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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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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崔宥真回國這天,假意裝作找了她一個多月的金室長終於不慌不亂地在Cloud9組織了一場JSS高層會議,這是自崔宥真“失蹤”後JSS高層首次聚集在一起。因為崔宥真一個月來的杳無音信,這讓多疑的具代表前段時間也懷疑起夫人是否真像不知從哪兒來的風言風語中所說的一樣,已經喪命在西班牙了,但看到此刻平靜的金室長,具代表將他再去別處買保險的心暫時放下,繼續有條不紊地為即將入住青瓦臺做準備,畢竟金室長可是將夫人的命看得比她自己還重的人。

但在官企浸淫多年的具代表敏銳地發現金室長對待朱隊長的態度有了非常微妙的轉變。以前金室長相比於自己可以說更加相信老實的朱隊長,但這一個多月來金室長雖然也不怎麽給他透露關於夫人的半點風聲,但是連朱隊長她也不太搭理了。

而朱隊長更是在這次會議上對金室長讓他們明天上午到機場接人這個任務時顯得誠惶誠恐,像是做了什麽錯事,整場會議都很忐忑。不過具代表並不關心朱隊長在西班牙做了什麽,他只警醒自己不要在即將迎接勝利走向青瓦臺之前行將踏錯半步。

只有朱隊長這種蠢貨會在張世俊和崔宥真之間選擇前者,僅靠自家議員他還不如去投靠樸冠守,這是具代表從警署退休後返聘到JSS幾年內悟出的道理。

開完會後的具代表更加確定明天他們要去接的人就是失蹤一個月的崔宥真,這次金室長竟然連議員都通知了,看來今晚是為夫人的凱旋做足了排場。

崔宥真和金濟夏坐在開往巴拉哈斯國際機場的車上,看著窗外依舊充滿活力的馬德裏,崔宥真難得對一座城市產生了不舍,但這種感覺並不強烈。她喜歡這一個月遠離爾虞我詐,每天只用思考今天三餐吃什麽或是今天金濟夏幾點會進來為她關窗戶的日子,她總會趁這個時間把他留在房間陪自己說說話。

但平靜普通的生活只是權力之路上的調劑品,遠不能腐蝕她要回國的決心,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更何況,崔宥真知道自己貪戀的並不是馬德裏,而是和金濟夏朝夕相處的時光,但現在他就在她身邊,以後也會一直在,這就大大沖淡了崔宥真對馬德裏生活的眷戀。

今天金濟夏特意從衣櫃裏挑選了一身黑色西裝,領帶是出門前崔宥真親手為他打上的,不知道是否是因為以前她為張世俊打過太多一絲不茍的領帶,金濟夏並不喜歡這麽嚴肅的系結方式,所以在坐上車後他又當著崔宥真的面扯松了它。

兩人之間並未言明但默契地知道未來五年裏金濟夏會以什麽樣的身份陪在她身邊——他曾經多次否認的只對她負責的警衛員。

載著他們的車得到了政府的特批,司機直接將車開進了機場,停在了私人飛機不遠處空曠的停機坪上。金室長雖然人沒有親自來接崔宥真回國,但把一切都安排得非常妥帖。

崔宥真讓司機下車等候,車裏僅留她和金濟夏兩人。

“準備好了嗎?”和她一起踏上這條路。

“我沒什麽要準備的。”他又將束縛著他的領帶松了松。無論怎麽樣,政治都不會是金濟夏感興趣的東西。

聞言崔宥真收回看向金濟夏的目光,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昨晚她其實睡得不太好,這段日子她總覺得是伊拉克和西班牙給他們構建了一座烏托邦,國外給了她拋下一切做一個普通人的權利,但是等回到韓國後,政敵蠢蠢欲動,收覆JB集團也勢在必行,金濟夏總會在某個時刻看到她最陰暗的一面,而那一面才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崔宥真。

她擔心她一直引以為傲的手段,會成為橫亙在她和金濟夏之間的天塹,金濟夏和她不同,是一個純粹善良的人,他能接受這樣的她嗎?

過往的經歷總是讓她對愛情沒什麽安全感。

“他們來了。”崔宥真看向車窗外從停在不遠處的轎車裏走出來的文周元夫婦,他們的行李不多,要舉家搬遷回韓國竟然也只帶了兩個三十寸的行李箱而已。

金濟夏不擅長揣摩女人多變的心思,自然也沒有發覺崔宥真的反常,他打開車門想朝給他的朋友們打個招呼,哪怕是一天前金濟夏也沒料到,他們竟然會一起回到那個以為再也不會回的國家。

但他剛邁開兩步,就被同樣從轎車裏下來的崔宥真叫住了,今天崔宥真穿上了她最熟悉的黑色半裙,昨天領口的紅痕已經淡了不少,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什麽的,她踩著高跟鞋走到金濟夏身前,伸手將他剛才在車裏扯松的領帶重新系好。

金濟夏低頭無奈地看向這個控制欲極強的女人,但他沒有反抗她,任由崔宥真擺布這個快要勒死他的領帶。

“濟夏,不要...”一個完美的領結已經完成,但崔宥真的手依舊停留在他黑色的領帶上,她微微用力就將金濟夏拉向她,分明是有話對他說。

“不要什麽?”她的話卻停在那裏沒有下文,金濟夏想去尋崔宥真的目光,但她卻專註於眼前已經為他打好的領帶。

“沒什麽,過去吧。”崔宥真終於松開了他。

不要像張世俊那樣欺騙我,不要對那樣的我感到失望,更不要離開我。

金濟夏對崔宥真只說出半句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想追問她,但是被已經朝他們走來的阿尼婭打斷了。

