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天堂的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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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天堂的懸崖
藍天白雲下，陽光漸漸毒辣起來，而蘇言蹊和彭望還曬在太陽下。
彭望說：“小時候爸爸總是逼我學很多東西，讓我和別人比，可是我都沒見過他說的那個人是誰，我一度懷疑他為了打擊我編造的。雖然這樣，他還是天底下對我最好的人。”
蘇言蹊回想了一下他和彭望爸爸僅有的一面，只記得好像是一位非常嚴肅，還有點兒兇的男人，他還曾以為那是一個個唐亦霖一個類型的男人，看來他又揣測錯了，他真的是很不擅長看人。
“所以你最終決定要做手術是因為你爸爸？”蘇言蹊問。
彭望點頭：“如果我不做手術，可能就等不到他了。”
“嗯？你爸爸去了哪裏？”
彭望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語氣低落地說：“他在監獄裏，你知道嗎，雖然小時候他總不在家，可他一直是我的榜樣，是我努力的方向，可是後來榜樣崩塌了，他犯了罪。”
蘇言蹊啞口，他是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事，他拍了拍彭望的肩膀安撫他。
彭望深嘆氣：“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不分正義，我知道他犯罪，甚至受到了法律制裁，可是他是我爸爸，我對他還是有感情，十多後我不想他出來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
蘇言蹊說：“這件事我身為外人沒資格評說，但是，有些事本來就很覆雜，親人犯錯，若是改過自新，作為家人很多人都會選擇陪伴，這是很正常的事。”
“不，你不知道，不是犯錯，是犯罪，是很嚴重的罪……”彭望說，“曾經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上面贅述了我最尊敬的爸爸曾經的罪狀，有一個孩子，他父親因我爸爸而死，母親也郁郁而終，可是我，是很幸福快樂的長大，雖然我沒有媽媽，我卻有一位非常好的爸爸，而那個孩子……”
說著說著，彭望眼淚落了下來，哽咽著，不再繼續說下去，好像對他來說是一件很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的事。
蘇言蹊輕輕地擁抱了一下他，他不知道怎麽安慰彭望，他說不出安慰的話，這種事太覆雜，一向容易導致悲劇，因為對比是最殘忍的，它會將不對等展現到極致。
他因為個人經歷無法與彭望同情，即便是現在，有些事情他依舊無法釋懷，他在聽到這種類似的事的時會下意識站在與他相似的一方的角度去看待事情，可此刻卻又實實在在感受得到彭望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是很痛苦的，站在彭望的角度，是另外一種痛苦，他能做到的或許就是緘默不言。
“所以我覺得我現在遭受的一切都是應該的。”彭望放開蘇言蹊，“謝謝你，抱歉，讓你聽我說這些。”
“說出來的話，會不會好一點兒，不然你積壓在心裏，也不大好。”
“是好很多，真的非常謝謝你，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你總能讓我想要傾訴，不知不覺就說了很多。”
蘇言蹊卻是並不知道為什麽彭望會對他這麽放心信任，他明明接近彭望卻不懷好意，現在這情況讓他不知所措又心虛。
