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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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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璋

辦公室的門打開,這裏的動靜鬧的這麽大,外面的員工忍不住悄悄往裏面看著。

易宗予直直看著他,沒有說話,卻直接一只膝蓋屈了下去,然後是另一只,昂貴合身的西褲皺起,就那麽直接跪在了顏深年的面前,低下了身。

猛的看見這一幕,在外面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易宗予是什麽人,太子爺一般的身份,即便這些年自己從家裏出來從頭做起,但所有人在他身前也都戰戰兢兢,不敢說錯一句話。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養尊處優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大少爺,現在在顏深年面前卻沒了一點傲氣,甚至連尊嚴都拋給對方,甘願讓對方踩在腳下。

全場顏深年只是看著他的動作,沒有說話,心如止水。

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將煙碾滅在易宗予的辦公桌上,然後站起了身,向外走去。

易宗予知道顏深年不會這麽簡單的原諒他,但是即便是為了羞辱自己,他也認了,“顏深年,你讓我跪多少次都無所謂,我是不會放棄的。”

“隨便。”顏深年此刻也覺得無所謂了。要是以前顏深年看著易宗予給自己下跪,可能他會心情覆雜,但是現在他卻沒有任何感覺。

————

這件事最後還是被易宗予爺爺知道了。

沒有辦法,現在傳的就連外面的人都知道了。

都說易宗予為愛下跪,連臉面都不要了。

當初他和顏深年的戀情傳出去後就已經被議論了一番,現在又出了這種事,怕不知道在背後說些什麽。

整個易家都簡直成了笑話。

易老爺子當天就發了氣,把易宗予叫了回去。

“易家怎麽就有了你這個沒有出息的東西,現在外面說的有多難聽,你知不知道我簡直這張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老爺子看著易宗予臉上的傷,卻還是一臉平靜,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拿起拐棍打了過去。

旁邊易父易母看著也是心疼孩子,連忙勸道:“爸,他知道錯了,您都說了一晚上了,先坐下休息一會兒吧。”

聽見兩人聲音,老爺子頓時又把火氣撒到他們頭上,“都是叫你們慣的!都讓他忘了自己姓什麽了。”

夫婦兩人聽了,心裏也是不好過。

易宗予長這麽大,他們都沒碰過他一次。

也就是他當時向家裏面表明喜歡上了一個男人,老爺子動了狠手,其他時候那是動都沒動過他一根手指。

現在不僅被打得鼻青臉腫,居然還向人家下跪,就為了讓人原諒自己,說出去他們自己都覺得沒臉。

但是易宗予也是倔,為了顏深年兩次被老爺子下狠手,都沒有松口。

老爺子也知道他的脾氣,坐回了沙發上,“行了,之後你也別管你那個小公司了,明天就到西北那邊的公司去,接手那邊的業務。”

易宗予皺眉,“爺爺,我現在不想出去。”

“你都給他跪下來,被他打成這樣,他有回心轉意嗎?”老爺子毫不留情地說道,但也知道迂回一些,“也不是讓你斷了心思,我還不知道你,但是現在因為那個孩子他有心結,你怎麽說他都不會原諒你的。

“等過些時候,心裏疙瘩小些,你再多說些好話,這麽多年的感情還能不原諒你?”

易宗予還是猶豫。

易老爺子看不慣他的樣子。

這個孫子說實話他是寄予眾望的,不然也不會給他起這麽一個名字,但就是喜歡男人這點讓他氣得不行。但是鬧了那麽多年,都沒有讓步,只能自己讓了。誰知道這會兒又冒出來個女人,能怪得了誰。

但易宗予其他時候都幹脆果斷游刃有餘,一遇到顏深年的事就優柔寡斷起來,顧及這兒擔心那兒。

現在即便都有了孩子,也不願意放手。

他大手一揮,替他下了決定,“行了!你們兩個火炮一樣的脾氣,一點就著,碰到一起也是大打出手,這次你去那邊開拓市場,就當冷靜一下。不準再說什麽不肯去,就這麽定下了,明天就出發。以後就算讓我放你們出去結婚也可以。”

易宗予最後還是答應了,臨行前還是給顏深年發了一條信息,讓他等自己回來。

想了想,這些年明裏暗裏對顏深年有心思的人實在太多,他又不放心地給方知會囑咐了幾句,讓他在邊上看著些。

關掉手機,易宗予上了飛機,就這樣踏上了去往西北的飛機。

或許分開一段時間也好,只是他還是隱隱有些不安,閉上眼他只當是錯覺,期盼著未來再見面時顏深年能消些氣。

————

顏深年走到自家樓下的時候,夜幕正降臨,周圍的路燈在這個時候亮起,站在大門前守望的頎長的身影轉過身來。

在燈光下,有些熟悉又與記憶中不同的年輕男人露出微笑來,有些棱角的面龐不再像當初一樣稚嫩,“哥。”

顏深年沒想到會再見到楚璋,幾年前他和易宗予在一起的時候,楚璋才十來歲,是易宗予表姐的孩子。

當年一直跟在顏深年的身後哥哥長哥哥短,易宗予笑罵他該叫叔叔,自己是楚璋的舅舅,楚璋卻叫顏深年哥哥,不是亂輩了嗎?

