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彼一 13

關燈
彼一 13

又是新一周的工作日,關於擁抱熊案件的熱度已經下來了不少,但媒體記者們卻還是沒少打來電話“關照”一二。

這不,刑局早晨起來才剛走進辦公室,就接了好幾個上頭打來催案子進度的電話,他一張常年冰雕似的老臉只得賠著笑打了一個又一個包票,終於在掛掉最後一個電話的時候刑局笑臉一垮,高聲攔下了路過他辦公室的一個小警員。

“程柯淮來了嗎?讓他過來見我!”

警員一個回頭,就看到了正在走廊那頭啃著玉米餅的程柯淮,而對方顯然剛剛也聽到了刑局那個大嗓門,和他同步一怔。

爾後程柯淮反應極其迅速地吃完了手上的餅,擦幹凈了嘴角的殘屑,最後把剩下的袋子捆上喝完的豆漿杯以一個完美的拋物線形態正中垃圾桶。

警員楞楞地看著程柯淮完成這一切之後向他露出一個世界和平的微笑,他不禁心中嘖嘖讚嘆,能當刑偵支隊長的人心理素質就是厲害啊,刑局這麽兇地要找他他都絲毫不怵。

只是在警員敬佩地走過程柯淮身邊之後,程柯淮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表情驟變,痛苦的表情爬上了臉龐。

他蔫蔫地走到了刑局的辦公室門口,在心底默數了三次三二一,這才敢伸了個腦袋敲了敲敞開的門:“咳咳,刑局?”

刑局一聽到那個腳步聲就知道是程柯淮,面色不虞地擡起了眼皮:“進來。”

程柯淮心知肚明刑局是因為什麽事情找自己,自知理虧只能故作乖巧的樣子:“刑局,您找我。”

“知道我找你什麽事情吧?”以刑局這個外形條件,程柯淮常跟薄自末打趣說要進橫店拍戲一定是演閻王或者青天大老爺的不二人選,他眉毛一沈再嬉皮笑臉的人都得噎了聲。

“紫峰國際商場那個案子,你辦得怎麽樣了?”

程柯淮只得如實作答;“有點起色……但不多。”

“這個案子的受害人是個遠近聞名的老好人,仇家少之又少,但我們調查到了他幹過的一件壞人,自己的過錯讓成了植物人的徒弟背了黑鍋吃啞巴虧,這應該算是個很不錯的突破點。”

刑局頷首示意程柯淮坐到對面沙發上說:“這應該算是個重大的突破點才是,據我所知這個受害人年已半百又要養著重病的女兒,沒財沒色那大概率就是尋仇,而且殺人手法殘忍至極也符合這一特點。”

“那為什麽起色不多?”

程柯淮是個在熟人面前給根桿子就順著爬的,他一收到刑局的示意就關上了門坐上了沙發,只是順帶著就把腳給搭在了桌子邊緣,絲毫沒註意到刑局無語凝噎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但問題就是,我剛剛也說了,他的仇家是個植物人,要不是年初跨年那會兒短暫地醒了一遭,讓他老婆孩子知道了其中秘辛,估計胡致期做的這檔子事情過十幾二十年都沒有人知道呢。”

“而且他家也不是什麽富貴人家,植物人光躺在那就要花費不少錢,他老婆就是個幼師,還要照顧四歲的兒子,為了給老公賺醫藥費,工作日每天晚上都要去夜市賣自己周末除了打零工、做志願之外做的小手工。”

程柯淮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心情覆雜:“就他們家這個情況,就不說能不能擠得出時間去精心布置這一切了,就說她們孤兒寡母的,因為這個事情和娘家鬧得也不太愉快,哪怕算上達樂他媽媽一個近六十歲的老太太,一家子湊不出一個男丁,哪來的人手做這麽多事情。”

“蕭冽也查了監控,潘英羽去上班、去夜市還有回家必經的都有大路,事發那段時間她就沒斷過行程,昨晚下暴雨夜市沒開門,今晚就會有人去夜市走訪問問人證,我估計潘英羽的嫌疑是不大。”

“而且她和胡致期的線上聯系最近一次都是三個月前了,而達樂是大半年前醒的,她沒道理有仇要到這個時候才報,轉賬記錄都能證明潘英羽的話。”

程柯淮嘀咕道:“而且要不是她提供給我們這個線索,我們查到死也查不出來胡致期退休這件事情裏面還別有洞天。”

這個案子確實覆雜,籌備擁抱熊這個案子所需要的財力非同小可,一個欠債累累的家庭婦女除非有人相助,不然是絕對幹不出來的。

刑局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程柯淮摸了摸下巴,說出了他昨晚和鹿森商量之後的答案:“我決定做兩手打算,雙管齊下。”

“一邊繼續挖達樂和潘英羽一家,看看他們背後有沒有可能有什麽人能幫助他們。”

“另一邊就好好查查這個秘密到底還有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畢竟這個世道也不是沒有那種自詡俠客的人,會專門去殺那些逃脫法律制裁的人。”

刑局作為濱雲市公安局的局長,自然對程柯淮口中那種自詡正義卻手上人命無數的人嗤之以鼻:“哼,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不太樂觀,看來勢必有一場不好打的仗啊。”

“你帶人好好查吧,缺人缺裝備都跟我說我給你調,在鬧市區大張旗鼓的犯罪,這可是赤/裸/裸的挑釁啊,我們還能被他牽著鼻子走了不成?”