彭望吸了吸鼻子，已回身坐正，看著遠處，聲音很飄忽地說：“有一件事我是不是沒有告訴過你，其實我現在喊爸媽的人並不是我親生爸媽。”
“什麽？”
“但他們對我很好，像爸爸媽媽一樣照顧我，其實也沒差，除了不想爸爸出來的時候見不到我，也是不想辜負他們對我的付出，他們真的把我當成了親生兒子一樣保護，這本來是不必要的，就算遭遇巨大波折，我好像總是遇到很好的人，這也許是一種幸運。”
蘇言蹊咋舌，他有時候真的覺得彭望心態好得過分，這種天生的調節自己的能力非常強大，讓他就算會感到痛苦，也不會陷落。
……
蘇言蹊沒能找到缺口問到自己想問的事，但是可能是經歷過一場交流，他對彭望的好感攀升，這其實是不是夾雜了憐憫之心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覺得這麽一個人，蘇言信或許真的有一定要幫他的理由。
蘇言蹊走了，彭望又回歸一個人待著的狀態，大概是因為今天連續見到了兩個很喜歡的人，又說出了很多悶在心裏的話，他覺得格外輕松自在，正在病房裏哼著歌削蘋果。
後來護士又來帶他去做檢查，正在等待檢查結果，護士去取單子，他坐在外面百無聊賴地等待，直到他旁邊坐下一個男人，正是路凜。
“好久不見。”路凜對他微笑，看起來好像很是親切自然。
彭望卻在此刻感覺到了整個人從身體到精神一瞬間被凍住，倍感冰涼。
分鐘後，兩人去到了沒人的偏僻角落。
“你想要做什麽？”彭望很冷靜地問。
路凜不答，反而說：“你看起來好像很不好，這種生活是不是很難受。”
“還好。”
“那看來你過得還不錯，我記得當年你還沒那麽高。”像是熟悉的人寒暄似的，路凜看著彭望，“不過好像比現在看起來健康。”
“你直接說你要做什麽。”
路凜也不再假惺惺，直言道：“你父親沒有被判死刑甚至沒有被判無期，我很失望。”
彭望很小聲地說：“他已經付出了代價，失去了一切。”
“不，他還沒有失去一切，你還好好的活著。”路凜面無表情吐出冰冷的話。
“我——”
……
成昊終於再次見到路凜，小心翼翼走近後期待地搓著手說：“既然人找到了，那錢……”
“錢會打到你賬戶上。”路凜說。
“哎哎哎，”成昊忍不住露出喜悅表情，“您準備怎麽處理這件事？”
路凜註視了成昊一會兒，不說話，成昊立即懂了其中意味，擡手拍了自己嘴兩巴掌：“是我多嘴了。”
路凜滿意地移開了視線，繼續冷著臉往前走。
成昊訕訕地跟在他身後，似感嘆又似借此說話討好一般：“彭潮生這兒子現在是親爸蹲監獄，親媽死了，還有誰會保他？不過是你隨便就能捏死的螞蚱，彭潮生那條忠心耿耿的走狗也就只能把他帶離M城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蘇言信會插手這事，他如今身份尷尬，還背著蘇董做這事。”
“蘇言信都找上楚女士，這事想必只會與死去的蘇太太有關。”
成昊嘖了一聲：“蘇太太對自己這個兒子不管不顧那麽多年，臨死前竟然記得自己還有個兒子在外邊？還留下遺囑？”
路凜很不屑地呵笑：“可惜，她臨終囑托錯了人，蘇言信真是蘇家長子或許還真可能護住他這位同母異父的親兄弟，奈何蘇言信不是，他甚至不是蘇承茂的兒子。”
成昊沒說什麽，縮了縮腦袋，沒什麽真情實感地應和：“彭潮生當年真是自以為是，囂張過頭，真以為誰都能招惹，敢給蘇董戴這麽一頂綠帽子，他不死誰死。”
路凜暼了成昊一眼，冷笑：“當然不是每一次無論做什麽他都能逃脫，他的兒子自然也不能幸免，父債就應該子還。”
“但是路先生，這件事真的不需要告知蘇董嗎？”成昊問，“蘇董肯定也容不下彭潮生這個兒子存在，你不告訴蘇董就先下手，會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合作？”
成昊是一家私家偵探社的成員，從前曾經為路凜效力過，他是留了點情報沒說完整，沒有告訴路凜他是因為什麽找到的彭望。
