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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部悲傷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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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部悲傷的電影

在去往下一個城市之前蘇言蹊和蘇言信決定多停留了兩天,為了看拳擊比賽。

據說是一位很著名的拳王和一位頗有名氣的新生猛將對決,蘇言蹊對這個有一點兒興趣,但興趣不大,更多是為了賠蘇言信去看。

比賽熱血而激烈,那兩位拳擊臺上的壯漢難分伯仲,後來兩人臉上都是流了血,觀眾因此更為激動,氣氛逐漸高升,只待最後的爆發與高.潮。

蘇言蹊越看越躁動,他控制不住的一種似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躁動,更像是興奮,大腦被刺激到後的興奮,那堪稱慘烈的滿臉血的兩個人吸引住了他全部的目光。

他的目光卻是冷的,只看表面甚至看不出來他很興奮,只有看進他的眼瞳裏可能才能窺見一點兒他平靜身體內部的躁動。

這種感覺蘇言蹊覺到似陌生又熟悉,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覺得很享受,仿佛在品鑒什麽很高雅的物品一般,內裏對藝術品執著狂熱,他人從他表象卻看不出來。

這一刻,這一種感覺讓他陌生,以至於恐懼,還想逃避,他好像控制不住臉部表情,什麽神秘力量正在悄悄地一點點的侵入他,欲控制了他的身體。

可是其實並沒有這種事,什麽也沒有。

他懷疑是這種場面太過刺激讓他短暫缺失了思慮,註意力完全被奪走。

他正反抗身體這種狀態時他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手,剛好遮住了他的目光。

他知道是蘇言信的手,他整個人頃刻間就輕松了下來,變得順從而乖巧,他閉上了眼睛,眼睫刮過蘇言信的手掌,他一點兒不覺得在這種緊張刺激的時刻被剝奪了視線有什麽不好,相反的他覺得很安心。

等他視線再次清明時,比賽已經結束,那些新生代很強的挑戰者失敗了,他趴在拳擊臺上,已經陷入昏迷,再也起不來,老拳王依舊獲得了勝利,雖然他掛彩很嚴重,看起來贏得並不輕松。

散場後,蘇言信摸著蘇言蹊腦袋,像是安撫:“你現在還好嗎?看你剛才一直很安靜。”

“我一直很好,只是當時看得入迷,忘記了反應了。”

“我以為看到這種場面你不舒服。”

蘇言蹊沒正面回答,只說:“你很喜歡這種刺激,你不要告訴我你對這種比賽也感興趣,我只指參與。”

“你這麽高看我?我還達不到要求,最多看一看。”

“那就好。”蘇言蹊說,“上次,我後來去查了一下你說的你去看過的讓你對機車感興趣的賽事,好像很危險,你還是不要去嘗試了。”

“好吧,你這麽說的話我理解為你擔心我,但是其實那也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我突然感覺我好像很煩。”蘇言蹊鼓著臉腮,吐了一口氣後道,“唧唧歪歪和你說這些,嗳,其實我並不是想說這種好像管教的話。”

“我知道,但是你要這樣,我也不介意。”蘇言信揚眉笑著,看起來確實是不介意。

前面走過來一群人,五六個,橫沖直撞,蘇言信很自然地順手就把蘇言蹊拉到了身邊,護著他往前走。

本來是很尋常,寂靜深夜,夜燈之下,兩人依偎一起的影子被拉扯著一會兒長一會兒短。

蘇言蹊很明顯地感覺到蘇言信心情很好,大概是因為他是真的挺喜歡看比賽,蘇言蹊忽然後悔他在蘇言信心情最好的時候和他說很沒意思的話,他觀察了一會兒,好像蘇言信也沒有太介意,他懊悔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蘇言蹊開始和蘇言信聊剛才的比賽,這一下果然激起蘇言信興趣,他滔滔不絕地吐露出自己的觀點,和他交流對剛才兩人的狀態做評判。

蘇言蹊聽得津津有味,他不是很懂,大多數時候在聽,偶爾發出一兩句感嘆或者驚呼。

到最後蘇言信開始拿蘇言蹊試招式,用最直接的方式教蘇言蹊領教剛才幾個絕招是多麽的強。

還好蘇言信還記得分寸,沒有真的用盡全力。

即便如此,蘇言蹊還是在想,他果然很喜歡作死,他為什麽要帶起蘇言信在本就看完一場激烈的比賽後繼續說起這個話題。

最後蘇言信突然在他們經過一斷燈光不太明朗的地段時停了下來。

蘇言蹊的後脖子被蘇言信抓住,或者說是鉗制住。

“怎麽?”

“言蹊——”

“嗯?”

“我想親你,現在。”

雖然周圍只有屈指可數的幾個行人,但這裏並不是沒有人會經過。

“什……什麽?”

蘇言蹊腦子裏忽然冒出來他在學校時看到的,晚上學校裏沒燈光的地方,抱在一起根本看不清誰是誰,非常肆無忌憚地在黑暗裏擁抱的情侶。

就算知道還有三三兩兩行人路過,也不管。

他還在學校裏時沒感受過這種在有人的露天場地親密的行為,此刻讓他有了那麽一點兒相似的心態,這種感覺有點兒微妙,帶著遲來的青澀和緊張。

蘇言蹊說了句“什麽”後,錯愕時刻直接被堵了聲音,沒打算聽他說同意,也不打算聽他說不行,完全不給他機會,不讓他說拒絕的話,不讓他有機會推開或者跑開。

“唔——”

吻太激烈。

蘇言蹊終於感受到了蘇言信可能從剛才還在看比賽時就被激發出來的興奮與熱烈。

他幾乎不能呼吸,被兇殘地攻城略池,一敗塗地,最後還要靠蘇言信一只手臂箍住他他才站得穩。

他大腦一陣陣發麻,不只有肺缺失新鮮空氣,大腦也開始因為血液供應不足而缺氧而頭暈。

這種感覺,被強勢占有,瀕臨死亡一樣,他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或許是因為他一開始就沒有反抗的意識。

他突然才發覺原來那些黑暗角落裏的情侶可能並沒有意識去發現周圍有人,就像他此刻,他根本不會去思考周圍有人經過,會被人看到,好像世界上已經只剩下彼此兩個人,某種唯心主義的主張,只有我感受到的才是存在的,我未感受到的通通都不存在,既然不存在那有什麽必要在乎?

