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部悲傷的電影

關燈
兩部悲傷的電影

時間好像錯亂了似的,今夕是何夕,好像回到了他記憶中的兩年前,然而這次他見到的人是蘇承茂。

他的記憶太混亂了,根本理不清楚,他不知道發生了多少事情。

蘇承茂一臉沈怒,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都是全副武裝的大漢,看起來十分不好惹。

一旁的周姨平時哪裏見過這種架勢,一時之間變得十分緊促,她瞧了一眼蘇言蹊,又去瞧蘇承茂。

“這……這是?”

蘇言蹊介紹道:“周姨,這是我爸爸。”

“你好,我是錦鯉的鄰居,姓周。”

幾個大漢守在門口,蘇承茂一個人進來,他掃了她一眼,道:“你好,周女士,多謝你照顧言蹊。”

“言、言蹊……”

“這是我現在的名字,周姨。”

“噢,是這樣,言蹊,原來你已經改名字了。”周姨依舊緊促,說話不大自然,“既然你爸來了,我就先回去了,剛搬地方還有好些事要去做。”

“好,謝謝周姨,今天給你添麻煩了,等我好了我再登門拜訪。”

“哎呀,說的哪裏話,都是順便的事。”周姨笑著說,她一轉頭又看到蘇承茂,笑容立刻又變得僵硬起來。

蘇承茂倒是臉上還掛著得體的微笑,他說:“我叫個人送你回去,今天的事太覆雜,後面可能還要去問你相關的。”

“什麽?”周姨一臉茫然。

“言蹊被綁架,綁匪勒索,中途我這邊和綁匪斷了聯系,我以為出了什麽意外,現在他們已經被拘捕,你送他來的醫院,警方應該要找你調查情況。”

“綁架?!錦——言蹊,你被綁架了。”

同樣震驚茫然的蘇言蹊聽著他們的對話陷入了沈思,綁架?事情怎麽越來越覆雜了。

送走了周姨,病房裏只剩下了兩個人。

“綁架的事是怎麽回事?”蘇承茂沈聲問。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一點兒都想不起來,我只記得我還在家裏,醒來就在這裏,中途發生了什麽我一點兒印象都沒有。”蘇言蹊坦誠地說,“我好像確實是受傷了,我不知道是怎麽受的傷。”

蘇承茂看著自己兒子,他自然分辨得出蘇言蹊沒有再撒謊,但是如果蘇言蹊都不知道,這件事要從哪裏開始調查起?

他這一生還沒碰見過這種事,竟然有人敢綁架他的兒子,他倒是想和那方勢力會會,究竟是誰有膽子做出這種事。

蘇承茂並未坐下,而是臨窗站著,卻讓一整間病房裏都充斥了壓抑沈重的氣氛,那氣場全是自他身上而來。

他雖已人至中年,包養得依舊很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很多,自身氣場卻一點未減,讓人難以喘息,即便蘇言蹊知道這是他爸爸,也無法放松下來。

篤篤篤——

蘇承茂對著門邊,沈聲道:“進。”

有一男人欠身進門,步至蘇承茂面前,遞出一疊文件,說:“蘇先生,他們的資料已經找到,已經整理好,全部都在這裏。有一件很麻煩的事,警方抓捕他們時那幾位綁匪全部身受重傷,除他們外現場還有一位死亡的受害者,他們四人一起指控作證那位受害者死亡是蘇少爺所為,他們重傷亦是蘇少爺所為,而致受害者死亡的證據已找到,還在進行指紋提取,等待結果。”

蘇承茂本來在翻動手中的文件,聞言越過他面前的男人目光直接看向了蘇言蹊。

蘇言蹊還在震驚剛進來的這男人說的話,他呆滯著,不知道要說什麽,他被指控殺人,他還打傷了綁架犯,他怎麽完全不知道有這件事發生?

