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童話裏泡沫美人魚（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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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童話裏泡沫美人魚（20）
“所以……你能不能看在我救過你的面子上，放我回家？！”
輕含擡頭，幾近哀求的聲音，身體微微顫抖……
顧南風卻是搖搖頭，“現在外面很危險，咱們前幾天不還在遇襲麽？你現在回去，不合適……”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輕含的情緒逐漸激動了起來，她起身，說話不再拐彎抹角——
“你究竟是因為外面很危險不讓我回去，還是因為，你需要我幫你救那位楚姑娘，所以你才不肯放我回家！”
顧南風微微一楞，但很快，他的表情有些低沈，雙眼中的柔情亦不再，“你偷聽我們說話了？”
輕含忍不住渾身一顫，這還是她認識顧南風以來，他第一次用這樣的口吻和她說話。
之前，她偶然聽見顧南風這麽說話的時候，那還是因為，他在處理一個襲擊他們的人……
見輕含這幅模樣，顧南風也無需多言。
他起身，眼瞼低下，看不清他此刻眼眸中的模樣，“輕含，過來。”
輕含搖搖頭，渾身上下都寫著兩個字：抗拒。
“好。”顧南風邁開腿，一步一步地靠近輕含，既然輕含不過去，那他便過去。
輕含步步後退，直到自己的後背撞上了墻，她的雙拳下意識地握緊，對於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輕含也隱隱有些猜到了……
人魚的第一顆淚水。
它並不是說實際上流出的眼淚。
平常人魚的流淚都是金色的。
而是人魚與自己心愛的人第一次結合之時，自眼角流出的第一顆淚水，卻是像人類一樣，晶瑩剔透的，這第一顆淚水，會化作一顆淚狀的寶石。
這同時也象征著人魚的清白。
可輕含不願意，顧南風不愛她，之前發生的一切種種，都是假象。
母親說過，這樣的事情，只能和自己心愛的，對方也愛著你，將你視作珍寶的人做。
“你，別過來……”輕含握緊雙拳，她搖頭，“別過來！你再過來，我會攻擊你的！”
她不想傷害顧南風，現在，只想回家……
“別過來……”
可是，顧南風對她的警告，罔若罔聞。
仍是步步朝她靠近……
輕含沒辦法，她正想施法讓顧南風不再靠近，可是突然，她渾身的力氣，仿佛被人抽幹了一樣，顫抖著，蹲下了身子……
“沒用的。”有道陰影，在她的上方，而她聽到的話，卻是讓她打從心底裏，生出一股恐懼——
顧南風蹲下身子，擡手，抱起了輕含，他們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接觸，但這一次的接觸，卻讓輕含感到無比害怕……
以及，一股強烈的惡心感。
他竟然給她下藥？！
人類的藥，人魚不管吃什麽，都吃不得，這是禁忌……
一旦吃了人類的藥，會讓他們渾身乏力，使不出任何一點法力。
顧南風將輕含放到了床上。
她看著他解衣，看著他俯身……
“顧南風，”
這是輕含第一次喊顧南風的名字，聲音裏，卻是充滿了絕望，顧南風看向輕含，看到了那雙沒有任何神采，空洞地看著天花板的雙眼……
顧南風的心頭“咯噔”一下，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輕含露出這樣的目光。
“別讓我恨你……”
“要恨，就恨吧。”
-------------------------------------
“他竟這樣奪了你？！”江晨陽不悅，這種事情，這種事情怎麽也該你情我願吧？
顧南風這樣，已經犯了法，這他媽的是用強！
“那你的腿又如何會……”這上面的傷痕，好像是被什麽潑到了一樣，這是怎麽造成的？
輕含看著自己腿上的傷痕，搖了搖頭。
她和顧南風一睡之後，陷入了昏迷，整個身體都十分虛弱。
而且，那個時候的她，三天內，是不能碰到水的，一旦碰到水，她將再也變成不了人魚。
這本是他們人魚族的秘密。
顧南風拿著她的第一顆淚水，要給楚雲軒治病，楚雲軒吃下以後，“果然”好了。
但她也被嘴碎的人知道了，顧南風和輕含發生了關系。
