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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我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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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我的風景

家長會時蘇承茂在國外忙得電話都是助理接的,不可能也不會回來,於是等蘇承茂知道蘇言蹊和葉晨打架的消息時事情早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

之前蘇承茂和蘇言蹊之間發生的事被他們倆默契揭過,沒人再提,蘇承茂是為什麽蘇言蹊不清楚,但是蘇言蹊是不想被那個心理醫生煩,更不想和他談心。

蘇承茂在電話裏問蘇言蹊:“言蹊,你為什麽和同學打架?”

蘇言蹊低頭看著房間裏的地毯,支吾又別扭地解釋:“他誣陷我作弊。”

“你作弊了嗎?”

“當然沒有!”

“言蹊,你沒做過的事沒有人能罪名安到你頭上,但是打架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你本來是受害者,卻把你自己變成不完全占理的那個人,不然在旁觀者看來就是狗咬狗,最終的更受益的是加害者。處理問題的時候要學會用最優的方式,懲戒加害你的人是讓他付出代價,得到應有的懲罰,而不是把自己搭進去同態覆仇,這是最愚蠢的。”

“是這樣的嗎?”蘇言蹊低聲喃喃。

“關於成績,之前是我要求嚴苛,你盡力就好,不需要有太大壓力。”

蘇言蹊心裏酸酸的,回道:“我知道了。”

好吧,他爸爸是已經對他失望了,他想,好成績都拿不到的廢物呢!

……

掛了電話,蘇言蹊他房間側面出去外面的陽臺上遠眺,陽臺上有一個躺椅,很適合在那裏曬太陽或者是看一看書,躺椅旁邊架子上就放著蘇言蹊常常翻閱的那幾本童話書。

Y城的冬天並不是酷寒冬天,不用穿羽絨服。如果有寒潮才會溫度驟然下跌,昨晚他就接受到了寒潮預警,說是這一波寒潮預計今天到達,現在就是氣溫驟降,今天外面很冷。

蘇言蹊望著不遠處肆虐著搖晃大樹的風,想著剛才蘇承茂的話,但是對應的事卻不是他和葉晨打架的這件事。

另一個面容若隱若現出現在他腦海,漸漸越來越清晰,清晰到他幾乎看到了那人冰冷的眼睛,輕慢的眼神……

同態覆仇是最愚蠢的,是這樣嗎?他懷疑著。

他自己低聲在心裏嘀咕。不,不是愚蠢的,一點兒都不愚蠢,只有同態覆仇才能讓加害者恐懼,那麽多壞人想求得別人原諒不是想心理解脫,是他們知道他們對別人施加的傷害太痛了,他們不想被報覆,不敢想自己也會承受那種痛苦。

他們不應該能夠逍遙法外,繼續過著天之驕子的生活,他們應該回到泥地沼澤裏,陷落進黑暗的被擠壓的窒息空間裏,那才是歸宿。

蘇言蹊閉了閉眼睛,他是被仇恨綁架的奴隸,這把仇恨之火只有燒到蘇言信身上去他才能解脫,他為什麽要做一個受害者?

大概是假期裏他又閑了下來,所以他又開始頻繁想要蘇言信受懲罰了,特別是上次他生病了,蘇言信不知道在他床邊看他被噩夢困住看了多久,看完了還對他說風涼話。

再在家裏呆了一會兒,蘇言蹊出了門,這幾天他頻繁出門,因為他的家教老師和同學去游學,時間有十天,不方便把貓帶在身邊,本來是在和蘇言蹊聊天的時候說起要把貓放在寵物店放十天,後來蘇言蹊說他可以幫忙照顧,說來說去,最後兩人達成共識。

蘇言蹊本來問了蘇承茂說他想去孟湘萍生前住的古堡一趟,蘇承茂答應了但是說必須他親自帶他去,而蘇承茂又忙,一時半會兒他還不會離開Y城。

他特意多穿了衣服,穿了一件Y城很少有人會穿的羽絨服,黑色的,把他整個人裹成了半個蠶蛹,剩下的部分是一雙腿。

恰巧,他要出門,蘇言信也要出門,不過他出門向來是自己出去,距離選就打車,而蘇言信出門必定會勞師動眾讓老楊接送。

他走出蘇公館,蘇公館一出去不遠就是一條主幹道,打車很方便,蘇言蹊正在等車就看到他們家的車從他面前開過去。

蘇言信這個寒假不像暑假那樣很多時間待在家裏,大多數時候他會出門去,之前是去幹了什麽蘇言蹊並不知道,這一次他倒是知道,因為聞宇來問他會不會去葉晨的生日。

問得蘇言蹊想撬開他的腦瓜問他:“你不知道我和那個傻逼不和?”

