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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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番外(1)

那夜, 秦青魚恢覆了視力,和花癡纏到天亮,又摟著花睡到快中午才起來。

秦青魚卸下了心頭重石, 又酣暢淋漓了一番,自然是神清氣爽, 可花卻一直懨懨的沒什麽精神。照理說不應該啊, 花可是系統,系統只要電量充足就不會累, 花怎麽就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兩人洗漱完,正到了吃飯的點兒, 兩人都辟谷了, 可兩人都有口腹之欲, 倒也不是貪吃, 只是習慣了做人,到點兒不吃飯就感覺跟少點什麽似的。

兩人讓小二上了幾道菜,配著純天然無汙染的米飯吃著, 還要了壺杏花春,古代的酒自有古代的香醇, 這是現代流水線的工藝比不了的。

秦青魚給花滿上一杯, 遞酒時抓住了花的手,花拿著酒杯, 看著灑出一滴的酒, 擡眸看向秦青魚:“怎麽了?”

秦青魚未語先笑:“我沒事,你有事。”

花道:“我有什麽事?我怎麽不知道?”

秦青魚拇指抿了抿花細白的手, 歪頭笑道:“你看你, 一副電量不足的樣子,怎麽回事?”

花這才明白過來, 微微笑了下,窗開著,午後的陽光灑進客房,木質地板曬得暖融融的,花的笑也暖融融的,這麽一笑,倒不覺得花沒精神了。

花就著秦青魚的手把那杯酒喝了,放下空酒杯,指尖抿了抿那滴在桌上的酒液,指尖染上了醇香。

花道:“沒精神當然是因為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還笑得這麽好看?

秦青魚道:“為什麽心情不好?還沒轉過彎兒呢?還在糾結誰欠誰的?”

花道:“倒也不是。”

秦青魚戲謔道:“那是怎麽了?難道是……還沒夠?還想要?”

花臉上的笑沒了,瞪了秦青魚一眼,抽出了被秦青魚攥著的手,拿起筷子夾菜吃。

這麽容易生氣?秦青魚倒是有些意外,不過這是好事,越容易生氣,說明花越放得開。

秦青魚托腮靠在桌邊,也不吃菜,就看著花,笑盈盈道:“你該不會還覺得我不愛你吧?”

花夾菜的手頓了下,轉頭看向她:“如果我說是呢?你打算怎麽辦?”

秦青魚道:“不會吧?真的不信?你怎麽能不信呢?”

秦青魚拽著椅子拽到了花身邊,兩只手都攥住花的手,把花的身子轉了過來,無比認真地望著花道:“你別看我歲數大,我只和你一個人親近過,也只有你能讓我心甘情願輪回一萬次。如果這都不能證明我愛你,那……你來做主神,我做系統,我保證不會嫌棄沒有自由,我樂意捆在你身上。”

花抽了抽手,笑道:“好啦,我開玩笑的,快放手,你不吃飯我還要吃呢。”

秦青魚道:“你開玩笑,我可不跟你開玩笑,我真讓你做主神。你的魂魄很強大,承受得住主神系統的消耗,只要能承受住主神系統,就有資格做主神。等你做了主神,我做系統,我還不是妥妥被你拿捏?到時候你還怕我離開你?”

花的長睫微顫了下,笑得略微有些不自然:“好了,不開玩笑了,趕緊吃飯,已經耽誤一晚上了,咱們還得趕緊去下個標記點。”

秦青魚攥著花的手不讓她吃飯:“沒事,來得及,我心裏有數。咱們先把這件事說好,之前其實我就已經有這個想法了,我也跟你提過的。這次回去我就著手去辦,雖然有點覆雜,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實現,但你信我,最多不超過一年,我保證和你交接完,一年後你就是主神了。”

花見秦青魚說得認真,抿了抿道:“你認真的?”

秦青魚堅定道:“千真萬確。”

秦青魚做了這麽多年主神,就像做了一輩子的工作,早已經成為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果是別人,她絕對不會輕易讓出這個位置,可讓給花……她很願意。

花的魂力雖然還不足以支撐主神系統,可不是還有她嗎?她做了花的系統可以幫助花一起支撐,只要世界不亂,其他都不是問題。

以前對秦青魚來說,最重要的是世界穩定。

現在對秦青魚來說,最重要的是花和世界都穩定。

花很重要,和世界一樣重要。

秦青魚擡起花的兩只手,並在一起一同親吻了下指尖,哄老婆她可是很有耐心的。

秦青魚道:“我用主神之位當聘禮,誠意夠不夠?如果這樣你都還懷疑我,那我可就要不客氣了!我要跟你吵架,吵架不解氣就打架,打到你哭著喊著說你信了為止,我可是主神,打架可厲害了,你就說你怕不怕?”