輕含被人帶到了楚雲軒的面前。
“就是你麽……”楚雲軒人長得較為矮小，她有著一頭利落的短發，看著輕含的目光中，充滿著不善，甚至是……
嫉妒？！
輕含那一瞬間，心裏卻發出一聲嘲笑。
嫉妒？
楚雲軒竟然在嫉妒她？
嫉妒她什麽呢？
“我聽說，是你救了我，可是我卻一點都不想感激你！”
眼前的這個女人，這幾個月以來都和她的南風在一起。
南風將她一個人留在了別院，卻和這個女人卿卿我我！
她寧願和南風一起冒險的人是她！她可以為南風去死！
而現在，雖然說南風是為了她，可終究，還是和別的女人，發生了關系！
這就像是一個疙瘩一樣，而且楚雲軒知道，自己會永遠介意這個事情……
輕含虛弱無力，她擡眸，神色冷漠，“這樣正好，我也不想救你。”
楚雲軒松開自己的手，“你是不是覺得，你和南風上了床，自己就是特殊的那一個？你別忘了，他可是為了我，才迫不得已和你在一起的！”
迫不得已？！
輕含都已經忘記了，自己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心中是多麽荒謬的感覺……
迫不得已，究竟是誰迫不得已？！
“如果不是顧南風給我下藥，你以為，我會和他上床麽？”
輕含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憎恨。
她恨顧南風。
楚雲軒笑笑，“那還不是因為，你們人魚的第一顆淚水，可以治百病……所以南風他才……”
人魚的第一顆淚水，可以治百病？！
輕含擡頭，認認真真地看了一眼楚雲軒以後，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眼淚亦流了出來，只是這一次，她流下的，已經是透明的淚水了……
“是誰告訴你人魚的淚水可以治百病的？”
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顧南風啊顧南風，你好可笑……
不，可笑的是她。
輕含閉上了雙眼，她說，“楚姑娘，其實，你本身沒有得病吧？”
楚雲軒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她看向了自己身旁伺候自己的人，她叫小雅。
小雅對楚雲軒搖搖頭，讓楚雲軒不要緊張。
楚雲軒鎮定道，“誰說我沒病的？怕是你現在腦子不太正常！你又不是醫生，你怎麽知道我沒病？”
怎麽知道？
自然是因為，那第一顆淚水，哪裏是用來治病的？！
竟然是因為如此，顧南風口中說的，她可以救楚雲軒，竟然是這樣——
使用下作的手段拿了她的第一顆淚水，去給另一個裝病的女人治傷。
呵，呵呵……
太可笑了。
這一切，都太可笑了！
“如果楚姑娘沒什麽事的話，我想先離開了。”
輕含晃晃悠悠地站起，她現在甚至是連站，都站不穩。
而因為她踉蹌的身體，身上披著的外套滑下了一點點，露出了肩頭的些許紅痕——
這些紅痕，讓楚雲軒瞪大了雙眼！
她接受不了！
真的接受不了！
輕含這是在做什麽？炫耀麽？
故意的？
女人的沖動，往往就只是在一瞬間。
楚雲軒想都沒想，端起一旁小雅放著的水盆，往輕含的身上潑去——
-------------------------------------
“她竟然拿水潑你？！這是早就準備好的？！”江晨陽扶著小七，氣到顫抖，那個楚雲軒，怎麽下這麽重的手？！
故意的？！
輕含看著自己腿上的傷痕，她已經忘記了，自己當時是怎麽挺過去的，腿上和水接觸到的面積，每一處，都好像被人用針紮一樣。
“是曾玉玨，”輕含擡起頭，蒼穹之下，繁星點點，只可惜，這裏的星星，還是沒有他們那片海域的星星多……
“後來，我暈了過去。”
再後來，顧南風回來，他一回來就怒急找她，回來卻對她鋪天蓋地一通指責——
“你若是恨，你就恨我！為什麽要去找阿楚？！”
“你知不知道她的身體才剛好，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這樣對她？！
這樣對她是哪樣對她？
【小七，人類是很恐怖的一種生物，他們總能做出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這個人傷好以後，你還是趕快讓他走吧！】
以前，剛救下的顧南風的時候，長姐曾經勸過她。
