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部悲傷的電影

關燈
兩部悲傷的電影

蘇言信最近格外地迷戀蘇言蹊,這種迷戀上身體和感情上的雙重迷戀,仿佛被下了降.頭。

他記得他曾見識過某個富家少爺為了一個人不惜與家裏反目成仇,他曾經很看不懂這種深情,一個人而已,有什麽特別的,要找相似的能找到一大堆。

最近他忽然就覺得他體會到了這種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把人抓在手裏的的決心,於他而言,蘇言蹊是世間僅有的,是獨一無二的,蘇言蹊有且只有一個。

這種唯一無法被覆制。如若唯一被損毀,世界上最專業的修覆師都無法將其覆原;如若唯一不覆存在,世界上最會制作仿制品的大師亦無法將其覆刻。

他們之間關系太特別,有太多牽連,沒有哪個人還會是這樣的。蘇言蹊和他關系特別,蘇言蹊的身份特別,蘇言蹊的性格也特別,蘇言蹊的長相是特別的……哪裏都是特別的,特別的讓他喜歡。

宿命一般註定相遇。

相愛則是他們的造化。

最近,蘇言蹊帶給蘇言信的特別感似乎攀至巔峰。

蘇言蹊夜裏會浪到天際,大膽奔放,醒來卻又一副純情的樣子,這種反差帶給蘇言信極大的刺激,他愛慘了蘇言蹊這種反差感。

蘇言蹊覺得自己要瘋了,臨近瘋的邊緣,只能很勉強維持平靜。

他擁有自主意識的時間不斷地被壓縮,沒有記憶的時間段越來越長,不再是睡一覺醒來就有意識,進化成了只需要一瞬間,他就恢覆意識。

一瞬間,前一刻他是這樣的,後一刻他是另外一個樣子。

比如此刻。

他有意識的時候發現他正在和蘇言信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吻,不是在無人的角落,是人來人往的街頭,不似那天夜裏還有朦朧夜色掩映,是完全的暴露在他人視線下。

他也不是一下子擁有自我意識的,剛開始的時候是覺得眼神渙散迷離,眼前景象是朦朦朧朧的,然後就像是設備調試好後畫面開始聚焦,從模糊變得清晰。

他看到近在咫尺的眉眼。

首先是感到心悸,無論多少次,蘇言信這樣的靠近都會讓他剎那心悸,而後才是開始感知四周環境,他眼球像是在輕微的顫動,像是被驚嚇到,亦或是純粹動情。

行人自然是對這種行為見怪不怪,並沒有蘇言蹊以為的那樣有好奇心很關註他們。

但是這種感覺給人的強烈的感覺卻不容置喙,就算他人並未給他們目光,也會慌張,不能再堅持唯心主義那一套理論,完全無法忽視。

陽光熱辣,落實到身上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滾燙的灼燒感,更不必說皮膚本也是滾燙的,兩種溫度疊加,蘇言蹊覺得自己要熟透了。

他望著蘇言信用力嘬了他下唇一口後捧著他的臉笑吟吟地對他說:“你說我敢不敢在大街上親你?”

他是直接用實際行動回答了蘇言蹊。

蘇言蹊看著蘇言信張揚的眉眼,溫情而鋒利未消的目光,看著他被風吹動的發絲,再看到他還沾染水光的嘴巴。

蘇言蹊狠狠地深呼吸平覆自己的驚愕。

蘇言蹊拽著蘇言信的手拉下去,不讓他再這樣捧著自己的臉。

街對面一家餐廳,有個人將將收回目光,喝罵:“真他媽的光明正大談的,真行啊!怪不得遮遮掩掩就不說是誰。”

他對面又來一個人,一腳踢開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戴著一副誇張的墨鏡,擡著下巴說:“罵罵咧咧什麽呢?”

“罵某個狗東西,喊他一起出來玩他拒絕,也不知道在在哪裏正在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嘖嘖嘖,你這是因愛生恨?信哥不就沒跟咱們出來嘛,你至於這樣編排他?”

