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過往雲煙塵事揭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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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過往雲煙塵事揭開（10）
這一聲“只是”，令江晨森停下了自己前進的步伐。
他沒有回頭，可蘇沫一看到江晨森停下，就知道，此刻，她“贏了”！
但同時，她的心中，又有一股妒火，油然而生……
原來，還是在乎的……
本以為只是會長的一廂情願，可是現在，原來江晨森，也對會長動了情……
“只是什麽？”
等了半晌，還是沒等到這個女人說出重點，江晨森有些不耐。
蘇沫似乎察覺到了江晨森語氣中的些許不耐，這讓她心情得到了稍許的緩和，“只是……會讓會長忘記一切。”
忘記一切？
一切……
“這其中，自然包括和你的相遇。”
“你說，會長他會接受麽？”
江晨森慢慢轉過身子，“他接不接受，關我什麽事？難不成你是覺得，我和他說一聲，他就可以接受了？”
江晨森語氣平平，從他的臉上，竟然絲毫看不出有任何慌亂的模樣。
而就是這時，蘇沫心中的焦躁、焦慮，又升起了……
“是，也確實是不需要你做什麽。”
蘇沫說著，往江晨森的方向扔了一個盒子。
江晨森徒手接住，有些不明所以。
“這是？”
“本來我約你出來，是想偷襲你，你也知道，會長這邊的人，自然是不希望會長因為當初救你的後遺癥而殞命，可惜會長不聽我們的勸告，執意要自己去閉關。呵，明知道，他的傷，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閉關，其實也是說來好聽罷了。
只是將之前泛起的傷，再次壓了下去，可反覆這樣，那後遺癥隨著時間一長，可是長年累月地在會長的身上增加！
那個人說了，這一次，是最後可以救治會長的時間了！錯過了這黃金時期，就算是大羅神仙過來，也救不了會長了！
蘇沫仰起頭，目光淩厲地看著江晨森，“但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會長這個人的性子，他一旦決定好了某件事，我們是無論如何，也勸說不動他的……”
因此——
“你得自己下手啊，誰讓，會長最在意的，就是你呢？”
江晨森打開自己手中的盒子，那是一根針……
“只要你把液體註射到你的體內，你的身體就會短暫地恢覆到之前，你最無……哦，不好意思，我不能這樣說你，你最脆弱的時候，手都不能提……”
“短暫？”江晨森並沒有理會蘇沫對他的嘲諷，“什麽意思？”
蘇沫回以輕蔑一笑，“畢竟……你是江家的三少啊，你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裏，我相信，以你哥哥你弟弟的能力，好端端地，你的身體突然出事，他們一定可以查到是我動了手腳。”
“放心吧，這疼痛感，只會短暫地維持2個小時，而這2個小時，我保證，會長，他一定會去見你的……”蘇沫漫不經心地說道，“要不要救會長，全在你。”
江晨森看著自己手中的鐵盒，一時之間，他的心中，也不知道是何種情緒。
只是他能肯定的是，這一瞬間，他是迷茫的……
顧子琛會死？
呵，那個小兔崽子……
他怎麽會死呢？
可是……
那個時候他身陷囹圄，真的可以說是一腳踏進鬼門關了，誰都束手無策，偏偏是他……
他想用逆天改命的方式，甚至不惜……
罷了，一切都過去了，只是現在，顧子琛要死了？
還是因為他？
這種事情，他可不背鍋！
“你們有辦法壓制住顧子琛？”
顧子琛定是會全力掙紮，他就是那性子……
江晨森無所謂地拿起針……
蘇沫嘴角動了動，終是沒有說什麽，她拍了拍手，原本只有她和江晨森所在的屋子裏，外側出現了一層結界，而裏面……
蘇言、蘇沫、以及眾多顧子琛這些年在海外打拼時對顧子琛忠心耿耿的人，都在這個房間裏出現。
一共十個人。