“我……我不知道。”蘇言蹊聲音都有些發抖,這事已經在他承受之外,他在叛逆也不會殺人,啊,不對,他被綁架了,所以可能是誤殺,他逃跑的時候不小心殺害了一個人,他殺了一個人?

蘇言蹊手在發抖,眼睫也在抖,他不敢相信這事,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他可不可以否認,他沒有這樣的記憶。

蘇承茂沒有震怒亦沒有問話蘇言蹊,收回了視線後繼續和那個男人說話:“死去的那位受害者是什麽身份?”

“唐亦霖,是蘇少爺曾經的那位父親,他們的證詞大概是蘇少爺當時與同樣被綁的唐亦霖起爭執,加上再也不能忍受當初來自唐亦霖的迫害,被激怒後搶走了他們領頭老大的槍,殺死了唐亦霖,逃跑的時候將他們重傷。”

蘇承茂指著他在翻的文件,問了一句:“順爺?”

“是,他們都是順爺的下屬,這位順爺是V許多家賭場的老板,還在做放貸生意,後續情況還沒調查清楚,還要等等才能知道得更清楚。”

“我記得他和老九有交情。”蘇承茂說。

“這件事不知道和九爺是否有關,我們的人還在調查。”

“呵!他不知道在哪裏搞了一幅假畫,剛好撞到我送了真的,被蘇老頭罵了一頓,讓他繼續待在非洲搞開發,他這是記恨上我了,犯事犯我的這兒來,我看他以後一輩子都要待那兒了。”

“蘇先生,這事……”

“你先去處理,我先問他些事。”蘇承茂閉上了文件,再次側轉了身,對著還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正在呆呆坐著的蘇言蹊。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蘇言蹊擡頭看蘇承茂,“我不記得,我什麽都不記得。”

“如果你是怕我責怪,這事往後再說。現在,你必須在警察來之前向我交個底,死的唐亦霖是不是你動手殺的。”

“他死了,他死了,我不知道他什麽死的,我只知道我受了重傷,我不知道我怎麽受傷的。”蘇言蹊抱著腦袋,他正在很努力的回想發生了什麽事,可是他根本沒有這段記憶,越想越頭痛。

這事在他承受之外,他還沒接受唐亦霖竟然死了又要接受這個人竟然是他殺死的,還有綁架,這些事,這些事,他完全不知道。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抱著頭的手指深深地抓住了手下的紗布以及看不到的頭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只重覆這一句話,他現在很混亂,他知道發生了很多事,可是他一件事都不能記起來,他怎麽努力都記不起來。

蘇承茂忍著怒火步至床邊,他抓起蘇言蹊,還沒問話就看到蘇言蹊很驚恐地看著他,抱著自己縮成了一團。

“爸爸,媽媽,我找不到我爸爸媽媽了,我要找爸爸媽媽,”他突然像個走丟了的小孩似的,眼睛濕漉漉的,懵懵懂懂的,“你看到我爸爸媽媽了嗎?我找不到他們了,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裏,爸爸媽媽,我要找爸爸媽媽,我要找爸爸媽媽……”

“言蹊,看著我,現在你逃避也沒有用,你必須告訴我是不是你做的,不然我沒辦法決定要怎麽做。”

“爸爸媽媽,你知道我爸爸媽媽在哪裏嗎?我找不到他們了。”蘇言蹊抓住了蘇承茂的手臂,期冀地問,“你看到我爸爸媽媽了嗎?叔叔。”

說完這話他好像才發現這是醫院,他啊了一聲,推開蘇承茂,道:“我為什麽在醫院裏,這裏是哪裏,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裏,錦鯉找不到你們了,你們去哪裏了?”

說著說著他已經大哭了出來,就像是商場裏想要買玩具而家長不讓買的小孩子一樣,哭得毫不在意形象,毫無尊嚴,放聲大哭,耍賴。

蘇承茂震驚地看著蘇言蹊,大喊:“言蹊!”