可現在，如果有機會的話，輕含只想和長姐說一聲，“長姐，人類豈止是會做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們做的事情，是無比惡心的……”
輕含沒有說話，她坐在床上，雙腿被被子掩蓋。
已經不想再說一句話，已經不想再為自己辯駁一次……
顧南風心上有人，或許，她本來就不應該來尋顧南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楚姑娘。
她是外來的，打擾了她們。
好想回家……
顧南風說了一大堆指責的話，卻不見輕含回覆一句。
他怒急，上前抓住輕含的手，“為什麽不說話！”
輕含只是擡頭，“我要回家。”
“回家？”顧南風嗤笑一聲，冷漠回絕，“你想得美！”
-------------------------------------
“他不肯放過你？一直囚禁著你？”含羞抓著輕含的手，“怎麽可以這樣……”
囚禁？
如果只是囚禁，輕含想，自己或許不會這樣恨顧南風吧……
後來，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因為她一直在房間裏，不曾出過門。
不想了解也不願了解外面的情況。
但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顧南風，應該是在和他叔叔的鬥爭中，奪回了屬於自己的一切。
顧南風贏了，他們去了一片海域。
本來輕含不想去的，可一想到可以看到海，她還是去了……
能見到海，只要能見到海，一切，都是好的。
只是，終究是只能看看而已……
她下不了水。
遠遠地站在海邊，看著不斷掀起的海浪，從前的她，可以徜徉於海洋之中，無拘無束……
可現在，她只能一個人，離得遠遠的，看著海……
“小七！”
只是，有熟悉的聲音在喚她。
輕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已經不知道多久都是一片灰色的瞳孔，終於有了一點點色彩。
“單聶爾！”
“小七！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單聶爾，是小七最好的朋友之一。
“你出去這麽久，我們都在找你……小七，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已經好久沒有聽到，有人這樣叫她，也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人魚族的人。
小七潸然淚下。
“單聶爾，我回不去了……我回不了家了……”
單聶爾看到小七的腿，滿眼都是心疼，“怎麽會這樣……小七，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我幫你報仇！”
“不，單聶爾，咱們沒有勝算的！”
人魚族一直以來都是避世，且現在的人魚族數量也就20多，人類世界有多麽兇險，她已經真真正正地體會到了。
他們贏不過狡猾的人類的……
“單聶爾，請你回去告訴我的父母，我的姐姐，說小七對不起他們。小七沒辦法回去了……”
輕含垂淚，望著那一顆顆非金色的淚水滴下，單聶爾的心，別提有多痛了，他尾處海洋之中，讓自己的身子最大地靠岸，將小七擁入懷中。
“小七，別怕，別怕……”
“什麽人？！”
顧家的人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顧南風眼神陰蟄地看著眼前和輕含抱在一起的男人，眉梢輕蹙，“這人是誰？”
“他是我的朋友！”輕含看著那些人拿起槍支，她知道，這是很危險的東西！
“顧南風，他只是不放心我，我的家人一直在找我，他現在見到我了，讓他走吧，讓他和我的家人道一聲平安！”
輕含只記得自己當時一直在和顧南風說，讓他放單聶爾走……
顧南風看了她許久，一直都沒有說話。
單聶爾眼神灼灼地看著顧南風，這個人，他知道……
“顧南風，求求你了！”
“小七！不可！你是公主！！”
公主又如何？！只要能讓單聶爾走，她就是這麽跪下一次，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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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能不能看在我救過你的面子上，放我回家？！”
