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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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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阮星予驚慌著猛然後退了兩步。

聞淮野的表情因為阮星予的舉動而變得愕然。

第一次,阮星予因為自己的靠近而露出這樣的神情。

巨大的不安感和失落感籠罩了他。

聞淮野幾乎是僵硬著站直了身體,表情裏是難以掩飾的落寞和無助。

他動了動唇,艱難晦澀著開口: “你的衣服後面卡住了。”

阮星予猛然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什麽。原來剛剛哥哥只是想幫自己整理衣服。

阮星予的臉一下就紅了,窘迫著馬上伸手到身後抻平衣角,幹巴巴笑著: “是嗎哈哈……剛剛我出來的有點急……”

聞淮野垂下眼眸,抿著唇沒有說話,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樓下傳來武禾喊他們出發的聲音,打破了眼前尷尬的氣氛。

阮星予立刻像是抓住稻草一樣,說了句“馬上下去”。

阮星予不好意思看向聞淮野,磕磕巴巴說著: “哥哥我們走吧”。

再擡頭時,聞淮野已經恢覆了往日的神情,每當看向阮星予的時候,他的眼睛裏都像是裝滿了星星。

“嗯,我們出發。”

聞淮野走向阮星予,眼底藏匿起落寞與不安的情緒。

——

海灘上有很多慕名而來的游客。有的在海邊嬉戲游玩,有的在岸邊支起陽傘享受愜意的日光浴,也有游客變回了原形,在海裏和岸邊肆意玩樂。

四人下水嬉戲打鬧了一陣,回到了他們的傘下,他們的身上都濕透了,武禾幹脆變回了原形,甩著翅膀抖落身上的水珠,不一會水裕也變了回去,整個身體側躺在沙子上,懶洋洋地閉起眼睛曬著陽光,一副十分愜意的樣子。

阮星予還是第一次近距離地看武禾的本體,看著他的翅膀讚嘆道: “原來這就是二次進化啊,翅膀比之前寬了好多啊。”

武禾一聽這個可就來勁了,完全地把翅膀張開,轉著圈給他們看: “對吧對吧,我的翅膀現在可比同類的都要壯,我可是評測為B+的!”

阮星予羨慕地點點頭: “真厲害。”

武禾是他們四個裏第一個完成二次進化的,雖然在學校裏已經學過相關的知識,但阮星予還是很好奇。

“二次進化是什麽感覺”

武禾收起又大又寬的翅膀,思索著回憶: “很……餓嗯,很餓,像是三天沒吃過東西一樣。還很容易發脾氣,很暴躁,恍恍惚惚的。”

阮星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書裏的確是說在二次進化時會伴隨一些負向的情緒,表現因人而異,而且一般是級別越高,情緒的表現越強烈。

B+也是很不錯的級別了,阮星予的眼神中有些憧憬,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可以二次進化,畢竟自己小時候在化形的時候就比其他人晚一些。如果再進化的話,頭上的耳朵會變得可以收回去嗎

相比好奇自己,阮星予也很好奇聞淮野。

很明顯,武禾也同樣好奇。他轉了轉眼珠,湊近躺著的水裕,一會武禾含混不清的聲音響起: “要似聞淮野二吃進化,估計費很了不起……絕對似A……”

正在給阮星予塗防曬霜的聞淮野,淡淡地看了眼武禾: “……”

阮星予看著武禾直接呆住: “……”

水裕睜開了閉著的眼睛,身體一動不動,十分的淡定沈穩,他看著正在用大嘴夾自己頭的鵜鶘,平靜道: “不吃別夾。”

武禾縮回了大嘴,尷尬笑笑: “不好意思,沒忍住,我們鵜鶘看見什麽都想嘗一嘗。”

聞淮野不著痕跡地帶著阮星予向著自己的方向移了移,乳白色的防曬乳液被他擠在掌心,均勻抹平,一絲不茍地塗在了阮星予的腳踝處。

阮星予乖乖坐著,任由聞淮野動作。對於剛剛的誤會,阮星予心裏還有著絲絲說不出來的尷尬。

從剛才到現在,他和聞淮野之間的對話變少了一些,他們之間的氣氛也有著些許的沈悶。

聞淮野穿著無袖T恤,領口因為俯身的動作微微下滑。

透過領口,阮星予隱約看見聞淮野左側胸前好像貼著像白色紗布一樣的東西,但很快就消失不見,阮星予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防曬乳液不巧用完了,聞淮野要回別墅裏拿新的,阮星予的皮膚敏感,容易曬傷,從小到大凡是光線很強的時候,聞淮野都會隨身帶著防曬用的東西,幫阮星予仔仔細細塗好。

臨走之前,聞淮野朝著武禾挑了挑眉,意思是讓武禾幫忙不要讓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靠近阮星予。