這樣子的人,他太熟悉了,三年前,孟湘萍就是這樣的,甚至還沒有蘇言蹊這樣嚴重,嚴重到認不出他是誰。

怒氣還沒發出去,只能沈沈地壓著,他耐心地坐在床沿,雙手握住了蘇言蹊的肩膀,道:“言蹊,看看我,我是爸爸,我在這裏。”

蘇言蹊扭著身體,他看向了蘇承茂,緊咬著牙齒,嘴巴抿成一線,眼睛瞪得老大,好像是在辨認,他喊:“爸爸,爸爸。”

“認出我了嗎?”

蘇言蹊用力推蘇承茂:“你不是爸爸,我不認識你,我要爸爸,我要我媽媽,我不要在這裏,我要找我的爸爸媽媽。”

“言蹊!”

蘇承茂正要叫人進來,他還沒開口,就看到蘇言蹊突然又變了一個樣子,他一下子安靜了下去,目光沈沈地看著蘇承茂,打量這間病房。

蘇言蹊目光最後回到蘇承茂身上,很有禮貌的微頷首,問道:“這位先生,請問你是?”

“你爸。”

“哈?!”

蘇言蹊愕然一秒,很快恢覆了平靜,這句回話可真不客氣,不過看起來似乎真是他爸爸。

他飽含歉意地笑著,說:“原來是爸爸,不好意思,我剛才沒認出你來。”

“我怎麽會醫院裏?”蘇言蹊又問。

饒是蘇承茂年紀已長見多識廣還是被蘇言蹊這片刻間轉換的樣子驚到,可是此時不是驚訝問這件事的時候,警方不久就會過來,在此之前,他需要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蘇承茂看著自己兒子,說:“你被綁架,又逃了出來,逃出來時重傷了綁匪,和你一起逃出來的另外一位受害者是你以前的父親,他死了,綁匪說是你動手殺的。”

蘇言蹊安靜地聽著蘇承茂說話,到最後哼笑了一聲,說:“綁匪是我打傷的,但是那個人早就死了,不是我動手殺的,我從綁匪手機奪取了槍,我拿到槍之前那個人已經死了。”

“你確定不是你動的手。”

“當然。”如果是他動的手他會承認的,他不覺得那是不能承認的事,也不覺得承認這件事怎麽樣,是有錯的,但是不是他做的他當然不會承認。

“爸爸,你坐到我的腳上了,可以移開一下嗎?我覺得有點痛。”蘇言蹊微笑著提醒。

蘇承茂起身,沈著臉問:“剛才你是裝的?”

“什麽裝的?”

“像個小孩子一樣,只知道找爸爸媽媽。”

“啊?我怎麽會是小孩子,我不是一醒來就看到你在抓著我說什麽嗎?”

當初孟湘萍並沒有這種癥狀,但是蘇承茂那時候長時間和醫生打交道,對精神疾病略有了解,他確定他兒子這狀況不正常。

“對了,爸爸,有一件事我想問一下。”

“你問。”

“我的情——”

篤篤篤——

他的話被敲門聲打斷。

蘇承茂再說了一句:“進。”

這一次門外的不是剛才那個男人,變成了一個女人,正是蘇承茂的助理陶雅。

陶雅拉開了門,走進來,恭敬地站在床尾,說:“蘇董,大少爺已經找到,不過他現在還在昏迷,也在這家醫院。”

“他怎麽了?”

“被困在火場裏太久,被煙熏昏死過去,搶救時就幾近休克,幸好最終還是搶救成功,但是他現在還沒醒過來。”

“他被困火海?”

“是的,”陶雅視線移向蘇言蹊,神情看起來糾結了一下,還是如實說,“大少爺被困與少爺有關。”

“大、少、爺?”蘇言蹊念著這幾個字,他的情人是大少爺,他是少爺,他們還是一家人?這是什麽奇怪的關系,對了,根據剛才他和他爸爸的對話,他還有一位父親,額,已經死了,原來那個人是他的父親,他當時好像還嘲諷他死得慘來著……

“你們讓我理一下關系,我是少爺,這位大少爺是?”