今天就是葉晨生日,據說是請了全班人,除了他。

蘇言蹊笑了笑,覺得這孤立搞得很可笑,他又不在意這個。

蘇言蹊又在他稍微熟悉了一些的片區在下了車,往裏面走去,在一個轉角處,又遇到了彭望。

彭望蹲在哪裏,把狗糧分給一群圍著他的流浪狗,一個個地摸他們的狗頭,輕聲和它們說:“慢點吃,不要搶。”

有一條狗吃著吃著忽然擡頭,一看是蘇言蹊,立刻就開始叫了起來,其他的狗聽到那條狗叫也跟著一起叫了起來。

蘇言蹊頓住,轉身打算繞一條路過去。

這群狗不歡迎他,那只貓想必也是,可能還向他主人控訴,我要去寵物店,我不要那個人來餵我!!!

“言蹊?”身後有人喊他。

蘇言蹊無奈地笑道:“我又讓它們覺得領地被侵犯了。”

“沒有,沒有,他們就喜歡亂叫。”彭望說著,分完了最後的狗糧,對它們吼,“不準叫了,快吃你們的東西。”

那群流浪狗果然聽話地低頭吃東西不再叫了。

“他們好聽你的話。”蘇言蹊感嘆。

“我是它們的衣食父母嘛!”彭望笑呵呵的,“你又是來給朋友餵貓?”

“是啊。”

“那你今天應該很有空吧?”彭望試探著問。

蘇言蹊點頭:“是很有空。”

“那太好了,今天是我生日,但是我爸媽太忙了不在家,你能不能陪我過生日?”彭望站在蘇言蹊身旁,期盼地等他答覆。

“你生日嗎?”蘇言蹊有些呆呆地問。

彭望不太高興,道:“嗯,但是只有我一個人過。”

“你要怎麽過?”

“我爸媽給了我錢讓我買點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就算過了,一部分錢我買了生日蛋糕,其他的買狗糧了。”彭望撓了撓頭,“可能是沒什麽其他吃的,但我廚藝很好,我會做很多好吃的,你要不要試一下我的手藝,反正你也不忙嘛!”

“我當然樂意給你過生日了,但是我什麽都沒有帶,空手去嗎?”蘇言蹊遲疑著。

“沒關系,我就想有個人陪我過生日,但是我和同學關系都不太好不好意思叫他們。”說到這裏彭望似乎是有些神態不自然。

蘇言蹊望著他,沒有追問什麽。

“我陪你過生日好了。”蘇言蹊說。

“真的嗎?我好像很不要臉噢,一見面就讓你陪我過生日。”

“不要這麽說,我很樂意的啊!”

兩人往同一個方向走去,蘇言蹊走著走著發現彭望只穿了一件圓領衫和一件看起來不怎麽厚的毛衣。

“你怎麽不多穿一件衣服,今天降溫這麽厲害,很冷的。”

“我就是出門來給狗狗放狗糧,想著沒一會兒就回去了就沒多穿。”彭望縮了縮脖子。

蘇言蹊把自己的圍巾解了下來遞給彭望,道:“這一段路還有那麽長距離,你圍一下暖和一點兒。”

“謝謝你啦,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你真好唉。”

“是嗎?”蘇言蹊微微笑著,有人對他說你真好,這怎麽會不讓人開心呢?

“當然是啊,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很親切,也不知道什麽原因。”

“我長得比較和藹?”蘇言蹊說著,可是有人一看到他就會拉下一張臉,冷冷的,好像他那張臉多醜陋似的。

“不是長相的原因。”彭望搖頭,“我說不清楚。”

去玩一下好著:“好吧,說不清楚就說不清楚吧,我一會兒餵完了貓就去你家嗎?”

