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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我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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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我的風景

蘇言章假期結束,回了E國,回去的那天蘇言蹊和蘇言信都去送他了,中途蘇承茂回過家,只有一天,很快又離去,這一次離去好像不是因為公司的事,是接到了一個女人的電話就離去了,為此蘇言章很生氣,他直接和蘇承茂吵了一架。

在此期間蘇言蹊也和蘇承茂發生了一次很兇的爭執,他被蘇承茂打了一巴掌。

蘇承茂又在說他成績不理想,最後說:“你在那種地方生活久了難免學會了很多不好的東西,你要求你上進你怎麽就做不到?你看你和言信的差距,你——”

“我學會了什麽不好的東西?”蘇言蹊梗著脖子呵笑著反問,打斷了蘇承茂接下去要說的話。

“就你這頂嘴的習慣就很差。”蘇承茂突然很生氣,狠狠拍了實木桌子,發出巨大的一聲響動,“跟你媽一個樣,看著軟弱,做的事完全不同,跟著別人學一堆壞習慣回來,怎麽就這麽難以糾正。”

這不是蘇承茂第一次說蘇言蹊像他媽媽,有時候蘇承茂會因為這個原因突然洩火不對他生氣,有時候就會像現在這樣突然很生氣,這讓蘇言蹊想起徐月,找借口把火撒在他身上,全然不管他怎麽樣。

“你這樣子,我真後悔把你找回來。”

蘇言蹊感到遍體生寒,他笑得十分地難看,就像他去爺爺奶奶家時,他們對他說:“你來這裏幹什麽,別來這裏。”

唐亦霖和家裏關系也並不好,因為習性太差了還傷透了他們的心,那對父母覺得管教不了他直接把他趕出了家門,斷絕了關系,連帶著他這個唐亦霖的兒子也不被他們待見,更不想留他在身邊,他就那樣被丟出去,誰都不想要他,甚至後來的孤兒院負責人也不想收留他,說他是有親人的,應該由親人撫養,孤兒院應該收留那些更可憐的沒有一個親人的孩子,他在那裏占了名額。

悲憤交加下蘇言蹊口不擇言:“那你把我找回來幹嘛?讓我死了好了,我又沒求你找我回來。”

蘇承茂大步走到了蘇言蹊面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讓他直接耳鳴,他呆呆地站著,臉上火辣辣的疼,他以為蘇承茂至少是不會打他的,原來他錯了,他們都是一個樣子的,蘇承茂,唐亦霖,徐月。

蘇言蹊轉回被打偏的頭,盯著盛怒的蘇承茂,舌頭頂了頂被打的那半張臉的上顎。

蘇承茂回過神來,他看著蘇言蹊:“言蹊,對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那句話不是對你說的,也不是故意要打你。”

不知道為什麽蘇承茂很慌張,他想碰蘇言蹊,又不敢靠近他。

他是在煩躁地想著,他不是控制不住情緒的人,活到他這個年紀早就對很多事沒有了計較的心思,可是真的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反抗他,憤恨地盯著他,他怒火攻心不知道為何就動了手,是不是也要一樣瘋了一樣的跑出去,瘋了一樣要自由,要離開。

“都一樣,你們都一樣,假惺惺,其實都一樣。”蘇言蹊喃喃自語,轉身就離開了書房。

蘇承茂把他們一個一個叫到書房談話,他是最後一個,先前的蘇言信和蘇言章出去後表情都不高興,他已經顧不上那兩個人是否會等在外面看他笑話,他拉開了門,出去後直接往大門而去,沒有絲毫遲疑。

蘇言信和蘇言章在客廳,蘇言章剛剛和蘇言章吐槽完又挨了一頓訓斥就看到蘇言蹊穿過客廳向外面當娘疾步而去。

不一會兒蘇承茂的聲音傳來:“華巖,攔住他。”

華巖本來在看傭人為蘇言信和蘇言章準備水果,聞言趕緊跑去攔截已經快走到門口的蘇言蹊。

幾位傭人阿姨看著這情況驚在了原地,之後很快地走到了隱秘的地方去不站在顯眼的地方。

場面忽然有些混亂,蘇言信看著蘇言蹊的行為緘默不言,蘇言章在糾結要不要做什麽。

最後攔住蘇言蹊的是那位他覺得憨厚的工人,準確來說他是一位花匠,專門負責打理蘇公館的花園,其實他並不長期住在蘇公館裏,只是這段時間他恰好是住在這裏,因為要打理一片舊花圃。

蘇言蹊在花園裏被他抓住,恨恨地說:“放開我。”

掙動得很激烈,幾乎是很不要形象的,花匠力氣是很大但是並不敢太過分地掣肘住蘇言蹊。

“少爺。”他喊。

“滾。”

花匠不知所措看向跟出來的華巖,華巖焦灼地拉住了蘇言蹊另外一只手臂。

在蘇言蹊掙動的時候他看到了蘇言蹊臉上的五指印,頓時瞳孔都大了一圈。

“少……少爺,這是……”

