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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臺的少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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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臺的少年們

這裏是西臺歷史最悠久,含金量最高的全寄宿式學校,囊括小學初高中,是西臺家長的首選,也是西臺孩子的噩夢,能從小學一年級做到高三的十二年噩夢,聽說學校明年還打算擴展一個幼兒園出來,延長西臺孩子們的噩夢時長。

從二樓半高的看臺上跳下來的李明歸運氣不錯,沒死也沒殘,只是折了半根手臂,打著石膏板,癢得抓耳撓腮,無法專心學習,便常常借口去醫務室躺著。

初中部醫務室的常客除了他,還有唐夢歡。

唐夢歡鼻腔裏的毛細血管格外脆弱,打個噴嚏就能飛出兩管鼻血,也常常來醫務室躺著。

因為男女分區,所以兩人中間隔著一塊巨型亞克力板和一扇厚重的亞麻色簾子。

李明歸時常側躺著,死死盯住兩人之間的兩個隔閡,試圖用視線穿透過去觀察她。

有一天,他實在忍不住了,就往唐夢歡固定躺著的那張病床上塞了一張小信。

這之後,他便期待著回信。

一連幾天毫無收獲,李明歸有些氣餒卻不放棄,他繼續寫,繼續塞,塞沒有用,他就換成投信的方式。

將信揉成團,從隔簾的腳下滾過去,從亞克力板的上空飛過去。

近一個月後,李明歸拆了石膏,盤腿坐在床上,努著嘴,單手翻著一本外封破舊泛黃的書。

“啪嗒。”是天大的好事砸在頭上的聲音。

“啪嗒。”又砸來一個。

“啪嗒。”還有一個。

李明歸呆楞片刻,盯著紙團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立刻揚手將書一扔,迅速撿起三個紙團細細拆開。

“我不是魔法少女!”

“我也不是巫女!”

“我自己都逃不出去!更沒辦法帶你一起逃出學校!略!”後面畫了一張吐舌頭的生氣的臉,還有兩只張牙舞爪的骷髏手。

李明歸擡手壓住嘴角,註視著那張嚇人的塗鴉,最後忍不住神清氣爽地哼哼笑出聲。

他從口袋裏抽出便簽紙和筆,打算給對方回信,還沒動筆,他便聽到了急速刺來的破空聲。

猛地擡起頭,前方居然是洪水一般能把李明歸整個人淹沒的成千上萬個紙團飛過來了!

“啪—嗒!”地震似的聲音響起。

李明歸瞬間被砸醒了,他睜開沈重的眼皮,半瞇著朝聲音的來源看去。

唐夢歡躡手躡腳地坐好,發現身旁的人被她的關門動靜驚醒了,聲音裏便帶上點歉意:“對不起,我吵醒你了?”

李明歸搖頭,悄悄摸一下嘴角,坐直了身體,說:“沒有,本來我也快醒了。”

說話間,他轉頭觀察起四周,突覺周圍環境無比熟悉,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他家樓下的停車場。

李明歸想起自己回家的目的,於是解開自己的安全帶,說:“這麽快到了?那我自己上去拿,你等一下我。”

“不用了。”唐夢歡叫住他,朝他揚了揚兩人份的證件,“我已經拿來了。”

“這樣啊,那辛苦你了,都怪我睡得太……”李明歸漸漸住了嘴。

唐夢歡說:“沒關系,我們現在出發去民政局,現在開過去,那些人也應該上班了。”

“好。”李明歸腦子一嗡,機械地應著。

直到開出停車場,駛上平坦的公路後,李明歸才蠕動著幹燥的唇,輕聲問道:

“我有告訴過你我住幾棟幾樓嗎?”

唐夢歡面不改色地反問道:“你沒有嗎?”

李明歸沈默一霎,又壓低了聲音,說:“我家的大門是密碼鎖,我的重要證件一般都放在保險櫃裏,保險櫃是雙重保險,鑰匙、密碼……”

前方恰好是紅燈,唐夢歡停下車,擡眼掃了下後視鏡,隨即轉頭問他:“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我剛剛說——”李明歸盯著她閃爍疑惑的雙眼,話一時之間卡在嗓子眼裏,他陡地移開視線,擡手指了指前方,提醒道:“綠燈了。”

“OK。”唐夢歡應了一聲,轉頭繼續開車,沒有追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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