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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夜放花千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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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夜放花千樹(二)

人山人海的海邊在夜晚總是熱鬧非凡,月亮的銀輝隨潮汐灑在濕潤的沙子上,人們來來往往的腳印像是來自它的足跡,哪怕它悄悄印上一個貝殼狀的印記,旁人也無從知曉。

楊潮青與楊琳取得了聯系,並求來兩只海舟,讓她隔空投放了過來。

楊潮青:“謝謝姐姐,我在這兒挺好的,暫時就不回去了。”

楊琳:“你怎麽離開基地的?”

楊潮青:“秘密,對了姐姐,我提交的申請書可以批了嗎?冰之城的基點不能留,我也去監工拆除。”

楊琳:“你對這個這麽上心?做甚?為什麽?”

楊潮青:“那個材料不可多得,放著也是無用,拆完我也就回去了。”

楊琳:“……”

楊琳:“我會看著,到時讓趙予陪你去。”

楊潮青:“好的,謝謝姐姐!”

楊琳看著屏幕上楊潮青的消息,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走進了會議室。

即使科技發展到了如今這個階段,也還是會有人追求原始的行為,幾十幾百年前的都有,倒不是在進行什麽邪惡的覆興,只是過去時代的缺陷性太吸引人了,形成一個個小的閉環,很難再調整回來。

“你說圖靈今天會來嗎?”楊潮青在大廳盤腿而坐,邊咬著觸控筆邊問,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不一定,但是普路托一定來,”陳松清在他旁邊關註貨物路線圖,“執法部門徹查後,若是知道藝術品最終在普路托手上,他們會怎麽做?”

“贗品流通是他的錯,而眾多藝術品幾百年來重覆修修補補,價值也不剩下多少,確實還不如他母親的作品價值高,他若是歸還,頂多也就被扣上個挑釁的罪名,失去信譽,你問這個做什麽?”楊潮青好奇湊過去往他屏幕看了看。

“坎蘇有歸還的意願,只是不知道普路托鬧不鬧,畢竟是有關他母親的事。”陳松清關閉屏幕,雙眼無神地看向了前方。

敲門聲隨之而來。

普路托這次帶來了另外一位成年人,楊潮青對他感到熟悉的很,卻又說不上來那俊美的臉龐在哪兒看到過,便只是輕輕掃視了一眼,反正不是圖靈就是和圖靈有關的人。

除此別無其他。

“這位是?”楊潮青問出了口。

“他就是三十二代圖靈,他確實想來見你。”普路托帶走了陳松清,走到門外,只留下兩人在屋內僵持。

“你為什麽沒消失,什麽時候來的?”楊潮青簡直恨不得立刻將他毀屍滅跡。

“你既然可以借基點來威脅我,想必是查到了什麽,你說說看?”圖靈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Ⅱ型病毒是你們圖靈改造的,當年冰之城計劃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個無用功,就為建造個基點也未免太過荒謬了,我倒是忘記了國際盟會,它的基地裏也有一個圖靈,這些年跟你合作的就是它?”楊潮青放出楊琳發來的圖靈封鎖圖片,並放大給了眼前人看。

眼前人瞳孔驟然收縮:“你想拿它證明什麽?”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什麽病毒,居然能夠輕而易舉地,使人類誕生至今探索出來的科學體系完全崩壞,並且還能夠合理的讓地球運行下去,我想了很多,也求證了很多,在所有實物名詞、虛擬名詞的詞海裏,我終於找到了一個適合它的名字——神菇。”楊潮青關閉了屏幕,逼近圖靈,“我不知道你們是如何讓毒素擴散到整個地球的,但是冰之城計劃的主體策劃者,曾經與一名被基地逐出的科研人員有過交往,那人可恰好又是參與過研究菌體毒素的人,你說巧合不巧合呢?”

圖靈一時不察,竟被他逼到了一個較為逼仄的空間,後背抵在了門與沙發的夾角處,只見他緊張地露出一個笑,像是在笑楊潮青的天真:“這個……你還是自己慢慢求證吧。”

“是嗎?”楊潮青知道他不會動手,就意興闌珊的撫去他額前的碎發,“沒關系,再過幾天,基點就會被拆除,它內部的東西也會被殺死,你可以到時候再說,你也沒有被清除記憶呢,你知道你曾經對我幹過什麽!”