“至於!非常至於。”

“最近都聯系不上他,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不會被他爸發配到那個犄角旮旯鍛煉去了吧?”

“那可不一定,指不定正摟著小情人卿卿我我呢!”

“哈哈哈,我還沒見過他會這樣,依我看,信哥就算談戀愛也不會這樣,應該是那種他一個人頂著一張冷冷的臉走在前面,他小情人可憐兮兮地在後面跟著他。嘖——”

“你這想象力還挺豐富。”

“拜我妹所賜,她整天不好好學習凈愛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媽老叫我盯著她,定時去她房間裏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了。”

“你妹今年多大了來著?”

“滾,少打聽。”

“這他媽不你自己先說的?”

三兩句話兩人莫名吵了起來,等吵完回頭時,街對面人早已經不見了人影。

蘇言蹊被蘇言信攬著往前走,這一回他們真的是最後一天待在這裏,明天就要離開。

在餐廳吃飯的時候蘇言蹊嘗試了喝一點兒酒,那酒味道帶著很濃郁果香,很甜很好喝,他一杯又一杯下肚,把自己喝的臉紅撲撲的,走路身體也歪歪斜斜。

車子到了酒店,下車,蘇言信扶著他,說:“讓你貪杯,一個沒註意你就喝成這樣。”

蘇言蹊臉上是醉笑的樣子,任由蘇言信擺弄他。

其實他自己知道,他也不是醉得很厲害,他只是很開心。

他對蘇言信對他的喜歡是有很大不確定的,他其實一直也以為蘇言信會是因為他的臉而喜歡的,就算蘇言信已否認過。

他還以為蘇言信是喜歡他的身體,因為他們關系轉變的開始就是從他們身體接觸開始的。

他自己就是如此,他覺得如果蘇言信很願意和他身體接觸,或許就代表著一種喜歡,他會願意獻祭出自己的身體,他會覺得當他們做了世界上兩個人可以做到的最親密的身體接觸某種程度上意味著他擁有了蘇言信。

他忽然就理解了為什麽他會夢見他自己是個祭品,可能是他有這樣的潛意識,也許夢境是他現實裏很多意識雜糅在一起而形成的沒有邏輯排列的組合事件。

蘇言信會在街頭吻他,昭告他人他們是這樣的關系,是不是就證明蘇言信是喜歡他的,他好像是感受到了,他當時在蘇言信眼裏看到了繾綣又纏綿的情意,絲絲縷縷,像蛛絲一樣包裹著他。

蘇言信背著他走,步伐穩健輕松,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他忽然說:“第一次你背著的時候我忽然覺得你也沒那麽討厭。”

“哦?是嗎?那時候我倒是覺得你很討厭。”

蘇言蹊擡起腦袋,用臉撞了一下蘇言信的肩,故意用生氣的語氣說:“為什麽?”

“你說為什麽?覺得你真是個大麻煩,還總是惹麻煩,血還沾到了我的衣服。”

“那你為什麽要幫我這個大麻煩?”

“看你可憐兮兮的。”

“哦!”

“是看你很乖巧,原來你安靜的時候是那樣子的,還有你吃甜品的時候,總是能在你臉上看到滿足感,那時候你臉上表情總是很認真。”

“這你都知道。”蘇言蹊晃了一下身體,還是在表達他很開心。

“我有眼睛,自然看到,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很喜歡看你吃糖時候的樣子。”

“所以你給我買糖不是因為我喜歡,是因為你喜歡我那個樣子?”

“就不能二者皆有嗎?”

“哦!”