他老大前段時間接了一個單子，恰好是蘇言蹊找他們要他們調查相關蘇言信的事，這單子本來不是他負責，是他前幾天聽到同事說起這事，又看到了同事拍的照片，一下子就認出了照片裏的人是彭望。
他與路凜之間也沒有感情深厚到他會非常關心這件事的走向而自主為他透露這個消息，他就圖錢而已，說太多反而可能出岔子，他想也許影響也沒那麽大，不過是蘇言蹊就是雇主而已，不說應該也可以，是他不確定蘇言蹊那邊會不會告訴蘇承茂，此刻才在旁多次提醒。
“這是我和彭家的仇，有什麽必要告訴蘇董？蘇董和彭潮生的仇了了，我的可沒有，至於合作，早就在彭氏瓦解的那一刻就結束了。況且，即便他知道，難道他會管他亡妻給他戴綠帽子生的孩子？”說到這裏路凜停頓了一下，“也說不準，蘇董年紀大了，心腸早不如年輕時狠硬，他氣死了老婆心裏本就埋著愧疚悔恨，若是蘇董真對深愛的亡妻之子心軟不追究，那時我不得給他兩分薄面不對彭潮生兒子趕盡殺絕？”
成昊知道不該接的話不必接下去，只說：“蘇董是遭了大打擊，蘇太太離世後還去給自己兩個兒子做了親子鑒定，沒想到真的有問題，只是這又是另外一樁秘聞了，豪門家裏的事真是說不清。”
路凜只無聲哼笑了一下，也不對這話做回應，想起了什麽，他說：“蘇董顧念舊情選擇留下養育了十幾年的兒子未必是一件好事，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留下來的這兒子背著他幹了什麽好事。”
“這不是一件好事嗎？我聽聞陸家很有意向招蘇言信為婿，陸家那位小姐也同意這樁婚事，蘇董應也很樂意促成他們婚事。”成昊說。
“每個人都同意，怎麽無人問蘇言信會不會同意？”
“他難道不同意？這於他而言可是有大好處，難道他惦記蘇家財產，以他的身份恐怕不好爭吧？蘇董應該還沒智昏到將財產交付外人。”
“只說現實好處，興許，他不喜歡陸家小姐呢？”
成昊恍然大悟，又說：“我見過陸小姐，雖說年紀還小，已可以看出是位難得的美人，長開後恐怕只會更好看，他眼光多高才會不喜歡。”
“這或許也不是眼光高低的問題。”路凜警告的目光註視成昊。
……
蘇言信正在接電話。
“楚姨，麻煩你了，冒用你兒子身份，現在還要讓你為這事忙前忙後。”
“哪裏的話，湘萍的事就是我的事，最近彭望狀況還不錯，一切都已經安排好，就等著手術了。”
……
蘇言信掛斷電話後站了一會兒，看到了回家的蘇言蹊正從遠處走過來。
蘇言蹊不敢置信地瞇著眼睛打量他看到的人，越來越近後，他睜大眼睛，盯著蘇言信的頭發：“你這是……遲來的叛逆期？”
蘇言信出去一趟竟然把頭發染成了藍灰色，他剛才看到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認錯人。
“好看嗎？”蘇言信問。
“好看是好看的。”甚至可以說很驚艷。
“但是……你怎麽會想到要染發？”
蘇言信很愉悅地笑說：“嘗試叛逆一下，感覺還不錯，理發師說這是斬男色。”
蘇言蹊心底生了一種蘇言信跟著他那群狐朋狗友混久了被帶壞了的感覺，但是不得不說，染了發後，蘇言信身上的的那種張揚肆意感好像被完全激發，是更耀眼奪目了。
是大街上路過會被過往行人盯著看的程度，他絕對沒有誇張。
肆無忌憚地盯了好一會兒，他眉眼一彎，拿出手機，矯揉造作地捏著嗓子說：“小哥哥，可以合照嗎？”
蘇言信眉眼一挑：“這會兒你又喊得出口了？嗯，合照要收費的。”
“沒事，我有錢。”蘇言蹊笑嘻嘻地說，“多少錢一次？”
蘇言信手插兜，很拽酷的側目望著蘇言蹊：“你的話，不收錢，收其他的。”
“哥——言蹊——”蘇言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們在幹嘛呢？”
蘇言蹊瞥了一眼在樓上喊人的蘇言章，立刻退離了蘇言信一些，聳了聳肩說：“很遺憾，買賣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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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白雲下，陽光漸漸毒辣起來，而蘇言蹊和彭望還曬在太陽下。