陶雅見蘇承茂沒答話,而蘇言蹊還是對著她問的,她維持著職業素養,回道:“算是你的哥哥。”

“哥、哥?!”蘇言蹊依舊冷靜,點了點頭就接受了這個信息。

“你什麽也不記得了?只記得之前綁匪的事。”蘇承茂問。

“我確實好像只有這一段記憶。”倒是還有一段,看起來好像不太正常,他要說出來不知道會引發什麽事,他決定先壓下不說。

“爸爸,我為什麽還有一位父親?”

“他不過是陰差陽錯當了你裏面爸,就他做的那些事,你不必稱呼他為父親。”蘇承茂說。

“哦,好的。”

“言信被困為什麽和你有關?”

蘇承茂剛問完,蘇言蹊一下子又突然變了個人,等他神思清明時,他看著蘇承茂和陶雅,迷蒙地問:“爸爸,陶助理?”

突然又有什麽記憶回到腦子裏,他眼睛猛然圓睜,又抓住了蘇承茂的手臂:“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爸爸,我不知道,我想不起來,我什麽都想不起來,為什麽我殺了唐亦霖,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記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的。”

唐亦霖死了,唐亦霖死了,啊!這個可怕的人,這個讓他痛恨的人死了,終於死了!

“我沒有!不是我!不是我!”

他殺人了,他殺人了!他把唐亦霖殺了!他情緒激動到快要失控。

這情況看得陶雅也懵,不過好歹沒有表情失控,只說:“蘇董,這……”

蘇承茂深深嘆了一口氣,伸手安撫地拍著蘇言蹊的背,對他說:“沒事了,不是你,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他繼續拍著蘇言蹊的背,偏頭看向陶雅,道:“言信那邊是怎麽回事?”

“大少爺是被困在少爺之前的那個家裏,失火的也是那棟樓,他當時——”陶雅再次看向蘇言蹊,“是被綁在床上的,所以沒能及時逃脫,而且他身上有很多不太正常的痕跡,像是被淩虐過,程度不嚴重,目前還不知道具體情況。”

蘇承茂轉頭看蘇言蹊:“這你也不知道?”

蘇言蹊腦子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什麽被困?什麽失火?什麽淩虐?

“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這回蘇承茂還是沒壓住怒火,直接爆發了出來,問話的聲音不大,卻明顯讓人恐懼。

蘇言蹊顫抖地往後縮。

因為他的動作,蘇承茂看到他露出了領口以下也有些痕跡,是牙齒印,怎麽看都不像是打架會打出來的印子。

“言蹊!你說話,你和言信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蘇承茂為自己的猜測而震怒,他已經大約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就是要在確認一遍,讓蘇言蹊親口說出來。

蘇言蹊被他的聲音喝退,委屈地撇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地就掉落了下來。

他突然梗著脖子,身體都在因為深重的呼吸而起伏,他說:“他騙我,他騙我他喜歡我,又讓我喜歡上他,可是他是騙我的,我都已經拋卻我和他之間的隔閡,我……可是他騙我,他怎麽能騙我,我做錯了什麽他要這麽對我,就算他覺得我很討厭,很不喜歡聽我對他說的話,他怎麽能用這種謊話騙我,讓我信以為真。”

蘇言蹊低著頭,抽泣:“我錯了,爸爸,我錯了,我不該相信他,他也有錯不是嗎?他不騙我他喜歡我我怎麽會也喜歡他。但是我沒有淩虐過他,我怎麽會淩虐他。”

分明是他被淩虐,還是他自願的,他還以為他們那種行為是情侶之間的情.趣,他回應,他把自己放在一個卑微的位置去回應那一點他很想擁有的微不足道的虛假的喜歡。

“你們——你們——”

蘇承茂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他並不完全阻止他的兒子談戀愛,真談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只要不談出問題來就行,要不然他不會讓蘇言信去和陸君宜多接觸,只是他還是不大希望他們在這個年紀會因為談戀愛影響最主要的學業,雖然他們學業差勁也沒關系,但是他不想他的兒子是廢物。

為此,他安排在家工作的傭人都是年長的阿姨以及中年男人,現在他兒子告訴他,他放在家裏的兩個兒子在一起了,還是因為這種原因,還發生了這種事。

“你先出去。”蘇承茂對陶雅說。

陶雅走了出去,病房裏再次只剩下了蘇言蹊和蘇承茂父子兩人。

蘇承茂質問:“你報覆他,想讓他死?”