“好啊,我就在樓下等你好了。”

“你回家等吧,我弄好了就叫你,樓下會很冷。”

“那好吧,我在窗戶哪兒等你,你好了就在上面告訴我,我就下樓給你開門。”

“好。”

兩人一路說話到了目的地,蘇言蹊去餵貓,彭望回了自己家。

臨進門前彭望捏著圍巾甩了甩,道:“不要忘記哦,你圍巾還在我這裏,記得來拿。”

蘇言蹊失笑:“你怕我放你鴿子嗎?”還拿著“物”質。

彭望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今天只餵貓,不清理貓砂,很快的。”

“好,那我先去備菜。”

蘇言蹊最快速度餵了貓,收拾好了之後站在窗邊,果然看到了彭望。

彭望見了他立刻招手,燦爛地笑著,喊道:“你好了嗎?”

蘇言蹊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

蘇言蹊下樓後跟著彭望進了對面樓的大門,去到了彭望家,他家是一間並不算大的平層,兩室一廳一廚一衛,家裏光線不太好,客廳的燈是打開的。

彭望洗了一盤水果放在客廳茶幾上,招呼蘇言蹊在沙發處坐下。

“你在這裏等一會兒,我很快就做好了。”

“你要我幫你嗎?”蘇言蹊問,雖然他可能只會幫倒忙。

“不用不用,我很快的,都已經做好了,我只是再熱一下。”

“哦,好。”

其實蘇言蹊還是有點兒拘束,他很少有這種去人家做客的經歷,還是他單獨一個人。

彭望已經走開又折返回來,道:“我給你把電視打開吧,你看著解悶。”

蘇言蹊忽然覺得他似乎不是來給人過生日的,是給人添麻煩的。

其實他們只不過見過兩面而已,但是彭望期望他會答應的眼神實在讓他難以拒絕,他想起他自己生日,好像都沒什麽記憶,徐月經常加班,根本無暇顧及,唐亦霖更別提,連他幾歲了都要好好想一想,生日?完全不記得。長此以往,蘇言蹊其實習慣了生日得過且過。

蘇言蹊在人家沙發那兒思緒轉來轉去不知道多久,回過神來彭望已經開始陸續把菜端到了茶幾上。

彭望指著茶幾上的盤子,很自豪地說:“叉燒,蒜香排骨,白灼蝦,白切雞,大閘蟹,煎羊排,都是我做的。”

“你做太多了,怎麽吃得完?”蘇言蹊呆楞地看著茶幾上的菜。

“沒關系,我們倆現在吃不完,我明天早上再吃就好了。”

“隔夜了。”

“放冰箱,一夜沒事的。”

“好吧。”

“你怎麽會做這麽多東西?”蘇言蹊嘀咕,真的太厲害了,他由衷的佩服,因為他就不行。

“學啊,很容易就能學會的。”彭望樂呵呵的,看起來十分開心。

“我就學不會。”做飯都經常翻車,不是夾生就是太稀。

“現在餐廳那麽多,外賣那麽方便,不會又有什麽關系,反正又餓不死。”

彭望又跑去了廚房,一會兒後端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生日蛋糕,粉紅色的,中間有一顆愛心,周邊點綴著一圈草莓,很簡單的款式。

蘇言蹊和他一起拆了附贈的東西,他給彭望戴上了壽星帽,幫忙點了蠟燭,其實他沒給同齡人過過生日,做這些的時候已經是在努力回想著他所了解的別人是怎麽過生日的。

“我去關燈,你能給我唱生日歌嗎?”彭望興奮地說。

蘇言蹊想著,壽星最大,有求必應好了,他曾經就希望他生日時想的事都可以實現,他唱歌應該沒有太難聽,不會把生日歌都唱不好。

“好。”他回道。

……

蘇言蹊在彭望家待了很久,兩人打游戲,又一直閑聊,蘇言蹊覺得特別的輕松自在,察覺外面天已經黑透他一看時間,一點十九點三十二分。

“我得回去了。”蘇言蹊說。

“現在是很晚了,玩游戲時間過得太快了,都沒註意到,你這麽晚回家會不會不好。”彭望是有些懊惱的樣子。

蘇言蹊拍了拍他:“還好,沒有人管我什麽時候回家。”

不回去都沒事,只要聯系得到他就行。

蘇言蹊把沙發扶手上掛著的他的圍巾拿起時看到彭望猛地站起來,有些驚慌地說:“這個腳步聲,完了,我爸回來了。”

“啊,怎麽了?”

“我以為他們不回來了才邀請你來我家,我爸不喜歡我叫朋友回來。”

蘇言蹊沈默了一下,道:“那你爸會不會因為這個……打你?”

