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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種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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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種 27

“還真走了啊……”彭恩暖捂著同樣餓扁了的肚子,水汪汪的那雙大眼睛無辜地眨了眨:“也是夠絕情呢。”

鹿森斜了她一眼,沒打算搭理她,只是轉向了藍漾:“說吧,你把程柯淮支走到底想幹什麽?”

“支走?”藍漾佯裝驚訝的模樣:“鹿法醫何出此言?”

“難道不是嗎?”鹿森仍舊冷靜:“在過去的幾天裏,你可是從來沒有走漏過一點地底下還藏有人的風聲。”

“你現在突然提起來,難道不是別有目的?”

藍漾似乎剛聽明白一般點了點頭,然後才笑笑:“你說說你啊……在我們這群人裏,就數你和程警官兩個人能算是正義凜然的了,可為什麽你們老是喜歡把事情往壞了想,老是習慣陰謀論呢?”

“我走到這一步確實算是處心積慮,但我就一定不會存一點好心思,就不能真的是突然間良心發現想讓程警官去救那幫家夥嗎?”

“他們……”藍漾低垂下眉眼,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只能自嘲般說道:“也曾經是我的學生啊。”

鹿森只得稍稍別開了眼,他不知道藍漾的話究竟能信幾分,但此刻的他確實除了相信之外別無他法。

但彭恩暖和崔霽寒哪可能安著什麽歲月靜好的心思,彭恩暖那張純真無害的臉蛋朝崔霽寒那邊微微一偏,崔霽寒就明了了她的意思。

“鹿先生,雖然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但你剛才的一句話我還是蠻認同的。”崔霽寒倏然開了口。

“——落單對你來說……確實算不上什麽好事呢。”

崔霽寒臉色一暗,隨手抄起了個鐵烙,擡腳向鹿森緩緩走去。

藍漾心頭猛然一跳:“你要幹什麽?!”

可還沒等藍漾有什麽動作,彭恩暖就快他一步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往地上一摔,就算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也不都是嬌滴滴的,她上過的那麽多節跆拳道課也不是白花的錢。

但此時正倚著桌腿休憩的病號卻依舊好整似暇,鹿森只是淡淡擡眼看了一眼崔霽寒,面上看不出一絲懼怕,一直到崔霽寒手中的鐵烙一揮而下——

那個曾經讓周圍人都自動斂去防備的溫柔先生,一瞬間眼神暗變,原本柔美的面龐突然顯得分外洗練,像是變了一個人!

鹿森驟然擡手抓住了鐵柄並用力一抽,自己借力一個起身,反手就讓崔霽寒反應不及地往前一摔,而鹿森仍然持著一副雲淡風輕的眼神,手底下的動作淩厲不停,轉瞬間就在崔霽寒回過頭之前從桌上抽出把小刀對準了他的雙眼。

“別動。”鹿森有些肉眼可見的不耐煩。

“我只是生個病而已,你們還真把我當什麽小孩了?”

“鹿、鹿森!你別激動!”彭恩暖見狀不好,手邊的繩索一下子就套住了藍漾的脖頸:“咱們一個換一個,好不好?你別動我哥哥!”

她那張單純的臉蛋確實足夠有欺騙性,但鹿森顯然不會上彭恩暖的當,他瞥了那邊一眼,手中的小刀離崔霽寒愈近,一直到崔霽寒已然避無可避,瞳孔不由得放大。

“鹿森!”彭恩暖著急了,氣瘋了似的已經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什麽淑女形象了。

她終於暴露了本性一般朝鹿森吼道:“鹿森!你可得想清楚了,你是個警察!你是可以只是正當防衛傷了我哥哥,但我可不是警察!”

“你知道我的吧,我不是什麽好人的!”彭恩暖柳眉倒豎,手中施加的力度更加,勒得藍漾不住地掙紮,臉被憋得發紅,“你不一定會殺我哥哥,但我是真有可能殺了他的!”

“鹿森!難不成你要見死不救嗎?!”

彭恩暖大喊道。

“你……”鹿森胃部驀地又是一痛,而崔霽寒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漏洞,擡手握住了小刀使勁往反方向打掉,然後比鹿森更快地撿起小刀一下捅進了他的腹部。

崔霽寒長呼一口氣,眼神狠戾:“……你倒是比想象中難搞。”

鹿森悶哼一聲沒了聲響。

以他的判斷來看沒有傷到要害處,但還是疼得他差點喘不上氣來,安靜修整是他目前唯一的辦法。

那邊彭恩暖看見事情扭轉了這才放下心來,拿著繩子松開藍漾便跑到了崔霽寒身邊,三下五除二就和崔霽寒攜手把鹿森給綁了起來。

而藍漾被突然松開,只顧著面色通紅地嗆咳著劫後餘生,哪裏有時間和精力去管顧鹿森。

“吱吱——吱吱——”

驀然間,角落處一陣奇怪的電流聲落入幾人的耳朵裏。

“什……什麽聲音?”彭恩暖一激靈擡起了頭四處張望,鹿森在疼痛與氣惱中也擡起了頭。

可藍漾卻在喘息中勾了勾嘴角:“呀……被發現了……”