花看著秦青魚的煙眉秀目,逆著窗外的陽光,秦青魚的輪廓朦朧迷幻,紅唇訴說的甜言蜜語比杏花春還要醉人,只一個微笑,花就醉了。

花原本確實心情不好,秦青魚說的那些她都明白,她也試圖讓自己釋懷,可哪有那麽容易?過去的一切都在腦海揮之不去,她雖然比之前想開了一些,可終究沒能完全想開,她需要時間,也許一年兩年,也許十年八年,她很笨,要很久才能完全和過去和解。

現在的她還是厭惡自己,還是覺得虧欠秦青魚,也還是覺得秦青魚不愛自己,或者……有那麽一點點愛,可也只是一點點。

她不想讓秦青魚擔心,昨晚努力放開自己,可等溫存過後,秦青魚一放開她,她就又會不安,又會開始重覆那些不好的情緒。

她已經努力調整自己了,結果還是被秦青魚看了出來。

不過現在那些不好的情緒又都不見了,就因為冬陽正好,秦青魚的笑容很暖,她沈浸其中,心也跟著安穩下來。

如果能一直這麽保持下去該有多好?

秦青魚歪頭笑著道:“幹嘛看著我只笑不說話?你這樣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在勾引我了?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花囁嚅道:“我又不是旺仔牛奶。”

秦青魚道:“你當然不是,旺仔牛奶是喝的,你是吃的。”

花道:“你確定?”

秦青魚道:“當然了,你本來就是吃的。”

花道:“你吃我還是我吃你?”

秦青魚好笑道:“這麽明顯的事還用問嗎?咱們都老夫老妻了。”

花道:“到底是你吃,還是我吃?”

秦青魚道:“我吃。”

花抽出被秦青魚握著的手,手指彈鋼琴似地規律地敲點著桌子,似笑非笑望著秦青魚:“你確定是你吃,不改了?”

秦青魚半斂美目看著花,突然有種這個問題非同小可,她不能輕易回答的感覺。

秦青魚道:“呃……當然,不改了。”

花道:“什麽不改了?你說清楚點。”

確定了,這絕對是個陷阱,換成旁人,秦青魚絕對不會往陷阱裏跳,可這是花,花想讓她跳,那……她就跳唄。

秦青魚道:“我吃你,不改了。”

花微微一笑,笑得太過好看,有點瘆人。

花道:“好極了,這可是你說的,那就簽字按手印吧,記得用元神簽。”

用元神簽契約,簽了就不能違背,否則元神就會受損,除非另一方主動撕毀契約。

花擡手,掌心浮現一個卷好的金燦燦的卷軸,打開卷軸,正是秦青魚剛說的那句“不改了”。

花把卷軸展開擺在桌上,示意秦青魚趕緊簽字按手印。

秦青魚看了眼那明顯加了花的元神的契約書,又看向花。

秦青魚道:“這……這是不是太正式了點兒?這種事還用簽元神契約?”

花笑意加深,嫣紅的唇比最艷麗的海棠花還要嬌媚。

花道:“你不是說讓我做自己嗎?我最信任的就是白紙黑字,紅口白牙說的隨時都能改。”

這種事還有什麽信任不信任的?難不成花是想確保她只跟花一個人?這是不外遇的保證?

既然簽了能讓花有安全感,那就簽吧。

可是……

秦青魚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麽,可她總覺得自己必須猶豫一下,這個事情它實在是……太詭異了,有種一旦簽了就得後悔半輩子的感覺。

秦青魚道:“讓我簽也可以,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花道:“不是說了嗎?這樣我有安全感。”

秦青魚點了點額頭,道:“不對,這個事情它不對,這個問題根本沒必要上綱上線,更沒必要簽契約,咱們又不是包|養關系,如果你是想讓我保證不外遇,那也該把條款寫清楚,這條款根本保證不了。”

花手指交替敲點著桌子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不簽?”

秦青魚道:“不是不簽,你給我解釋清楚我就簽。”

花道:“不行,不能解釋,解釋的太清楚了,你就不簽了。”

秦青魚道:“…………”

你都說這話了,我還敢簽嗎?!

秦青魚何其聰敏,她仔細回想了下剛才的對話,突然頭皮發麻,擡眸看向花:“你……難道是想……”

——你難道想反攻?!