他們原本做好了，一旦江晨森不肯同意，那麽，他們便用武力強制讓他註射……
而蘇沫，則是拿起手機，撥打了給顧子琛的電話。
江晨森漫不經心地拿起註射器，直接朝自己的手臂註射，臉上的表情未有半分變化……
一切，就好像，他在飲用一瓶水、一杯茶一樣，平淡……
但只是將註射器裏的液體註射到自己的身體裏，他的五指，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因為痛苦而彎曲……
呵……
江晨森沒忍住，輕蔑地笑了一聲。
這些痛苦，明明在以前的時候，他可是習以為常的……
沒想到現在，好日子過慣了，一下子重新回到過去，竟然會連這麽點的疼痛，都受不了……
啊，累了。
江晨森坐在一張椅子上，靠著墻壁，雙眼閉上，一只手橫放在自己閉上的眼睛上。
好累……
可偏偏，他的腦海裏，卻還是會浮現出，那些……
曾經。
-------------------------------------
所有人都以為，江晨森這個孩子，是個十分乖巧聽話懂事的孩子。
只是因為身體差了點，但人家的成績什麽的，可是一樣都沒落下！
江家的孩子，一直都是別人口中的“孩子。”
江晨森，自然也不例外。
“還記得上次去江家，你看到的那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麽？他雖然生病了，可是成績那照樣沒落下！”
“你要是有半點像江晨森，我就省事多了！”
“哎，看看江晨森，又拿了第一！人家可是連課都沒去上啊！”
……
有數不盡的讚譽，圍繞著他。
而只有江晨森自己知道，他其實骨子裏，是叛逆的。
他想去跑步，酣暢淋漓的那種，痛快的。
他不能。
他想停下一天不吃藥，不準時起床，不做那些覆檢。
他不能。
他想去潛水，想去滑雪，想去跳傘。
他不能
他想去泡吧，想去喝酒，想去蹦迪……
他不能。
他想去紋身，想抽煙，想打架……
他不能。
因為身體很菜，很垃圾。
那些以他為誇讚的人啊，總是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啊？可是他一直坐在輪椅上啊！”
“我才不要想他！病懨懨的，你看看別家的小孩，哪裏有一個像他那樣？！”
“可是江晨森連課都沒去上是因為他三天兩頭就咳嗽，有時候還會咯血呢！媽媽，難道你希望我擁有那樣的身體麽？我覺得，比起成績，身體才是最寶貴的啊！我這次沒考好我可以努力，下次考好，可是我一旦身體不好，那可是無論花多少錢，都好不了的啊！”
……
江晨森都知道的。
他羨慕大哥二哥擁有強壯的身體，強健的體魄。
他討厭他們因為有他這個弟弟在，所以有想要玩的刺激項目，都不敢當著他的面去玩，只是偷偷地，偷偷地，趁下次沒有他在的時候，出去玩！
他討厭家裏人都簇擁著他……
他討厭爸爸媽媽在找那個弟弟的時候，還要關心著他！
有時候他甚至在想，如果沒有他的話，或者，如果被別人抱走的是他而不是弟弟，這樣，他是不是早早地就死在了路上，早早地就解脫了？
只是因為不想讓大人們，不想讓家人們擔心。
他曾在夜半時因為身體疼痛睜開雙眼，看到眼睛哭成核桃的母親和站在窗邊一直一直在抽煙的父親。
他曾聽到父母不止一次地抱怨他們自己，為什麽沒有給他一個正常的體魄，都是他們的錯……
為什麽疼痛，要讓這麽小的孩子承受？！
他討厭，每次他們在他面前，都要強裝著堅強。
他也討厭，那些日覆一日只會和他說“會好起來的……”的各種各樣的人。
……
只有江晨森自己知道，他的內心，和他的表象，有多麽地不符。
有時候他會想，最起碼，自己還是成功的，沒有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發現，他其實是這種性格的小孩，哪怕……
是他那兩個很厲害的親兄弟。
……
直到那一天去醫院，江晨森坐在輪椅上，在醫院的公園裏，手上還打著吊瓶——
那天，有一個人，出現了——
當時他打著吊瓶，看著遠處的天空，他在想，
還要，
這樣多久？
他的手就沒有一處是好的，針孔都來不及愈合就又被紮傷……
他都被紮麻木了。
還要這樣多久呢？
好無趣啊……
“嘿——！你在幹嘛？”