兩人沒有說話走了一會兒。

蘇言蹊靜靜地趴在蘇言信肩上,聞到了蘇言信身上淡淡的清香,是他身上一貫帶有的很獨特的味道。

他在身邊的人身上聞到過很多種香,只有蘇言信身上的最讓他喜歡,不很濃,若有若無,不像一些男生身上有汗味,是清爽又帶著清香,很舒服。

他正在仔細分辨這香味究竟是種什麽香聽到蘇言信說:“會情不自禁看你吃糖。”

蘇言信側頭,蘇言蹊停止了思考香味的行為,睜大眼睛,看到蘇言信的眼睫微斂,目光下落,他不自覺就咬住了下唇。

“會想應該很味道甜美。”

蘇言蹊歪著頭腦袋用力往前拱,最終如願碰到了蘇言信嘴角,他笑問:“甜嗎?”

“很甜。”

蘇言信嘴角上揚,偏頭回去,繼續往前走。

“你討厭我的時候都會喜歡我,你喜歡我會不會也變成討厭我。”蘇言蹊問。

“不會,我會更喜歡你。”

“你就會用好聽的話哄我。”

“怎麽,你想聽我用很難聽的話哄你嗎?”

“不想。”蘇言蹊不滿地像蘇言信平時總是做的那樣咬住了蘇言信的耳朵,真用了幾分牙勁,他都聽到蘇言信嘶的一聲。

“巧言令色,但是很好聽,我喜歡。”蘇言蹊得逞地說,“我後悔了,我和你說什麽一個月啊,就算你和我在一起,我們也可以創造美好未來啊!”

他有時候覺得他的腦回路真的很奇特,總愛往一些很偏激的牛角尖裏鉆,或許一切都沒有他想得那麽糟糕,也不會變成他擔憂的那樣糟糕,他不應該把一切都想得很糟糕。

“你這是又在說什麽傻話。”蘇言信笑他。

“我在暢想未來,突然就覺得充滿了希望。”突然信心滿滿,蘇言蹊覺得心臟無限膨脹,發出豪言壯語,“以後讓我來養你啊!”

蘇言信被他逗笑:“你要養我啊,你養得起嗎?”

“養得起養得起,你要相信我。”

“你要養我的話,”蘇言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就不會覺得你很虧?”

“我想養就不會覺得虧,不是我本願才會覺得虧。”

“這樣子……”蘇言信放下了蘇言蹊,轉身低頭看他,“你要用什麽養我?”

“我會賺錢,賺很多錢。”

“我不要錢。”

“嗯?那你要什麽?我努努力看看能不能達成你的要求。”

“你不用努力。”蘇言信說,“你就把你典當給我就足夠了。”

蘇言蹊歪頭揶揄:“原來我那麽值錢的?”

“你以為?”

蘇言蹊一臉凜然:“行,我把我當給你,需要簽條款嗎?”

蘇言信笑著屈指敲了敲他的腦門:“不用。”

兩人說說笑笑進了門。

走進去就是寬敞的客廳,客廳整體色調有些暗沈,不過因為是開放的,而且通體玻璃墻面,客廳直接連接室外泳池,泳池外就是天空、大海還有一部分可見的綠色喬木,明亮的景色與光亮會減弱房間裏黑沈沈的感覺。

只是此刻天擦黑,天邊鋪著一片藍黑色雲層,遮住了最後一點兒日光,落霞早已經不見,天色陰陰的,顯得室內沒那麽明亮,即便是燈是亮著的。

蘇言蹊往周圍看了看,已經重新打掃整理過,看起來煥然一新,仿佛從沒有人住過。

蘇言信徑直走向沙發,坐下。

蘇言蹊跟著走過去,沒坐在沙發上,就坐在蘇言信年前的地面上,和坐在沙發上的蘇言信相比生生矮了一截,他只好擡頭仰面和蘇言信說話。

“餵,你不就背著我走了一段路,這就不行了?”

蘇言信擰眉,伸手捏了下蘇言蹊臉頰,左右甩了甩,說:“你說誰不行了?”

