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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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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夜深人靜時,四下的燈火逐漸熄滅。

蕭蘊齡身著白色裏衣站在燭臺前,手執剪子挑著燭火,直到屋內只剩豆大的燭光跳躍。

她放下銀剪,側身看向坐在床榻上的二姐,柔柔問道:“二姐姐,這個亮度可以嗎?”

燈下朦朧,更顯美人婀娜如水,蕭蘊文見她如此,心中對她更加擔憂。

“可以,回來睡罷。”

蕭蘊文不在意燈火,她心中藏著事,待蕭蘊齡躺在身側後,她控制著語氣,小心問道:“白日裏送你來的那位大人,是父親信中提到的沈策?”

“是他。”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蕭蘊齡翻身面向她,“二姐姐在京城中聽說過他嗎?”

蕭蘊文嘆了口氣,她跟隨丈夫在京城中待了一年,對武安侯世子自然有所耳聞,“他家世顯赫,長相出眾,又被長公主器重,自然是前途無量,京城中喜歡他的女子不少,但他還未娶妻,你可知為何?”

蕭蘊齡搖搖頭,頭發在枕上柔順地堆積,“他才二十一歲,即使還未娶妻,也無甚奇怪。”

蕭蘊文盯著隨燭光閃爍的床帷,聽蕭蘊齡這麽說,她愈發覺得妹妹一心撲在沈策身上,遂細細解釋與她聽。

“武安侯只有沈世子一個孩子,這原本是頂好的身世,可沈世子與武安侯卻關系淡漠,這一切皆因他們政見不同,武安侯反對長公主幹政,沈世子卻是長公主陣營,這對父子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據說沈世子已有三年不住在侯府。”

“他未成親,便自立門戶,這樣不孝的行為,即使他再位高權重,也是被他人唾棄的。”

蕭蘊齡不知道他還有這段往事,她感到疑惑:“父子為何會政見不同呢?或許他們只是在明面上避嫌?”

“不像。”蕭蘊文否定了她的猜測,“你姐夫見過武安侯責罵沈世子,毫無情面可言。而且傳聞武安侯正在物色旁支的男孩,欲將其過繼到自己名下。”

“可是沈策這般情形也有益處,他的妻子不必看公婆臉色,在後院活得自在。”蕭蘊齡辯解道,說到最後聲音逐漸微弱。

這話說得大逆不道,不符合現下推崇的孝道,但蕭蘊文知道自家是什麽混亂情況,因而不要求妹妹成為那等愚孝之人。

只是蕭蘊齡的設想過於天真,“他現下世子之位岌岌可危,況且他近些年得罪了太多人,失去武安侯世子的身份,他又能安好到幾時?”

“長公主殿下很信任他,可以庇護他。”蕭蘊齡想起那張空白的懿旨。

蕭蘊文側身,她神色認真地盯著妹妹,壓低聲音道:“陛下年歲漸長,長公主又能掌權多久,古往今來,你見過哪個公主繼承大統?”

見蕭蘊齡神情怔楞,似有所思,她繼續勸說著:“我白日觀他待你的情形,他對你有愛慕之情嗎?”

“他說他喜愛我。”

聽到此話,蕭蘊文更加認為單純可愛的妹妹被誆騙。

“喜愛也有許多種,對心愛女子的喜愛,對貓兒狗兒的喜愛,對消遣事物的喜愛。”蕭蘊文狠狠心,將藏了一下午的話說出:“他待你分明不像是對待未來妻子,他對你毫無尊重可言。”

蕭蘊齡心虛地避開二姐的銳利的眼睛,她和沈策朝夕相處這段時間,對他如何看待自己自然有所察覺,但她甚至刻意迎合他的喜好。這些事她不能告訴二姐,否則按蕭蘊文的性子,怕是現在就尋棍子來打她。

“他待我很好的。”蕭蘊齡將手臂從被衾中伸出,隔著錦被抱著蕭蘊文,如小時候一般親近她道:“他還會給我買衣裳首飾,允諾一心一意待我。”

蕭蘊文心中對她疼惜,這個妹妹她是知道的,自小缺少關愛,半年前又發生了那樣的意外,所以才會被男人的一點小恩小惠欺騙。

“你別學我。”她未出嫁時懷了孩子,當時楊襄差點讓譽王打死,“你二姐夫出生寒微,即使將來恩愛消失,我依舊能控制他,令自己活得舒坦。”

她摸著蕭蘊齡的臉頰,看著她如琥珀般幹凈的眼睛,“但沈策不是你能掌握的。”

蕭蘊齡抗拒地拉起被子蒙過自己的臉,聲音悶悶地從被窩中傳出:“我會認真考慮二姐姐的勸告的。”

蕭蘊文不想逼她太急,她將蕭蘊齡的被子拉下,“別蒙著頭,先歇息吧。”

平緩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蕭蘊齡將二姐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輕輕挪開,她翻身背對著她,盯著床榻裏側思索。