只是突然，有一道聲音，從不遠處的假山上傳來。
江晨森沒搭理，畢竟他以為，不是在叫他。
“餵！我在叫你呢，你為什麽不理我？我在上面！”
江晨森這才懶洋洋地擡頭，有那麽一瞬間，他被那高懸於天空的太陽，晃了眼睛。
而就是這一瞬間，有個陰影，自他的頭上落下——
江晨森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那個假山上的人，就這麽一躍，險些，跳到了江晨森的身上。
但好在，這和頑猴兒一樣的人，控制住了自己，只是，雙手扶住江晨森的輪椅，險些，撞上了江晨森。
好在他力道控制得好，顧子琛在心中想到。
只是這一眼，四目相對——
江晨森因為受到了“驚嚇”，瞳孔是放大的，他怔怔地看著這個不知道怎麽就突然蹦到自己面前的男孩兒……
倆人都沒說話。
而要開口時，倆人卻是同時出聲——
“你好白啊……”
“你有病？”
顧子琛：“……”
江晨森：“……”
“你還要這樣靠近我多久？壓著我了……”
江晨森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左手，那被顧子琛壓住的，正在打點滴的手，血液回流，把顧子琛嚇了一跳。
“對不起！！”顧子琛連連後退，那回流的血液，終究是隨著點滴，再次回到了江晨森的身體裏。
“沒事……”
江晨森不以為意。
“你是誰？”江晨森蹙眉，看著顧子琛，這人穿著邋裏邋遢的，也沒個正行，這麽大了還爬假山上嚇人。
這醫院可是只接待VIP的……
這人是誰家的小孩兒麽？
可是他印象裏，沒有見過長得這麽……
要說這少年帥氣？哪裏有長得帥的人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要說這少年像流氓似的流裏流氣？
倒也不至於……
不如說他身上有股痞氣吧。
“哦，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顧子琛。”
“小白臉兒，你呢？”
……
這是顧子琛和江晨森的初見。
一個從天而降，打破了江晨森灰色世界的男人。
他似乎能透過他假裝的表面，看穿他的本質一樣。
總是會突然出現，然後告訴他，“其實你不是這樣想的吧？”
“你不知道你剛才和哪個人說話的時候笑起來有多難看！”
“江晨森你好惡心，怎麽又露出那種笑容？”
“其實……你是想吃的吧？只是，你擔心吃了以後你身體會難受，又要去醫院。”
“江晨森，我帶你跑一段。”
然後，江晨森，倒真的和顧子琛跑了一段，只是跑了那一段路之後，他就暈倒在地上，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去的……
只是再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家的房間裏了。
……
很奇怪的是，每次顧子琛來看江晨森的時候，江晨森的身體，都會有一段時間的好轉。
“你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麽？”
在江晨森的質問下，顧子琛才終於說道，“什麽對你做了什麽，你是‘六陰之子’，我只是在的時候，幫你擋住了那些想要來找你的東西而已……”
對虧了顧子琛，江晨森，倒是知道了很多別人不知道的東西。
以及，他的身體為什麽，會這般孱弱……
“所以，我會死是麽？”
江晨森聽完以後，低垂著眼眸，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每個人都會死。”顧子琛坐在江晨森的身邊，“你會死，我會死，你爸媽會死，你哥哥會死……”
“顧子琛你給我把嘴巴放幹凈點！”江晨森作勢要打顧子琛，顧子琛笑著躲開，然後又賤兮兮地湊到江晨森的面前，“我的意思是，每個人的生命，到最後，都會走到盡頭……”