這個吻和蘇言信之前給過他的所有吻都不一樣,更放肆,更強勢,更讓他招架不住,他真的覺得自己的意識在慢慢消失,他的靈魂在出竅。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再次能感受的實際存在的事物,他聽到蘇言信說:“不是教過你怎麽換氣的。”

“為什麽……”蘇言蹊一開口說話發覺自己還在喘氣,他歇了一會兒,“為什麽你那麽熟練?”

他又默默喃喃自語:“我怎麽就不會。”

蘇言信還是抱著他,一手箍住他的背,一手從他右手手臂上壓過一直繞過後背抓在他另一邊肩頭,而蘇言信是微低著頭,整個下頜擡起搭在他的肩膀上,像喝醉了似的不控制自己體重幾乎整個重量壓在他身上。

“和你在一起學會的,你還真以為我天生就會?最多是,我腦子裏構建過理論,理論變成實踐經驗功勞應該一半屬於你。”

蘇言蹊握緊拳頭,哐哐兩下擊打了幾下蘇言信後背。

“我好喜歡……看你因我而失控的樣子。”蘇言信說。

“哦!”蘇言蹊哂笑,“你很有成就感?”

蘇言信承認:“我很有成就感。”

“險惡!”蘇言蹊怒斥。

蘇言信對此不置可否,在緊緊地把蘇言蹊壓進懷裏幾秒鐘後放開了他,又沒完全放開,抓著他兩側的手臂,就這麽望著他,眼睛適應了暗光後已經可以視物。

蘇言蹊偏過頭不讓蘇言信看他正臉,較勁一樣,誰都不肯退讓,最後還是蘇言蹊扭過來說:“你看夠了沒有,想在這裏待多久?”

蘇言信粲然一笑,終於放過他。

“沒看夠,不過我們應該回去了。”

所有的行李已經收拾好,第二天他們就準備去下一個城市。

多做停留的兩天本來已經是意外,定好的出發時間的前夜又出現意外。

在蘇言蹊開始淡忘所謂催.情.藥的事後,他栽了一個大跟鬥。

他本來正在和聞宇通話,註意力幾乎都在對話裏,於是在他說話的時候蘇言信走近他抓過他的腦袋親了他一口往他嘴裏餵進去一塊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時候他無意識地沒問是什麽就吞了下去。

他很快掛斷電話,發覺自己吃了個什麽東西後他看向坐在他不遠處神色淡然的蘇言信。

“你剛餵我吃什麽了?味道怎麽怪怪的。”

“過來。”蘇言信似笑非笑地朝他招手。

蘇言蹊挪了幾步走過去,被蘇言信一下子攥住手腕拉了一下,他重心不穩,坐到了蘇言信腿.上,蘇言信一手順勢環住他將他扶穩。

這動作太親昵,蘇言蹊神態不自然地扭著想要起身,被禁錮了動作。

“給了你那麽多時間,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蘇言信忽然問他。

突然而至的暴風雨,蘇言蹊完全沒做準備,他懸著的心終究還是被絞.殺了。

“我今天特別想不做人。”蘇言信說,“也不打算給你拒絕的權利。”

蘇言蹊一手還搭在蘇言信肩膀上,緊緊抓住了蘇言信的衣服,更無意識地抓到了蘇言信肩膀上的肉,是會讓人感覺到痛的。

“本來沒打算這麽快,下一個地點定了很浪漫的情侶房。”蘇言信溫聲說著,哄人的語氣,他輕嘆,“每次都出現意外。或許倉促,我會溫柔一點兒,盡量讓你不要有太不美好的回憶。”

蘇言信在意儀式感,卻每一次都未達成,或許意外是常態,何嘗也不是一種很特別的回憶。

蘇言信手滑到蘇言蹊的背,自下而上摸著他的脊骨,緩慢而旖旎,這像是預示著某種前奏。

蘇言蹊眼睫不停地眨,一口氣懸在喉嚨以下胸腔以上的位置,不上不下的,極其難受。

“我好想看到你更失控的樣子。”蘇言信說。

蘇言蹊看得到蘇言信眼睛緊緊地盯著他,這種讓他久違的感覺,既冷且烈,一些危險的生物才會露出來的目色,是緊盯著獵物的眼神,是掠食者的眼神,是真的不打算放過他的眼神。

很意外的是,他不感到可怕,只有一種死寂,等待著狩獵的猛獸銜住他脆弱的脖頸,尖利的牙齒刺破皮膚,截斷他的生機。

蘇言信忽然像拍小孩背那樣安撫他:“別害怕,我會很溫柔的。”

這句話像是騙子的通用話術。

深夜,赧赧的聲音不絕於耳。

蘇言信如十萬水深的熱情將他溺.死在夜色深處,愛意如荒原肆意不滅的野火源源不斷地燃燒著他。

蘇言蹊曾經希望的燒到蘇言信身上的火終究還是燒到了蘇言信身上,而蘇言信又緊緊將他擁著,讓他一同融化在火海裏,熱焰滾燙,劈裏啪啦作響,火舌跳躍著飛升幾丈高,消失在高高不可觸碰的深黑夜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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