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六）

流量她有，熱度她也有。

兩年之後，她會聯系公司籌備solo的事情，以及專註演員事業。

比起吃青春飯的女愛豆，還是演員的可塑性更強一些。

何況憑她的市場，也不怕沒戲拍。

……

話說，婉娘留五娘在樓子裏待了三天以後，就帶著她去了個新去處。

開門的是個老者，佝僂著身子，本是不欲多言。

“客人，您請回吧，這日子梨園早就閉門謝客了……”

可是等到他擡頭看清婉娘的臉時，嘴唇就開始不斷翕動起來。

顯然世認識婉娘的。

“婉小姐，”老者躬了躬身子，“您來了。”

婉娘眉眼挑了挑，隨口問道。

“我找你們朱老板，也不知道他是否得空。”

朱老板……梨園班主，也是個享譽京城的名角兒。

更是她婉娘當年的未婚夫。

五娘換了身幹凈的衣服，露出自己的嬌俏的小臉，拘謹地跟在婉娘身後。

她看得出來，這大概就會是她下輩子要待的地方了。

梨園……

小小的五娘睜大了眼，將那龍飛鳳舞的二字盡收眼底。

家裏不富裕，也只有她那個弟弟能去上學。

她只能在打絡子的時候，聽上兩耳，偷著學一學。

好在啊，翠紅樓和梨園這五個字，她是認得的。

也是她頭一次記得這麽清楚的字。

老者看了看婉娘身後的五娘，心想身段不錯，再擡眼，就把情緒斂在了眼裏。

老者原是婉娘家中的管家，婉娘本家姓林，閨名婉瀅。

當年，婉娘家出事，家道中落，祖宅和所有的財產都被封了，管家也就離開他們另謀生路了。

而婉娘他們也只能帶著幾身衣服，在破舊的小巷子裏住下了。

本來也倒好，哪成想林父林母雙雙病重，就憑著婉娘漿洗衣服掙得那點錢，連三天一次的藥都買不起。

求遍了所有能求的熟人，願意伸出援手的也不過爾爾。

是以，林父林母並沒有挺過那個冬天。

婉娘心灰意冷，一意孤行，進了翠紅樓。

從頭牌，到老鴇，總算熬過來了。

話說婉娘也是個傳奇，有個大人物在她還是清倌兒的時候看上了她，便在翠紅樓裏包下了她。

到什麽程度呢？

大概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大人物在這翠紅樓裏藏了一個金嬌嬌，人人都想見她，又人人都不敢碰她。

即便是後來大人物厭了婉娘，婉娘也早在翠紅樓站穩了腳，正好趕上原來的老鴇不行了，她便索性拿著多年體己盤下了翠紅樓。

自己做主。

茶室。

婉娘帶著五娘坐下，推了一盤瓜子給她。

“瞧你那出息，緊張什麽。這園子的主人還能吃了你不成。”

五娘嘬了嘬牙花子，笑彎了眼。

她知道婉娘是為了她好。

她不傻，也知道梨園是個什麽地方。

進了翠紅樓，她便只能為妓子；進了梨園，那她便是戲子。

雖然同為下九流，但是婉娘已為她盤算良多。

她們不過相識幾日……

五娘不過叫了婉娘一聲姑姑，婉娘便好似真的把五娘當做了子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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