但是楚璋卻從來沒改過口,等高中的時候他母親再婚,帶他出國去了。

他走的前天晚上,還來和顏深年道了別。

那是一個無月的夜晚,空氣潮濕,像是要有暴雨來臨,楚璋低著頭站在顏深年面前,低聲說他不想走。

不過這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看著現在明顯已經變得成熟,長相退去稚嫩,甚至比自己還要高上半個頭的人,顏深年有些疑惑“你怎麽在這兒?”

楚璋拎了拎手中的行李,“被家裏趕出來了。”他看著顏深年,目露一種看不清楚的情緒,就像幾年前那個夜晚一樣的眼神,“所以,哥你能收留我嗎?”

顏深年思考著楚璋知不知道自己和易宗予分開的事,一時間沒有回話。

楚璋也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兒直直地地望著他,這個時候已經深秋了,他還穿著一件單衣,在風中顯得有些單薄。

看著這樣的楚璋,顏深年也沒辦法拒絕,還是讓他跟上來了,一邊上樓,一邊問他,“你怎麽不去你太姥爺那兒。”

楚璋的奶奶是易宗予爺爺的女兒,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好幾年都沒有見面了,我不敢去,而且我感覺我去了,他們肯定會把我送回去。”

“不敢去那兒,就敢到我這兒了,不怕我把你趕走?”

楚璋向他走近了幾步,偏頭看向他,笑著問道:“哥你那麽心疼我,會把我趕出去嗎?”

顏深年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這是認定我不會?”

“小年哥這麽心軟的人,我想應該不忍心。”

顏深年沒有再回話,越過他解鎖了門鎖,打開了門。

長長的發尾掃過楚璋,楚璋伸出手,卻沒有來得及碰上,他撚了撚手指,嘴邊彎了彎。

顏深年又問了楚璋其他的一些情況,才知道他現在是休學中,但楚璋沒有說和家裏面吵架的原因。

沒有往深問,顏深年讓他和父母報聲平安就行,就給他找了一間客房住下。楚璋握著門把手,回過頭來,“晚安,小年哥。”

“嗯,晚安。”

第二天起來,顏深年走出房間,卻看見廚房楚璋在穿著圍裙在做飯,家裏面顏深年是不做家務的,請的有人幫忙,但是第二天,早上起來卻看見是“怎麽是你,做飯的阿姨呢,今天沒來嗎?”

“我讓她回去了。”楚璋垂著眼舀著湯,緩緩說道:“我有點不習慣家裏面有外人,哥你不會介意吧。”

外人兩個字卻讓兩個人的關系模糊的有些說不清楚了,顏深年穿著外套的手頓了一下,“只是沒想到你還會這些。”

楚璋轉過身將湯遞給顏深年,嘴邊含笑,“我會的也不止這些。”

顏深年接過走到桌子前,喝了一口,確實很不錯,只是不知道楚璋是從哪兒學來的。

楚璋跟著他走過來,看著他喝下去,“怎麽樣?還合胃口嗎?”

顏深年點點頭,“手藝不錯。”

楚璋撐著臉,“那你不會再把我趕出去了吧。”

笑了一下,顏深年擡起眼看向他,“我有說不讓你留下來嗎?”

楚璋就這麽住了下來,顏深年也將他的指紋錄到了門鎖裏。

不過一開始的時候,顏深年偶爾還是會忘記家裏多了一個人。

有一天洗完澡後就裹著一條浴巾出來了,和楚璋碰個面對面,“不好意思,忘記還有你在家了。”

楚璋搖了搖頭,看著顏深年濕發還落在肩邊,水珠順著身體緩緩向下墜落,他臉上看不出反應,耳朵卻有些泛紅。

顏深年倒沒在意,畢竟都是男人,只是走到房裏去披了件衣服,然後準備去吹頭發。

楚璋又走到他的身後,伸出手摸著潮濕的發尾,“小年哥我幫你吧。”

顏深年沒有拒絕,把吹風機遞了過去,“那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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