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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油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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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油拌面

當趙槐跟著大嬸趕到河邊時,先看了眼沈寧,見她好好的站在一旁無事,一路上腦子裏緊繃的一根弦終於松了下來。

“趙家老二來了,桂花跟沈家的都快別打了。”

婦人們見趙槐來了,紛紛三言兩語的說道著。

張桂花聽到趙槐的名字,仿佛有了主心骨,打的更厲害了,一只手拽住李氏的耳朵使勁揪。

李氏疼的哇哇亂叫,長長的指甲就要往張桂花臉上撓,還沒碰到人,手腕就被人拽住了。

“夠了,都住手。”

趙槐力氣不是一般的大,李氏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斷掉,被趙槐一甩,整個人下意識的便摔倒在地。

“哎呦餵,女婿打丈母娘了,沒天理了,大家夥都快看看啊!”

李氏頭發亂成一團,她拍著大腿,邊哭邊嚎。

趙槐懶的跟李氏廢話,跟各位嬸子道過謝後,與沈寧和張桂花一同回趙家。

當事人走了一方,婦人們見沒戲可看,也漸漸的都散了,只留下李氏潑婦般的嚎哭。

等原身的爹找過來時,就見李氏罵罵咧咧的,連他都沒放過。

進了門,趙家人都被張桂花的模樣嚇著了,洗個衣服怎麽搞成這樣?

頭發胡亂披散著,臉跟脖子都被人抓了好幾道。

沈寧慢慢解釋了一遍,趙老太太臉沈了下來。

張桂花一哆嗦,以為婆婆要訓自己,沒成想趙老太太冷笑一聲:“打的好,一個後娘倒是管的寬,我趙家的人還輪不到她李氏教訓。”

接著拍了拍張桂花的肩膀道:“老大媳婦啊,你這次做的不錯。不管在家裏你跟二郎媳婦咋樣,出去後那就是一家人,絕不能叫外人欺了咱們去。”

張桂花還是頭一次被婆婆這麽誇,頓時擡頭挺胸,那模樣別提多神氣。

耽誤了這麽久,是時候吃晌午飯了。

連續吃了好些天糙米,沈寧想了想,今天打算做蔥油拌面。

洗了手後,她開始在盆裏揉面團。為了讓面條吃起來更勁道一些,這面不能和的太軟,要硬,是以加的水不能太多,要控制好度。

加了冷水,沈寧邊攪邊揉,沒一會兒就和起了一小團。

別看這揉面簡單,其中門道也不少。

有的人揉完後,手跟盆裏都不利索,全都是粘粘的面團,有的人揉完後,手跟盆裏都幹幹凈凈的,面團表部也滑的跟什麽似的。

沈寧便是後種,和的一手好面。面和好後,得放一放。

她去後院菜地裏拔了幾根綠油油的小蔥,剝好洗凈後切成小段備用。

接著開始調入味的料汁,取了一個空的小碗,加入些許白糖,三勺老醋,一勺醬油,再撒點鹽巴,攪拌均勻。

鍋裏的芝麻油熱開後,下蔥段爆炒出香味,再加入少許的茱萸,翻炒幾下後撈出,接著倒入剛才調好的料汁。

另一個鍋中倒水燒火,趁著水沸騰的時間,沈寧開始搟面,將面團搟成一層又圓又薄的片,整齊的卷回去後,用刀切成細細的面條。

水燒開後,面條下鍋煮,片刻後撈出過涼水,等一兩分鐘,將過水後的面條撈盆裏,接著把調好的料汁倒入攪拌即可。

趙家人還從未這麽吃過面,一家人都不說話緊著吸溜面條,滿足的吃了個飽。

今天本該是輪張桂花洗碗,飯後她還沒動彈,沈寧主動收拾了起來。

“大嫂回屋歇著吧,再重新敷一遍藥膏,好的快些。”

“我沒事,手又沒傷著,咋就不能幹活了?”

張桂花倒是想偷懶,但今天婆母剛誇了她,她可不能飄了。

沈寧笑笑沒說話,但仍然去竈房幫忙了。

“今天謝謝大嫂了,不然我臉上鐵定也得被抓幾道。”

張桂花撇嘴:“不用你謝,要不是那李氏胡亂攀扯趙家,我才懶得幫你,巴不得站那看好戲呢!”

沈寧:……這麽直真的好嗎?

收拾完竈房,沈寧迫不及待的想問問趙槐草莓醬的事。

沒想到趙槐卻說不急:“先把門閆上。”

沈寧疑惑,大白天的關門做什麽?