“不會,”彭望否認,擔憂地望著蘇言蹊,“但是他可能說你,不管他說什麽你不要在意,我帶著你走。”

蘇言蹊看著彭望一副做錯事的樣子,安慰他:“我沒關系,你不會怎麽樣就好。”

“頂多罵我一會兒,我怕他對你說你難聽的話,我以前有過的朋友都不喜歡聽他說那些話。”彭望臉都皺成了一塊,是很心焦的樣子。

蘇言蹊還想什麽,彭望家的門已經開了。

蘇言蹊望向門口,彭望他爸長得健碩,頭發亂糟糟的,膚色有點兒黑,穿著一件皮夾克,身上帶著很重的煙味,看著就有一種兇狠的感覺,蘇言蹊本能地畏懼這樣的人,這人看起來比唐亦霖還可怕。他還沒進門就已經拉著一張臉,一看就是心情很不好,見到屋子裏有人,表情更差了,直接黑了臉。

很大聲地怒道:“彭望,我跟你說過什麽?讓你別亂帶七八糟的人到家裏來,你是不是不長記性。”

彭望不滿地回道:“爸,他是我朋友,不是亂七八糟的人,你別這樣說。”

蘇言蹊平覆了自己心底的畏懼後才開了口:“叔叔不好意思,是我有點兒私事來找彭望,我現在就走了。”

彭望他爸根本不理他,只說:“你知道他什麽底細,你知道他是為什麽來的?穿著這一身衣服不可能會是你在學校能接觸到的人。”

彭望還想再說什麽,蘇言蹊已經攔住了他,他一會兒倒是走了,彭望恐怕要承擔責罰。

“打擾了叔叔,這件事不是彭望的錯,你就別說他了。”蘇言蹊安撫地看了一眼彭望,“我先走了,你……”

“我送你。”彭望說。

“不用送我。”蘇言蹊說,他不知道彭望會不會對他撒謊,但是他知道他一定不能讓彭望送他,彭望他爸聽他這麽說的時候眼神就已經很兇,看著就很不好惹,不像是不會動手的人,暫且他以貌取人了。

“送什麽送。”彭望他爸說著,攔住了想跟著出去的彭望,“能自己來就能自己走。”

蘇言蹊回頭沖著彭望笑了一下:“沒事的,我先走了。”

蘇言蹊抿著唇很快下了樓,到大門口發現他沒有門禁卡,出不去……

他正在糾結這要怎麽辦的時候聽到砰的一聲關門的聲音,而後是下樓的聲音傳來,是彭望追了出來。

“門禁卡,你沒有出不去。”彭望說。

“嗯,麻煩你了。”

“真的很對不起,他明明說了今天回不來的,讓你被他說。”

“沒關系。”蘇言蹊說。

彭望刷了卡,站在蘇言蹊面前,垂頭說:“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跟讓人討厭嗎?”蘇言蹊忽然這麽問,有些喪氣。

“不是的,不是你的問題,你不讓人討厭,是我爸不讓我交朋友,他覺得交朋友不安全,管我很嚴,你不要想太多。”

蘇言蹊望著彭望:“是因為這個生日不能叫朋友來嗎?”

“我不敢有朋友。”彭望低聲說,聲音很輕。

蘇言蹊啞口無言,所以是這個原因嗎?彭望和一群流浪狗在一起,像朋友一樣。

“你會因為這個難過嗎?”蘇言蹊問他。

“偶爾會羨慕別人有很多朋友,之所以會有這種情況其實是因為我家情況有點兒覆雜……”彭望說得點到為止。

“也許我早一點兒離開你這個生日就不會變成這樣了。”蘇言蹊想著,他是有些貪念在彭望家的時候那種輕松地感覺才遲遲沒有離開。

他又說:“你爸媽都是關心你的話就好了,會生氣也是因為很愛你吧。”

本來蘇言蹊就癡迷地喜歡這種來自親人令人窒息的關愛,他的語氣不可抑制地帶上了一絲羨慕。

“他們是很關愛我。”彭望說,“你到家給我個消息吧。”

“好,再見。”

“拜拜。”

蘇言蹊漫步往外走,忽然他聽到了一個讓他耳熟的聲音,但是那個聲音絕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才是,生日聚會總不可能是在這周圍舉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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