“你別捏我臉。”蘇言蹊抓著捏他臉的手,反而被反握住。

“你最近瘦了,應該多吃一點兒。”蘇言信說。

蘇言蹊一臉狐疑:“你在騙我吧?我還覺得我這段時間過著這麽頹廢的日子胖了。”

蘇言信一手抓著蘇言蹊的手一手抓了個靠枕放在背後往後靠著,折了幾下蘇言蹊手指,說:“你想多了,不信看你手指,皮包著骨頭,一點兒肉都沒有。”

“手上能有多少肉……”蘇言蹊嘟囔,又大聲說,“你還沒告訴我。”

“告訴你什麽?”

“我養你,你願意嗎?”

蘇言信搖頭:“不願意。”

“為什麽?”

“我不用你養我,”蘇言信說,“讓我來養你,你無憂無慮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就好。”

“那樣豈不是顯得我很沒用?躺平擺爛?”

“也不是這麽說……”

“是麼?那你要這樣說我就躺平了。”

“你想這樣就這樣。”

蘇言蹊的手被蘇言信牽著捏來捏去,他看了會兒覺得很幼稚,趁蘇言信沒在意,一下子抓住蘇言信的手腕,把蘇言信往他這方向拉了過來。

蘇言信順勢被他拉起來,坐正後,低頭看他。

“我記得你臉上前兩天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現在已經消了。”

蘇言蹊吐槽:“對啊,那天去吃飯的餐廳那兒生態太好了,好多蚊子,那幾個包太醜了,搞得我出門還得戴墨鏡遮,下次不要去這種餐廳吃飯了……”

他還想吐槽,看到蘇言信掰過他的下巴。

他動了一下,歪頭。

蘇言信又掐著他的下巴讓他仰面看著自己。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一會兒,蘇言蹊平靜地心跳慢慢變得緊張,他不安的把手搭在蘇言信手臂上試圖拉開他的手。

“你臉紅做什麽?”蘇言信低頭,欺近蘇言蹊。

蘇言蹊看著蘇言信靠近他,呼吸驟然急促,一下子閉上了眼睛。

很久後他聽到蘇言信喊他:“言蹊。”

他睜眼,蘇言信的臉一下子撞進他眼瞳裏。

“擡頭,我夠不到你。”蘇言信說。

蘇言蹊聽後怔怔一會兒才理解了這句話。

他本來就是跪坐著坐在地面上的,很輕易就能夠起身,他回:“好。”

只是他快要靠近蘇言信的臉的時候,蘇言信忽然往後撤了一下,好整以暇地看他。

他又往上擡頭。

蘇言信又撤。

又擡頭。

還撤。

等他要發火坐回去了,蘇言信忽然又抓住了他,一吻落下。

蘇言信笑他:“這麽沒有耐心。”

蘇言蹊唔了一聲,聲音淹沒在吻裏。

半晌後,沙發上已經沒人。

浴室內,一室內明光裏,蘇言蹊看到蘇言信伸手用手掌胡亂察了一下鏡子上的水霧,鏡面變得光潔。

蘇言蹊在了鏡子裏看到他的臉,他閉上了眼睛,是不想看到。

……

蘇言信把昏昏沈沈的蘇言蹊抱到了床上,看到蘇言蹊脖子上橫亙著一圈很明顯的掐痕,他擡手用手指碰了碰,輕輕蹙眉:“疼嗎?”

“還好。”蘇言蹊迷迷糊糊地說。

“你不能太慣著我。”蘇言信說。

“為什麽?”

“我會被慣壞。”蘇言信莞爾,“下回我會註意。”

蘇言蹊呵笑了一下,幾乎想翻個白眼,蘇言信說其他的他是信的,而蘇言信一般也會說到做到,這件事他卻是不怎麽信的,他信了他就是真傻了。

蘇言信靠坐著盯著蘇言蹊等他睡著後才低頭唇印在他額頭久久不動。

確認蘇言蹊已經熟睡後他穿上了衣服,不是睡衣,而是很妥帖的可以穿出門的衣服。

沒一會兒,關門聲響起,腳步聲越來越遠,再響起一聲更遠的地方傳來的關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