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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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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常規來說,韓國國會議員是很少有因公出訪國外的任務,但張世俊作為國民呼聲極高,且已經幾乎被內定的總統候選人,在距離大選還有不到三個月的時候,被青瓦臺委派到馬德裏參加這次在西班牙舉行的多國政府峰會。

飛機在早些時候降落到馬德裏巴拉哈斯國際機場,崔宥真難得和他同行。他們此行還有一個極為隱秘的目的,就是要在總統大選之前從西班牙帶回張世俊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崔宥真決定要將她放在眼皮子底下親自照看,以免在關鍵時刻節外生枝。

她一貫自負要將最危險的東西放在身邊才會安全。

張世俊一下機便和朱隊長一起趕去參加一個峰會前的領導人午宴,崔宥真諷刺他越來越有一國元首的風範,連崔宥真告訴他,她會先去古堡看望他的女兒,張世俊都只是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去參加他的政治宴請。

畢竟女兒跟隨他們回國已經是板上釘釘,而這次私下能接觸到多國政府要員的機會非常難得。他需要在未來五年裏借助總統的位置盡快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否則五年之期一過,崔宥真這個女人一定不會放過他。

張世俊篤定崔宥真不會在此時對安娜下毒手,她要自己去看安娜就去吧。

崔宥真坐在金室長早早遠程為她安排好的車輛上向馬德裏近郊的古堡駛去,這次她沒有讓金室長跟她一起來西班牙,僅僅兩三天的行程,沒必要如此興師動眾。臨近大選國內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金室長在她不在國內的時候替她坐鎮,有朱隊長保證他們的安全已經足夠了。

古堡的警衛員幾周前就收到消息說夫人和議員這次會親自來西班牙接小姐回國,成奎和美蘭已經在心底為他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後升職加薪,再提拔去保護VVIP做了很久的暢想。為了避免小姐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又被帶走“一日游”,他們已經要求加強警力,並親自巡邏古堡好幾天了。

但沒想到小姐的“一日游”活動還是不幸地撞在了今天,在夫人那邊打電話過來說馬上會到古堡看安娜的時候。

成奎和美蘭望著安娜空蕩蕩的房間面面相覷,多日來的美好暢想在此刻煙消雲散,替代的是被自己死期將至的恐懼擊潰。

面對此時在自己眼前垂著腦袋不敢看她,唯唯諾諾地將五年來安娜每個月的出逃活動一五一十匯報出來的殉葬組,崔宥真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個不停。

她從沒想過JSS會有這麽廢物又膽大的警衛員。

五年來,安娜居然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每個月都會消失一天,是什麽人帶她去做了什麽,崔宥真不敢細想,此刻最要緊的任務就是把安娜給她找回來。

金室長不在,朱隊長又帶著下屬跟著張世俊參加午宴去了,一時半會也趕不回來,崔宥真對現下這個棘手的情況有些一籌莫展,她只能將希望寄托於殉葬組那幾個廢物。

她讓成奎開車,帶上美蘭,她要親自去找她這個不聽話的繼女。

馬德裏此刻烏雲密布的天氣沈得快近乎崔宥真此時的臉色,坐在前排的成奎和美蘭大氣也不敢喘一聲,成奎將車緩慢地以古堡為圓點向四周穿巡,四雙眼睛熬鷹般瞪大又朝周圍左顧右盼,期望能發現小姐的身影。

就在第一滴雨滴落在擋風玻璃窗上時,崔宥真的電話響起了,她不耐地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崔勝元的名字。

她這個討人厭的弟弟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於是她讓成奎靠邊停車,讓他們繼續沿著路去找安娜,而自己則冒著雨下了車接通崔勝元的電話。

自知犯了大錯,惶恐至極的成奎美蘭二人甚至忘記遞給他們老板一把雨傘便踩著油門瘋也似地向前開去,踏上迷茫地尋找安娜之路。

馬德裏的雨勢來得又急又快,還沒等崔宥真踏入路邊的西餐廳避雨,崔勝元在電話裏如惡魔索命般的話語就在她耳邊響起,讓她猝然楞在大雨裏。

“親愛的姐姐,已經到西班牙了嗎?西班牙的天氣怎麽樣?替我向姐夫問好,順便替我向我的侄女問好,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她了。”

