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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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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寂靜

從診所回來之後,桑祈按照醫囑吃了藥,倒頭又睡了。

許是起了藥效,開始嗜睡,一直睡到天剛擦黑。

起床後,桑祈去洗了個臉,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

她感覺頭已經不暈了,已經好全了,不由感嘆這小鎮診所的醫生給的藥很有效。

忽聽兩聲敲門聲,桑祈猜肯定是陸岷,於是不緊不慢地出了衛生間,再慢悠悠去開門。

她剛壓下門把手,門才開了一條小縫,門外的人就迫不及待推門進來。

桑祈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門外那個人不是陸岷,而是一個穿得全身黑,戴著口罩的男人。

那個男人只露出一雙眼睛,眸光陰冷,透著一股渾濁狠戾的氣息。

男人並不言語,而是沈默地一步一步靠近,右手不自覺往身後去探尋。

“你是……”桑祈膽怯地後退,聲音不禁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外頭突然傳來陸岷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陸岷聲音那一瞬間,桑祈心頭所有的恐懼都消失殆盡,不覆存在。

“你誰呀!”陸岷沖上前一把推開那個男人,徑自擋在桑祈面前。

“你丫誰呀,幹嘛進我女朋友房間,你想怎?”陸岷步步緊逼。

那黑衣男人一邊後退,一邊訕笑出聲:“不好意思,走錯房間敲錯門了。”

他正要走的時,陸岷拽住他,動作迅速地將他雙手反扣在身後,並抵在墻邊:“你別走,把話說清楚再走,你到底是誰。”

那男人示弱道:“哥,我是客棧的住客,走錯房間了,真不是壞人。”

“我說你是壞人了嗎,幹嘛不打自招!”陸岷呼了一巴扇那人的腦袋。

“我真的是走錯房間的。”

“那你為什麽戴個口罩!”

“我重感冒,怕傳染。”

陸岷松開了他,將他推了出去:“我告訴你,不管你是真走錯還是假走錯,別招惹我的人,不然你會死得很慘!”

“對不起,對不起。”

那男的一連串道歉之後,跑得像一陣風似的。

把人趕走後,陸岷回頭看著桑祈,見她臉色仍是蒼白,沒有一點血氣。

“嚇壞了?”

桑祈搖頭:“沒有。”

陸岷環顧了一圈桑祈的房間:“那人沒幹嘛吧?”

“沒。”

“以後別隨便給人開門。”陸岷沈聲道,像是在告誡。

“我以為是你才開門的。”桑祈說。

陸岷不由上挑了一下眉毛:“你這麽想我呀?”

“……”

桑祈知道陸岷會錯了意,正要解釋,陸岷又說:“就算是我也不要迫不及待地去開門。”

“……”

桑祈想說,她一點都沒有迫不及待。

“對了,你好些了沒有,頭還暈嗎?”

“好多了。”

“那就好,餓了嗎,我帶你去吃飯。”

桑祈搖頭拒絕:“我不餓,而且沒什麽胃口,你自己吃吧。”

陸岷站定在桑祈面前,淡淡望了一眼她,沒說什麽,只說:“那你好好休息。”

說完就離開桑祈房間了。

桑祈將門關上,撫著胸口,深吸了一口氣。

好險,剛才如果不是陸岷估計後果不堪設想。

因為她總覺得剛才那個男人絕對不是走錯房間那麽簡單。

她說不上來問題所有,但就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

秋日的夜裏,氣溫下降了很多,桑祈覺得全身發冷,竟開起了暖氣。

門外又有人敲門。

現在一聽到敲門聲桑祈就打了一個激靈。

她神經莫名緊繃起來。

只見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對著門喊了聲:“誰呀。”

忽聽門外傳來男人笑聲,隨後男人開口說話:“不錯,有警惕性了。”

那是陸岷的聲音。

一聽是陸岷。桑祈徹底松懈下來,長舒了一口氣,徑自把門給大了。

一開門,陸岷就笑說:“可以呀,長記醒了。”

“……你來找我不會就只是來試一下我有沒有亂開門吧。”

“這是其一。”

“其二呢?”