最後一句是怒語,楊潮青說罷後,擡手就往門猛砸了上去,發出一聲“砰——”的巨響,手指骨仿佛都在震顫。

圖靈閉眼深吸一口氣,好似在享受他怒形於色的樣子,並且完全不服他的威脅:“你殺不死我的,你可以盡管試試。”

聽到動靜的門外兩人迅速趕到現場,圖靈撂下那句話就頭也不回的走了,普路托也暫時沒管他們,反而追著圖靈離開。

餘下的楊潮青一把抓住陳松清的兩條手臂,跟下定某種決心似的:“我們的海舟是瑕疵品,還是跟希洛弗交換資源才得來的,我們得準備好,等到趙予一來,我們就立刻去毀了基點!圖靈它想重蹈覆轍,人類可沒有第二次損失經得起玩!”

“立刻就可以,什麽時候?!”陳松清聽他這樣說,也不想多說什麽,他只知道想做什麽就應該立即去做,不然只是浪費一秒都像是在浪費生命般屈辱,可現實又讓他實在急不得,便只能一逞口舌之快。

楊潮青被他這股義憤填膺的氣勢嚇到,一時竟忘了該怎麽接下去。

但很快老天就送來了好消息。

楊琳:“可以了,趙予他會去找你,盡快做完回來。”

楊潮青飛快回了信息:“謝謝姐姐!他什麽時候到?”

楊琳:“一個時辰左右,他挺想見你的。”

楊潮青:“好的。”

驚喜過後,兩人都覆歸平靜,走到沙發邊就倒了下去,心中總有一股無以名狀的情緒橫亙在胸前。

不知劫後餘生的心悸,還是終局到來的靜默。

——

一個時辰後,太陽似乎向西走了二十五度角,如今雖烈日當頭,卻顯得格外溫暖,應是臨海的緣故。

趙予站在陽光下,有湛藍的天空和城市邊角的襯托,他一身專業飛行服裝,顯得高大挺拔,肩膀處還佩戴了個級別較高的徽章,想來應該是楊琳暫時授予他的“臨時通行證”,以避免有人阻攔。

楊潮青見到趙予的那一刻,想也沒想就跑過去抱住了他,對著他後背來了個久別重逢的拳頭,砸在肩胛骨上,回應他痛的神經:“好久不見呀,哥!”

趙予笑容倏然凝住,好久才反應過來,於是右手搭上他的肩,左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過過手癮:“叫這麽親熱,你是有多想啊?”

“特別想,”楊潮青可沒忘陳松清,抓著人就開始介紹,“這是我朋友,哥,你看看認不認識?”

趙予盯著陳松清眼睛看,良久,他搖搖頭:“不認識,不過我看他倒是挺符合你姐姐的。”

“他不是,”楊潮青否認,“他不會去基地的。”

“你這麽確認?”趙予蹙眉道。

“嗯,”楊潮青對處理這件事感到頭痛,他不想跟趙予理論,“先不討論這個,我們抓緊時間去拆基點,可以嗎?”

趙予向來吃軟不吃硬,也就對楊潮青沒招:“行,跟著我的速度,應該一天就到了。”

楊潮青對陳松清使了個眼色,示意搞定了,三人搭乘海舟就往北冰洋飛去,海舟視角向下,跨越地域即是諸般盛景,群山萬壑,大江大河,他們如大雁組成“人”字的軌跡,還充當翺翔的鳥兒,給雲層提供前進的動力。

這是楊潮青未曾俯瞰過的風景,如此遼闊,如此壯觀,令他第一次覺得,人生真是個無比奇妙的生命循環,渺小卻怪異的可以統治這個變化萬千的世界。

“潮青,你讓帶的滅菌六邊體和活性抑制劑,到底是為了做什麽?”趙予切到楊潮青的通訊,問道。

“我懷疑基點內部可能是個蘑菇,只不過不是一般的蘑菇,”楊潮青苦笑道,“它有很強的毒素擴散能力,並且可以軟化物質從而進行質變,還可以致幻。”

“蘑菇?”

“抱歉……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畢竟是猜測,真實性只能對半分。”

先前他已經感受到了趙予的不滿,而他卻選擇略過,這讓趙予難以自控的脾氣上升到了第一個度,現在他沒根沒底的語言,又讓他上升了一個度。

“你知道我為什麽而來,我沒有這麽多時間和義務來陪你耗下去,”趙予想到什麽,忽然嘆了口氣,“你應該分的清我什麽是真心話什麽是氣話,罷了,你繼續說。”

楊潮青不敢說了,只是靜靜被他觀察著,直到夜晚放緩行程,且切換到了自動駕駛,三人才在洗浴後各自安心進入了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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