“我知道。”江晨森擡頭，臉上的表情，亦如他之前那般，“只是，我會比別人早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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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頭，可蘇沫一看到江晨森停下，就知道，此刻，她“贏了”！
但同時，她的心中，又有一股妒火，油然而生……
原來，還是在乎的……
本以為只是會長的一廂情願，可是現在，原來江晨森，也對會長動了情……
“只是什麽？”
等了半晌，還是沒等到這個女人說出重點，江晨森有些不耐。
蘇沫似乎察覺到了江晨森語氣中的些許不耐，這讓她心情得到了稍許的緩和，“只是……會讓會長忘記一切。”
忘記一切？
一切……
“這其中，自然包括和你的相遇。”
“你說，會長他會接受麽？”
江晨森慢慢轉過身子，“他接不接受，關我什麽事？難不成你是覺得，我和他說一聲，他就可以接受了？”
江晨森語氣平平，從他的臉上，竟然絲毫看不出有任何慌亂的模樣。
而就是這時，蘇沫心中的焦躁、焦慮，又升起了……
“是，也確實是不需要你做什麽。”
蘇沫說著，往江晨森的方向扔了一個盒子。
江晨森徒手接住，有些不明所以。
“這是？”
“本來我約你出來，是想偷襲你，你也知道，會長這邊的人，自然是不希望會長因為當初救你的後遺癥而殞命，可惜會長不聽我們的勸告，執意要自己去閉關。呵，明知道，他的傷，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閉關，其實也是說來好聽罷了。
只是將之前泛起的傷，再次壓了下去，可反覆這樣，那後遺癥隨著時間一長，可是長年累月地在會長的身上增加！
那個人說了，這一次，是最後可以救治會長的時間了！錯過了這黃金時期，就算是大羅神仙過來，也救不了會長了！
蘇沫仰起頭，目光淩厲地看著江晨森，“但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會長這個人的性子，他一旦決定好了某件事，我們是無論如何，也勸說不動他的……”
因此——
“你得自己下手啊，誰讓，會長最在意的，就是你呢？”
江晨森打開自己手中的盒子，那是一根針……
“只要你把液體註射到你的體內，你的身體就會短暫地恢覆到之前，你最無……哦，不好意思，我不能這樣說你，你最脆弱的時候，手都不能提……”
“短暫？”江晨森並沒有理會蘇沫對他的嘲諷，“什麽意思？”
蘇沫回以輕蔑一笑，“畢竟……你是江家的三少啊，你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裏，我相信，以你哥哥你弟弟的能力，好端端地，你的身體突然出事，他們一定可以查到是我動了手腳。”
“放心吧，這疼痛感，只會短暫地維持2個小時，而這2個小時，我保證，會長，他一定會去見你的……”蘇沫漫不經心地說道，“要不要救會長，全在你。”
江晨森看著自己手中的鐵盒，一時之間，他的心中，也不知道是何種情緒。
只是他能肯定的是，這一瞬間，他是迷茫的……
顧子琛會死？
呵，那個小兔崽子……
他怎麽會死呢？
可是……
那個時候他身陷囹圄，真的可以說是一腳踏進鬼門關了，誰都束手無策，偏偏是他……
他想用逆天改命的方式，甚至不惜……
罷了，一切都過去了，只是現在，顧子琛要死了？
還是因為他？
這種事情，他可不背鍋！
“你們有辦法壓制住顧子琛？”
顧子琛定是會全力掙紮，他就是那性子……
江晨森無所謂地拿起針……
蘇沫嘴角動了動，終是沒有說什麽，她拍了拍手，原本只有她和江晨森所在的屋子裏，外側出現了一層結界，而裏面……
蘇言、蘇沫、以及眾多顧子琛這些年在海外打拼時對顧子琛忠心耿耿的人，都在這個房間裏出現。
一共十個人。
他們原本做好了，一旦江晨森不肯同意，那麽，他們便用武力強制讓他註射……
而蘇沫，則是拿起手機，撥打了給顧子琛的電話。
江晨森漫不經心地拿起註射器，直接朝自己的手臂註射，臉上的表情未有半分變化……
一切，就好像，他在飲用一瓶水、一杯茶一樣，平淡……
但只是將註射器裏的液體註射到自己的身體裏，他的五指，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因為痛苦而彎曲……