蘇言蹊聽到這句質問,楞住,片刻他才急忙擺手,道:“沒有,我沒有要他死。”

他可能會這麽想,但是他怎麽可能會真的這麽做,他痛苦得快要死掉都不會是蘇言信死。

“我只是很難過。”蘇言蹊說話聲音還是抽噎著的,“我最多會揍他,我沒有想要他死。”

他甚至都沒有想過揍蘇言信,他只記得難過和痛恨自己愚蠢,根本沒想著這回事。

蘇承茂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惱怒,他恨鐵不成鋼地指著蘇言蹊:“你……你真是……愚蠢!”

蘇言蹊更低著頭,心裏補充說,是的,他愚蠢。

他繼續道:“還有言信,做出這種事,我這麽多年教他的都被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他從小到大幾乎不會犯錯,現在竟然因為你失控做出這種事,我真不該把你們放到一起,我以為你能在他身上學會我教給他的教養,你們——”

蘇承茂怒極反笑,氣怒這麽一會兒,也不見他多失態,他兀自搖頭說:“我就不該讓你們待在一起。”

蘇言蹊忽然很緊張地問:“爸爸,你會,讓他離開蘇家嗎?”

“你覺得他做了這樣的事,你和他有這種關系,我會讓他留下嗎?”

“不會。”蘇言蹊搖頭。

蘇言蹊覺得很難過,很難受,他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明明這個結果他應該是開心的,他卻並不開心。

蘇言信會離開,蘇言信知道是他讓這件事曝光變成這樣的蘇言信會不會恨他?雖然他本來也對他嫌惡,但是恨的話會不會太過了,他們真的止步於此了。

蘇言蹊一想到這個結果他就很難受,渾身難受,心臟絞痛,好像要不能為身體提供血液了一樣。

蘇承茂問完話就要出去,他囑咐蘇言蹊:“我給我待在這裏哪裏都不要去,我去處理你的事。”

蘇言蹊根本聽不到蘇承茂說的話,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沈浸在自己的臆想中。

蘇承茂走到門口,叫了兩個人進到病房裏來守著蘇言蹊,兩個大漢就站在床尾不遠,一左一右。

蘇言蹊也沒空註意到他們,他現在整個腦子裏都是蘇言信,甚至也沒想起蘇言信現在的狀況。

只在想蘇言信要遭報應了的事,他這麽輕松的就報覆了蘇言信,這是報覆嗎?或許是,畢竟蘇言信從此以後再和蘇家無關聯,或許也不是,於他而言,蘇家未必那麽重要。

無論是是與不是,蘇言信都會離開,和他一刀兩斷,他們的關系止步於此。

明明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呀!他就是高興不起來,他為什麽會很難過,發自心底的難過,這種情緒籠罩著他,讓他不能好好呼吸,讓他心臟抽搐著疼,讓他悲痛欲絕。

蘇言蹊很怕蘇言信會憎恨他,他不敢面對這樣的現實。

蘇言信向他解釋過了他說的話不是那個意思,他很想相信的,他已經想要相信的,現在這個可能已經沒有了,被他葬送了,他想要相信也沒機會了。

為什麽要這麽對待他,為什麽會這樣,如果蘇言信沒有說過那樣的話就好了,他就可以義無反顧的相信他,站在他那邊,就算是他會離開蘇家,他也會跟著他一起離開。

現在,已經完全不可能了。

蘇言信會恨死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