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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何時非夢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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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何時非夢幻(六)

楊潮青處於精神恍惚的狀態不久,他就想起楊琳還在前線做著危險的事,就立即驅散了腦海中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去他的命運之子,去他的行屍走肉,他只想他在意的人都平平安安的。

這就夠了。

他從懷中摸出有“HILOFER”標識的微型通訊器,二話不說往海舟空處就是一扔,只見聶英和風七立即就出現在了空地上,還是風七最先打的招呼:“我們來了,弟弟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你們去幫助我的姐姐,她可能會出事,真是萬分感激。”楊潮青也沒時間套近乎,他一時情急才唐突召來二位的。

而她們一聽是楊琳,還未等楊潮青告知坐標,她們二人就頃刻間消失在了他面前。

晏行雲這邊與江則縱確認沒有群眾遺漏後,也立刻趕往了前線支援,這場為了減少傷亡的戰鬥並不好打,一方面是組合種的暴怒難以抵抗,一方面是保全自己讓戰士們變得有些畏首畏尾。

只見陳松清躍上高處,手中光刃轉換為弓箭,半蹲著橫拉三弓射向遠方的三只鐵鷹,箭頭的溫度會隨距離的變化而變得很高,且穿透性極強,所以穿透鐵鷹頭顱的那一刻,新鮮熱液瞬間迸濺。

接著他又連發三次,九箭無一射漏,可好景不長,從他身後的雪地中猛然鉆出一條巨型機械蜈蚣,趁他集中註意射出第五次箭矢時將他掀翻下了雪坡。

趙予一邊對準蜈蚣的腹部射出子彈,一邊註意雪坡底下陳松清的位置,隨後他朝蜈蚣擲去一把鐵槍,恰好正中它的頭部,旋即側身滑下雪坡去尋找陳松清掉落的位置。

積雪壓在身上仿佛擠壓著五臟六腑,陳松清可以很明顯感受到體內的機械器物擠作一團,在胸腔處尋找可容納的縫隙,全身上下僅剩的流通的空氣從他口中也被壓出,這是他人生第一次感到如此無能為力的時候。

趙予在每個隆起的雪堆處比劃,想感應陳松清的位置,可卻一無所獲,明明他親眼看見人就摔落此處的,難不成還能憑空消失了?

就在這時,一架空中海舟行駛過來,趙予知道它是想炸開這些雪堆,就自覺讓開了路,趁這時間又遠程擊殺了部分組合種,海舟上的人是阿任,在吉隆坡時因周楠和陳松清結下了緣分。

他往這處發射了一擊、兩擊,陳松清感到的身上的雪在逐漸減少,就也貢獻了些力氣,裏外合擊,隨著小功率的能量彈掃除雪地,陳松清恢覆力氣,後者也終於被解救了出來。

這場援助沒有任何的利益糾紛,在解救完成後,他們各人又回到了各人的戰鬥狀態,都心照不宣的為戰爭謀取最大利益而作努力。

楊琳幾乎清除了三分之二的的組合種,在觀察局勢的時候,她看見遠處兩道流星似的光從雲層中飛來,她立刻明白是聶英和風七來了,也就是說——楊潮青也在趕來的路上!

楊琳:“......”

聶英和風七的“獵人”身份來源有一部分就是因為她,這兩個人說是阿孜那拉的部下,倒不如說是她父親的親信,只不過她父親行事向來低調,也不及阿孜那拉那樣有聲望。

所以她們在大陸行動時就以“獵人”自稱,能夠見到她們的也大都和重啟計劃相關,同時也是楊琳和楊潮青父母相往來的一種特殊方式,所以她們自稱是阿孜那拉的部下也不全錯。

只不過她們是來自現構世界的產物,無法在人間久待,當年先行團隊放置信標時被她們撞見過,且“獵人”的大名也方才在內部傳開,信標就被臨時加入了一道程序——“獵人”是壞的,落在她們手中的話就要及時轉移信息,然後無條件進行自毀,只是這秘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楊琳不知楊潮青又是否知道。