呵……
江晨森沒忍住，輕蔑地笑了一聲。
這些痛苦，明明在以前的時候，他可是習以為常的……
沒想到現在，好日子過慣了，一下子重新回到過去，竟然會連這麽點的疼痛，都受不了……
啊，累了。
江晨森坐在一張椅子上，靠著墻壁，雙眼閉上，一只手橫放在自己閉上的眼睛上。
好累……
可偏偏，他的腦海裏，卻還是會浮現出，那些……
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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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為，江晨森這個孩子，是個十分乖巧聽話懂事的孩子。
只是因為身體差了點，但人家的成績什麽的，可是一樣都沒落下！
江家的孩子，一直都是別人口中的“孩子。”
江晨森，自然也不例外。
“還記得上次去江家，你看到的那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麽？他雖然生病了，可是成績那照樣沒落下！”
“你要是有半點像江晨森，我就省事多了！”
“哎，看看江晨森，又拿了第一！人家可是連課都沒去上啊！”
……
有數不盡的讚譽，圍繞著他。
而只有江晨森自己知道，他其實骨子裏，是叛逆的。
他想去跑步，酣暢淋漓的那種，痛快的。
他不能。
他想停下一天不吃藥，不準時起床，不做那些覆檢。
他不能。
他想去潛水，想去滑雪，想去跳傘。
他不能
他想去泡吧，想去喝酒，想去蹦迪……
他不能。
他想去紋身，想抽煙，想打架……
他不能。
因為身體很菜，很垃圾。
那些以他為誇讚的人啊，總是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啊？可是他一直坐在輪椅上啊！”
“我才不要想他！病懨懨的，你看看別家的小孩，哪裏有一個像他那樣？！”
“可是江晨森連課都沒去上是因為他三天兩頭就咳嗽，有時候還會咯血呢！媽媽，難道你希望我擁有那樣的身體麽？我覺得，比起成績，身體才是最寶貴的啊！我這次沒考好我可以努力，下次考好，可是我一旦身體不好，那可是無論花多少錢，都好不了的啊！”
……
江晨森都知道的。
他羨慕大哥二哥擁有強壯的身體，強健的體魄。
他討厭他們因為有他這個弟弟在，所以有想要玩的刺激項目，都不敢當著他的面去玩，只是偷偷地，偷偷地，趁下次沒有他在的時候，出去玩！
他討厭家裏人都簇擁著他……
他討厭爸爸媽媽在找那個弟弟的時候，還要關心著他！
有時候他甚至在想，如果沒有他的話，或者，如果被別人抱走的是他而不是弟弟，這樣，他是不是早早地就死在了路上，早早地就解脫了？
只是因為不想讓大人們，不想讓家人們擔心。
他曾在夜半時因為身體疼痛睜開雙眼，看到眼睛哭成核桃的母親和站在窗邊一直一直在抽煙的父親。
他曾聽到父母不止一次地抱怨他們自己，為什麽沒有給他一個正常的體魄，都是他們的錯……
為什麽疼痛，要讓這麽小的孩子承受？！
他討厭，每次他們在他面前，都要強裝著堅強。
他也討厭，那些日覆一日只會和他說“會好起來的……”的各種各樣的人。
……
只有江晨森自己知道，他的內心，和他的表象，有多麽地不符。
有時候他會想，最起碼，自己還是成功的，沒有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發現，他其實是這種性格的小孩，哪怕……
是他那兩個很厲害的親兄弟。
……
直到那一天去醫院，江晨森坐在輪椅上，在醫院的公園裏，手上還打著吊瓶——
那天，有一個人，出現了——
當時他打著吊瓶，看著遠處的天空，他在想，
還要，
這樣多久？
他的手就沒有一處是好的，針孔都來不及愈合就又被紮傷……
他都被紮麻木了。
還要這樣多久呢？
好無趣啊……
“嘿——！你在幹嘛？”
只是突然，有一道聲音，從不遠處的假山上傳來。
江晨森沒搭理，畢竟他以為，不是在叫他。