過去的路程很近,只要過了馬路就行。正好水裕也有東西要拿,一人一水豚一起走了過去。水裕跟在後面走路慢悠悠的,走了一段,從後面看去,似乎聞淮野把水豚扛了起來走路。

聞淮野一離開,四周看向阮星予的視線明顯多了起來。

剛剛是因為聞淮野在這裏,那些好奇打量的視線才不敢那麽明目張膽。

阮星予外形實在是過於突出,精致漂亮的面容笑起來比任何事物都要耀眼,雪白的皮膚,纖細挺拔的骨架,可膝蓋和腳踝卻泛著淡淡的粉色。這是一種很難抗拒的超出性別的美麗。

聞淮野在這裏的時候,無人不能察覺到他身上強烈的壓迫感與震懾感,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只猛獸緊緊看護著一只小貓咪。

也只有趁這只猛獸不在的間隙,這些蠢蠢欲動的視線才敢望向阮星予,連同經過阮星予的人也為之側目。

阮星予對此並非全然沒有知覺,他覺得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不舒服,下意識地轉動著手指上戴著的戒指。

武禾黑豆豆一樣的眼睛還在滴溜溜地亂轉,看到誰都想上去咬一口。他不經意間看到阮星予手上的戒指,頓時驚訝到喊出了聲: “誰給你的那個”

阮星予茫然: “什麽”

武禾驚恐著用翅膀指了指他的手指: “你手上戴的這個……”

阮星予低頭看著戒指: “啊……是哥哥送我的。”

武禾的表情一下變得精彩紛呈,語氣驚訝中帶著不可置信: “聞,聞淮野送你的”

阮星予疑惑地點點頭,不知道武禾為什麽是這個反應: “嗯,哥哥送我的畢業禮物,怎麽了嗎”

武禾語塞楞住,他一開始還以為阮星予戀愛了呢,畢竟他的戒指是不偏不倚正好戴在了右手的無名指上啊!

可現在阮星予卻說,那是聞淮野送他的畢業禮物他怎麽就有點不信呢,就算阮星予不清楚戒指戴在那裏的含義,聞淮野呢,他清不清楚哦

嘖嘖,自己的這兩位好朋友在搞什麽事情咯!

武禾心裏百轉千回,最終只是憋出了兩個字: “哇哦……”他可不敢多說。

阮星予看他的反應一頭霧水,還想再繼續追問的時候,有人走了過來。

一個金色長發的年輕男人穿著花花綠綠的襯衫,胸前掛著墨鏡,端著兩杯馬提尼,優雅地走到了阮星予的身邊,笑著問道: “小帥哥,可以請你喝一杯嗎”

男人身上似乎噴了很多香水,阮星予和武禾都不約而同聞到了。

武禾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心想還真的有人敢過來搭訕。

武禾撲棱撲棱翅膀,昂首挺胸,徑直地走到男人和阮星予之間,硬生生用翅膀把男人擠開一段距離。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鵜鶘,輕聲“呵”一聲,臉上倒是繼續保持優雅: “交個朋友可以嗎”

武禾簡直是白眼翻上了天,他可是一眼就看出這風騷男的原形是什麽了,同為鳥族,這孔雀能不能像他們鵜鶘一樣學會克制啊!

武禾一只豆豆眼死死盯著孔雀男,另一只豆豆眼給阮星予使眼色,他盯著阮星予手上的戒指瘋狂示意——把這個給他看!給他看!

阮星予接收到武禾的眼神示意,似懂非懂地舉起了戒指,心裏雖然還帶著疑惑,但堅定道: “抱歉,不行。”

金發男人看到戒指的瞬間,臉上迅速浮上了失望的表情,他抱歉笑笑,說著“不好意思,打擾了”的話,隨即便端著馬提尼離開了。

“嘎嘎!”武禾笑出了聲。

阮星予瞇起眼睛,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幽幽道: “武禾……”

武禾裝作沒聽懂,瞪圓了豆豆眼,別問他,自己去想,他只是一只鵜鶘而已。

一道急促的鈴聲打斷了兩人,阮星予的星機響了。

阮星予接起來,裏面傳來了水裕極為罕見的不再冷靜的聲音:

“阮阮,聞淮野出事了……”

——

阮星予和武禾趕回別墅的時候,水裕已經變回了人形,他一個人等在一樓客廳裏,時不時往樓上的方向看去。

水裕的臉色煞白,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們。

他們回到別墅,分頭去各自的房間拿東西,自己在房間裏聽到了隔壁聞淮野的房間裏傳來了東西碎裂的聲音和沈悶的撞擊聲。

水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去到聞淮野的房間外敲門,沒有回應。門沒有鎖,水裕走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頭皮發麻——

聞淮野不知為何變回了原形,一只兇猛無比的白獅紅著雙眼,露出獠牙,直直地在盯著他!

