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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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梁淺看著窗戶玻璃上的影子,眉眼之間全是嬌羞的神色,電話線那頭清淺的呼吸,她聽得一清二楚,他應該也在期待她的回答。

“嗯,我也很想你啊。”她轉了一個身,靠在欄桿上,“你們年會都不需要攜帶女伴出席的麽?”

“需要啊。”韓澤深順著她的口氣說話。

“那你扔著你的女伴好麽?”餘梁淺陰陽怪氣的說道。

韓澤深笑了,“那我可要掛電話了。”

“掛吧。”

“我的女伴要扔著我了,怎麽辦?”韓澤深裝可憐。

餘梁淺咦了一聲,而後軟軟的囑咐他,“幾點結束啊?別喝醉了。”

韓澤深回想著今晚上很多人都問他女朋友怎麽沒來,不是信誓旦旦的說了年會一定會有麽?他就笑一笑說,“她出差去了。”

“你這在女朋友心目中的地位還比上工作啊。”羅總挖苦道。

韓澤深笑的溫潤,“沒辦法,誰讓我非她不可了呢。”他舉起酒杯,“羅總新年快樂。”

“怎麽不說話了,真的喝醉了?”餘梁淺問到,點著絲絲關心。

韓澤深點了支煙,壓下心裏許多的沖動,“嗯,喝醉了,沒辦法回家了,怎麽辦?”

他的聲音明明那麽清醒,根本就是在逗她玩麽,嗔怒的說道,“那你愛上哪上哪,回不去家就睡在大馬路上,凍死你。”

“餘梁淺,回來搬去婚房吧。”

“不要。”

“小倔貓!”

“我要去睡覺了,最近好累啊,你早點回家睡覺,掛了吧。”餘梁淺也很想他,想窩在他的懷中,想想就覺得幸福。

“嗯。”

兩個人誰都沒掛,她看著玻璃上漸漸起了霧水,煙花看的也不清晰了,韓澤深則抽著煙看著外面模糊絢爛的燈光。

最後是餘梁淺的手機沒電了,掛斷了電話。

餘梁淺把手機揣進兜裏,用指尖在玻璃上寫下韓澤深餘梁淺,然後畫了一個心,框住這兩個名字,聽見樓道裏有走路的聲音,趕緊拿手抹掉了,匆匆的往房間了裏跑去,卻覺得好開心啊。

餘梁淺出差回來的那一天,韓澤深來機場接她。

她把他和同事一一介紹之後,就跟同事說了再見,任由韓澤深牽著她和她的行李箱,她心裏開心的開了花,偶爾搖一下兩個人牽著的手,“是不是打擾你工作了啊?”

韓澤深把她攬進自己的臂彎,親親她的耳朵,“下午請假了。”

餘梁淺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上,小聲的說道,“韓哥,見到你真高興。”說完笑著把臉埋進他胸前,不敢看他。

“傻貓。”

兩個人好了之後,韓澤深就喜歡叫她貓,她問為什麽?他說,她的性格像貓,平時都是溫溫柔柔的,要是惹她了,她一定會拿出利爪來撓人。

“才不是!”

韓澤深把她的行李箱放到後備箱裏,讓餘梁淺坐在副駕駛上,把安全帶給她系上,自己才上了副駕駛,接上她剛才的話題,“那你說你是什麽?”

“反正我不是傻貓。”

“那就是傻冒!”

餘梁淺瞪他,“你才是傻魚呢!”

韓澤深打了變道燈,撇了她一眼,“看來也不傻。”

餘梁淺知道他說的是什麽,這麽久了才知道他微信昵稱,“你以後改成傻魚吧。”

“那不行,讓人家看著多丟面兒。”

“一個男人叫魚,也不是多有面兒的事情啊!”餘梁淺撅嘴看著越來越遠離城市的道路,“要上哪?”

“爬山。”

餘梁淺哼哼唧唧的表示不願意,“你怎麽一點都不心疼女朋友呢!”

“心疼著呢。”趁著紅燈,韓澤深從後座上扯過來一條毛毯扔給她,“把外套脫了,蓋著睡一覺,我們就到了。”他又把暖氣調大了一點。

餘梁淺在這暖烘烘的環境下,沒一會就睡著了。

韓澤深每一個紅燈的路口,都喜歡註視她,她遮不掉的黑眼圈,畫好的細眉,上下睫毛交接在一起,鼻梁上掛著一副大框眼睛,小嘴巴上塗了口紅,不圓也不尖的臉。

她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很舒服,無數個夢裏都能夢到她就躺在他的身邊,睜眼閉眼都是她,醒來時那種□□更劇烈。

車開了兩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餘梁淺在他開車門醒了,瞇著眼睛問了一句,“到了麽?”