“我給你買了擦臉的膏,你以後洗完臉就用這個。”

趙槐從袖子裏把盒掏出來,遞給沈寧。

“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男人一雙黑沈沈的眸子直盯著沈寧,把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沈寧偏過頭,低聲問:“給我買這個做什麽?花了多少銀子?”

她現在可不比以前,買點啥都得計較好。

趙槐咳了一聲:“那天在山洞裏惹你生氣,賠禮。不貴,才花了二兩銀子。”

“什麽?二兩銀子?你瘋了是不是,那天的事我早忘了,而且也不是你的錯。”沈寧驚呼出聲,看趙槐的眼神一臉敗家。

她忙乎了那麽久的桃花釀和桑果糕,才賣了不到點二兩銀子,結果他倒好,還不貴?

心裏吐槽了大半天,沈寧突然想起什麽:“對了,你哪來的銀子?剛才吃飯的時候你不是把賣鹿的銀子交給娘了嗎?難不成……”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槐打斷:“對,就是你想的這樣,鹿其實賣了有十八兩。”

沈寧神情懵懵的,低喃著:“可你上交的是十五兩。”

趙槐見沈寧這副呆呆的表情,笑了兩聲:“把手伸出來。”

沈寧下意識照做,結果手裏就多出了一兩。

趙槐快速解釋道:“你不是要攢錢嗎?之前你賺的都給了我娘,還怎麽攢?這個就當是我還你的,以後賺了錢,你偷偷留一半,剩下的再給我娘。”

“這……這能行嗎?會不會被發現?”沈寧承認,趙槐這個大膽的想法讓她心動了。

她最近正為著這事煩惱呢,雖說現在她還沒離開的想法,但銀子捏自己手裏才有安全感。

趙槐看了沈寧一眼:“東西都是你賣的,最後能賣多少都是你說了算。只要不是差的很多,娘那裏發現不了。”

沈寧滿臉的佩服,沒想到這男人心裏彎彎繞繞還不少。

“好了,現在可以打開看看了吧。”趙槐一臉郁悶。

男人的表情悶悶的,語氣中也帶了絲委屈,沈寧不好意思的點頭:“我沒有不喜歡。”

盒子一打開,一股淡淡的香味撲面而來,再看這包裝和質地,也知不是劣質貨。

東西看完,沈寧小心的蓋上盒子,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好,免的被趙老太太等人看見生疑。

禮物送了出去,趙槐這才有心思跟沈寧傳曹掌櫃的話。

沈寧聽完,思索了半天道:“七文錢不算低,趕得上一塊糕點了。況且若賣的好,後面還能商量漲價,這曹掌櫃為人算厚道。”

趙槐點頭:“行,宜早不宜遲。趕明兒一早我們就進城。”

.

家裏撿的草莓還剩一簍子,夠做一上午的量,這些小姑子帶著兄妹倆也能忙活,沈寧沒什麽好交代的,只跟趙老太太說了明天要去城裏賣草莓醬的事。

趙老太太聽完,下意識問:“這價錢怎麽算?二郎媳婦啊,城裏人都精明,你可千萬小心被人家算計了啊!”

沈寧有些心虛,臉上卻裝的一臉鎮定:“四文錢一罐。”

對於趙老太太來說,三文錢一個的肉燒餅她都嫌貴,所以一聽說這醬一罐能賣四文錢,她心中只剩高興,一點沒懷疑別的。

第二天,天微微亮的時候,沈寧跟著趙槐上了去城裏的騾車。

因東西不是很多,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煩裏正家。

今天去城裏的人不少,騾車裏坐滿了人。

趙槐尋了個位置,讓沈寧先坐,隨後挨著她坐好,接著把放草莓醬的大簍子放兩人身前。

村裏人見那簍子上蓋了一層布,遮的嚴嚴實實,有人好奇的問:“趙家老二,這是裝的啥?你這是帶媳婦進城買東西?”

趙槐沒說話,看了看沈寧。

沈寧笑了笑,隨口道:“自己胡亂做了點小吃食,看能不能去城裏賣出去。”

車裏幾人撇了撇嘴沒回,城裏人啥好吃食沒吃過,能稀罕你這點,真不知道瞎搗鼓點啥?

路上走了沒一會兒,趙槐突然湊到沈寧耳邊,低聲問:“昨天買的擦臉膏,你沒用?”