輕含擡頭，幾近哀求的聲音，身體微微顫抖……
顧南風卻是搖搖頭，“現在外面很危險，咱們前幾天不還在遇襲麽？你現在回去，不合適……”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輕含的情緒逐漸激動了起來，她起身，說話不再拐彎抹角——
“你究竟是因為外面很危險不讓我回去，還是因為，你需要我幫你救那位楚姑娘，所以你才不肯放我回家！”
顧南風微微一楞，但很快，他的表情有些低沈，雙眼中的柔情亦不再，“你偷聽我們說話了？”
輕含忍不住渾身一顫，這還是她認識顧南風以來，他第一次用這樣的口吻和她說話。
之前，她偶然聽見顧南風這麽說話的時候，那還是因為，他在處理一個襲擊他們的人……
見輕含這幅模樣，顧南風也無需多言。
他起身，眼瞼低下，看不清他此刻眼眸中的模樣，“輕含，過來。”
輕含搖搖頭，渾身上下都寫著兩個字：抗拒。
“好。”顧南風邁開腿，一步一步地靠近輕含，既然輕含不過去，那他便過去。
輕含步步後退，直到自己的後背撞上了墻，她的雙拳下意識地握緊，對於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輕含也隱隱有些猜到了……
人魚的第一顆淚水。
它並不是說實際上流出的眼淚。
平常人魚的流淚都是金色的。
而是人魚與自己心愛的人第一次結合之時，自眼角流出的第一顆淚水，卻是像人類一樣，晶瑩剔透的，這第一顆淚水，會化作一顆淚狀的寶石。
這同時也象征著人魚的清白。
可輕含不願意，顧南風不愛她，之前發生的一切種種，都是假象。
母親說過，這樣的事情，只能和自己心愛的，對方也愛著你，將你視作珍寶的人做。
“你，別過來……”輕含握緊雙拳，她搖頭，“別過來！你再過來，我會攻擊你的！”
她不想傷害顧南風，現在，只想回家……
“別過來……”
可是，顧南風對她的警告，罔若罔聞。
仍是步步朝她靠近……
輕含沒辦法，她正想施法讓顧南風不再靠近，可是突然，她渾身的力氣，仿佛被人抽幹了一樣，顫抖著，蹲下了身子……
“沒用的。”有道陰影，在她的上方，而她聽到的話，卻是讓她打從心底裏，生出一股恐懼——
顧南風蹲下身子，擡手，抱起了輕含，他們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接觸，但這一次的接觸，卻讓輕含感到無比害怕……
以及，一股強烈的惡心感。
他竟然給她下藥？！
人類的藥，人魚不管吃什麽，都吃不得，這是禁忌……
一旦吃了人類的藥，會讓他們渾身乏力，使不出任何一點法力。
顧南風將輕含放到了床上。
她看著他解衣，看著他俯身……
“顧南風，”
這是輕含第一次喊顧南風的名字，聲音裏，卻是充滿了絕望，顧南風看向輕含，看到了那雙沒有任何神采，空洞地看著天花板的雙眼……
顧南風的心頭“咯噔”一下，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輕含露出這樣的目光。
“別讓我恨你……”
“要恨，就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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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這樣奪了你？！”江晨陽不悅，這種事情，這種事情怎麽也該你情我願吧？
顧南風這樣，已經犯了法，這他媽的是用強！
“那你的腿又如何會……”這上面的傷痕，好像是被什麽潑到了一樣，這是怎麽造成的？
輕含看著自己腿上的傷痕，搖了搖頭。
她和顧南風一睡之後，陷入了昏迷，整個身體都十分虛弱。
而且，那個時候的她，三天內，是不能碰到水的，一旦碰到水，她將再也變成不了人魚。
這本是他們人魚族的秘密。
顧南風拿著她的第一顆淚水，要給楚雲軒治病，楚雲軒吃下以後，“果然”好了。
但她也被嘴碎的人知道了，顧南風和輕含發生了關系。
輕含被人帶到了楚雲軒的面前。
“就是你麽……”楚雲軒人長得較為矮小，她有著一頭利落的短發，看著輕含的目光中，充滿著不善，甚至是……
嫉妒？！
輕含那一瞬間，心裏卻發出一聲嘲笑。