“喏。”陸岷將手上的袋子提高。透明袋裏裝著圓圓的打包盒。

“這是一些清粥小菜,沒胃口吃飯就喝點粥吧,不能餓著。”

“謝謝。”桑祈接過袋子。

這時,老板娘路過,停了下來,拍了拍陸岷的肩膀:“你在這兒呀。”

說著,老板娘笑著問了句:“你好點了嗎?”

“好多了。”桑祈答道。

“那行,你多休息,陸岷,你跟我來一下,有事找你。”

陸岷嗯了聲:“記得喝粥,一會吃了藥再睡覺。”

“哦……”

陸岷交代完就走了。

桑祈看著陸岷和老板娘一同離去的背影,心裏若有所思。

…………

客棧的後院能看到遠處的雪山。

月色下,雪山仿佛浸在深海之中,幽藍而神秘。

“你讓我查的人我已經查了,客棧裏根本沒有監控中的這個人入住。”老板娘說。

那個黑衣男人被陸岷趕走後,他緊接著就讓老板娘去調監控去查。

而今查出來的結果正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老板娘見陸岷臉色不大好,安慰說:“你別太擔心,可能是來打劫的不法分子。”

陸岷卻搖頭,悠悠道:“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老板娘皺眉:“怎麽說?”

“我第一次和桑祈見面時,是在麗江三義機場。當時就有人一直尾隨桑祈,一直跟著她到酒店,在麗江古城也有人鬼鬼祟祟地跟著她,現在又有人莫名接近她,我覺得桑祈是被人盯上了。”

“她到底做了什麽會被人盯上?”

“誰知道。”陸岷無誇聳聳肩,“她說她之前一直在國外讀書,今年才畢業回國,按理說她這個背景不應該會有什麽麻煩,就算有也是國外的麻煩。”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老板娘問。

陸岷一頭愁緒,默了半晌才說:“先這麽著吧,我隨時在她身邊,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再不然就報警處理了。”

“也行,你先看看什麽情況,最好搞清楚那些人的來歷和目的,實在不行就報警。“

“知道了,謝謝了。”

“客氣。”

…………

從院子回來,陸岷上樓回房,經過桑祈的房間見她房間還亮著燈,於是去敲了她的門。

好一會兒才聽房內傳來聲音:“陸岷嗎?”

“是我。”陸岷似笑非笑地回答。

門打開後,桑祈已經洗完澡,穿著睡衣:“有事?”

“嗯。”

“說。”

“就是你晚上睡覺門窗關牢了,有什麽事記得喊我,我答應過你的,隨叫隨到。”

桑祈楞了楞,有些懵。

“聽到沒有?”陸岷聲音加重了一點。

桑祈後知後覺地哦了聲,隨後問:“是出了什麽事嗎?”

陸岷搖頭:“沒什麽,就是出門在外要多加小心。”

“好吧,我知道了,謝謝提醒。”

“那行,早點休息吧。”

說完,陸岷就走了,桑祈不多想,關了房門就回床去躺著。

………

深夜的小鎮靜謐無聲,一派安寧。

雪山客棧燈火通明,浸在夜色中散發著光芒。

二樓上的窗口都黑了燈火,唯一個窗口還亮著燈。

那是陸岷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雙手疊在腦後枕著,目光定定地看著天花板。

他輾轉難眠,一直在想關於桑祈的事。

現在回想起來,他挺後悔放了那個黑衣人,他就應該把人扣下來,問清楚才是。

正當他懊惱時,只聽到桑祈房間大喊了一聲:“陸岷!”

是在喊他!

在聽到桑祈呼喚的一瞬間,陸岷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一溜風似地沖出房門。

…………

房外傳來猛烈的敲門聲,隨後又聽到陸岷大聲說話:“桑祈,桑祈……”

桑祈緊張的心一松,正要從掀被子下床去開門,卻見房門被陸岷一腳踹開了。

動靜之大,聲音都回蕩在房間。

桑祈傻了眼。

陸岷急吼吼地進房來,神情焦急:“你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桑祈指著床對面的鬥櫃:“櫃子下面有蛇,還不止一條!”