“餵！我在叫你呢，你為什麽不理我？我在上面！”
江晨森這才懶洋洋地擡頭，有那麽一瞬間，他被那高懸於天空的太陽，晃了眼睛。
而就是這一瞬間，有個陰影，自他的頭上落下——
江晨森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那個假山上的人，就這麽一躍，險些，跳到了江晨森的身上。
但好在，這和頑猴兒一樣的人，控制住了自己，只是，雙手扶住江晨森的輪椅，險些，撞上了江晨森。
好在他力道控制得好，顧子琛在心中想到。
只是這一眼，四目相對——
江晨森因為受到了“驚嚇”，瞳孔是放大的，他怔怔地看著這個不知道怎麽就突然蹦到自己面前的男孩兒……
倆人都沒說話。
而要開口時，倆人卻是同時出聲——
“你好白啊……”
“你有病？”
顧子琛：“……”
江晨森：“……”
“你還要這樣靠近我多久？壓著我了……”
江晨森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左手，那被顧子琛壓住的，正在打點滴的手，血液回流，把顧子琛嚇了一跳。
“對不起！！”顧子琛連連後退，那回流的血液，終究是隨著點滴，再次回到了江晨森的身體裏。
“沒事……”
江晨森不以為意。
“你是誰？”江晨森蹙眉，看著顧子琛，這人穿著邋裏邋遢的，也沒個正行，這麽大了還爬假山上嚇人。
這醫院可是只接待VIP的……
這人是誰家的小孩兒麽？
可是他印象裏，沒有見過長得這麽……
要說這少年帥氣？哪裏有長得帥的人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要說這少年像流氓似的流裏流氣？
倒也不至於……
不如說他身上有股痞氣吧。
“哦，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顧子琛。”
“小白臉兒，你呢？”
……
這是顧子琛和江晨森的初見。
一個從天而降，打破了江晨森灰色世界的男人。
他似乎能透過他假裝的表面，看穿他的本質一樣。
總是會突然出現，然後告訴他，“其實你不是這樣想的吧？”
“你不知道你剛才和哪個人說話的時候笑起來有多難看！”
“江晨森你好惡心，怎麽又露出那種笑容？”
“其實……你是想吃的吧？只是，你擔心吃了以後你身體會難受，又要去醫院。”
“江晨森，我帶你跑一段。”
然後，江晨森，倒真的和顧子琛跑了一段，只是跑了那一段路之後，他就暈倒在地上，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去的……
只是再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家的房間裏了。
……
很奇怪的是，每次顧子琛來看江晨森的時候，江晨森的身體，都會有一段時間的好轉。
“你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麽？”
在江晨森的質問下，顧子琛才終於說道，“什麽對你做了什麽，你是‘六陰之子’，我只是在的時候，幫你擋住了那些想要來找你的東西而已……”
對虧了顧子琛，江晨森，倒是知道了很多別人不知道的東西。
以及，他的身體為什麽，會這般孱弱……
“所以，我會死是麽？”
江晨森聽完以後，低垂著眼眸，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每個人都會死。”顧子琛坐在江晨森的身邊，“你會死，我會死，你爸媽會死，你哥哥會死……”
“顧子琛你給我把嘴巴放幹凈點！”江晨森作勢要打顧子琛，顧子琛笑著躲開，然後又賤兮兮地湊到江晨森的面前，“我的意思是，每個人的生命，到最後，都會走到盡頭……”
“我知道。”江晨森擡頭，臉上的表情，亦如他之前那般，“只是，我會比別人早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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