崔勝元怎麽知道安娜的存在的?安娜現在是在他手裏嗎?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身上,本就春寒料峭的三月讓崔宥真更是如墜冰窟。

“你想幹什麽?”大選在即,絲毫差錯都會讓她這麽多年的心血功虧一簣,她試圖在通話中掌握主動權。

“別這麽緊張老姐,我只是作為一個舅舅,單純地向我素未謀面的外甥女問好。”崔勝元在剛剛安娜那裏碰了壁,但他相信這個女孩會是懸在崔宥真脖頸上的一柄匕首,他迫不及待向他不可一世的姐姐亮出他的利齒。

至於還沒有接納他的安娜,崔勝元自認為搞定一個懷揣著恨意的小女孩易如反掌。

“你到底想幹什麽!”暴雨淋濕了她的頭發,發絲不聽話地黏在臉頰上,崔宥真卻像感覺不到一般筆直地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裏,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再那麽冷靜,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

碩大的雨點打在她的身上像是千萬只手重重推搡著,她被突如其來的暴雨和崔勝元的來電肆意擺布著。

驀然,頭頂上方被黑色陰影籠罩住,瓢潑大雨就這麽在有限的空間裏暫停,電話裏的崔勝元也不再說話,似乎正等著恣意取笑她的狼狽。

崔宥真回過頭,直接撞入她眼簾的是被雨水打濕的男士襯衫,目光再向上移,崔宥真看到了最是讓她意料之外的人。

她看見五年前在希賈拉沙漠裏朝她伸出的那雙手,此刻正一手隨意地插著褲兜,一手卻堅定地為她撐起黑傘。

那一瞬間崔宥真腦海中不自覺地將她從崔勝元的威脅中抽離,被她珍藏在心底的回憶如此刻馬德裏的暴雨般向她砸來。

她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右手還將電話舉在耳邊。

然後那個還如五年前一般不聽話的狼崽子奪過她的手機,摁斷了通話。

“不用擔心,安娜不在他手上。”

直到金濟夏將手機遞回給她,崔宥真都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她看著金濟夏發梢向下滴落的雨水,心裏消化著短短一分鐘發生的所有事。

“怎麽回事?每次見到你都用這樣可憐巴巴的眼神把我看著,”金濟夏依舊為她舉著傘沖還楞在街邊的崔宥真笑道,“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崔宥真。”

藏在褲兜裏的手悄悄握成拳,面上卻和她雲淡風輕地開著玩笑。

在陽光下,金濟夏覺得這女人無堅不摧,但她淋了一場雨,他便願意俯身親吻她的裙角。

“你......”崔宥真回過神來,張口卻不知道應該叫他什麽名字。

K2?金在河?KIM?還是金濟夏?或者在過去的五年他又有了新的名字。

但金濟夏卻沒耐心再淋著雨和她在街邊敘舊,他自然地拉過崔宥真的手腕,將自己也納入到黑傘的庇蔭下,和她共用一傘地朝餐廳走去。

餐廳沈重的擋風門被金濟夏再次打開,他側身想讓崔宥真先進去,自己則將淋濕的雨傘收好扔進門口的雨傘收納桶裏,但崔宥真卻固執地站在他身邊擔心他再次偷偷跑掉,兩個人此刻渾身都濕漉漉地站在餐廳門口無聲地對峙著。

通過她的眼睛,金濟夏知道崔宥真有很多想問的。

“濟夏!”安娜焦急地小跑到他跟前,對剛才窗外發生的一切陷入迷茫。

崔宥真循聲看向像蝴蝶般飛來的女孩,少女穿著和她對比鮮明的白色連衣裙,精巧的鵝蛋臉上稚氣未脫,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看向金濟夏,白皙無暇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

一張和嚴慧琳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她曾經的噩夢。

高安娜。

崔宥真難以置信轉頭再次看向金濟夏,原來五年間能輕松突破她的警衛員,悄無聲息把安娜從古堡帶走的人,原來是他。

妄她在五年裏動用了多少國際勢力都沒找到的人,竟然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與她百般掩藏的繼女一起像今天這樣約會了整整五年!

崔宥真覺得她被這狼崽子再次挑釁了。

比他在伊拉克沒得命令就敢隨意回吻她那次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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