陸岷肉眼可見桑祈嚇得不輕,身子止不住地輕微發抖。

陸岷雙手按住桑祈的肩膀,讓桑祈不再發抖,他輕聲道:“別怕,待在床上別下來,我去捉蛇。”

桑祈看著陸岷的燈光下發亮且炯炯有神的眼睛,燥亂慌張的心情竟然舒緩放松了下來。

仿佛陸岷的出現是給她吃了一個定心丸,同時也是安全的象征。

桑祈抓緊了被子,緊緊用厚大的被子裹住自己整個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

陸岷去拿了掃把,拆了掃把棍出來,然後拿著去掃了幾下鬥櫃底下的空間。

只見兩條黑黝黝的蛇迅速從底下爬出來,就在這時,陸岷眼疾手快地拿棍子往蛇的腦袋處砸出去。

用力很猛,並且砸中一條,那條蛇當場暈住不再爬行。

另一條逃竄出去,往床邊爬去,桑祈嚇得大叫:“在這裏。”

陸岷回首時迅速把棍子往蛇的尾巴壓過去。蛇被壓住尾巴,轉過頭往回爬,下一秒,陸岷竟徒手去擒拿蛇的七寸。

陸岷動作很快,絲毫不拖泥帶水,很快將蛇控制了。

桑祈見那兩條蛇都被解決了,長了一口氣,裹緊被子的手一松,被子滑落,她從床上站起來,喜笑顏開。

陸岷掀起眼睫看過去,燈光下,桑祈的笑容清澈明麗,像冬日融雪的潺潺水流灌溉心房,似凜冬又似熱春。

那一刻,陸岷感覺周遭一切都變得萬籟無聲,唯彼此清淺的呼吸聲能被對方清晰地感知,同時,流逝的時間也被無法延長。

………

解決完房間的蛇並處理完之後,陸岷回到桑祈房間。

桑祈披了件大衣,縮著脖子坐在床上。

看到陸岷回來了,她擡起頭,看著他,見他走近自己了才開口說了句:“謝謝你。”

陸岷只是笑笑,隨後問:“應該沒被咬到吧?”

桑祈搖頭。

“那就好。”說完。陸岷就蹙著眉頭,不解地說:“現在都入秋,怎麽還會有蛇。”

桑祈亦說:“是呀,我感覺不太尋常,房間怎麽突然會有蛇。”

“你門窗是關緊的嗎?”

桑祈重重點頭:“是,你讓我房間門窗都關好了才睡覺的。”

陸岷不禁陷入沈思。

這個季節不應該出現蛇,就算有,桑祈房間都是門窗關緊的。那只能是人為放了蛇進來。

這一天下來,只有今天那個黑衣人進過房間,如果是人為放蛇,那極有可能是那個時候逮著機會放了蛇進房間。

“怎麽了?”

桑祈見陸岷一直不說話,微皺著眉,沈著臉,有些疑惑。

“沒什麽。”陸岷勾唇一笑,攤手道,“沒什麽。”

“對了。”陸岷轉了話頭,“剛才門被踢開了,鎖應該壞了,我給你修一下。”

桑祈驚訝:“你還會修門?”

他嘴角牽動:“那必須,不全能一點怎麽當你的領隊。”

“……”

他又開始自戀了,桑祈無語。

………

又是十幾分鐘過去。

桑祈坐在床上有些犯困了。

“好了。”

陸岷試了一下門鎖,能正常使用了。

桑祈有些迷糊:“修好了?”

“修好了。”

“那行,你早點回去睡覺吧,不早了。”說話間,桑祈打了個哈欠。

陸岷見桑祈是真的困了,於是收拾好工具,說了句:“晚安”就回房間了。

折騰了大半夜,陸岷早就沒有了睡意。

回到房間,他洗了手,又洗了把臉,心裏莫名地放心不下,於是又開門出去,走到桑祈房門前停住。

底下門縫一片漆黑,人已經關燈睡了。

陸岷就定定站了一會兒,見裏頭一片寂靜,如遠處的雪山一般。抿緊的嘴唇緩緩松開。

他並沒有走,而是坐在門口處上,背靠著墻,一條腿伸長,一條腿屈起,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靜靜地坐著,像是守護著什麽。

夜色中,雪山默然守護著小鎮,而他守護著她。

這夜,雪山寂靜,小鎮也寂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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