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獄

關燈
出獄

沈寧感激她這一份情,但她現在實在沒胃口吃東西,只逮著雲黛問田東屍身的事。

雲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緩緩道:“就知道你惦記這個,我今日就是專程來告訴你的,田東的屍身腿上被燒了一半,但我爹說不影響斷案。只不過在事情沒查清楚之前,只能委屈你們先在牢裏待著了。”

聽到這話,提心吊膽了一天的心,此刻終於放了下來。

“多謝雲小姐惦記,沈寧永遠都記著您這份情。”

雲黛眨了眨眼睛,開玩笑的說:“好啊,我又饞你做的點心了,不知道等你出來後能不能吃個盡興。”

沈寧:“沒問題,我換著花樣給您做。”

聊完正事,雲黛又跟兩人說了趙老太太幾人的情況。

昨日她聽說了衙門裏的案子,正要出門,恰巧跟他們撞了個正著。

沈寧嘆口氣,老太太終是沒等過三天就急慌慌來縣城了。

也是,這事放在誰家,恐怕都不能安生的在家等。

趙槐驚的問出聲:“我娘來了,雲小姐可知是誰陪她來的?昨夜裏他們住在何處?”

雲黛一一解答:“我瞧著是全家都來了,連小孩都帶著,至於住處,二位放心,我讓人安頓在了客棧,晌午的時候就安排人讓你們見上一面。”

沈寧都不知道該怎麽謝她,心裏琢磨著出去後給雲小姐做點什麽糕點好。

而隔壁牢房的曹掌櫃並他的夥計們,一臉羨慕的瞅著沈寧的吃食,再看看自己的幹饅頭,咽了咽口水,突然就吃不下去了。

曹掌櫃感慨,沈娘子可真是個有本事的,縣令家的千金她都能認識,還讓對方如此看重她,看來他們離出去這破地方也不遠了。

午時末,在雲黛的安排下,趙老太太進了牢房,看見兩人後,抱住不撒手,哭的是上氣不接下氣。

趙槐最是頭疼這等場面,遞了個眼神給沈寧,意思是交給她了。

沈寧:“……”

有他這麽當兒子的嗎?這到底是誰的親娘?

嘆口氣,沈寧主動承擔起了安慰趙老太太的重任:“娘,您快別哭了,雲小姐應該跟您說過吧,用不了幾日我跟趙槐就能回家了。”

趙老太太抹幹眼淚,點點頭道:“雲小姐是個好人,處處都幫我們安排的周到妥帖,若不是怕人多了不方便,你們大哥大嫂他們也能進來。還有昨夜住店的銀錢,也是人家幫忙付了,又囑咐小二好生招待。”

沈寧笑了笑:“娘放心,雲小姐的恩情我記著呢。我們這裏沒什麽大事,您幾個就先回去吧,家裏到處都是營生,哪能丟下不管。”

見趙老太太仍舊不放心,她好說歹說的勸了半天,總算把人給勸答應了。

在被關的第三天傍晚,衙役解開牢房的鎖,只道案子查清跟他們無關,現在可以走了。

出去後才知,原是仵作驗過屍後,發現死者不僅吃了豆腐皮,腸胃裏還殘留著大量的耗子藥,這才看起來像是中毒的癥狀。

不僅如此,死者後腦勺有被棍棒敲擊過的傷痕,衙役將田氏捉拿,底下一個查案一把好手的捕頭又順著線索查到了張休,起初兩人還嘴硬不肯開口,盼著縣尉來替他開脫。

可縣尉還尚在雲良才那裏洗脫自己的嫌疑,哪裏還有餘力來撈他這個大舅子?

尚未嚴刑拷打,只捉了田氏的小兒子,田氏終是扛不住了,哭著將一切道出。

田氏生的小家碧玉,不幸被張休看上後,趁田東不在家強迫了她,這事有一就有二,田氏不敢跟丈夫說,更不敢去衙門報官,只能被迫跟張休茍合。

然剛開始的被迫,在張休的財大氣粗和甜言蜜語中,田氏也漸漸迷上這段見不得人的關系,這段時間張休正因著沈寧幾人的事心煩意亂,派出去的人都是一群廢物,連一對農婦村夫都搞不定。

他一身怒氣無處發洩,只能去找田氏洩火,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兩人正光著身子纏在一起,恰好被歸家的田東撞了個正著。

田東氣急,破口大罵奸夫□□,拉了兩人轉身就要去報官,卻被張休一棍子敲打在地,人沒死,卻也不能再讓他活,張休一慣是個狠的,當即給人餵了耗子藥。

處理好他的屍身,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將田東的死推到曹掌櫃和沈寧幾人身上,一下替他解決了兩個大麻煩,可謂一箭雙雕。

至於那些小破綻,他給縣尉送些銀錢,不怕遮掩不過去,只要逼著他們按了紅手印畫押,這案子就算結了。

是以翌日一大早,張休就派手下人去冒充田東,去泰豐酒樓裏點了道豆腐皮,之後再傳出他中毒身亡的假象迷惑眾人。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張休這次可算是遭了報應。