“嗯,穿好衣服,我們去酒店辦理入住。”

餘梁淺瞬間清醒,“不是爬山麽?”

“明天爬。”

“那今天呢?”餘梁淺有點急了。

“吃飯,睡覺。”韓澤深已經下了車,拿下她的行李箱,看著她穿好了衣服,才開門讓她下來。

餘梁淺的臉有點紅,“你有點卑鄙,你沒說要這在過夜的!”

“晚上爬。”

“哦,說清楚點嘛。”

韓澤深失笑。

餘梁淺把手踹兜裏四處看,他們就在山腳下,有點荒涼,她知道這是Q市最高的山,不過她還沒來爬過呢。

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人從山上下來,穿著統一的衣服,年紀不一,高聲談論著這次爬山的趣事。

她跟著他進了酒店,兩個人住了一間房。

餘梁淺緊張的有點肚子疼,一進房間就藏進了廁所裏,向李玲求助,“你跟你老公什麽時候一起睡的?”

那邊回的也很快,“註意安全。”

“我緊張。”餘梁淺手都有點哆嗦。

“這事就是水到渠成的,不用緊張,會很舒服的。”

餘梁淺:“……”

“好了,就出來,我也要上廁所。”韓澤深在門口喊。

“哦,一分鐘。”餘梁淺假裝沖水,洗手,開門,“好了,你用吧。”

韓澤深卻把她困在門和他的胸膛中間,看了她好久,餘梁淺緊張的手心一直出汗,他突然突然笑了,眼睛像星辰一般。

“幹嘛笑?”餘梁淺也被他帶的笑起來。

“傻。”

“你才傻呢!”

“抱著我。”

餘梁淺聽話的把手環上他的腰,他的毛衣很軟,很舒服,仰頭看著他,慢慢靠近自己,她閉上眼睛。

心突突的跳著,緊張又興奮。

他的吻,很溫柔,很密實,吻的還穿著外套的她很熱,那種血液沸騰的熱,讓她的緊張一點一點被吞噬。

她慢慢回應,也不阻止他的任何動作,閉著眼睛感受著美好的一切,腦子裏跑著的全部是與他相關的記憶,他跟她在廚房裏刷完,他跟她表述自己想要的一切的時候,他冒著寒風搬著老式自行車進自家門的場景,他給她房間窗戶貼窗紙的場景,他帶著自己看美景,他親自己說,“我也還喜歡你,從沒改變”,她提出再也不聯系,他輕聲說好,一切的一切,都是他。

好在,我們還彼此喜歡著。

真好。

半夜兩點的時候,她被外界幹擾醒了,迷迷糊糊,“幹嘛?”

“起來,爬山了。”

餘梁淺揉一下眼睛,爬起來,然後又一頭塞進枕頭裏,“能不能再睡一個小時啊?”

“我爸媽都在大堂裏等我們。”

韓澤深的話像一顆深水□□,將她從腳底到頭頂徹底炸碎,然後秒速覆原,“韓澤深,你為什麽不早說,不早說,我這樣怎麽見人?”她轉著圈找自己的各種衣服,“韓澤深,下一次再有這樣的事情,我就再也不搭理你了,怎麽辦?”

韓澤深就看著她原地爆炸,然後單膝跪在床上,將慌亂的她圈住,“怎麽這麽可愛,不用太擔心,他們想見你已經很久了,你就跟平時一樣就好了。”

餘梁淺欲哭無淚,“怎麽能跟平時一樣呢,這是見父母,我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好麽!”

“那我也是帶一次帶喜歡的人見父母啊,我怎麽就不緊張呢。”韓澤深親親她的小耳朵,把準備好的衣服都放到她身邊,“穿好衣服,一會下去吃點東西,我們就出發了。”

餘梁淺哭喪臉,“好……”

下樓的時候,餘梁淺又開始了她的碎碎念,“我看著還行吧?”

“很好了。”

“那我都沒給叔叔阿姨準備禮物。”

“你就是他們最期盼的禮物。”

“萬一,萬一他們不喜歡我怎麽辦?”