風七懸浮在空中,腳下踩著一圈虛影,玫紅色的過膝襪與一雙藍綠色相間的沈重的懸空短靴搭配一處,艷麗的裙子連接著扣帶,拉緊了腰間的身形,從肩膀到腰後,斜挎著一根竹笛模樣的圓柱形物體,風七用其寬大的袖口往後一揮,拿出“竹笛”時立刻幻化成了長筒槍口。

聶英習慣和她打配合,所以隨著風七發射出蓄能槍矢,她也揮動長鞭將組合種聚在一處往前者攻擊的地方打去,維持這樣一個戰鬥模式幾分鐘以後,楊琳在終端覆蓋邊緣看到了楊潮青,以及趕過來的江則縱和晏行雲。

十二萬戰士目測還剩下三萬,死亡人數並不多,這是他們應該慶幸的,終端收人時也收了敵方許多人,並且還好組合種不被接受,楊琳指揮趙予和俞求是他們改變了戰術,好將戰士們密集集中在一處,這樣一道光柱下來就至少可以帶走幾千人,而這樣的弊端在於自身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敵人很可能會順勢而為,聚而殲之。

所以楊琳還是將目標定在了敵方的主海舟上,待楊潮青發現他姐姐楊琳後,江則縱和晏行雲也抵達了即將聚集一處的戰士隊伍。

楊潮青發現了她的意圖,於是一邊傳音風七聶英攻擊敵方主海舟,一邊加速行駛海舟到了楊琳身邊並質問道:“我來不是為了看你送死的,姐姐!我都知道了關於我的一切,你不想逃避的話就回到趙予身邊去!”

楊琳和楊潮青互不相讓,繞著終端邊緣不斷射擊海岸的組合種,好似天衣無縫的絕妙配合。

“你讓開,再不讓開我會撞你!”楊琳惡狠狠道。

“風七和聶英的目標才是他們!你給我冷靜一點楊琳!!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比我還糊塗了?!”楊潮青趁這時脅迫楊琳往內部飛去,後者反應過來後加快了行駛速度。

楊琳也不知道她自己究竟在做什麽,她只覺得好似有什麽邪惡的力量在不斷教唆著她撞向楊潮青,現在楊潮青什麽都會了,比她還有判斷力,比她還有能力,甚至還比她幸運。

可是她無法這樣做,她沒回答楊潮青問的任何問題,只是發狂似的往下擊打組合種,然而根本打不完的組合種猶如她不斷增生的惡念,不斷攀附著她的大腦,填充進其更深的溝壑;仿佛心臟都莫名生出了許多黑色斑點,看上去千瘡百孔的,好不可怕。

她充血的眼球在冰凍下幹澀無比,模樣好像隨時都有可能發瘋一樣,楊潮青見狀也顧不得其他了,往她海舟撞了一下,而這一撞徹底把楊琳撞清醒了。

她看見敵方主海舟的尾部被風七擊穿了一個大窟窿,海舟不穩地墜落下去,卻從攻擊處倏然亮起火,朝她飛來了一顆追蹤彈,這近在咫尺的災難讓她下意識往前加速,海舟則不受控制地正面迎向了追蹤彈。

楊潮青幾乎沒來得及轉向,就看見楊琳的海舟在追蹤彈爆炸的沖擊下飛快地砸向了地面。

同時終端兩道光柱同時射下,分別裹住了楊潮青這一方及戰士的那一方,光柱內時間流逝的很快,只是一眨眼,光陰仿佛就穿透了他的整個身軀。

——又將他猛地砸下混凝土地面。

這一刻,清明的意識與真實的疼痛感成就了楊潮青的新一副軀殼,他在方才時間流逝的那一瞬看見了地球正在湮滅的過程,如同點燃的紙,頃刻間就化為飛灰飛往宇宙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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