她自認為不錯的郎君,在京城竟然這般聲名狼藉,而她已經招惹了沈策,他必然不會輕易放過她。

蕭蘊齡閉上眼,反正現下長公主還大權在握,沈策也是一派前途光明,她先穩著沈策,再為自己尋找其他選擇。

-

次日,蕭蘊文一臉不善地看著馬車停在門口。

“二姐姐,我定然早早回來,你放心吧。”蕭蘊齡在馬車上探出身子,語氣嬌嬌地討好她。

蕭蘊文深吸一口氣,她正要再囑咐幾句,窗戶已經啪的一聲被關上,馬夫架著馬車離去。

她那乖巧的妹妹必然不會做出此等無禮之事,只能是那位沈世子關的車窗,蕭蘊文對沈策的印象更加不好。

許是蕭蘊文道破了沈策對她的態度,蕭蘊齡開始註意他的言行。

如果他尊重她,那麽他不會這般對待她的家人,可蕭蘊文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七品官員的妻子。

“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蕭蘊齡坐在他對面,看著他撥弄著棋局,感到無趣。

“今日休沐。”

“哦。”她也想起了二姐夫今日在家。

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黑白棋子,蕭蘊齡心中郁悶,他們從永州到京城的一路上,沈策在馬車上除卻下棋便是看書,有時他駕馬行在外邊,留她一人孤零零在車廂中休憩。

他不願意其他人進來他的馬車,因此青蓮無法陪她解悶,可他也不允許她回到自己的車上,專橫如斯,如同二姐說的絲毫不尊重她。

那時她舟車勞頓,無暇計較沈策的行為。

啪嗒幾聲,布好的棋局被柔荑弄混,蕭蘊齡將手置於格狀棋盤中,處於棋盤邊緣的棋子因此掉落在毛毯上。

沈策擡眸看她,面色疑惑。

“你帶我出來,就是觀你下棋嗎?”她蹙眉問道。

“現下是在馬車上。”他提醒她除了下棋無事可做。

“可是我感到很無聊。”她的聲音又嬌又軟,帶著被忽略的委屈。

“過來。”他彎腰收撿著棋子,聲音低沈。

蕭蘊齡避開他撿棋的手,挪動身子到他身邊,觸及他不滿的眼神,她起身坐到他懷中,看著他又重新將棋子歸位。

她神情沮喪地看著他的動作,抱怨道:“你還要下棋。”

沈策將她攏在懷中,手掌撫摸著她後頸上溫涼的肌膚,輕聲道:“乖一些。”

蕭蘊齡安靜地待在他懷中,看著沈策與自己對弈,黑白棋子錯落分布,她看不明白,但處在後頸上的手掌卻不容忽視,習武之人帶著的厚繭磨著她的肌膚,有些疼,她稍微向前避開,又被握著無處逃離。

馬車一直在前行,她不知道沈策要將她帶往何處,蕭蘊齡將腳上繁覆的繡鞋踢開,她踩在他腳上,在他又一次將白色棋子落下時,眼疾手快地伸手將他的棋子擾亂,棋子相碰的脆響在馬車內響起,細小卻不被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響掩蓋。

沈策終於看向他懷中的人,她睜著水波晃蕩的雙眼,無辜得仿佛那掉落一地的棋子不是她作亂的,甚至在他看過來時歪著頭蹭著他的胸膛。

他的面上仍然平靜,目光沈沈地壓著她,令她呼吸漸漸放緩,她見他忽地輕笑一聲,帶著涼意的唇在她耳廓若即若離:“轉過去。”

“做什麽?”她不明所以地聽從他的話。

她方轉過身,腰後的力氣將她壓在腿上,她來不及掙紮,沈悶的聲音自馬車內響起。

蕭蘊齡呆楞了許久,遲鈍的痛感從身後傳來,她後知後覺知道沈策對她做了什麽,下意識便要掙著從他腿上離開,後腰如鐵的力道壓著她,她如擱淺在岸上的游魚,無助地張著紅唇呼吸。

“知錯了嗎?”他慵懶地握著美人的腰,耳邊是珠翠玎玲,另一只手還留在她的腰下。

他允許蕭蘊齡第一次的嬌縱,但她這種壞習慣不能有第二次。

他身上是沈靜醇厚的檀香,蕭蘊齡卻滿心的焦躁,她緊緊攥著他腿邊的衣袍,羞恥令她憋得眼角發紅,淚光盈盈。他已經不是對她毫不尊重了,他簡直是在羞辱她。

在第三聲響起時,她哽咽道:“知錯了。”

淚水洇濕沈策玄色的衣袍,他松開對她的禁錮,將趴伏在腿上的蕭蘊齡重新抱在懷中,他的手還留在她身上,安撫地揉著還殘留痛意之處。

蕭蘊齡抽噎著,打個巴掌再給顆甜棗,這樣軟硬兼施的手段她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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