韓澤深拿嘴堵上她嘴,然後說,“我喜歡的他們一定會喜歡。”

“澤深。”

餘梁淺牽緊了韓澤深的手,小幅度的低頭。

韓澤深感受到她的緊張,用拇指點點她的手背,表示安慰,拉著她往一堆人走去,“爸,媽,二伯,二伯母。”

餘梁淺也趕緊叫人,“各位叔叔阿姨好。”

“哎。”長輩們回應著,臉上都帶著笑意。

吃飯的時候拉著餘梁淺問了她一些生活狀況,勸她別在外面租房子,一個小姑娘不安全。

韓雨菲用胳膊肘搗了一下看戲韓澤深,“也不幫一下你媳婦。”

“我巴不得她跟我住呢。”

韓雨菲:……“大伯母,大伯父,爸媽,快點吃飯吧,再不出發,我們就趕不上看日出雲海了。”

餘梁淺向韓雨菲投去感激的眼神。

餘梁淺以為冬季很少人爬山了,卻沒想到在山腳下一波又一波的人與他們匯集到上山的小路上。

山路經過長久的人工改造,沒那麽難爬。

寒風被山頭擋去了,擡眼望去便是星辰,閃著清冷的光輝。

韓澤深牽著餘梁淺的手走在最後面,隨著人群往上爬。

“我媽的提議怎麽樣?”

餘梁淺微微喘息一口氣,“幹嘛老讓我住進你家啊?”

“你說呢?”

“我說你思想齷齪。”

韓澤深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我是覺得跟你一起生活的感覺很好。遇上再難的事情,跟你呆一會就覺得沒什麽了。”

“真的假的?我還有這功能啊?不怕將來沒飯吃了。”她搖晃著他的手,沒註意腳下的路,踉蹌了一下,碰到了一旁的女生,“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女生很溫柔的對韓澤深笑了一下,“老同學也來爬山啊,真巧。”

餘梁淺立馬往韓澤深的懷裏靠了一下,仰頭問他,“認識的?”

韓澤深親親她的嘴角,跟老同學打招呼,“帶她來看看雲海。”

女生還是笑著,“女朋友看著挺小啊。”

“嗯,他就喜歡老牛吃嫩草!”餘梁淺插話。

韓澤深曲指彈了一下她的腦袋,笑著說道,“胡說八道什麽。”而後對著女同學說道,“我們先走了,長輩還在前面。”

“嗯再回。”

往上爬山了一小段,餘梁淺還回頭尋找那個女生,不過沒找到,“她喜歡你。”

韓澤深沒否認,將餘梁淺護在自己的右邊,讓開快速往山上爬的人群,“她的喜歡跟你的喜歡不一樣。”

“哪不一樣?都是喜歡你啊。”

韓澤深把她大羽絨服的帽子扣到她的腦袋上,“自己體會去吧。”

“哼!”

清晨快七點的時候,韓澤深慢悠悠的宣布他們到了。

“那叔叔阿姨他們呢?”

“在山頂了。”韓澤深拉著她往頭山欄桿的地方走去,“我就是帶你來看看雲海的。”

從這裏往下去,餘梁淺感覺這一路的困頓與寒冷真的都值了,心頭軟軟的甜甜的,就想這麽看著這景色,想躺上去,想伸手抿一指頭,放在口中嘗一嘗什麽味道。

山谷裏翻騰著雪白的雲霧,與這青山行程鮮明的對比。

“這裏好美啊。”

“嗯。”

兩個人站在這裏手牽著手,看了好久的雲海,連照片都忘記了拍。

他說下一次帶她去看雲海。

她說好。

那時他們彼此承諾。

小番外

距上次爬山沒多久之後,韓澤深接到了爬上遇到的女生的婚貼。

餘梁淺收著陽臺上晾幹的衣服,把他們疊好,或者直接掛進衣櫥裏。

“去不去?”

“他邀請的是你,又不是我。”

韓澤深從後面抱住她,從大衣櫥的鏡子裏看她。

她的頭發長了一點,還沒時間去剪,收拾家的時候,就喜歡拿皮筋挽起來,松松垮垮的,偶爾一縷掉落下來,她就劃到耳後。

“幹嘛,我要疊衣服了。”

韓澤深親她的耳朵,“知道為什麽你的喜歡跟她的喜歡不一樣了麽?”

“知道了。”其實她一開始不確定,後來慢慢的跟他一起生活,才發現如果最後不是他,她寧願選擇她最討厭的等待,她也心甘情願。

“我跟你的喜歡是一樣的。”他松開手跟她一起整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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