“那肯定,我待會就帶人好好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這麽囂張!”程柯淮二郎腿都不翹了,站起身來表面態度。

刑局了解清楚了情況也不多留程柯淮了,從抽屜裏拿出兩罐西湖龍井丟到了程柯淮懷裏:“那你就趕緊查案子去吧,替我向你爸媽去電話問好。”

“得嘞~”

程柯淮關上辦公室的門後心裏還在思量著剛剛那些事情。

要說潘英羽背後要真有什麽人助力,他不由得想到了喬松集團,但是真要有人助力潘英羽又為什麽要告訴他們真相呢?難道是和背後的人鬧掰了臨陣倒戈?

可要是真沒有什麽,喬松集團,還有喬南城又在這個案子裏扮演的是什麽角色呢?

程柯淮看著窗外烏雲翻滾的天色,估計濱雲這一場大雨又要下起來了。

·

“餵?老弟。”回到家裏,趁著鹿森去洗澡的工夫,程柯淮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是一個少年老成的聲音:“怎麽了哥。”

程柯淮把手上的香煙在指端轉了一圈又一圈:“前段時間我不是讓你幫我盯著點喬松集團,特別是喬南城的動向嘛?有什麽發現嗎?”

“哥,不是我沒盡力,你是知道我的,我辦事情麻溜兒又嘴牢,看人是謹慎又多疑,不然你也不會把這任務落我頭上是不是?”那人的語氣似乎有些為難。

“那是自然。”程柯淮有了些不好的預感:“怎麽了,盯得不順利麽?”

那頭只說:“這要看你對順利的定義是怎麽樣了,我能保證我放出去盯梢的人絕對沒有被發現,但也是真的啥都沒查出來。”

“這喬南城每天不是去寵物醫院找他男人就是跑去見一些重要的客戶,但都是正經買賣,沒啥特別的,喬松集團的賬明面上看也看不出什麽,要真再隱秘一點的地方,就只能是內部人或者警方去查了,我實在是黔驢技窮啊。”

程柯淮心裏也知道喬松集團難查,這麽大一個公司,他們查證又沒有什麽實據能擺在明面上查,實在是難。

程柯淮也沒法為難線人,只得說道:“行吧,那先繼續盯著吧,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先掛了。”

“要查喬南城,你為什麽要找別人查?”

程柯淮一掛斷電話,就聽到身後傳來鹿森的聲音,他急忙回過頭,尷尬一笑:“你……你不是洗澡呢麽?”

鹿森幽幽說道:“忘記拿浴巾了,一出來就聽到打電話,索性聽完再進去洗。”

程柯淮趕緊伸手將鹿森攬到自己身邊坐下:“哎呀,我這不是不想麻煩你嘛,而且要動用喬以北的話會不會打草驚蛇還不一定呢。”

“誰說要喬以北去查了?他又不是警察。”鹿森讓程柯淮幫著自己把長發綰起來,“我自己就可以查,我姐也能幫我查,鹿氏有的是法子能查喬松,畢竟兩家也是有合作的。”

程柯淮無奈道:“喬以北不是警察,那你也是白天上班,晚上沒事還碼字寫小說的法醫啊。”

鹿森拿手指戳程柯淮的肩膀:“法醫也是警察,謝謝。”

“可是你本來就那麽辛苦了,還要在忙這種事情,我心疼……”

本該是鹿森鬧脾氣,現在卻變成程柯淮拿腦袋去蹭鹿森的下巴。

“程柯淮!”鹿森正色,把程柯淮的臉捧起來,認真說道:“只要是你給的任務,你的每一句話,哪怕是讓我去解剖剝皮的或者高度腐敗的巨人觀,又或是更加惡心困難的屍體,我都覺得沒什麽,聽在我耳朵裏都是甜言蜜語,都是你在說我愛你,明白了嗎?”

“所以說你放心大膽地交給我就好,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

程柯淮用力地抱緊了鹿森:“你放心,我也會好好查我的,不會讓你失望的。”

鹿森笑著拍了拍程柯淮的背,讓他不要有太大壓力。

只是片刻之後,鹿森的笑容逐漸淡去:“但是有件事情我也得去查查。”

“怎麽了嗎?”程柯淮好奇地問道。

鹿森搖了搖頭:“沒事,反正我剛完結一片短篇小說,過段時間再投稿,現在拿寫小說的時間查這些事情足夠了,等查清楚了就告訴你。”

“好。”程柯淮點了點頭:“那現在……你是不是得去洗澡了?”

鹿森不明就裏地舉起了剛拿上的浴巾:“對啊,怎麽了?”

程柯淮笑嘻嘻地往鹿森臉上啄了一口:“那一起吧~”

鹿森眼裏的顏色逐漸晦暗不明:“這可是你說的哦?”

十分鐘後,浴室裏只能聽到花灑綿綿不斷的水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