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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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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是陳實的聲音,她還是遇上他了。

是澄心沒去通知沈策?可是以蕭蘊齡對澄心的了解,澄心雖然好吃懶做,且埋怨主子境遇不好,但心地還行,不會無視她臨行的囑咐。

難道是沈策沒有履行約定?沈甸甸的玉佩還隔著裏衣貼在她身上,或許是他被什麽事情絆住了也未可知。

雖然這樣猜測,蕭蘊齡對沈策還是有幾分遷怒。

陳實前面的身影停下。

她像是被嚇住了一般,定在原處。

“齡齡表妹,別來無恙啊。”

陳實踏著枯枝敗葉走來,他不再掩飾自己的存在,腳步聲在這隱蔽的空間回響。

他垂涎地盯著眼前的獵物,他在譽王府待了四年,親眼目睹蕭蘊齡從被無視的庶女成長為美名遠揚整個永州,她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哪怕她偶爾駐足與他交談,他們的生活也從未有過真正的交集。

直到她從枝頭墜落,摔爛在泥土裏,成為和他一樣的人。

將要到手的獵物被他的聲音驚動,慌不擇路地向前跑去,青色的裙擺翻飛,耳墜碰撞出脆響。

蕭蘊齡喘著氣向前跑著,她的雙腿沈重,心臟瘋狂跳動。

這裏好像越來越偏僻安靜了。

忽然一陣大力拉扯,尖叫聲未出口,一只手掌已經捂住她的嘴。

她被人拉著壓在假山外的老樹樹幹上,粗糲的樹皮將她的背磨得生疼,蕭蘊齡驚恐地瞪大了眼,看著面前的陳實。

“抓到你了。”他得意道。

陳實從前住在老家破敗的屋子時,為了抓滿屋亂竄的老鼠養過一只貓,那畜生抓到老鼠後總要玩弄許久才吞下,此時他也體會到戲耍獵物,看著她做徒勞的掙紮的快意。

“你身上好香。”他湊到蕭蘊齡頭發上聞,“是桃花嗎,我知道你院子裏有一顆桃樹,很香。”

有淚水滴落在他手上,陳實擡眼看著被捂住嘴的少女,她哭得很可憐。

“好好一個美人,哭成這樣。”他說著松開手掌。

蕭蘊齡用力掙了掙,她的雙手被緊緊縛住,他僅用一只手就控制住她,手臂壓著令她無法離開。

“陳管家,求求你的放了我吧。”她哽咽著求道,“我那日不該用刀傷你。”

如珍珠一般的淚珠一串串落下,好不可憐。

“表妹,你只是劃破我的衣裳,你怎麽有能力傷到我,即使你有刀。”他自信笑道。

“是我錯了。”她仰著頭,神情楚楚地求他,祈求得到他的心軟。

陳實的手指擦過她的淚水,他欣賞蕭蘊齡因他的動作而顫抖,卻只能抑制轉頭的沖動,任由他動作,他心中更加得意,她哪裏能鬥得過他。

“表妹,你想怎麽彌補錯誤呢?”

蕭蘊齡看他越發醜陋的笑容,對他更加厭惡,她聲音幾不可聞,陳實靠近了聽到她道:“你不要讓其他人知曉。”

窺見她臉上的服從與默許,陳實興奮得發抖。

蕭蘊齡親眼看著陳實不斷放大的面孔,她忍住嘔吐的沖動,唇上的口脂散發膩人的香氣,混著穿腸毒藥。控制她雙手的力道減弱,衣袖下是她挑選許久的匕首。

她會讓陳實痛苦又無能為力地死去。

她臉上順從哀傷,在他要吃到毒藥,而她也準備抽出匕首時,“砰”的巨響,揚起的塵土迷了蕭蘊齡的雙眼,她下意識將出鞘的刀藏回寬大的衣袖下,淚眼朦朧中,她看到沈策一腳踩在陳實脖頸上。

他還是出現了。

蕭蘊齡小跑著到他身後,小心扯住他的一角衣袍,“我以為你不來了。”聲音因為哭泣而沙啞,但仍能讓人聽出她的驚喜。

沈策不用回頭就能想象到她怯生生縮在他身後的模樣。

“抱歉,來晚了。”

堂堂沈將軍居然會和她道歉,蕭蘊齡一時間受寵若驚。

“你們!奸夫淫/婦!”

陳實的聲音將蕭蘊齡的註意力拉回,她怒瞪他道:“你胡說些什麽?”

“不是他怎麽會為你出頭?”陳實大聲道。

蕭蘊齡被嚇得一抖,來不及反應,陳實便被拎著領子拖起,拳頭砸在臉上的聲音響起。

剛剛她無力反抗的陳實被沈策揍了一拳便無力癱倒在地,面容恐懼,和她剛才一樣。

蕭蘊齡壓下上翹的嘴角。

她不能無動於衷,不能讓沈策懷疑她,蕭蘊齡上前拉住沈策的手掌,害怕地看向嘴角流血的陳實,“他怎麽樣了?”

柔軟冰冷的手貼著他,沈策垂眸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掌,她的手還在微微顫動。

她的發髻早已散開,烏黑濃密的長發垂落在肩上,顯得她姿容狼狽,被頭發襯得更近蒼白的臉上,眼尾發紅,唇上的口脂被人用力抹過,沾染了些在嘴角和臉頰。

難以想象他晚來一步,蕭蘊齡會經歷什麽。

見他觀察自己,蕭蘊齡微微側身避開他的視線,只是手掌依舊牽著他。

沈策歪著頭從一側觀她面容,疑惑道:“你擔憂他?”