“吃”這個字本來就很玄妙,如果只按字面意思解釋的話,那就是誰的嘴裏有東西那就算誰吃,不用嘴的算什麽吃?三歲小孩都知道吃飯是把食物塞進嘴裏,嘴吃了食物,不是食物吃了嘴,這個契約一旦簽了,那就是……她吃!她受!

好險,差點上當,這種文字游戲也太坑人了!

花好整以暇地看著秦青魚:“我想什麽?”

秦青魚道:“…………”

這話是能說的嗎?一旦說出口,花絕對會借坡下驢,那她可就真的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花道:“怎麽不說了?”

秦青魚道:“呃……你……難道是想……跟我玩契約戀愛?”

花瞇窄眼眸看著秦青魚,顯然看出了她在瞎扯。

花微微一笑:“對,就是這樣,所以快簽吧。”

秦青魚立刻義正辭嚴道:“不行,這個絕對不能簽,我們的愛情不容褻瀆,這不是契約可以框定的!”

花不笑了:“秦青魚,你不喜歡我。”

秦青魚冤枉啊:“我怎麽又不喜歡你了?”

花道:“你明知道我什麽意思,你還拒絕。”

花的眼圈微有些紅,剛才明明還不紅,看來是真不高興了。

秦青魚趕緊牽著花的手道:“祖宗,姑奶奶,我就是奇怪,你怎麽突然有了想反攻的念頭?躺著不好嗎?非得累著自己?”

花道:“我是系統,我不怕累。”

秦青魚道:“可你以前從來沒過這種想法的,告訴我為什麽?”

花道:“我只是想要主導權,我不想被你主導,主導的人有權留下,也有權離開,被主導的人只能被動接受,我不喜歡這種隨時可能失去你的感覺。我知道這種事上的主導權並不代表什麽,我只是……自欺欺人,想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秦青魚道:“安全感?我真答應你了,你就真的能有安全感?其實咱們都心知肚明,你的心結跟這個沒關系,我答應了你反而會讓你覺得我在迎合你,會讓你覺得這又是愧疚的表現。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不是輕易妥協的人。”

花垂下長睫道:“你不願意就算了,不用解釋這麽多。”

就這一句話,秦青魚覺得自己和花的距離光速拉遠。

這可不行,她好不容易才跟花推心置腹拉進距離,怎麽能因為一個上下的問題給攪黃了?

可秦青魚剛才說的的確是實話,她就算答應花,花也只會高興一會兒,之後會更覺得她不愛她。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兩百萬年的相處可不是處假的,花非常清楚她是什麽樣的人。

該怎麽辦呢?花啊,老婆,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我是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秦青魚略微一想,計上心頭:“這樣吧花,我帶你去個地方,等去完之後,如果你還堅持要我簽,我就簽。”

花擡眸看向秦青魚,前一秒還在冷淡,後一秒又抱住了秦青魚,頭埋在秦青魚肩頭,什麽也不說,就那麽抱著。

秦青魚知道,花又在自我厭惡了。

秦青魚摸了摸花的頭,道:“少撒嬌,一會兒有你哭的。”

花抱了秦青魚一會兒就起來了,要不是泛紅的眼眶出賣了花,簡直跟沒事人一樣。

兩人吃了飯,沒再徒步慢悠悠走,而是從系統空間翻了個飛行法器出來,反正神話世界可以用,就是費點兒積分,秦青魚最不缺的就是積分,以前喜歡攢積分,現在喜歡看花揮金如土的樣子。

兩人坐上飛行器,那是個船型的法器,飛得太快,看不清風景,兩人只能瞎聊,花問了不少空間站的事,問著問著,花蹙眉道:“不對,這不是去下一個標記點的方向,錯了。”

秦青魚道:“說了帶你去個地方,你忘了?”

花道:“去哪兒?”

秦青魚神秘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這飛行器日行萬裏,不過短短一天她們就橫跨了整個世界,來到了赫拉王國的地界。

花看著熟悉的金色沙漠,波光粼粼的阿雅斯河,沒覺得溫馨,只覺得心口堵得難受。這對她來說是故鄉,更是噩夢的起源,她可以不在乎曾經受過的那些苦難,卻忘不掉自己是怎麽誤會秦青魚,又是怎麽把秦青魚全身纏滿樹藤,困在自己的樹洞裏,發了瘋地吸食秦青魚的血液!

不只血液,是所有的液體!只要是液態,樹藤都能吸收。

秦青魚當時是什麽心情?秦青魚知道被算計了,著急地趕回來找她,卻被她那樣對待,秦青魚一定很傷心吧?可即便傷心,秦青魚依然選擇了耗盡自己的魂力保下她。

她當時……為什麽就不給秦青魚一個解釋的機會呢?為什麽就不肯相信秦青魚呢?

