日party辦得真盛大——什麽?你也要去?”

“沒錯。”

蘇言蹊繼續快步往外走,心情大好。

“你去幹嘛?”

“你管我去幹嘛,你最好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給我戴綠帽子,不然給你扔海裏去餵魚。”蘇言蹊開玩笑道。

“怎麽可以這樣!你去了我還怎麽勾搭帥哥!”

“你有本事別讓我看到我就當做不知道,怎麽樣?我還是很心胸寬廣的。”

“早知道不要告訴你了。”

“很遺憾,我已經知道了。”

“拜拜!”

紙醉金迷的party要持續七天,有人中途就會離開,而蘇言蹊得和他老師一起待到結束,也許也不用,但是游輪實在太大,要找到蘇言信並且還要能讓他給機會交流,也是需要一點兒運氣,況且還不知道他待幾天。

但是應該不至於見不到人。

請去玩樂的人多,最終的生日宴會卻是私宴,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參加,恰好蘇言蹊可以去,那麽就是說至少在這一場宴會上他能見到蘇言信。

蘇言蹊和他老師一道登船,他老師是華裔,姓馮,名渡,平時大多數人稱呼他為馮先生,蘇言蹊一般喊他老師。

此刻馮渡就在和老朋友寒暄,蘇言蹊在一旁等待,偶爾插話兩句。

甲板上聚集很多人,熙熙攘攘。

又是隔著人群,蘇言蹊再次看到了蘇言信,一路上都有人在和他打招呼,他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這一次蘇言蹊看到他的臉了。

他看得入神。

他記得很久以前,他越過人群看著蘇言信,蘇言信的目光總能越過人群找到他,現在他只能看到他冷削的側臉,看到他目不斜視地出現又離開。

他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上一次,他好像看到的也是側臉,在離蘇言信很遠的地方看到的。

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已經很遠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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