“當然不是!”她搖搖頭,右邊耳墜因她的動作而滑落,勾在頭發上。

他輕笑了一聲。

圓月已經從厚重的雲層出現,皎潔的月光落在遠離住所的小坡上,樹影婆娑。明明還是方才那幽暗可怖的地方,觀感卻大不相同。

“你想怎麽做?”沈策問她。

聽聞他們交談的陳實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可是身體卻一陣發麻不受控制,他以為是沈策那一拳的影響,畢竟他的牙齒也已松動。

“你們不能這麽對我,王妃不會放過你們的。”他聲音越來越小,沈策剛才盯著他的眼神還在腦海中,仿佛在看死物。

他閉上嘴,警惕地盯著眼前的兩人,今天看來不會讓他好過,只要等沈策離開這裏,他要讓蕭蘊齡生不如死。

毒蛇般的目光落在蕭蘊齡身上,恍如實質,她往後退了一步,眼眶中盈滿的淚水落下,神情無措地望向沈策。

“他對你恨意頗深。”

沈策旁觀這情形,他無視蕭蘊齡祈求的神色,無視她不斷落下的淚珠和被抑制的啜泣。

只等待蕭蘊齡說出她的決定。

他和蕭蘊齡只是交易,他負責蕭蘊齡的安全,以此交換她保守的秘密。

待解決譽王府內潛藏的叛軍後,他回京,她嫁人。

握著他手掌的那只手依舊冰涼,她不敢用力,卻又依賴,指腹輕輕搭在他的掌心,沈策微一掙脫便將它們分開。

“我……”察覺沈策的動作,蕭蘊齡更加著急。

她應該怎麽說。

她聽懂了沈策的暗示,他可以幫她解決陳實,消除禍根。這不是他好心,只是沈策不想再為她處理這種事,他傾向一種一勞永逸的方法。

以她對沈策的觀察,他應該是不喜歡麻煩的,如果她能說出“殺了陳實”這種話,想必與他作風相符,他們會合作得很順利。

只是……

她不想他們只是關系淡漠的合作者關系,因此她不能給他留下心狠的印象。

“將軍幫我警告他一番吧。”

隱含哽咽的聲音隨風送到沈策耳中。

哪怕沈策知道她膽小懦弱,也被她的回答氣笑了。

“你知道他心中在怎麽謀劃對付你嗎?”他只覺心中氣悶。

她擡頭望著沈策,被淚水浸濕的眼睛澄澈明亮,她擔憂道:“我擔心連累將軍。”

不如多擔心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想著其他人。

這是沈策原本想說的話,但話到嘴邊卻沒有出口。她太脆弱了,這讓他覺得棘手,他心中嘆息。

聽到他們對話的陳實連忙求饒道,“我錯了沈將軍,您就饒了我吧,以後我一定不再打擾齡……五小姐,放過我吧……”

她耳垂的銀葉子耳墜勾在垂下的發上,又滑下幾分,將掉未掉。

沈策伸手將它取下。

“你可以殺了他。”隨著他的低語,是被放置到她手心的耳墜,尖利的葉子邊緣觸碰她的肌膚,蕭蘊齡的手指下意識蜷縮。

那邊陳實感到身上逐漸能動彈,借著衣擺的遮擋,他摸索著拔出藏於靴子中的刀。

這原本是留著防範蕭蘊齡的。

沈策背對著他,蕭蘊齡被他所遮擋,現下是最好的時機!陳實咬破舌尖,借著痛感的刺激向前撲打,利刃鋒芒在月光下折射出光亮。

怎料眼前的人像是身後也長了眼睛,陳實眼睜睜看著沈策拉著蕭蘊齡退開幾步,自己收力不止摔倒在地。

“啊!”蕭蘊齡看見他手中的刀刃,驚嚇出聲。

她的手腕被沈策握住,尖叫時整個身軀往他懷中縮。

淡雅微弱的香氣撲滿他一身。

沈策擡手,灑滿他手心的烏發便如流水一般出逃離開。

他這個合作夥伴實在太心軟了,沈策不希望後續她還是如此,索性借此機會改變她懦弱的毛病。

他將蕭蘊齡轉過身看向陳實,陳實自知打不過,早已踉蹌著往前奔去。

蕭蘊齡疑惑沈策握著她的肩膀將她轉過身,她看到陳實的背影,心下著急,難不成沈策真聽了她的話放過陳實,那她今晚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還未出聲,沈策低醇的聲音在耳邊,帶著蠱惑:“這才是有用的警告。”

隨著他話音落下,眼前白光閃過,前方的陳實忽然停下腳步,幾息後重重倒在地上,鮮血自他後背流下,匯集在低處窪坑。

蕭蘊齡呆滯地扭頭看向沈策,他手中是一把小巧的弩。

繞是她計劃著殺了陳實,她也從未知曉人有這麽多血。

她臉上的血色消失得一幹二凈,雙唇顫抖著,拼湊不出一句話。

“走了。”

沈策提醒她,下一刻,帶著馨香的柔軟身軀撲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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