很顯然,那不是正常狀態下的聞淮野,直覺告訴他,聞淮野沒有預兆地進入了二次分化期!當前正陷入了狂暴狀態!

房間裏充斥著巨大的威壓和壓迫感,莫大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水裕幾乎是瞬間內動彈不得,刻在基因裏的恐懼仿佛把他釘在了原地。

白獅喉嚨裏發出令人膽寒的低吼,在沈重的低吼聲中,水裕聽到了聞淮野斷斷續續,極力保持理智的聲音: “趕快出去……”

水裕幾乎是用了自出生以來最快的速度奪門而出,他迅速回到了一樓,把通訊打給了阮星予。

阮星予聽完後,臉色凝重極了。樓上的門緊緊關著,他們之間沒有人知道裏面正在發生什麽。

武禾幾乎是牙齒都在打顫,顫抖著聲音道: “你們沒有二次進化所以感受不到聞淮野的精神海……裏面像是發生了海嘯一樣,而且……”

武禾咽了咽口水: “這種程度絕對不是A……”

“應該是……是……至少是S……”

阮星予緊緊皺著眉,心臟也隨之被緊緊揪起,即使他還沒有二次進化,他也學到過“S”意味著什麽——更高的等級意味著成倍的痛苦,以及成倍的風險。

“S”是整個聯邦內都非常稀有的等級,這個級別的進化來得沒有預兆。到達這個級別必將經歷比其他等級更加嚴重的負向情緒,而這過程中的風險不言而喻,一旦得不到有效的疏導,嚴重的會陷入狂暴之中,帶來不可逆的精神海損傷。甚至從此成為狂暴的,沒有理智的野獸。

阮星予的指尖因為用力攥著而變得毫無血色,眼下聞淮野最需要的是精神海疏導。

水裕在通知他們以後又立刻聯系了當地的特殊醫務部,他們過來需要一些時間。

阮星予飛速回憶學過的知識,有沒有其他的疏導方式,除非……

突然,樓上房間內傳來一聲巨響,接著傳來猛獸低沈的嘶吼聲。

阮星予心痛擔憂到了極點,額發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不可能讓聞淮野獨自面對這些痛苦,更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聞淮野陷入危險之中。

“我上去。”阮星予轉身向著樓梯走去。

水裕和武禾楞住了,武禾手疾眼快地用鳥喙拉住了他: “等等!你該不會是想……”

水裕的表情中也帶著不可置信,阮星予說要上去,他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他自己想去幫助聞淮野疏導精神海。

這是一種劍走偏鋒的方法,除了常規的醫用方式,一對一疏導也是一種方法,但這個方法成功的難度極大,理論上很難實現,迄今為止只有極個別成功的例子。

武禾語無倫次的問道: “你確定嗎你可以幫到他,萬一不行的話你出了什麽事情怎麽辦”

武禾要瘋了,他覺得阮星予可能也瘋了,他恨自己此時此刻感受到的S級精神海威壓不能同步讓阮星予也感受到,那樣的話他就知道有多恐怖了。

這種程度進去了是會被白獅撕碎的,可阮阮只是一只小貓咪啊!

阮星予的語氣堅定無比: “我不能讓他有事。”

阮星予拉出了自己的衣角: “我相信我可以幫到他。”

說罷,堅定地走上了樓梯。

武禾和水裕站在一樓面面相覷,十分緊張與擔憂。

阮星予來到了門外。

打開門,偌大的房間內已是一片狼藉。家具胡亂地傾倒在地上,沙發也側翻在地,上面還殘存著數道深深的抓痕。花瓶被打碎,聞淮野身上衣物的碎片散落了在地毯上。

阮星予擰著眉,揪緊了心臟,仔細地尋找聞淮野的身影。

房間裏靜謐得出奇,他幾乎可以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

聞淮野不在客廳裏,也不在臥室和浴室裏。

驀地,身邊的衣帽間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阮星予屏住呼吸,手輕輕握住了門把手。

吱呀一聲,門開了。

衣帽間內沒有開燈,一片昏暗。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陰影之中。

他赤。裸著上身,胸前緊緊攥著阮星予穿過的衣服。

聽到聲音,他定定地註視過來。

門外的光線映照在他的半張臉上,另一側籠罩在陰影之中,英挺的五官深邃且立體。

阮星予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看到,聞淮野的容貌,發生了改變。

黑發全部變為了白色,被他淩亂隨意地捋到腦後。

他的眼睛,右眼由墨色變為了赤紅,看起來濃烈且詭秘。

此刻,這雙異瞳正緊緊地註視著他。

那是,猛獸盯住獵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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