聽雲黛的丫鬟阿香說完後,沈寧嘆口氣,原以為這張休是沖著他們來的,沒成想他們只是順便,主要還是想掩飾他跟田氏奸情暴露後殺人滅口的真相。

“沈娘子,今日天色已經不早了,你跟夫君不若在我府上歇息一晚,明早再趕路,你看如何?”雲黛很想結交沈寧,熱情的邀她做客。

她雖是眾星捧月的長大,身邊相好的小娘子一大堆,可大多數人都是沖著她的身份來結交,要說真心,還真沒幾個。

沈寧原不想麻煩別人,然她跟趙槐手上一個銅板也沒,就算出去住客棧,也得厚著臉皮問人家借。

是以她福了福身道:“那便麻煩雲小姐了。”

衙門的後面便是雲家的府邸,阿香將沈寧和趙槐帶到一間客房,讓人擡了熱水不說,還給兩人準備了合身的衣物,趙老太太說的不錯,這雲小姐再是妥帖不過。

下人們一走,趙槐迅速關上門,一把將沈寧拉到懷裏,低頭就想親。

要讓他一次也沒吃著,他也不會這麽饞,但那日開了頭,又這麽多天沒吃過她的舌兒,趙槐忍不了。

可連她的唇都沒碰到,就被沈寧捂了嘴,她看著男人剛長出來的胡茬,一臉嫌棄的道:“不行,好幾日沒洗了,沒收拾幹凈自己,不許親。”

趙槐心裏的火頓時就被澆滅了,但沈寧說的在理,他也舍不得熏著她。

雲府的下人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竟只給擡了一桶熱水進來,別人家裏也不好多提要求,但她又不能真的跟趙槐洗鴛鴦浴。

是以沈寧毫不客氣的說:“你先轉過去洗臉漱口,不許偷看,等我洗完了你再用,不許嫌棄我。”

就這麽一桶水,總不能讓臭男人洗完了她再洗。自從兩人心意相通後,沈寧對趙槐是越來越驕橫了。

趙槐點點頭,一點都不在意,媳婦用過的水,他怎麽會嫌棄,更何況四舍五入,兩人也算共浴了。

他美滋滋的想著,轉過身去,洗臉漱口,整理自己的儀容,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小動靜,趙槐閉著眼都能猜到沈寧是在脫衣裳。

果然,片刻後有水撩起的聲音,他喉結一滾,俯身從盆裏撩起一把水直往臉上拍,趙槐憋著一把火,生生忍住不往後看一眼。

男人彎著腰,洗漱的動靜不小,屋子裏多了個男人,她卻未著寸縷,盡管兩人確定了關系,可沒熟到那份上,沈寧仍舊不是很自在。

她身子又往下沈了沈,靠著浴桶,只漏出了肩膀,連續幾天身心疲憊,現如今泡著熱水澡,渾身的毛孔仿佛都被打開,沈寧舒服的瞇了瞇眼,喟嘆一聲。

洗漱架子上突然傳來一個大動靜,沈寧被嚇了一跳,立馬慌張的說:“你要是洗好了,就先出去等我吧。”

趙槐哪能聽不出來沈寧在防著他,但再待下去,他怕自個兒真變成禽/獸。

屋子裏沒了人,沈寧徹底放松下來,怕趙槐洗的時候水太涼,她也沒敢泡太久。

雲小姐讓人準備的衣裳都是好料子,沈寧自打穿過來還沒穿過綢緞,她自己倒騰了一會兒上身,又給自己簡單梳了個發髻。

推開門,趙槐直勾勾的盯著她,看呆了。

沈寧上身是件嫩黃色的碧煙衫,下面著長長的白色百褶裙,衣裙很合身,前鼓後翹,腰上的腰帶襯的她小腰更細,穿上這身料子,她更美了。就仿佛是被蒙塵的明珠,一朝抹去上面的灰塵,她的美便再無人能忽視。

趙槐垂在身側的大掌漸漸攥緊,他會努力賺銀子,會讓她過上好日子,也能日日穿上這種好料子,方能不浪費她的好顏色。

第一次這麽打扮,沈寧還有些別扭,恰好過來請人的阿香也楞住了。

她知道沈娘子容顏姣好,但往常她著粗布衣裳,再加上見慣了自家小姐的美貌,阿香也沒驚到哪裏去,但今這好料子一上身,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恍了恍神,她笑著道:“小姐派我來傳話,沈娘子若收拾好了,先去跟她小坐一會兒,片刻後咱們就開飯。”

沈寧點頭謝過,囑咐趙槐趕緊進去洗漱,可千萬別誤了開飯時辰,這才跟著阿香進了雲小姐的閨房。

見著面,雲黛也是一楞,隨即誇讚道:“沈娘子好氣度,你要不說,出去旁人見了,說你是哪家的千金,他們都信。”

沈寧彎了彎唇:“雲小姐謬讚。”

接著又把雲黛狠狠誇了一通,阿香看著兩個美人互相誇,偷偷捂嘴笑了。

要她說,她們小姐像蘭花,勝在氣質高雅清貴,讓人初次見了就覺不敢高攀,而沈娘子像丁香,勝在純潔素雅。兩個都是美人,要說誰最美,還得看賞花的人更偏愛哪種了。

一會兒的功夫,沈寧和雲黛就聊的頗為投機,兩人都有種相逢恨晚的感覺,直到雲黛往沈寧手上戴了串珊瑚珠子,笑著道:

“這手串跟我手上的是一對,當初我去廟裏求的時候,大師說以後可以送給有緣人,今日我覺得送給你剛剛好,你可千萬別不好意思收。”

一道白光在眼前微弱的閃過,沈寧被晃了一下,她秀眉蹙著,疑惑的問:“阿黛,你有看到什麽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