他話音剛落,聲音發出的地方就傳出了人聲。

“餵?……吱吱……有人嗎?……吱吱……藍漾?鹿森?……吱吱……”

在信號極差造成的電流聲中,人聲傳遞得有些斷斷續續,音色也暧昧不明。

是程柯淮。

鹿森在聽到第一個字的時候就認出來了。

他想張嘴說話,嗓音卻嘶啞得格外小聲。

藍漾這個時候才勉強緩了過來,沖崔霽寒他們盡力笑了笑:“是我留的後手……那邊和這裏我分別放了一個對講機,看來程警官還是挺厲害的,這都給他發現了……”

可惜那邊的程柯淮聽不清這邊的聲響只得暫時作罷,先忙著安撫那些人質去了。

而彭恩暖在幫崔霽寒綁好鹿森之後就緩步走向了藍漾,看起來格外的天真無邪:“至於你嘛……”

“我其實看過一次貝院長懲罰‘獵物’的樣子,他告訴‘獵物’說,劃破靜脈十分鐘左右只會昏迷而已,要差不多兩個小時才會死亡呢。”

彭恩暖歪了歪頭蹲在了藍漾的面前,手中的小刀閃著微光:“我還沒有試過,你想成為我的第一個試驗品嗎?”

她笑得那麽甜,那麽動人,卻是在夜幕降臨之後。

“你……你要幹什麽……”藍漾不停地向後縮,直到他的身軀被面前逐漸出現的另一個陰影給覆蓋住——

“那邊有迷藥,我把鹿森迷暈了。至於他,隨便殺了吧。”

“反正看他這個樣子也不會告訴我們離開的法子。”

·

“到底……到底怎樣才能離開這裏啊……”

“對啊程警官,您快想想辦法啊……”

程柯淮被幾人的喧鬧聲吵得頭疼,挖了挖耳朵神色強忍著不耐,盡力溫和地說道:“救援會來的,始作俑者就在樓上,就算是救援沒來他也一定會給出解決的辦法的,你們稍安勿躁。”

地下室門外的食物確實不多,程柯淮拿了兩人份分給了三個實在虛弱的人質,另外偷偷藏了一人份的幹糧在大衣裏打算待會兒帶給鹿森。

地下室裏雖然空曠,但所幸因為封閉性不錯所以格外溫暖,把幾人安置在這裏遠比帶到大廳要好得多。

“這樣,目前的情形我已經跟你們說清楚了,我是警察,我一定不會對你們坐視不理的。”程柯淮認真地跟各位保證道:“你們現在這裏等著,不要內訌,互相照應著,我先去看看樓上的情況。”

“程……程警官!”

程柯淮剛打算轉身就走,然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喊叫,他回過頭:“怎麽了?”

是不放心他一個人上去面對藍漾他們?還是……

“那……那我們怎麽知道你到底是去打探情況了還是拋下我們就跑了啊……”

說話者的聲音越說越微弱,程柯淮的心也越聽越冷。

程柯淮的表情漸漸沈了下來,他冷笑一聲,在所有人畏懼與退縮的表情中,在所有人以為他要發火的時候,程柯淮卻只是脫下了外套往地下一丟——

“這是我唯一一件厚些的衣服了,你們應該猜得出來的,外面只會比這裏冷得多,我要是長時間不回來又等不到救援,我只會凍死在外面。”

“這樣,你們滿意了嗎?放心了嗎?”

說完之後,程柯淮懶得看那些吃著他帶來的食物的人或是不安,或是羞愧,或是不信任的表情,眼神冰冷的扭頭就走。

可當他一路跑上三樓時,卻發現貝智勤的房門被鎖了起來。

程柯淮蹙眉凝神一看,鎖被破壞了,沒辦法“文明”一些地進入,可這些都是鐵門,要一腳踹開前所未有的困難。

程柯淮不由得低聲罵了一句,用力錘起了門:“鹿森!鹿森你在嗎?!”

“藍漾!彭恩暖!崔霽寒!你們鎖上門是什麽意思?!”

但房間裏仍舊寂靜無聲,沒有任何人能夠給予他回答。

“吱吱……吱吱……吱吱……”

可就在這時,從剛才就被程柯淮揣在褲子口袋裏的對講機驀地發出了聲響。

是兩個對講機之間離近了一些,信號阻礙小了!

“餵?鹿森?你在嗎?我是程柯淮!”

程柯淮一邊使勁地拍打著鐵門發出重重的巨響,一邊拿著對講機繼續不斷呼叫著。

“吱吱……吱吱……吱吱……”

回答程柯淮的卻依舊只有電流聲。

程柯淮稍稍瞇起了雙眼,拍打得通紅的雙手有些無力地垂了下來。

就在這時,好像有什麽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逐漸傳入了他的耳膜……

是船舶的鳴笛聲和發動機的轟鳴聲!

救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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