沈寧疑惑,眨了眨眼:“今早走的急,忘記了,不過你怎麽知道的?”

趙槐握拳咳了幾句:“沒聞到那股香味。”

接著又道:“晚上回去記得擦,你要是再忘了,我會提醒你。”

沈寧的耳垂悄悄紅了,這人還真是……

接下來一路無事,進了城後將五十罐的草莓醬交給曹掌櫃,曹掌櫃付了沈寧三百五十文。

他見沈寧這模樣,不比城裏一些小姐們差,又這麽能幹會賺錢,直呼趙槐有福氣。

上好的茶水招待了兩人後,曹掌櫃又道:“是這樣的,來咱們酒樓裏吃飯的,大多都是些城裏富戶。有錢人家的太太小姐們,那買東西都是要看包裝的,要包的太次恐會失了面子。”

沈寧懂了,看眼自家那黑乎乎的罐子,確實不美觀。

她對曹掌櫃說:“那您有什麽想法?現在以我們的財力,買這麽多外觀漂亮的罐子也是一筆大支出,實在承受不起。若是您這邊出,那單價勢必要壓,但剛才結賬您沒提,說明也不是這個意思,所以您有話不妨直說。”

怪她,沈寧心中懊惱,這幾天忙的昏了頭,這罐子算不算在價錢裏忘了考慮。

曹掌櫃沒想到沈寧這麽聰慧,一點就通。

他摸了摸胡子,笑瞇瞇道:“單價還是七文,罐子也我們出,只一點,我希望趙娘子的醬只獨賣給我們泰豐酒樓。若以後你還琢磨出什麽新吃食,也先考慮跟我家合作。”

趙槐一拍桌子,瞪了曹掌櫃一眼:“好你個老家夥,昨日裏還說坑誰都不能坑了我,今就把算盤打的這麽響。”

他說完,拉起沈寧就要往外走:“咱們這東西不愁賣,要麽去別家,要麽再跟上次一樣去擺攤。”

曹掌櫃一點都不急,慢悠悠道:

“好歹咱們也算老熟人,別家斷不會給的比我還高,況且罐子錢也不用你們出。擺攤路上來回成本不說,又耗時間又耗精力,趕集的也多是些平頭百姓,舍不得花這個錢的人大有人在,趙娘子是個聰明人,應是能想得到這些。”

沈寧哼笑兩聲,差點沒忍住給曹掌櫃鼓掌,真不愧是做生意的,半點虧都不吃,還把她的心思揣摩的半點不差。

她反問道:“掌櫃的就不怕這醬不受歡迎,爛手裏賣不出去?”

曹掌櫃笑的老謀深算:“昨日那兩罐我帶回家後,老母妻兒沒一個不喜。”

沈寧心中暗罵一句老狐貍精,淡淡開口:“草莓醬我能保證獨你泰豐酒樓,但之後的吃食如何,恕我不能答應。若您以後壓了價,我豈不是吃了個啞巴虧。”

曹掌櫃皺眉,下意識回了句:“咱們都算老熟人了,我如何能做出這種事來?”

趙槐冷嗤一聲:“曹掌櫃貴人多忘事,忘了您昨日裏剛說了這話。”

曹掌櫃一噎:……

沈寧挑眉:“生意場上講什麽老熟人,親兄弟還明算帳呢,這麽簡單的道理曹掌櫃不會不懂吧?咱這醬的生意若合作的好,以後有新吃食我定先找您,您若現在讓我答應,恕我實難做到。”

曹掌櫃被沈寧說的汗流浹背,沒成想這麽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如此厲害,半點不好糊弄,看來以後絕不能有一點輕視。

他倒也沒想以後壓價,只是想著先搶占先機。

既如此,以後的事以後再談。

曹掌櫃讓小二取了紙筆:“就依趙娘子說的辦,咱們順便也把這草莓醬的契書立了,省的以後有麻煩。”

沈寧樂見其成。

出了酒樓後,趙槐一直盯著沈寧看,沈寧好奇問:“我臉上有東西嗎?怎麽一直看我?”

趙槐搖搖頭,沒說話。

他只是覺得,剛才的沈寧整個人都在發光。她明明離他這麽近,可趙槐卻感覺他們距離很遠,莫名讓他心慌。

這回兩人沒在城裏待很久,晌午不到便回了杏花村。

下了騾車,兩人沒察覺到旁邊的大樹後藏了個小人。

那男娃見他們越走越遠,拔起腿一溜煙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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