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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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琴行招工告示張貼後,想來琴行做樂師的人不少,足足有十人。

謝忱只從裏頭篩五人出來,且還需盤查他們的底細。

首先得會琵琶。

新制琵琶出現了半年,幾乎是城裏最熱門的樂器,只要是熱愛曲樂的樂師都會學習這把新樂器。

在此前提上,謝忱還會用自己的方式測試樂師們的音感、樂理等等能力。

上午測試了幾人後,他將名冊合上讓一些比較合格的樂師明日再來。

做完這些,他將冊子留個任月,轉頭朝萬江巷子裏去。

大金所說的那位缺牙的乞兒這會兒正在巷子裏乞食,他瞧見謝忱微微挪開地方,敏捷地鉆進旁側的雜物堆裏。

謝忱隨後繞著小巷進去,從另一邊出來時對方蹲在正在竹頭下等他。

大金讓乞兒去查前段時間來坊裏鬧事的人,謝忱將重心放在三名琴坊主上。

因為他們分別在附近的幾處城裏,於是謝忱好幾次來找這小孩都撲了空。

那小孩一身臟兮兮眼睛卻很亮,從破衫裏翻出一個東西遞給謝忱。

謝忱接過來看,是三家琴坊的檐下的小木牌。

“……”

他已經能想象三位琴坊隔天開業發現鋪子的小掛牌被偷了會有多麽氣憤。

“我,不止偷了這個,還有其他的,別人不會懷疑。”小孩見謝忱奇怪的臉色解釋,緊接著便看見對方表情更加奇怪了些,他心裏疑惑但臉上十分正經指著第一張牌子說:“這個人家裏有個老母親,夫人年前因為風寒去世了,孩子也患有重疾,需要錢,上月不僅得了一筆生意,還找到了數位名醫為孩子治病。”

小孩聲音十分稚嫩因為缺了門牙說話有些漏風,他指著第二張牌子:“這個人,有個流氓兒子因為辱了別人清白被抓,本要處刑關押數十載,月初時忽然被贖了出來。”

“……這個人坊裏家裏都沒什麽事,平時也沒有表露出什麽異常,就是好賭,最近在賭坊裏出手十分闊卓,上月在錢莊裏存了三百兩。”

小孩指著三個牌子把話說完,隨後望著謝忱詢問他還想知道什麽。

謝忱將三枚牌子收下,朝小孩一笑:“好,這些消息就夠了。”

他想起醫館裏的事低頭問對方:“懸壺館的醫師……可以查嗎?”

小孩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點頭。

……

謝忱回到家,許棲和林今譽兩人正在後院裏。

不知兩人在閑聊什麽,貼著手臂坐在一塊兒,腦袋緊緊依著,偶爾傳來笑腔。

“我還沒見過那架子鼓,聽說伴著琵琶十分動聽,不知何時才能瞧上一回。”

林今譽聞言頓了頓,架子鼓都在城裏頭,沒有張鳴軒的同意許棲應當是不能進城的,若是進城有個三長兩短可就不好了。

這麽想著林今譽腦中靈光一動,想到了一個折中的法子有些興奮地朝許棲說:“不如這樣,下回待夥計運鼓進城,先將鼓在府裏留一會兒,謝大哥架子鼓打得可厲害了!屆時可以讓他給你演示一番!”

“可以嗎?那好呀。”許棲支著下巴笑出聲,餘光瞥見什麽微微側頭朝門檐下的謝忱打招呼。

林今譽隨之轉身,見到謝忱眼前一亮歡快道:“謝大哥回來啦。”

謝忱的目光落在林今譽身上一瞬變得柔和,他瞧著漸暗的天色讓兩人進屋,隨後點亮家裏的燭火燈籠。

張家帶來的一些女眷下人和醫師在另一頭的宅子裏住著,幾十步路離得不遠,平時有什麽急事也喚得過來。

白天女眷們會在謝忱家裏陪許棲和林今譽解悶,因著許棲病弱,到了夜間其他下人會輪流守夜。

夜漸深。

關上門閂,謝忱朝燈燭下看書的林今譽走過去,兩手搭在對方腰間,不知是不是跟許棲待久了的緣故,林今譽身上清淡的香氣帶上了一絲藥味,草藥的甘苦絲絲縷縷繞著發絲,即便沐浴過後都未洗去。

謝忱臉頰抵在對方的肩頸上,如同犬類對自己散發氣味占領的地盤被其他味道搶占了一般,悶悶發出一道不滿的哼聲。

林今譽拘著脖子自然感受到謝忱那幼稚的脾氣,低笑了聲,放下書冊回頭故作不知問:“怎麽了?”