彭望說：“小時候爸爸總是逼我學很多東西，讓我和別人比，可是我都沒見過他說的那個人是誰，我一度懷疑他為了打擊我編造的。雖然這樣，他還是天底下對我最好的人。”
蘇言蹊回想了一下他和彭望爸爸僅有的一面，只記得好像是一位非常嚴肅，還有點兒兇的男人，他還曾以為那是一個個唐亦霖一個類型的男人，看來他又揣測錯了，他真的是很不擅長看人。
“所以你最終決定要做手術是因為你爸爸？”蘇言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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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爸爸去了哪裏？”
彭望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語氣低落地說：“他在監獄裏，你知道嗎，雖然小時候他總不在家，可他一直是我的榜樣，是我努力的方向，可是後來榜樣崩塌了，他犯了罪。”
蘇言蹊啞口，他是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事，他拍了拍彭望的肩膀安撫他。
彭望深嘆氣：“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不分正義，我知道他犯罪，甚至受到了法律制裁，可是他是我爸爸，我對他還是有感情，十多後我不想他出來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
蘇言蹊說：“這件事我身為外人沒資格評說，但是，有些事本來就很覆雜，親人犯錯，若是改過自新，作為家人很多人都會選擇陪伴，這是很正常的事。”
“不，你不知道，不是犯錯，是犯罪，是很嚴重的罪……”彭望說，“曾經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上面贅述了我最尊敬的爸爸曾經的罪狀，有一個孩子，他父親因我爸爸而死，母親也郁郁而終，可是我，是很幸福快樂的長大，雖然我沒有媽媽，我卻有一位非常好的爸爸，而那個孩子……”
說著說著，彭望眼淚落了下來，哽咽著，不再繼續說下去，好像對他來說是一件很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的事。
蘇言蹊輕輕地擁抱了一下他，他不知道怎麽安慰彭望，他說不出安慰的話，這種事太覆雜，一向容易導致悲劇，因為對比是最殘忍的，它會將不對等展現到極致。
他因為個人經歷無法與彭望同情，即便是現在，有些事情他依舊無法釋懷，他在聽到這種類似的事的時會下意識站在與他相似的一方的角度去看待事情，可此刻卻又實實在在感受得到彭望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是很痛苦的，站在彭望的角度，是另外一種痛苦，他能做到的或許就是緘默不言。
“所以我覺得我現在遭受的一切都是應該的。”彭望放開蘇言蹊，“謝謝你，抱歉，讓你聽我說這些。”
“說出來的話，會不會好一點兒，不然你積壓在心裏，也不大好。”
“是好很多，真的非常謝謝你，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你總能讓我想要傾訴，不知不覺就說了很多。”
蘇言蹊卻是並不知道為什麽彭望會對他這麽放心信任，他明明接近彭望卻不懷好意，現在這情況讓他不知所措又心虛。
彭望吸了吸鼻子，已回身坐正，看著遠處，聲音很飄忽地說：“有一件事我是不是沒有告訴過你，其實我現在喊爸媽的人並不是我親生爸媽。”