蘇言蹊推開了華巖,一下子又放到了並不怎麽敢對他壓制得太放肆的花匠,眼看著就要掙脫束縛,華巖忽然沖上來抱緊了他,讓他不好動彈。

“華叔,你放開我。”蘇言蹊說。

華巖當然不可能放開,他說:“少爺,你先冷靜一下。”

“那就只好得罪了。”

蘇言蹊腳踢了一下身後華巖的腳想帶著他一起倒下,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倒下後,花匠跟著一起撲倒了他。

他現在四肢無法動彈。

蘇承茂已經追了上來,身後還跟著蘇言信和蘇言章。

蘇言蹊一直掙紮喊著:“放開我,滾開。”

“言信,你把他帶回他房間去。”

蘇言蹊剛被華巖和花匠拽了起來,一聽,更加暴跳如雷。

“滾開,別碰我。”

蘇言信輕松地扣住了蘇言蹊的雙手,近距離看到了他臉上觸目驚心的巴掌印時一時錯愕。

蘇言蹊卻完全不在乎,只奮力掙脫掣肘。

“不是後悔嗎?把我攔住幹嘛?讓我自生自滅好了,放開我。”蘇言蹊用肩膀去撞蘇言信,沒有成功,他這才去看發出命令的蘇承茂,“你以為我很願意嗎?我就是這個樣子,變不成你喜歡的兒子的樣子。”

蘇承茂看著一直不停下的蘇言蹊,沒有再發怒,冷著臉吩咐旁邊的華巖:“給他打一針鎮定劑。”

“鎮定劑?用不著吧,蘇……”華巖急忙說道。

“給他打一針鎮定劑。”蘇承茂重覆道。

聽到這個話,不止華巖驚惶,蘇言章聽到後直接呆住,眼簾向下,蘇言信控制住根本不聽他們說話的狂躁的蘇言蹊,嘴唇張合,最後還是說道:“我把他送回房間,他會冷靜下來,不用鎮定劑。”

“他不會冷靜。”蘇承茂篤定地回絕,“華巖,在找一個心理醫生來一趟。”

蘇言蹊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刺激到了哪一條神經,他只知道他好像根本就無法控制自己,見人就又打又踢,所有的情緒頃刻間全部爆發,

他醒了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他在想昨天他是怎麽了?一開始是他自己覺得悲憤,後來卻根本不是他控制的,他什麽都不想聽,都聽不進去,像個瘋子一樣。

直到最後他好像感覺到了身體哪裏刺痛,然後他就慢慢地安靜了下來,他是靠在誰的懷裏他也不在乎了,很順從,順從地被抱回了房間,疲倦感襲來,他很想睡覺,也就歪頭睡了。

會客室,被請來的心理醫生正在和蘇承茂對話。

“我兒子的癥狀和我太太很相似,我不確定,在你看來他是不是可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蘇先生,此刻我並不能判斷,按照您說的並不能判斷出他是因為精神有問題,你們之間的矛盾也會造成那個後果。等您兒子醒來我再接觸一下他,以後還要觀察一段時間才能得出論斷。”

“如果他有這方面疾病,從現在就開始幹預治療是不是能痊愈,不會走向極端。”

“當然,任何疾病,早點發現早點治療康覆的概率都會大很多。”

蘇承茂指間夾著雪茄,看著窗外面的藍天。

“當時我怎麽會對他說出那樣的話。”他說。

心理醫生聽後面無表情,卻想起了他以前聽過一句差不多的聽著像是後悔的話從蘇承茂嘴裏吐出來過。

……

蘇言章和蘇言信依依不舍,並要求蘇言信保證春節的時候過去E國,說完後看到去玩一下坐在一邊,順便也說讓他一起。

“好的。”蘇言蹊應了下來。

他臉上的巴掌印已經看不到,可是蘇家所有人似乎都對他心有餘悸,不知道是同情還是害怕,傭人們不再像從前一樣與他過分熱絡偶爾和他多說幾句話,蘇言信沒有挖苦他,蘇言章表面也對他不錯,大家都默認不能招惹他。

讓他想起初中的時候,學校裏知道他情況的同學都默認不和他有交集,不和他做朋友,不知道的本來就是陌生人話都不會說一句。

心有餘悸的何止別人,蘇言蹊自己也是,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會那樣子的原因,那個煩人的心理醫生一直拐彎抹角想問他各種私事,只有在學校裏會好一點兒,大家並不知道他在家裏發生的事。

出機場的時候,蘇言蹊忽然問蘇言信:“我是不是有病。”

人來人往中,蘇言信回頭,淡淡地眼神落在蘇言蹊身上,他說:“你對你自己的評價很準確。”

“呵,我怎麽可能有病,你們才有病。”蘇言蹊說。

他明明那麽正常,那天只是生氣了,所以他發脾氣,發一下脾氣難道不正常嗎?那個心理醫生妄圖把他指認成精神病,然後他多一個病人,多麽險惡的用心。

他就是神經衰弱,他可以控制的,不就是睡眠不好而已,誇大他的癥狀。

果然,之後心理醫生沒有再來煩他,也沒有給他開任何的藥。

蘇言蹊心理的弦終於松了,他可以專心地準備期末考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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