謝忱捏他臉頰,不老實地把手探到裏衣撫摸那處肚皮,其實就在借著由頭占便宜,想要吸引林今譽的註意力。

林今譽的心仿佛被揉捏住了一般軟綿綿,放松著身體任由謝忱亂動。

平時睡覺時謝忱經常趁著他睡著摸他的肚子,對方並不知道他最近睡的淺,對身邊的感知十分敏感,還以為隱藏的很好。

“你這一天都陪著許棲,心裏覺得歡快?”謝忱故意發問。

林今譽偏偏聽不懂謝忱的題外話,答:“歡快。”

“我一人在琴行孤獨的很。”謝忱的手朝著肚皮上邊走,林今譽最近胸口不舒服,頓時如臨大敵地捂住那手,兩頰有些溫熱:“是你總讓我留在府裏。”

這能怪誰?

謝忱沒聽見滿意的答案不滿地埋頭,揉那塊皮膚。

林今譽見謝忱愈發放肆的架勢朝對方臉上親了一下,求饒:“我們不是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嗎?白天你太忙……”

謝忱對此很受用,把爪子從對方身上收回來抱著林今譽回床,只留下一根燭火明明暗暗。

兩人依著習慣緊貼著,謝忱貼著林今譽的下頷,感受著掌心那一絲磕感,有些愁。

林今譽這兩天反應大吃飯不過半個時辰就吐光了,謝忱只能想盡辦法將菜做得清淡,對方之前好不容易養回來的幾兩肉,也因此瘦了下去。

“瘦了。”謝忱輕輕道。

林今譽像一只被撓下巴的貓揚起臉乖乖望著謝忱。

“有嗎?最近生果吃的都比以前多。”他微微動了動嘴巴說。

謝忱朝他鼻梁親了一口,心裏稀罕得緊,低聲細語:“明日我去尋大夫問問。”

林今譽有些困倦地閉上眼小幅度點頭。

謝忱瞧著他這副模樣心裏軟成一攤水,想起醫館的事,原是想要問林今譽以前林老爺的病,但最終還是沒出聲打擾對方。

他心裏其實暗暗有了些猜測,覺得懸壺館的醫師和林家有幹系。

看看那乞兒能不能討到些消息。

謝忱早起來備好早膳,便進城裏篩選餘下的七名樂師。

在各方面都合格的情況下,他會看每一位樂師的為人處世的能力。

脾氣過於極端的不要,做事毛躁的稍後考慮……

這麽篩選下來,只有四人合適,比計劃中缺了一人幹系也不大。

現在琴行裏的樂師忙,這四人日後得謝忱親自帶,帶著人去官府定下契書後,謝忱拐道去醫館。

.

琴鎮裏,閑話傳得快。

昨日才提起的話還未經求證就在各處聊了起來,話裏雜七雜八經過幾張嘴添油加醋,真真假假皆是不知,不過從每個人說話的語氣和神態看來,估計有七八分真。

原本專心打零件的魏淮無意聽見這些話,啪得放下火鉗,擰著眉看向鐵鋪外頭站著聊閑的幾人,隱隱有些怒意問:“你們是從哪裏聽來的話?簡直是顛倒黑白,林公子是被休夫後,謝哥從城裏救回來的,根本沒有勾結一說。”

閑聊的幾人朝魏淮掃了幾眼。

他們聽說過魏淮現在是在幫謝家琴廠打鐵,於是笑著打趣:“嘿你小子怎麽知道人家以前認不認識?要是他們早就勾結故意放話唬你呢?”

魏淮原就嘴笨被這麽一噎只能氣著反駁:“你、你們才是唬人。”

而被氣的人不止他一個,另一頭謝家琴廠外,工匠們也氣得夠嗆。

“簡直是胡話,咱們坊主若真和鎮裏說的那般廢物,我們廠裏制作的新制樂器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嗎?還是說坊主夫人還會做樂器?!”

“這些話一聽便知道是假的!”

附近琴廠主來謝家琴廠外頭閑聊時提了一嘴,原本坐在檐下休息的工匠甩了一下錘子,氣憤道。

雖說他們在來謝家琴坊前也聽說過謝忱的窩囊事,但他們來琴坊後才發現謝忱不僅會制作新制樂器還會作譜彈曲與傳言中完全不同,之前關於謝忱的話少不了鎮上人雲亦雲,黑白顛倒。

問話的琴廠主見工匠如此氣憤摸了摸鼻子,把後面的問話壓了下去,好心道:“既然傳言是假還是讓謝廠主盡快解釋一番免得傳出去釀成大禍,你瞧鎮口,那瓜子磕了一地,都快講到謝坊主祖墳裏頭了。”

鎮裏講閑話的人什麽嘴臉大家能不知道麽?一般都是聽個趣,鎮裏頭傳傳沒什麽大影響。

就是話太難聽,仿佛謝忱是靠哥兒賺錢的窩囊廢似的。

不過保險起見,待運貨的夥計一來,工匠們便讓他們把話傳給謝忱。

只是夥計的腳步比幾張嘴慢了幾步。

不知是鎮上哪張嘴先跑到了城裏煽風點火。

謝家琴坊坊主的哥兒是原先林家的公子這事兒在城裏引起了不小的關註。

主要是這個林家先前在城裏的名聲本就不小。

林家茶商。

占據著曲城多年的茶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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