嫉妒？
楚雲軒竟然在嫉妒她？
嫉妒她什麽呢？
“我聽說，是你救了我，可是我卻一點都不想感激你！”
眼前的這個女人，這幾個月以來都和她的南風在一起。
南風將她一個人留在了別院，卻和這個女人卿卿我我！
她寧願和南風一起冒險的人是她！她可以為南風去死！
而現在，雖然說南風是為了她，可終究，還是和別的女人，發生了關系！
這就像是一個疙瘩一樣，而且楚雲軒知道，自己會永遠介意這個事情……
輕含虛弱無力，她擡眸，神色冷漠，“這樣正好，我也不想救你。”
楚雲軒松開自己的手，“你是不是覺得，你和南風上了床，自己就是特殊的那一個？你別忘了，他可是為了我，才迫不得已和你在一起的！”
迫不得已？！
輕含都已經忘記了，自己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心中是多麽荒謬的感覺……
迫不得已，究竟是誰迫不得已？！
“如果不是顧南風給我下藥，你以為，我會和他上床麽？”
輕含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憎恨。
她恨顧南風。
楚雲軒笑笑，“那還不是因為，你們人魚的第一顆淚水，可以治百病……所以南風他才……”
人魚的第一顆淚水，可以治百病？！
輕含擡頭，認認真真地看了一眼楚雲軒以後，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眼淚亦流了出來，只是這一次，她流下的，已經是透明的淚水了……
“是誰告訴你人魚的淚水可以治百病的？”
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顧南風啊顧南風，你好可笑……
不，可笑的是她。
輕含閉上了雙眼，她說，“楚姑娘，其實，你本身沒有得病吧？”
楚雲軒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她看向了自己身旁伺候自己的人，她叫小雅。
小雅對楚雲軒搖搖頭，讓楚雲軒不要緊張。
楚雲軒鎮定道，“誰說我沒病的？怕是你現在腦子不太正常！你又不是醫生，你怎麽知道我沒病？”
怎麽知道？
自然是因為，那第一顆淚水，哪裏是用來治病的？！
竟然是因為如此，顧南風口中說的，她可以救楚雲軒，竟然是這樣——
使用下作的手段拿了她的第一顆淚水，去給另一個裝病的女人治傷。
呵，呵呵……
太可笑了。
這一切，都太可笑了！
“如果楚姑娘沒什麽事的話，我想先離開了。”
輕含晃晃悠悠地站起，她現在甚至是連站，都站不穩。
而因為她踉蹌的身體，身上披著的外套滑下了一點點，露出了肩頭的些許紅痕——
這些紅痕，讓楚雲軒瞪大了雙眼！
她接受不了！
真的接受不了！
輕含這是在做什麽？炫耀麽？
故意的？
女人的沖動，往往就只是在一瞬間。
楚雲軒想都沒想，端起一旁小雅放著的水盆，往輕含的身上潑去——
-------------------------------------
“她竟然拿水潑你？！這是早就準備好的？！”江晨陽扶著小七，氣到顫抖，那個楚雲軒，怎麽下這麽重的手？！
故意的？！
輕含看著自己腿上的傷痕，她已經忘記了，自己當時是怎麽挺過去的，腿上和水接觸到的面積，每一處，都好像被人用針紮一樣。
“是曾玉玨，”輕含擡起頭，蒼穹之下，繁星點點，只可惜，這裏的星星，還是沒有他們那片海域的星星多……
“後來，我暈了過去。”
再後來，顧南風回來，他一回來就怒急找她，回來卻對她鋪天蓋地一通指責——
“你若是恨，你就恨我！為什麽要去找阿楚？！”
“你知不知道她的身體才剛好，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這樣對她？！
這樣對她是哪樣對她？
【小七，人類是很恐怖的一種生物，他們總能做出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這個人傷好以後，你還是趕快讓他走吧！】
以前，剛救下的顧南風的時候，長姐曾經勸過她。
可現在，如果有機會的話，輕含只想和長姐說一聲，“長姐，人類豈止是會做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們做的事情，是無比惡心的……”
輕含沒有說話，她坐在床上，雙腿被被子掩蓋。