“什麽？”
“但他們對我很好，像爸爸媽媽一樣照顧我，其實也沒差，除了不想爸爸出來的時候見不到我，也是不想辜負他們對我的付出，他們真的把我當成了親生兒子一樣保護，這本來是不必要的，就算遭遇巨大波折，我好像總是遇到很好的人，這也許是一種幸運。”
蘇言蹊咋舌，他有時候真的覺得彭望心態好得過分，這種天生的調節自己的能力非常強大，讓他就算會感到痛苦，也不會陷落。
……
蘇言蹊沒能找到缺口問到自己想問的事，但是可能是經歷過一場交流，他對彭望的好感攀升，這其實是不是夾雜了憐憫之心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覺得這麽一個人，蘇言信或許真的有一定要幫他的理由。
蘇言蹊走了，彭望又回歸一個人待著的狀態，大概是因為今天連續見到了兩個很喜歡的人，又說出了很多悶在心裏的話，他覺得格外輕松自在，正在病房裏哼著歌削蘋果。
後來護士又來帶他去做檢查，正在等待檢查結果，護士去取單子，他坐在外面百無聊賴地等待，直到他旁邊坐下一個男人，正是路凜。
“好久不見。”路凜對他微笑，看起來好像很是親切自然。
彭望卻在此刻感覺到了整個人從身體到精神一瞬間被凍住，倍感冰涼。
分鐘後，兩人去到了沒人的偏僻角落。
“你想要做什麽？”彭望很冷靜地問。
路凜不答，反而說：“你看起來好像很不好，這種生活是不是很難受。”
“還好。”
“那看來你過得還不錯，我記得當年你還沒那麽高。”像是熟悉的人寒暄似的，路凜看著彭望，“不過好像比現在看起來健康。”
“你直接說你要做什麽。”
路凜也不再假惺惺，直言道：“你父親沒有被判死刑甚至沒有被判無期，我很失望。”
彭望很小聲地說：“他已經付出了代價，失去了一切。”
“不，他還沒有失去一切，你還好好的活著。”路凜面無表情吐出冰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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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成昊忍不住露出喜悅表情，“您準備怎麽處理這件事？”
路凜註視了成昊一會兒，不說話，成昊立即懂了其中意味，擡手拍了自己嘴兩巴掌：“是我多嘴了。”
路凜滿意地移開了視線，繼續冷著臉往前走。
成昊訕訕地跟在他身後，似感嘆又似借此說話討好一般：“彭潮生這兒子現在是親爸蹲監獄，親媽死了，還有誰會保他？不過是你隨便就能捏死的螞蚱，彭潮生那條忠心耿耿的走狗也就只能把他帶離M城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蘇言信會插手這事，他如今身份尷尬，還背著蘇董做這事。”
“蘇言信都找上楚女士，這事想必只會與死去的蘇太太有關。”
成昊嘖了一聲：“蘇太太對自己這個兒子不管不顧那麽多年，臨死前竟然記得自己還有個兒子在外邊？還留下遺囑？”
路凜很不屑地呵笑：“可惜，她臨終囑托錯了人，蘇言信真是蘇家長子或許還真可能護住他這位同母異父的親兄弟，奈何蘇言信不是，他甚至不是蘇承茂的兒子。”
成昊沒說什麽，縮了縮腦袋，沒什麽真情實感地應和：“彭潮生當年真是自以為是，囂張過頭，真以為誰都能招惹，敢給蘇董戴這麽一頂綠帽子，他不死誰死。”
路凜暼了成昊一眼，冷笑：“當然不是每一次無論做什麽他都能逃脫，他的兒子自然也不能幸免，父債就應該子還。”
“但是路先生，這件事真的不需要告知蘇董嗎？”成昊問，“蘇董肯定也容不下彭潮生這個兒子存在，你不告訴蘇董就先下手，會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合作？”
成昊是一家私家偵探社的成員，從前曾經為路凜效力過，他是留了點情報沒說完整，沒有告訴路凜他是因為什麽找到的彭望。
