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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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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堂屋明亮,暖香自香爐緩緩升起,蕭蘊齡抱著披風坐在椅子上,渾身暖洋洋的。

譽王對待沈策的到來很重視,將一處獨立的院子給他們一行人住,但沈策不喜歡住處看到陌生人,因而沒有安排下人。

他們一般都不住在這裏,留下吳百山悠閑地守著小院。

吳百山將茶盞放到她手邊的桌子上,他臉上掛著和善的笑,與蕭蘊齡解釋道:“主子方才出門散步了,我去尋他回來。”

她剛想說不必麻煩,吳百山已經離開。

澄心站在蕭蘊齡身後,她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心中緊張,她心虛地說道:“王姨娘的藥我忘記煎了,得回去一趟。”

蕭蘊齡見她面色緊繃,只當她是擔憂姨娘的藥,畢竟她因忘記煎藥而被李嬤嬤罰過幾次。

“你去吧。”

女子輕柔的聲音響起,和往常無異,澄心疑心那藥沒用,但又沒膽子守在這裏,她快離開,待走到門口時,她微微側身,五小姐正捧著茶杯飲茶,殷紅的唇染上茶水而晶瑩,顯得有些嫵媚,她驀地紅了臉,急忙離開。

蕭蘊齡聽到院門闔上的聲音,她疑惑澄心的行為,但想起這裏只有自己一人在,便覺得將門關上安全一些。

她或許感染風寒了,腦袋一陣陣的暈,迷離含霧的雙眸落在角落的蓮形博山爐上,她覺得這味道熏得她有些熱。

沈策進門時便見到蕭蘊齡端著杯盞要將水倒入香爐。

她梳著簡單的發髻,被兩根銀質發簪固定,珍珠耳飾長長垂下,隨著她的動作輕微晃動。藕色裙擺下,露出繡鞋的一角,蔓延著攀枝花。

“找我何事?”他走過來坐在她對面,經過時揚起的袍角掃過她的手背,惹得她微微戰栗,奇怪的觸感。

蕭蘊齡無暇思考自己的異常,她一心要將那燃燒得室內灼熱的香爐熄滅,茶水自杯口流淌而下,博山爐中終於不再有飄起的白煙。

她的指尖沾了水,被放置在她腿上的披風因她歪斜著身子去夠香爐而散落,從腿上滑下的一角將她的裙擺遮住,耷拉在地上。

腰間的褶皺堆疊出纖細的腰身,沈策垂下眼眸,他們不是同類人,他認為他們不應該再有交集。

“想把披風還給將軍。”她一出聲便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如幼貓啼叫,似乎能掐出水。

蕭蘊齡看著已經落了一角在地上的披風,心中懊悔,它何時掉在地上的,她竟然沒有察覺。

“給我吧。”

一只修長的手伸出來,腕骨上有一道陳年疤痕,隱隱發白。

蕭蘊齡將披風折疊抱在懷中,她感覺自己的頭更難受了,後背滲出細密的汗,她疑心自己發燒了,臉頰發燙。

她分明將香爐熄滅了,為何她還這麽熱,心中似乎有螞蟻在啃咬,難以形容的難受。

她撐著圈椅站起來,檀木發涼,她短暫地得到舒緩。

披風被安穩放到沈策手上,沈策接過隨意放在一邊,她身上的香氣更濃郁了,本該令人安神的味道此時卻讓人心中煩躁。

沈策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喝下一口,他盯著杯中飄浮的茶葉:“你該離開了。”

“嗯。”女子輕輕應了一聲。

她也覺得自己該走了,身體的異常讓她本能覺得危險,她霧蒙蒙的雙眼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端著杯盞,幾根修長的手指在白瓷襯托下更顯冷白,她莫名想起上一次她在這個院子中,衣衫不整時他也是這只手握著她的腰,帶著她無法抗拒的力量。

蕭蘊齡臉頰發燙,她怎麽可以想這些。

蕭蘊齡搖搖晃晃地站直,繡著纏枝花的鞋履輕擡,那只在身體深處的螞蟻倏地咬了她一口,她身子忽然不受控制地顫抖,腿失了力氣。

她摔在沈策腿上,柔軟的腹部貼著他的大腿,肩膀撞著他的手臂,杯盞因此傾斜,帶著餘溫的熱茶倒在她背上。她穿得厚衣裙,但仍被浸透的茶水嚇得溢出一聲短促尖叫。

她胡亂中拉扯到桌上的披風,指尖握著黑色的布料,餘下的皆掉落在地。隨著她怔楞地松開手指,那件要還給沈策的披風已經完全散在地磚上。

午後的陽光將堂屋照得通亮,大開的門扉,院子中枝葉繁茂,吳百山正拖著掃帚掃著地上的灰塵。

沈策目光沈沈地盯著她,女子像被拋上岸游魚,因渴水而難耐地發出細弱的求救聲,他從塌下的腰身與垂落的裙角間收回目光。

瓷杯與桌面碰撞出聲響,他將杯子放下,手指捏著她的後頸就要把她提起來,穿過毛絨的圍脖,帶著繭子的指腹落在她溫暖的皮膚上,是春日湖水的冰涼,此時浸潤她的燥熱。

蕭蘊齡難言的不舒服在此時得到舒解,她沒有察覺來自脖子後的危險,反而乖巧眷戀地蹭著他貼過來的指腹。

直到男子含著警告的聲音響起:“五小姐。”