已經不想再說一句話，已經不想再為自己辯駁一次……
顧南風心上有人，或許，她本來就不應該來尋顧南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楚姑娘。
她是外來的，打擾了她們。
好想回家……
顧南風說了一大堆指責的話，卻不見輕含回覆一句。
他怒急，上前抓住輕含的手，“為什麽不說話！”
輕含只是擡頭，“我要回家。”
“回家？”顧南風嗤笑一聲，冷漠回絕，“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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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肯放過你？一直囚禁著你？”含羞抓著輕含的手，“怎麽可以這樣……”
囚禁？
如果只是囚禁，輕含想，自己或許不會這樣恨顧南風吧……
後來，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因為她一直在房間裏，不曾出過門。
不想了解也不願了解外面的情況。
但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顧南風，應該是在和他叔叔的鬥爭中，奪回了屬於自己的一切。
顧南風贏了，他們去了一片海域。
本來輕含不想去的，可一想到可以看到海，她還是去了……
能見到海，只要能見到海，一切，都是好的。
只是，終究是只能看看而已……
她下不了水。
遠遠地站在海邊，看著不斷掀起的海浪，從前的她，可以徜徉於海洋之中，無拘無束……
可現在，她只能一個人，離得遠遠的，看著海……
“小七！”
只是，有熟悉的聲音在喚她。
輕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已經不知道多久都是一片灰色的瞳孔，終於有了一點點色彩。
“單聶爾！”
“小七！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單聶爾，是小七最好的朋友之一。
“你出去這麽久，我們都在找你……小七，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已經好久沒有聽到，有人這樣叫她，也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人魚族的人。
小七潸然淚下。
“單聶爾，我回不去了……我回不了家了……”
單聶爾看到小七的腿，滿眼都是心疼，“怎麽會這樣……小七，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我幫你報仇！”
“不，單聶爾，咱們沒有勝算的！”
人魚族一直以來都是避世，且現在的人魚族數量也就20多，人類世界有多麽兇險，她已經真真正正地體會到了。
他們贏不過狡猾的人類的……
“單聶爾，請你回去告訴我的父母，我的姐姐，說小七對不起他們。小七沒辦法回去了……”
輕含垂淚，望著那一顆顆非金色的淚水滴下，單聶爾的心，別提有多痛了，他尾處海洋之中，讓自己的身子最大地靠岸，將小七擁入懷中。
“小七，別怕，別怕……”
“什麽人？！”
顧家的人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顧南風眼神陰蟄地看著眼前和輕含抱在一起的男人，眉梢輕蹙，“這人是誰？”
“他是我的朋友！”輕含看著那些人拿起槍支，她知道，這是很危險的東西！
“顧南風，他只是不放心我，我的家人一直在找我，他現在見到我了，讓他走吧，讓他和我的家人道一聲平安！”
輕含只記得自己當時一直在和顧南風說，讓他放單聶爾走……
顧南風看了她許久，一直都沒有說話。
單聶爾眼神灼灼地看著顧南風，這個人，他知道……
“顧南風，求求你了！”
“小七！不可！你是公主！！”
公主又如何？！只要能讓單聶爾走，她就是這麽跪下一次，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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