他老大前段時間接了一個單子，恰好是蘇言蹊找他們要他們調查相關蘇言信的事，這單子本來不是他負責，是他前幾天聽到同事說起這事，又看到了同事拍的照片，一下子就認出了照片裏的人是彭望。
他與路凜之間也沒有感情深厚到他會非常關心這件事的走向而自主為他透露這個消息，他就圖錢而已，說太多反而可能出岔子，他想也許影響也沒那麽大，不過是蘇言蹊就是雇主而已，不說應該也可以，是他不確定蘇言蹊那邊會不會告訴蘇承茂，此刻才在旁多次提醒。
“這是我和彭家的仇，有什麽必要告訴蘇董？蘇董和彭潮生的仇了了，我的可沒有，至於合作，早就在彭氏瓦解的那一刻就結束了。況且，即便他知道，難道他會管他亡妻給他戴綠帽子生的孩子？”說到這裏路凜停頓了一下，“也說不準，蘇董年紀大了，心腸早不如年輕時狠硬，他氣死了老婆心裏本就埋著愧疚悔恨，若是蘇董真對深愛的亡妻之子心軟不追究，那時我不得給他兩分薄面不對彭潮生兒子趕盡殺絕？”
成昊知道不該接的話不必接下去，只說：“蘇董是遭了大打擊，蘇太太離世後還去給自己兩個兒子做了親子鑒定，沒想到真的有問題，只是這又是另外一樁秘聞了，豪門家裏的事真是說不清。”
路凜只無聲哼笑了一下，也不對這話做回應，想起了什麽，他說：“蘇董顧念舊情選擇留下養育了十幾年的兒子未必是一件好事，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留下來的這兒子背著他幹了什麽好事。”
“這不是一件好事嗎？我聽聞陸家很有意向招蘇言信為婿，陸家那位小姐也同意這樁婚事，蘇董應也很樂意促成他們婚事。”成昊說。
“每個人都同意，怎麽無人問蘇言信會不會同意？”
“他難道不同意？這於他而言可是有大好處，難道他惦記蘇家財產，以他的身份恐怕不好爭吧？蘇董應該還沒智昏到將財產交付外人。”
“只說現實好處，興許，他不喜歡陸家小姐呢？”
成昊恍然大悟，又說：“我見過陸小姐，雖說年紀還小，已可以看出是位難得的美人，長開後恐怕只會更好看，他眼光多高才會不喜歡。”
“這或許也不是眼光高低的問題。”路凜警告的目光註視成昊。
……
蘇言信正在接電話。
“楚姨，麻煩你了，冒用你兒子身份，現在還要讓你為這事忙前忙後。”
“哪裏的話，湘萍的事就是我的事，最近彭望狀況還不錯，一切都已經安排好，就等著手術了。”
……
蘇言信掛斷電話後站了一會兒，看到了回家的蘇言蹊正從遠處走過來。
蘇言蹊不敢置信地瞇著眼睛打量他看到的人，越來越近後，他睜大眼睛，盯著蘇言信的頭發：“你這是……遲來的叛逆期？”
蘇言信出去一趟竟然把頭發染成了藍灰色，他剛才看到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認錯人。
“好看嗎？”蘇言信問。
“好看是好看的。”甚至可以說很驚艷。
“但是……你怎麽會想到要染發？”
蘇言信很愉悅地笑說：“嘗試叛逆一下，感覺還不錯，理發師說這是斬男色。”
蘇言蹊心底生了一種蘇言信跟著他那群狐朋狗友混久了被帶壞了的感覺，但是不得不說，染了發後，蘇言信身上的的那種張揚肆意感好像被完全激發，是更耀眼奪目了。
是大街上路過會被過往行人盯著看的程度，他絕對沒有誇張。
肆無忌憚地盯了好一會兒，他眉眼一彎，拿出手機，矯揉造作地捏著嗓子說：“小哥哥，可以合照嗎？”
蘇言信眉眼一挑：“這會兒你又喊得出口了？嗯，合照要收費的。”
“沒事，我有錢。”蘇言蹊笑嘻嘻地說，“多少錢一次？”
蘇言信手插兜，很拽酷的側目望著蘇言蹊：“你的話，不收錢，收其他的。”
“哥——言蹊——”蘇言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們在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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