秦青魚說,不要沈浸在無法改變的過去裏,真的覺得虧欠,那就對對方好一點,再好一點。

花轉頭看向秦青魚,秦青魚還在睡著,晨光熹微,剛剛破曉,陽光透過雲層落在秦青魚臉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燦爛的金光。

花挪了挪身子,擋住光線,讓秦青魚多睡一會兒。

秦青魚一向比她貪睡,不管是做徒孫的時候,還是唐黎時,都一樣。

花凝視著秦青魚的睡顏,怎麽看都不膩,怎麽看都喜歡。

飛行器又飛了十來分鐘,停在了阿雅斯河畔,這裏遠離城市,只有兩邊的農田,偶爾能看到幾個奴隸在田間勞作,遠處的漁船張著帆,驕陽照在河面。

怎麽停在這兒了?

花越看越覺得這地方眼熟,這裏……

花微微睜大了眼,她想起來了,這是一切輪回的起點,是她作為小菩提最後死亡的地點,也是秦青魚送她去輪回的起始點。

故地重游,花的臉色有些難看,她不喜歡這個世界,尤其不喜歡這裏,剛剛壓下去的情緒再度翻湧了上來。

肩膀突然搭上一只手,秦青魚醒了,打著呵欠揉了揉眼睛,看到花,秦青魚揚唇笑了,帶著點惺忪的笑意比那波光中的暖陽還要溫暖,掃去了花心頭所有的陰霾。

花道:“怎麽停在這裏?”

秦青魚掐了個萬清訣,這才開口道:“當然是來報仇的。”

花楞了下:“報仇?找誰報仇?”

秦青魚道:“你啊。”

花更迷茫了:“報樹藤吸血的仇?”

秦青魚道:“確實是樹藤的仇,不過不是吸血。”

花趴在船舷,問道:“那是什麽仇?”

秦青魚不懷好意地湊到花耳邊低聲耳語了一句,花立刻睜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向秦青魚:“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秦青魚微挑了下眉尖:“怎麽?敢做不敢認?我可是被你吸光了血液、淚液、汗液……差點吸成人幹,你那樹藤弄得我疼得很,這賬你以為就這麽算了?”

花趴不住了,耳朵尖一陣發熱,坐直了身形道:“我當時只是本能纏住你,根本就沒想那麽多,你別把我想的那麽猥瑣!”

秦青魚道:“我不管你當時怎麽想的,事實就是你弄疼了我,你那樹藤……不對,那根本就不是樹藤,那是樹枝。你那樹枝那麽糙,我都有心理陰影了,那~~~麽大的陰影!”

秦青魚比劃了一個巨大的圓。

花看著秦青魚這孩子氣的舉動,松了口氣:“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但我當時真的心無雜念,根本沒多想。”

秦青魚抿著嘴點了點頭:“道歉還不忘狡辯,看來你這歉道的沒多少誠意呢,這仇我是非報不可。”

花無奈道:“好了,我知道你是哄我開心的,我心情已經好了,咱們去辦正經事吧。”

秦青魚嘖舌道:“看來你還真是沒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是時候接受來自主神的報覆了!”

話音未落,秦青魚突然拽著花跳進了阿雅斯河!

花掙紮著趕緊掐了個避水訣,保證自己在河裏也能正常呼吸。

赫拉王國沒有冬天,一年四季都很炎熱,泡在河水裏十分舒適。

花被秦青魚拉著一直潛到了河底最深處,頭頂是遙遠的河面,隱約有船只在游動,水聲咕嚕嚕響在耳際,魚群擺動著銀鱗游過她們身邊。

花的腳已經踩到了河底柔軟的細沙,沙裏的貝殼一張一合趕緊逃開。

花剛想問秦青魚要幹什麽,就見秦青魚與花交握的手突然變成了赤紅的章魚腿!章魚腿纏繞在花的手腕,吸盤緊緊吸附著花的皮膚,拽都拽不掉!

這、這是……

下一秒,秦青魚整個人突然變成了巨型章魚!足有數層樓那麽高,只差一點就要冒出河面!

無數章魚腿在水裏舞動著,如當初花的樹藤一樣,秦青魚還真有模有樣地沖著花報覆地纏了過來!樹藤幹燥粗糙,章魚腿卻是滑膩柔韌不傷人的,花的手腳四肢都被纏住,如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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