“我的上帝,濟夏你怎麽沒告訴過我宥真她家裏這麽有錢?韓語那個詞怎麽說來著?財閥?宥真她是財閥嗎?”阿尼婭推著行李箱對停在不遠處的私人飛機有些驚掉下巴。

“...哈哈哈。”金濟夏面對阿尼婭的質問只能幹笑兩聲,他相信等飛機降落到仁川機場,阿尼婭知道崔宥真的另一重身份後,會比現在震驚百倍,所以金濟夏決定等會在飛機上認真思考一下怎麽和阿尼婭解釋這件事。

經過長達十二小時的飛行,飛機抵達仁川機場也接近第二天韓國的午時了。在乘務員專門來到崔宥真身旁告訴她飛機即將降落的時候,她打開遮光板發現今天首爾的烈日格外刺眼,萬裏無雲的天氣像是在迎接她的凱旋。

“傷口感覺怎麽樣?”長時間的飛行讓金濟夏還是有些擔心她未好全的肩膀。

“還好。”崔宥真側目對他扯起唇角,但金濟夏看來那是一個心事重重的笑容。

金濟夏帶有些探究地盯著崔宥真看了幾秒,他不知道此時的崔宥真為什麽看上去憂慮重重。

“不用擔心,我會幫你找出那件事的幕後兇手。”金濟夏以為她是在擔心回國後潛伏在身邊的危險。

崔宥真點點頭然後神色覆雜地看向他的眼睛,她的嘴唇微張,金濟夏想起之前在馬德裏機場她沒說完的話,等待著她再次重啟那個話題。

但是她很快將視線投向另一邊,機艙外越來越近的城市全貌展現在了他們眼前。

“我好像一次也沒和你說起過我的丈夫吧,你不好奇嗎?”飛機降落時產生的噪音很大,他們之間的對話只有彼此聽得清晰。

“啊,張世俊議員,未來的韓國總統。Naver上一搜名字連他幾歲進了幾次看守所都記錄得很詳細。”金濟夏故作不在意的樣子對崔宥真說道,他相信他已經足夠了解那個虛偽懦弱的男人了。

“是啊,未來大韓民國的總統。”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樣,崔宥真語氣譏諷起來,“這樣的人也能成為我們國家的總統,聽上去完全是沒救了。”她意有所指。

金濟夏閉上眼睛感受著飛機下降時因為受到氣流影響而產生的微小顛簸,他對這個國家的黑暗政治現狀沒什麽想說的。

“我犯了一個錯誤,那個錯誤讓我丟掉了JB集團的繼承權。“崔宥真的聲音和在耳邊轟鳴的噪音比起來顯得有些遙遠,“年輕的時候我為了那個男人,拒絕了我父親為我安排的聯姻,在所有人的反對聲中嫁給了當時什麽也沒有的張世俊。”

金濟夏緩緩睜開眼睛,他以前從宋師傅那裏聽過這個故事,但這是他頭一次聽崔宥真親口說出來。

“曾經我以為我們是真心相愛,所以哪怕父親最終把JB給了崔勝元,我都沒有後悔過。”

金濟夏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他覺得嘴裏因為空氣的幹燥而有些苦澀。

“但是,那是什麽可笑的愛情,這個男人為了獲得金錢權勢攀附、欺騙我,在和我結婚後竟然還在外面和他以前的戀人組建了一個家庭,生下了安娜。”崔宥真繼續說道。

崔宥真不曾將自己難以啟齒的傷疤揭開給任何人看,她也不需要眼前這個男人的同情或者憐憫,只是越來越近的故土讓她突生怯意,這片土地承載了她所有不堪的過去,她要金濟夏來到她身邊,卻擔心她的陰暗面在這裏無所遁形。

“我付出很多只是為了修正我自己的錯誤,拿回本應該屬於我的東西,你明白嗎?”

金濟夏終於知道崔宥真這一路躊躇著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什麽了,她在擔心他們之間最大的分歧。他無法忽視崔宥真現在投註到他身上的切切目光,他愛她所以來到她身邊,可是捫心自問自己真的能夠在面對崔宥真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草菅人命的時候視若不見嗎。

他覺得他暫時還無法給她這個承諾,也許永遠也無法給出。

金濟夏的沈默加重了崔宥真心中的不安,但她已經剖開自己向他低頭了,她無法再做出更多。

飛機已經著陸,此時正在空曠的停機坪上滑行。

睡了一路的阿尼婭興致勃勃地望向窗外,打量著這個她一直向往的國家,文周元則坐在她身邊頗有耐心地承諾會帶阿尼婭逛遍她感興趣的地方。

但等飛機停穩後,阿尼婭的興奮很快轉變成惶恐。就像政治新聞裏那些大人物下飛機一樣,阿尼婭從機艙探出頭來,發現機艙外架著長長的階梯,而下面站著很多身著黑西裝的警衛員,兩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不遠處。崔宥真走在最前面,濟夏則不像在西班牙時和她那麽親密,他與崔宥真保持了一定距離跟在她身後,而阿尼婭自己則是被眼前的大場面有些嚇著了,她牽著文周元的手走在最後。

“夫人。”幾位明顯是高層人士的大人物們圍住了崔宥真。

夫人?!

她已經結婚了嗎?

阿尼婭在被人群重重包圍的縫隙裏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韓國男人背對著他們親密地攬過崔宥真的腰坐上了邁巴赫。阿尼婭下意識地朝金濟夏看去,但她此時並不能從她這位面無表情的朋友臉上看出別的什麽情緒,他已經完全融入了其他警衛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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