他提醒她的行為已經越界。

蕭蘊齡在他腿上掙紮著翻了個身,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動作的冒犯,只奇怪道:“我好難受。”

她帶著哭腔說著,目光在他喉結旁的紅痣頓住,擡起手去觸碰它,指尖在它周邊輕柔撫摸,它的顏色可真好看,在它旁邊凸起的喉結也會隨著她的動作上下滾動。

他半瞇著眼審視略顯笨拙的蕭蘊齡,他的聲音冷下,“誰讓你來的?有人逼迫你來找我?”

他想起她那位熱衷美人計的父親。

回答他的是脖頸上柔軟的觸感,蕭蘊齡痛呼一聲,她被捏著後頸拉開,唇上殘留水光,面上像被奪了飴糖的孩童般焦急。

“難受。”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能重覆著自己不舒服。

她只是喜歡那顆紅色的小痣,她很想觸碰他,蕭蘊齡心中惱怒,她都這樣難受了,沈策還阻止她。

阻止她做什麽呢?蕭蘊齡歪著頭想,也沒想清楚自己要幹嘛。

沈策凝視她迷離的雙眼,她的身上泛著不正常的灼熱,此時臉上焦急地要將自己完全納入他懷中,脖子上細密的觸感又傳來,她根本什麽都不會,卻來做這些事。

“吳百山!”

沈策怒吼的聲音傳出門外,吳百山放下手中的工具,他一進門便猛地停住腳步,神情不自然地轉過身去。

但方才所見仍讓他尷尬,耳邊還響起細小的水聲,是因為他的主子正被人親吻。

沈策嫌棄地避開身上的傻子,“找個大夫來。”

吳百山還未出聲,坐在沈策腿上的蕭蘊齡從他懷中擡起頭,她神情疑惑,喃喃地問道:“找大夫?你生病了嗎?”

她見沈策嘲諷地笑著,他說道:“是你中藥了。”

“什麽藥?”她毫無察覺自身處境,只下意識問著。

“虎狼之藥。”

隨著他一字一字落下,蕭蘊齡楞了片刻,而後眼睛睜大,無措地看著他。她一見到他,身體中隱秘的渴望又爭先恐後地冒出來,更印證了他的話,也讓她明白話本所說的虎狼之藥是何功能。

吳百山正要離開,身後女子焦急的聲音響起:“不可以去!”

沈策按著她的腰,阻止她離開的動作,她渾身沒有力氣,幾乎癱成一團水,一下地便會失去支撐立馬摔倒。

她尖叫著扭動身子,手掌推動他的肩膀,卻無法撼動半分。

沈策額頭青筋直跳,一向懂事的蕭蘊齡此時想瘋魔了一般,讓他有些束手無策。

吳百山無措地看著這場鬧劇,沈策一只手按著腿上掙紮哭泣的女子,語氣發冷地吩咐他:“去。”

隨著他命令落下的是女子絕望的哭聲,“會被人知道的。”

恐慌攥緊她的心臟,蕭蘊齡惶恐不安地看著他,眼眸被淚水沖刷得澄澈透亮,她祈求道:“我的名聲不能再有汙點了。”

嫁人前出現這樣的事,她的婚約如何繼續得下去。

“我不會讓人知道的。”吳百山安慰她道。

“萬一呢?”她哭著不願意,從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名聲狼藉,世上沒有絕對的事,萬一就被人發現呢?

吳百山猶豫不決地看向沈策,他聽過關於五小姐的傳聞,此時見她悲痛欲絕的模樣,十分理解她心中恐懼,名聲已然成了她的心魔。

她哭得要暈厥過去,沈策嘆息一聲。

“你先下去。”沈策出聲道。

吳百山擔憂地看了蕭蘊齡一眼,出門時他將門扉闔上,大片日光被擋在屋外,無法窺探屋內情形。

他手指掰開她的雙唇,一顆黝黑苦澀的藥丸被塞入她嘴中,蕭蘊齡本能抗拒,她的舌尖舔過他的手指,沈策漠然地將手指抽出,他捂著她的嘴,看著她因苦澀而皺成一團的臉,“不想難受就吞下。”

蕭蘊齡忍著苦味將藥丸吞咽入喉中,她的雙腿絞在一起,衣袖下滑,露出一節如藕節的玉臂,手指難耐地攥著沈策的衣袖,在金線上泛著微微的紅,吐息間帶起難言的戰栗,和微弱的輕吟。

他無動於衷地看著她的困境,吐出對她的判決,“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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